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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王的金牌王妃_16

    作者:蜡米兔章节列表妃下载妃下载时间,才给了他重活的机会。可是,上天又因为他作的恶惩罚了他,所以让他这辈子永远都站不起来。

    伊莲,我来到了这里,你,应该也来了吧……

    翻看着白忆月的资料,弥沙有些心不在焉。一想到最后,伊莲叫他“恶魔”,他的胸口就抽搐得疼。他不是恶魔,他只是卑微地爱着她,想和她厮守到老而已。

    弥沙的指尖,轻轻地触摸着白忆月的画像。

    柳叶眉,杏仁眼,白忆月是一个传统的美人,恬淡素雅。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的人儿完全不同。如果她是伊莲,那该多好啊!

    等他找到伊莲,站在伊莲面前,她一定也认不出自己吧!

    换上了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变成了正太型的美少年,他开始还真是不习惯。不过弥沙相信,如果伊莲真的在,一定会认出他来。因为,他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莲生啊!她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夏雪,找个机会,把白忆月带出来——”弥沙的指尖敲打在轮椅的手柄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了。

    ------题外话------

    解释一下的审核。<script>s3();</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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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白天事情多的话,晚上点以前就写不出那么多字,就会挪到白天更新。如果需要延迟更新,兔子会在“读者评论”这个位置发通知,并且写上更新的时间。

    一般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要是有特殊情况,麻烦大家等文的时候,看一下这里有没有通知。

    或者亲也可以加兔子的群,兔子都会提前在群里发通知。群号是,敲门砖是文中任意一个人物名。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素月的新婚夜

    根据资料上所写,白忆月自从参加四国争霸赛之后,一直呆在燕京城。

    即便后来西歧国的选手回了西梁城,她还一直留在燕京。

    白家在燕京城也有商铺,白忆月似乎要查看这边的生意,所以现在现在还在燕京城。

    ‘是’公子。”看到这样的弥沙,夏雪心中一痛。公子,你眼里心里只有伊莲,是否能偶尔转身,看看你背后的我……自从送走了凤邪和完颜明月,慕容七七轻松了很多。爹娘去追求他们的幸福了,她和凤苍什么时候能这样自由自在呢?

    明月晟这几天倒是经常往南麟王府里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敞开心扉,坦白了自己对慕容七七的爱慕,并且表明不会介入凤苍和慕容七七的感情,所以凤苍对他的来访并不拒绝,还会邀请他到听松楼里作客口一来二往,他倒是在这儿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明月,蛊真的有那么可怕么?看来这次地上的金子我也不敢随便捡了,万一是金丝蛊,以后缠上我了怎么办!天啦!太可怕了!还好我在北周!

    听松楼里,在听明月晟说金丝蛊的事情后,完颜康叫嚷了起来。

    “之前你邀请我去南凤国,我看就算了吧!我不去!万一回来身上跟了一只蛊,那我就离死期不远了!我还没娶媳妇,还没生儿子呢!”

    说这话的时候,完颜康瞅了苏眉一眼,苏眉脸一红,轻哼一声,撇开脸,看向别处。

    “盅其实没那么可怕!对戕族人来说,盅是他们的朋友,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一般情况下,戕族人是不会对人下蛊的。”见完颜康这样说,明月晟笑了起来,下巴正中凹下去一道浅浅的坑。

    “还不可怕!你不是说,戕族的女人担心男人不回家,就在他们身上下相思蛊么!那可是她们的相公,能下得了手?”

    想到那种虫子在身体里爬来爬去的感觉,完颜康摸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连连摆头,“反正我不会去南凤国,打死我都不会过去!”

    “呵叭……”,明月晟缓缓一笑“‘戕族女人重情’在戕族,一般都是一夫一妻制。最早的蛊,也是为了维护一夫一妻而产生的。只要相公对娘子好,女人是不会下盅的!”

    就像他的母后,苗楚云,也是个重情的女子。否则以她的手段,又怎么会烧死在冷宫里咖,……“听到没!”苏眉瞪了完颜康一眼“‘男人不出轨’女人是不会狠下心来对付自己相公的!”

