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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蓝气急败坏地瞪着被二姐夫搂着向跑车走去,准备开始为期半个月蜜月的二姐!可恶的二姐,一定是故意陷害她的!以二姐百步穿杨的功
力,扔个捧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恶,她才不要这个东西,她才十七岁唉,离嫁人还有很漫长的过程吧!用得着这么急吗?陶朵蓝魔爪伸出,打算辣手催花,把百合花变成百
合泥。可是,在大姐及大姐夫虎视眈眈地瞪视下,她很耸的什么都不敢做,乖乖捧着那束花,接受周围美女嫉妒的瞪视。
当然,陶朵蓝并不知道,她即使没有接到捧花,瞪视也绝对不会少,站在一群花枝招展来参加婚礼的美女中,她一米七的身高鹤立鸡群,清雅
的像是一朵盛开在幽谷中的兰花,超然而灿烂。
陶朵粉偎依在丈夫的怀抱里,绽开幸福的微笑:“老公,朵青也嫁出去了,我终于可以放下三分之一颗心了,而朵蓝虽然野了点,但出落这么
漂亮,如果不说话,也是小淑女一个,我终于可以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妈妈了!”
陶朵蓝则是弓起身子,在人群中避着大姐的视线往后退。终于,陶朵蓝捧着一把美丽的百合花,百无聊赖地沿着街道闲逛,接下来新娘新郎要
去赶飞机,那些亲朋要去大吃一顿,二姐夫大手笔地定了五星级酒店的奢华酒席,但是,朵蓝却兴趣缺缺,那是她最讨厌的场合,地方高贵人
们矜持,实在不适合她去大吃海喝,为了不给两个姐姐丢人,她决定逃了那个酒宴,反正以后敲诈姐夫的机会多多。
脚下踩着大姐特意为她挑选的低跟淑女鞋,正好配身上这件洋装,一出饭店的大门,陶朵蓝就后悔了,因为身上这套碍事的行头,她连装钱包
的地方都没有。所有,她身无分文,连坐车回家都没办法。
陶朵蓝硬着头皮准备走回去,尽管走两步,就要拐一下,这双该死的鞋,把她的一世英名都快拐没了!果然,马上歪了一下,差点摔倒,一个
好心的小姐扶了她一把,于是,陶朵蓝把那束碍眼的百合花送给那个小姐,否则,她不保证她不会对那束该死的花出手!
穿过了两条街之后,陶朵蓝的耐心与力气宣布告罄,好吧,这不能怪她了,如果这样走回去,她的脚肯定要废了!
陶朵蓝扶着服饰店的橱窗玻璃把鞋子脱下来,揉了揉已经红肿的双脚,真是可怜啊!
橱窗上映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纤长而曲线优美,皮肤白皙,脸颊红润,玫瑰花一样唇瓣饱满滋润,但是表情却是不耐疲惫与厌烦,毁了这一
副如花美女的神韵。
陶朵蓝晃荡着又穿过了两条街,这才是一半的路程!揉揉有些酸涩的小腿,陶朵蓝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真是,太长时间不运动了,打个小
架,走两步路,竟然会觉得很累!