    苏眉的意思是在告诫完颜康,万一他有什么二心,难保她会向戕族的女人学习。

    “我怎么会呢!小眉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完颜康讨好地来到苏眉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比起苏眉和完颜康的打打闹闹,素月显得格外安静。她听着明月晟讲南凤国的风土人情,身边摆放着绣线盒,正一针一线地缝制着衣服。

    纳兰信坐在另外一边,离素月不远不近。慕容七七每次带素月回来,都会遇到纳兰信。

    有好几次,纳兰信都想找机会和素月说话,可是她脸上始终是一昏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让纳兰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纳兰信知道,因为跟踪素月的事儿,他算是彻底把她搞得罪了。平日看苏眉和素月,总觉得苏眉脾气火爆,不好惹,没想到素月才是真正倔强的那个。仅仅因为跟踪的事情,她已经很久都没理会他了,看素月的意思,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理他了,这个该怎么办才好呢!

    纳兰信的表情被完颜康尽收眼底,私下里,他跟苏眉讨论过素月和纳兰信的事儿,两人都觉得他们这样僵持着不太好,而且两人一致认为其实沉稳的素月配上“老奸巨猾“的纳兰信,倒真正是一对。

    完颜康心里盘算着,好歹素月也是苏眉的姐妹,要是给他们牵了红线,一,也算功德一件,二么,说不定还能促进他和苏眉的感情。

    此刻,见纳兰信这般苦闷,嘴角的笑容也非常牵强,完颜康给苏眉使了个颜色,两人假装“打闹“,苏眉,‘撞’,在素月身上。

    “哎呀!”一个没留神,绣花针扎进了素月的手指里。

    “时不起!对不起!素月,你没事吧!”苏眉连忙看向素月,在看到她指尖上的血点没一会儿就变成血珠之后,苏眉惊讶地“尖叫”了起来,“哎呀,流了好多血啊!素月,你不要紧吧!”

    素月正打算摇头说没事儿,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把苏眉直接从素月身边挤开,只见那人快速抓起素月的小手,仔细检查,“哪儿?哪儿受伤了,我看看!”

    不等素月明白过来,指尖已经传来一阵温润,再一看,纳兰信正低着头,把她冒血的指尖含在嘴里。

    “呢!”一股血冲到素月的头上,她的大脑,‘嗡嗡’,作响,脸也烧得滚烫。

    “止血了,没事儿一一”等纳兰信抬起头,素月扬手给了他一耳光,“流氓!”素月丢下手中的衣服,含泪冲了出去。

    这一巴掌打得纳兰信顿时晕了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素月比不得苏眉泼辣,自然是矜持的口现在他当着众人摸了她的手,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吮吸了她的指尖,的的确确是有点儿“流氓”了。

    “呆子,还不去追!”完颜康见纳兰信傻站在那儿,上前推了他一把,“快去啊!”

    被完颜康这么提醒,纳兰信脑子猛地清醒了过来,立刻撩了衣摆,追了出去。

    素月走在王府里,想到刚才的事情,真是又羞又气。这个混蛋!竟然当众舔她的手指!这不是要败坏她的名声么!看着纳兰信平时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他人品这么差!

    此时,纳兰信在素月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之前表现出一哥喜欢她的样子,实为跟踪她来调查小姐的事情,现在又假装担心她手上的伤,却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这个混蛋,真真该死!

    “素月姑娘!素月姑娘!”

    素月正在心里狠狠地骂纳兰信,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等纳兰信站在她面前,素月立刻冷下了脸“你来做什么?!”

    “素月姑娘,刚才是我不对,我太心急…………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别的想法,我……是关心你!”

    看到素月横眉冷眼,纳兰信知道她肯定是误会自己了,连忙解释给素月听。可是他越紧张,越结巴,越着急,越结巴的厉害口话说到了最后,居然磕磕巴巴起来。

    ‘关心?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要不起!’,虽然纳兰信的模样很好笑,可素月根本就笑不出来。要不是因为纳兰信的身份特殊,是凤苍的亲信,他今天这样轻薄她,她肯定会杀了他。

    从素月的眼里,纳兰信看到了寒意,还有委屈口这小女人表情倔强,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若是苏眉,恐怕早就跟人打起来了吧!

    “那个……”素月不说话,纳兰信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女孩子欢心,“那个”了半天,纳兰信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我会对你负责的!”

    “扑哧”跟来的人在听到纳兰信的话后,忍不住笑出声儿来。而这笑声,让素月更是难为情。

    “谁要你负贵了!谁稀罕你负贵了!”素月眼一热,眼泪差点儿掉下来。纳兰信把她当做什么了?以为她自己是嫁不出去,现在找机会硬塞给他么?她才不需要他这样假惺惺的呢!

    不得不说,少女的心是敏感而又脆弱的,平时挺理智的素月,在遇到感情问题的时候,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一样。和她比起来,纳兰信也没好哪儿去。

    在看到素月圆溜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强忍着不让自己掉泪的时候,纳兰信心疼得不行,一个跨步上前,将素月揽入怀中。

    “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跟着疼!”

    纳兰信不会甜言蜜语,可偏巧他将自己内心的感受表达出来的那些话,在素月耳朵里就成了油嘴滑舌哄人的“情话”了。

    “你这个混蛋,放开我!”素月挣扎着。

    刚才是被这男人当中舔了手指,这会儿又被他紧紧地抱着。纳兰信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让王府的人都看到这一幕,想让她嫁不出去么!

    “放开!”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失去理智。素月拿着自己粉嫩的两只小拳,使劲地砸着纳兰信的胸口,下手很重,拳头落在纳兰信身上“砰砰”

    作响。

    知道自己惹恼了素月,可是纳兰信不打算放手。仿佛一放手,她就会和之前一样,远远地躲着自己,不再靠近。纳兰信不喜欢那种滋味,那种被素月疏离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就不放!”纳兰信表现的比素月更为倔强,顶着红肿的左脸,纳兰信双臂箍得更紧,将素月牢牢地锁在怀里口像坚固的锁链一样,将她囚禁了起来。”我这辈子都不放!”

    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素月的小脸涨得通红,外加挣脱不了,又听了纳兰信那些蜜死人的情话,素月更是难过,一个没忍住,眼泪就“吧嗒”掉下来了。

    “你,你欺负我!”

    这一声,愤怒中带着一丝颤音,像娇羞又贞洁的女儿心一样,听得纳兰信心脏‘砰砰’,直跳。

    “我没有欺负你!”素月的眼泪,让纳兰信彻底慌了神,连忙松手,扯了袖子给她擦泪。“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欺负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欺负你呢!”

    纳兰信的话,让素月哭得更厉害。

    之前他表现出一雷对他有兴趣的模样,让她也渐渐动了心,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他跟踪她,查慕容七七的事情。那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让素月心中很难过,特别是感情上被利用,更让她心里有了一个心结。

    现在纳兰信说喜欢她,让素月害怕,觉得这没准儿又是一个陷阱,让她无法相信他。

    素月哭得像个泪娃娃,把之前的各种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纳兰信手忙脚乱,不住为素月擦泪,没一会儿,他的袖口上都是素月的斑斑泪痕。

    素月的哭声,将王府众人都了过来,素月平时待人很好,所以在王府的人气很高,现在见素月流泪,大家都认为是纳兰信欺负了她,很多人开始对着纳兰信指指点点,三五成群地开始议论起来。

    ‘别哭了!我求求你了!’,纳兰信头次成了王府的焦点,让他有些适应不了,更何况那些人的眼神里带着控诉,好像明摆着是他欺负人家大姑娘,让纳兰信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求你了!要不,你打我吧!你要是生气,你打我!”

    纳兰信拿起素月的手,在自己脸上“啪”着,没碰两下,素月脸一红,把手抽了回去。

    “别哭了啊!再哭,大家会把我生剥了的!”

    见素月不再掉泪珠,纳兰信松了口气。刚才着急,他额上急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因为紧张,纳兰信的脸也变得红红的,左脸还顶着素月给了那一耳光,请楚明白,正好五个手掌印。现在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纳兰信的狼狈样,让素月想笑,可是想到前面的事情,她又沉下了脸。

    ‘你走吧!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以后你见我躲着点儿’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素月不哭了,这原本是件高兴的事情,可是她之后的话,却把纳兰信直接打入了十八层地狱,给了他一个透心凉。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他吻了她的指尖,包了她,还跟她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她居然一句没发生过,就想把这些事儿都抹杀掉?怎么能这样!

    纳兰信第一次沉了脸,他紧盯着素月的脸,咬了咬牙,一把抓住素月的手,冲向听松楼。

    “纳兰信,你干什么啊!”素月想把手挣脱出来,可纳兰信力气大的很,平时看着他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他侧是个练家子。“放手!”