陶朵蓝把鞋子扔起来再接住,一下一下地重复着,自得其乐,反正无论多么无聊的事,千万不要让她停下来就行了,扔着鞋子走进了一个街心
花园,休息一下的想法在她看到花园里那棵大香樟树下的情景时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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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你们在做什么!小鬼,赶快走,别让我再看到你!”陶朵蓝提着鞋子双手叉腰,标准的母夜叉姿势。
可是小朋友们却一点都不受教——
“他是个傻子!”一个小男孩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靠着香樟树的男人,石头落在他的额上,额上立即冒出殷红,而男人却一动不动。
“喂,小鬼,你做什么,我揍你哦!”所以说嘛,她最讨厌小孩子,像这样的小男孩,心眼又坏,又爱欺负人,而树下的那个笨蛋呢?那么大
一个人了,竟然被几个小孩子欺负。
“他是个傻子,才不要你管呢!”另一个小男孩抓起一把土,就要向男人撒去。
陶朵蓝提着小男孩的领子把他拎起来,“你扔扔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才多大一点,就学会以多欺少,以强凌弱”……可是,对于几个小
朋友来说,这个大男人能算得上弱吗?但是,陶朵蓝美丽的脸蛋挤出恐怖僵硬的表情,恶狠狠地和小男孩对视。
小男孩哇的一声哭出来,而其他几个男孩看到陶朵蓝凶狠的样子,也都被吓跑了,有一个在逃窜时还摔了一跤。最后,陶朵蓝终于大发慈悲放
下那个小男孩,不忘加强效果做最后的警告,“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坏哦,我一定把你们的屁股打开花!”
小男孩被吓得哭的更大声,小火车一样呜呜地冲出了街心花园,估计是去找妈妈哭诉了,陶朵蓝才满意地转身,看向树下的男人。
细长纤瘦的男人倾斜靠在粗大的树干上,白色的衬衫揉得皱皱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点点灿烂,在男人身上投出了明暗的光影。这是一
幅陶朵蓝无法形容的画卷,有些美丽,有些苍凉,有些孤独,又有些绝望。
爱说,我和各种情绪一起诞生,如果,你开始怜惜,那么,恭喜你,我就要来到。
陶朵蓝踱步慢慢走向那个雕塑一样的男人,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情,脚步有些沉重,可能和脚下布满的草地和各种小孩子扔来的杂物有关系,陶
朵蓝这样告诉自己:我只是过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陶朵蓝,你是不是社会新闻看多了,怎么有人这样站着就挂了!陶朵蓝自嘲地笑笑,却无法控制跨出去的脚步,慢慢地在距离男人半尺的地方
停下来。
一束阳光透出树隙照在陶朵蓝脸上,那一瞬间,陶朵蓝有些恍惚,眼前的男人忽然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是那个姿势,紧闭的眼睛,长长
的垂下的睫毛,苍白的皮肤,额上青色的血管里有青色的血液缓缓流动,凌乱微长的头发,和眉毛一样呈现不健康的枯黄,发间还挂着枯枝与
土屑。而这张脸上的表情,是那样平静,平静的接近死寂,额上殷红的面积越来越大,沿着额头流向脸颊,苍白与血红,映衬出诡异的绝色美
丽。
这是陶朵蓝在恍惚中看到的情景,陶朵蓝像个她最唾弃的花痴一样,对着一张男人的脸发起呆来。眼睛不眨地,傻傻地看着这张脸,眼睛随着
那滴血红移动,直到,她对上了一双眸子,一双墨黑如夜的眸子。
这是世上最让人沉醉也让人最恐惧的眸子,它们有着最纯的色泽和最魅惑的冰冷,以及悄然无垠的死寂,这些元素混合成的气质让这双眸子具
有了最深重的魅力与杀伤力,让人既想沉醉又无法面对,一般人对上这双眸子,总是会有零点一秒的闪神,然后迅速地躲开这双眸子。
而陶朵蓝没有躲开,她已经傻了,深深地从这双眸子看进去,开始了她十七年来最长时间的安静,这是什么感觉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疯狂的声音在陶朵蓝心底叫嚣着,让她的眼睛
越睁越大,嘴巴越抿越紧。
两个人离的那么近,呼吸几乎相融,陶朵蓝听到自己一声接一声渐渐浓重的呼吸,像是跑了五千米或是单挑了五十个大汉之后的状况,却丝毫
都听不到男人的气息,他立在那里,静静地淡淡地,悄无声息。
光影交替中,少女与男人都静立着,睁大的眼睛对视着,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出声。仿佛两座完美的雕塑,陌生的气息,却萦绕着无法忽视的
张力,黏黏的绵绵的,有些奇异。
男人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色彩,在纯黑的背景下,绚烂而迅速,随即悄然无痕。
“哦,好痛!”陶朵蓝终于被疼痛扯回了心神,但是,这段混乱空白的失神已经足以让她今晚把枕头捶烂。
陶朵蓝低头,因为离的太近,额头撞上了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触感给了陶朵蓝疼痛,陶朵蓝后退一步,给了他一个杀人的眼神。看向越来越
痛的脚,细白的脚丫被草地上的石块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液正从口子里涌出来,染红了脚下的草地,“啊——好多血,我会不会
死,会不会死啊?”