    纳兰信丝毫不去听素月的话,直接将她拽到了听松楼里。

    屋里,慕容七七、凤苍和明月晟正在聊天,只听得,‘砰’,的一声,门被推开,随后纳兰信拉着素月,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慕容七七和凤苍面前。

    纳兰信一手撩袍,跪在凤苍和慕容七七面前,一手使劲一拽,逼得素月和他一起跪下。

    “你们……”

    看到这场景,慕容七七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貌似,有好戏了哟!

    “纳兰,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妃,我喜欢素月,请您将她许配给我!”

    纳兰信一开口,就把素月给炸晕了。他,他简直就是个疯子!竟然带着她冲到慕容七七面前求婚,哪儿有这样的人!

    虽然这样想,可素月心里更多是有一只小兔子在到处乱蹦。

    素月没吱声,纳兰信舒服了点儿,他真的怕,怕她这时候提出反对意见说不干,那就好像他是个强抢民女的人了!

    “好!”慕容七七当场点头,直到听到慕容七七的声音,素月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做什么?她居然没有反对!

    “小姐”素月脸色一怔。

    “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说怎么心情这么好呢!原来是纳兰要迎娶素月啊!苍,你说什么日子好呢?我们挑一个好日子,给他们把事儿办了吧!你说好不好?!”

    慕容七七哪儿会允许素月开口拒绝,这段时间纳兰信的憔悴,和他对素月的讨好,慕容七七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这二人是因为之前跟踪的事情而“结怨”,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她和凤苍都是一家人了,他们在这样闹别扭,可就有些不像话了。

    素月不像苏眉,苏眉是一个感情主动,性格外向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会努力去争取。素月不同,她会犹豫会彷徨,甚至会后退胆怯,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在背后推她一把了!

    有纳兰信这样的人照顾素月,慕容七七很放心。纳兰信是凤苍的左膀右臂,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她可没打算把素月和苏眉永远留在身边,她幸福,也要看着她们幸福才好。所以这会儿慕容七七不介意来个“包办婚姻”,把素月的婚事拍下来。

    凤苍自然是知道慕容七七的想法的,直接回了个“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

    “那真是太好了!”慕容七七站起来,叫来苏眉,一阵吩咐下去,没一会儿素月和纳兰信今天结婚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王府,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为他们准备婚礼。

    “小,小册……”,一直等慕容七七歇下来,素月才明白过来,小姐这次可是真的把她给“卖”了。“小姐,我不离开你!”

    ‘傻丫头!我又不赶你走’你着急什么!你嫁给纳兰信,以后和我就是一家人了!”看到素月的模样,也是喜欢纳兰信的,这次不强迫素月上花轿,这一时儿还不知道会相互“折磨”到什么时候。

    “小姐……”……”素月脸一红,还想说什么,被慕容七七直接拉到楼上,要为新娘子准备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楼下,纳兰信笑得有点儿傻。他没想到,结婚这事儿就这样被慕容七七拍定了!原本还担心素月不肯答应,会僵持在那儿,没想到慕容七七出面,直接搞定,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要当新郎官了!

    “啧啧,都傻了!”完颜康抱着肩,在一旁看着纳兰信,眼里都是羡慕。

    他没看出来,纳兰信竟然是这样厉害的角色!一表白,就抱得佳人归了!他对苏眉死缠烂打那么久,也不见苏眉点头。看来,他找错了方法,应该和纳兰信一样,一开始就去求表哥表嫂的!

    当慕容七七把早就准备好的凤冠霞帔放在素月面前的时候,素月眼睛一热,感动的不行口原来慕容七七早就开始在为她和苏眉准备这些事情,这火红的嫁衣,美丽的凤冠,一看就知道是慕容七七亲手设计的。

    “小姐……”

    “别哭!新娘子可不能哭!”见素月眼泪快要掉下来,慕容七七连忙准备好手帕。“这些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套是你的,按照你的身形设计的,就是等着今天呢!”