陶朵蓝惊惶地抱住男人的手臂,跳起来,鲜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男人的鞋面上,“我会不会死啊?”没有人知道,恶女陶朵蓝最怕的
就是流血,只要流血,就觉得自己会死去,而她还没有玩够,当然不能那么早去和上帝sayhello。
男人的视线随着陶朵蓝的叫嚷下移,看到一只血淋淋的脚丫子,男人的脸色一变,大手挥开了陶朵蓝的攀附,往一边退了两步,躲开陶朵蓝。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陶朵蓝被男人避如蛇蝎的样子惹火了,立即忘了脚上的疼痛与鲜红的血液,拉住男人的手臂,迫使他转
身,紧接着,拳风呼啸,硬实的拳头揍上了男人的左眼,一点儿不留情地送了男人一个大大的熊猫眼。
“可恶的男人,我是为了救你才过来的唉,你知不知道老祖宗的那句话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竟然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太过分了吧
!”
在陶朵蓝一声接一声的咒骂声中,男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迈步向草地外走去。仿佛,他是一缕幽灵,或者,他生活在另外一个空间,丝毫不
受这个空间的影响,陶朵蓝才不信这个邪,装傻是吧?很好!
陶朵蓝忘了她的脚还在流血,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疼,她敏捷地扑过去,准确无误地跳上男人的背,像无尾熊一样攀在男人身上,得意地大笑出
来:“哈哈,没礼貌的臭男人,看你怎么办!”
男人的脚步停留了一秒钟,只有短短的一秒钟,继续迈开了脚步,脊背因为陶朵蓝的重量微微弯曲,脚步却丝毫没有受到阻碍。
“臭男人,你怎么这样,我辛辛苦苦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我的脚流血都快要死掉了,你竟然转身就要走,你的心是不
是乌黑的啊!”陶朵蓝在估测着这个男人的高度,以她170还能挂在他身上来看,这个男人虽然瘦,但是很高,绝对超过185了,可惜瘦
的跟竹竿一样,不是她喜欢的那种高大健壮的男人。
“臭鸡蛋,王八蛋,大坏蛋,等我脚好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臭男人……”为了维持平衡,陶朵蓝的双脚勾在男人腰间,而双手环在他的
颈项,没有办法用她常使用的方法——暴力来解决,陶朵蓝只能挖空心思来诅咒这个臭男人,而男人却丝毫不动摇地走出了街心花园,穿过了
街道,沿着街道行走,慢慢地步履,仿佛背上根本没有一个咒骂声不断的包袱。
“臭男人!”陶朵蓝把所有知道的词都念了一遍,筋疲力尽地伏在男人的背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发誓……”渐渐地,声音低了下来
,好累,头好晕,脚好痛,她好想见到大姐,二姐,还有讨厌的大姐夫和最疼她的二姐夫,她不想这样流血死去,不想……
陶朵蓝圆圆的眼睛慢慢合上了,环着男人颈项的手臂却一点都没有放松,“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喃喃的声音越来
越低,最后隐藏在男人的背后。
朦胧中,陶朵蓝还是感受到脸颊贴着的温热触感,硬硬的,竟然让她觉得安心。
喧闹的街道上,苍白的男人背着明媚的少女,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那个垂着眼睑曲着身子的男人,和呼呼睡得正熟的女孩,仿佛隔离在这个
世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