    “小姐,你对素月真好!”因为慕容七七的那句新娘子不能哭,素月硬是忍着没哭。

    “你跟了我这么久,那么照顾我,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慕容七七亲自为素月换上嫁衣,穿上绣着金凤的嫁衣,素月看上去格外漂亮。盘发的事儿慕容七七不会,交给了苏眉,她则动手为素月化妆。

    忙乎了一下午,等天黑的时候,王府里已经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色的大灯笼,屋里也燃烧着小孩儿手臂粗细的龙凤烛,整个气氛被渲染了出来。

    除了王府的人,外加完颜康和明月晟,这天就没有别的客人了。不过,仅是这些人,都已经很热闹了。在凤苍和慕容七七的主持下,纳兰信和素月拜了天地,素月被送进了新房,纳兰信则是被拽出来喝酒不知道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完颜康使劲给纳兰信灌酒,用他的话来说,“这小子真是太好命了!”他也恨不得早点儿把苏眉娶过来,可苏眉总是不松口,让完颜康等的有些心焦。

    明月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事情,在亲眼目睹慕容七七的“指婚,“以及这后面的一系列事情后,他终于明白慕容七七为何会选挎凤苍。

    这男人,简直是把慕容七七宠到了天上,她说如何,他立马就去办,丝毫不会犹豫,也不去怀疑。这点儿,明月晟扪心自问,觉得自己达不到凤苍的标准,难怪他最终会赢了自己……“来来来!喝酒!”明月晟喜欢喝酒,觉得酒杯喝着不过瘾,直接让人换了大碗来。‘来来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王府里,因为素月的婚事而热闹欢腾,直到暮色完全笼罩大地,天空一片藏青色,明月挂上枝头后,纳兰信才被这些人放了,摇摇晃晃地去了新房屋里,红烛摇曳,素月顶着喜帕有些紧张。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某一天会结婚,今天这事儿来的太突然了,突然的她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

    直到现在,素月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切都来的太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素月很紧张,双手绞着手中的手帕,“心“噗噗”地跳得厉害口白天纳兰信说的那些话,一直回想在素月的耳边,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纳兰信是个值得信任的,素月相信慕容七七的话。

    等了好一会儿,素月终于听到了纳兰信的脚步声。之前苏眉在这儿陪她,告诉她前厅的人都在灌纳兰信的酒,素月还以为纳兰信一定会酒气熏天地回来,没想到这会儿听着他的脚步声丝毫不减凌乱,反而非常沉稳。

    纳兰信走进屋,轻轻地关上门,一步步走向素月。

    红烛的光,均匀地洒在素月身上,点点红光,为她镀上了一层迷幻的光彩,看上去越发迷人。

    “素月“纳兰信轻轻叫了一声,伸手挑开素月的喜帕。

    “素月,你真美”

    纳兰信的话,让素月原本羞红的脸,更是发烧。纳兰信挑起素月的下巴,和她的目光对视着,“素月,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素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任由纳兰信掌握主导。她羞涩矜持的模样,让人更是爱得不行。纳兰信低下头,正准备吻素月的时候,只听得门外一声“哐当”,随后是完颜康的叫声。

    “小眉儿,你干嘛打我?!”

    “你不害羞,偷听墙角!走!别打扰他们!”

    之后便是完颜康的尖叫,“别,别拧我的耳朵!我好歹是皇子,我要注意形象啊!”

    “形象你个头!”

    完颜康这个意外,打断了纳兰信的好事儿,让他哭笑不得。只等周围都安静下来,他们才真的开始二人世妆……,因为素月结婚,慕容七七和凤苍特地给这对小两口放了一个月的假,凤苍叮嘱纳兰信,让他带素月四处走走,比如度个蜜月,游山玩水啥的。

    不过,凤苍的这个提议被这二人拒绝了口大家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是凤苍和慕容七七的力量,不能随便离开,两人都留在王府,还是和往常一样,这点儿,侧是让慕容七七和凤苍有些内疚,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

    凤苍和慕容七七开始筹备解蛊的事情,另外一边的白忆月,却收到了来自南麟王府的请帖,帖子上的鎏金大字,署着“凤七七”三个字。

    原来是她!白忆月在看到帖子的内容之后,柳叶眉皱了起来。

    自从知道慕容七七是完颜明月的女儿之后,白忆月再也没理会过她,就算慕容七七身边的素月来过好几次,也被白忆月拒绝在了门外。

    白忆月曾经把慕容七七当做很好的朋友,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慕容七七的母亲,就是害得她生母悲苦了一辈子的“罪魁祸首”完颜明月。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丈夫心中始终藏着另外一个女人,就算是再大度的妻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中也会有阴影。她的母亲,爱了她父亲一辈子,可她父亲的心,却始终装着一个他永远都得不到的女人。

    白忆月一出生,就得到了父亲的宠爱,原本她母亲以为这是丈夫回心转意的开始,没想到忆月这个名字,却彻底地出卖了丈夫的内心世界。

    虽然白忆月清楚,这事儿和慕容七七无关,慕容七七是无辜的,可是,她的母亲又何尝不是无辜的呢?

    世人都说白府家大业大,白家老爷却只有一个女人,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年代,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天下女人都羡慕不来!可是又有谁知道,身为白府当家主母的母亲,是如何人前强颜欢笑,人后默默垂泪的呢!

    看着手中的请帖,白忆月有些犹豫,她想撕了这帖子,却又狠不下心来。慕容七七是个优秀的女子,白忆月非常清楚。逆境时不卑不亢,顺境时彬彬有礼,一切都那么自然,举手投足都彰显着独特的气质……在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不多,优秀并谦和的人却少之又少,慕容七七就是这样的人,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想和她交朋友。从白忆月的内心世界来说,她很愿意和慕容七七做朋友,可横跨在她们之间的沟壑却是这样深,让她不敢跨越。

    对完颜明月的女儿伸出友谊之手,是不是就背叛了母亲呢?白忆月的母亲常年抑郁成疾,最后忧愁而死,她死前泪眼婆娑的模样,始终印刻在白忆月的心里。

    一边是弥足珍贵的友谊,一边却是母亲的眼泪,挣扎在其中的白忆月真的很难选择。

    “忆月,很久不见,听说敬亭山的桃花已经开了,我在城南敬亭山等你赏花!不见不散!凤七七。”

    看着请帖上的话,白忆月犹豫了很久。

    这整件事中,慕容七七是最无辜的。她生下来就被李秋水抱走,如今虽然认祖归宗,却父母双亡,原本的恋人反倒变成了哥哥。其实,这慕容七七也是一个可怜人。

    说起来,她这个朋友应该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陪伴在慕容七七身边才是。

    可是她却因为上一辈的事情,迁怒慕容七七,不但不在这时候不关心她,反而对她不理不睬。想到这儿,白忆月心中一阵内疚。

    这么久,她都只是在意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忽略了慕容七七这个朋友,并一次次将她派来的人拒之门外,将她的友情关在门外,这么做,实在是太自私了。

    再次看了请帖上的时间和地点,白忆月合上了请帖,她决定按照请帖上写的,赴约。

    娘,我真的把七七当做很好朋友,您一直都那么善良那么宽容,我也相信九泉之下的您,一定会支持女儿继续这份友谊吧!

    一一一一一一题外话一一一一一一浴困因了道一声晚安!

    白忆月遇险

    敬亭山,名为山,实际上则是一个小山丘。北周国地势平坦,偶尔出现这样一个山丘,也变得异常稀罕,就顶了“山”的名字,成了游玩的好去处。

    白忆月如约来到敬亭山脚下,这天,天气很好,春风徐徐,虽然还带着丝丝寒意,可已经没了冬日的干冷,让人觉得舒服了很多。

    马车停在山脚下,白忆月下了马车。

    从山脚上去,是一条用方正的石头砌成的路,蜿蜒崎岖,一直延伸到山顶。而所谓的山顶,一眼就能看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亭子,红色的琉璃瓦,在一片青翠中看着格外醒目。

    “小姐,不用奴才跟着么?”白府的奴才白七站在马车边,他是个精瘦的汉子,也是白忆月的车夫。

    “不用!就几步路而已!你在这里等着我!”帖子是慕容七七写的,白忆月没有任何怀疑,让白七在山脚下等她,她自己一步步走上了山。

    人出奇的少,偶尔只能看到一两个人影。现在踏春,有些早了,等到四五月天暖和了踏春,再是最好的世界,现在有些冷,枝头也不过是些花骨朵,看不到春色满山的情景。

    山顶上,弥沙的指尖轻轻地敲打着轮椅的手柄。从白忆月出现在山脚的时候,他的心就提了起来。看着那个一身素雅的女子缓缓上山,离他越来越近,弥沙的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伊莲么?弥沙的嗓子有些发干,他舔了舔嘴唇,手指敲打的节奏也逐渐加快。

    等白忆月快要到山顶的时候,夏雪来到弥沙身边,“公子,她要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好!”

    弥沙点头,夏雪推着弥沙离开了亭子,隐没在一片树林中。

    走到山顶,白忆月脸颊微红,山顶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慕容七七还没有来。

    白忆月来到亭子里坐下,取了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拿着手帕,轻轻扇风。

    弥沙虽然隔得不远,可是他们隐藏的地方很隐蔽,白忆月没有发现有人在偷窥她。躲在树后,弥沙认真地打量着白忆月,像从她身上寻找到伊莲的影子。

    “公子,是伊莲小姐么?”过了好一会儿,见弥沙没出声,夏雪轻轻地问道。

    “让他们去试试——”和以往一样,弥沙并没有直接回答夏雪的问题,而是让夏雪去准备。只听得一声哨音从夏雪唇齿间发出,亭子周围突然多了十个人。

    原本坐着休息的白忆月在听到哨音后正在纳闷,眼前突然出现了十个汉子,让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你们做什么?”白忆月的手放在腰间的宝剑上,警惕地看着这些人。

    “小娘子,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啊?是不是等哥哥啊?”

    一个大块头色迷迷地走到白忆月的身边,手想搭放在白忆月的肩头,却被她闪身躲过。“放尊重点儿!”白忆月眉头紧拧,转身想下山,却被五个人拦住。

    “漂亮小娘子,怎么来了就要走啊!多陪陪我们也好啊!你的情郎不来,有我们陪你啊!”

    十个人,将白忆月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都是荡的笑容,让白忆月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白忆月不是傻子,这些人肯定是早就藏在这里了,而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她。

    只是,约她的人不是慕容七七么?为什么慕容七七没有出现,反而出现的是这些流氓呢?“谁派你们来的?”白忆月紧盯着那个大块头,他看起来像这群人的头目。

    “呵呵,没人派我们来啊!我们这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这是缘分啊!”大块头一笑,露出一口黄色高粱牙,每说一句话,口腔中就散发出一阵熏人的恶臭,让人闻着恶心。

    大块头嘴里说着缘分,手里却做了一个“上”的手势,这十人如饿狼扑食一样,扑向白忆月。

    “找死!”白忆月虽然性格温柔,但并不是任人欺负的弱女子。直见她手中剑花闪烁,最先扑上来的两人立刻抱着手臂滚在地上哭爹喊娘起来。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流了出来,这二人右手手筋直接被白忆月挑断了。

    “啧啧,看不出来小娘子还是很火辣啊!”大块头开始被白忆月吓了一跳,后来却“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嘴角露出了个残忍的笑容来,“爷就喜欢看着温柔,实则火辣的娘们,在床上皮实,经得起折腾,老子看上你了!兄弟们,给我上!抓住了她,今天晚上大家开荤!”

    “噢噢!”

    刚才被那些血腥吓了一愣的男人们,在听到大块头这几句话之后,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起来。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忆月身上游走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是如何在他们身下辗转承欢的。

    “混蛋!”就算白忆月再怎么好性格,听到这样侮辱性的话也火冒三丈。她是大家闺秀,平时接触的多是和自己身份相等的人,哪儿遇到过这样无耻流氓的人。

    “听,那嗓音,像黄鹂鸟儿似的,兄弟们,看她的模样,还是个处哟!咱们可是有口福了!”大块头搓着手,眼神红果果,仿佛要马上剥开白忆月的衣服,品尝她的味道。

    在大块头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下,又有精虫冲脑,色胆包天的人冲向了白忆月。这会儿,白忆月已经没了刚才的温柔,下手直接挑断了来人的手筋和脚筋。

    “啊——”受伤的人嚎叫着滚在大块头面前,被他一脚踢开,“废物!没用的东西!咱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娘们都搞不定!你们都没吃饭么!”

    “老大,她会武功,手里有剑啊!”

    已经有三个人受伤,特别是之后那人,手脚筋全部被挑断,手腕和脚腕鲜血淋漓的模样,实在是太吓人了,让剩下的人心惊胆战,有些害怕,此时都围在了大块头附近。

    “妈的!废物!废物!”大块头再次吐了口唾沫,“老规矩,都忘记了么!”

    一听“老规矩”,剩下的这些人立刻眼睛一亮,每人从身上摸出一根一直粗的麻绳,七人将白忆月围在其中。

    察觉到不妙,白忆月踮脚,想施展轻功离开山顶,不料在她一跃而起的时候,两根绳同时抛向空中,绳头在空中交织,挡住了白忆月的路。

    “噌——”白忆月的宝剑砍断了绳头,另外两根绳却被人抛出来,绳头打成结,缠在白忆月的脚腕上,将她直直地拽回了地面上来。

    不等白忆月做出下一个反应,一根绳子直奔她腰际,将她的细腰捆住,另外有两根绳子缠住了白忆月的手腕。

    “放开我!”白忆月没想到这些人只是利用绳子就能困着她。山顶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就算她扯着嗓子叫,山下的白七也听不见。

    对白忆月的话,这些人听在耳里,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拿着缠绕着白忆月左右手绳子的两人,几个腾空,将白忆月的双臂捆到了一起,而白忆月的双腿,此时也被人捆看了个结结实实。

    “啪!”大块头手中的麻绳狠狠地抽在白忆月握剑的右手上,白忆月右手吃痛,手一松,宝剑落下,被大块头一脚踢开,直接钉在一旁的树干上。

    “我就说嘛,团结力量大!兄弟们齐心,才有肉吃!”大块头笑眯眯地走到白忆月跟前,他每哈一口气出来,那种腐尸的味道,就能把人熏晕过去。

    白忆月撇开脸,不和他面对面,免得自己被熏死。

    看到白忆月的模样,大块头脸一沉,大概他也知道自己有这个口臭的毛病,这会儿白忆月的表现这样明显,直接刺激了他的自尊心。

    “妈的!嫌老子臭!老子晚上就要用这张臭嘴啃遍你的全身!”大块头恶狠狠地骂道。

    这边,弥沙在看到这场景后,眉头皱了起来,“夏雪,你都找的是什么人?我只是让你找人试试白忆月的身手,为什么找来的是这样的流氓地痞?”

    “公子,这么短时间,我请不到别人……”夏雪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表情却比平时更加恭敬。

    夏雪的解释,让弥沙的表情稍微平和了一些,“去,帮那位姑娘解围。至于,那些杂碎……都杀了吧!看着恶心!”

    听了弥沙的话,夏雪眼睛一亮,“公子,她不是伊莲小姐么?”

    “不是——”弥沙失望地摇了摇头,眼睛不再去看白忆月,而是看向了远处的苍茫大地,“伊莲不轻易出手,出手则手下无活人。白忆月不是伊莲,伊莲……可不是谁都能欺辱的!”

    一听白忆月不是弥沙要找的人,夏雪心中立刻变得轻松起来。只要不是伊莲就好!

    虽然弥沙在提到伊莲时候的语气,总会那般温柔,温柔的让她嫉妒,可只要一天找不到伊莲,她就能在公子身边多呆一天。最好,这个伊莲永远都不出现,那她就能一直伺候弥沙……

    被慕容七七约到敬亭山,结果出现的却是这样一群流氓地痞,实在是在白忆月的意料之外。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难道这些人是慕容七七派来的么?如果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白忆月想不出自己和慕容七七什么时候结了怨,除了之前她语气有些冲撞,再后来拒绝和她联系,别的,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难道,慕容七七的度量就这样小呢?

    想到这儿,白忆月摇了摇头。虽然和慕容七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能作出《笑红尘》的女子,又怎么会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呢!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只是,时间不允许白忆月去想这些事情,一阵臭气熏来,大块头的两片酱紫色的唇,直接凑到了白忆月面前。

    “呕——”白忆月一个没忍住,早上吃的东西差点儿吐了出来。

    “贱人!”大块头原本打算含住白忆月的樱桃唇,好好品尝一下那里面的滋味,没想到对方却一阵干呕,让大块头兴致全无。

    扬手,大块头打算给白忆月一个耳光,却在大掌只是抬起,还没落下的时候,突然抱着手跪在了地上。

    再看,大块头的右手已经被人斩下,那断了的手,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微微抽搐着,还冒着热气,看着让人心惊胆战。

    “嗖嗖——”两声,白忆月身上的绳子被砍断,钉入树干中的宝剑再次回到她手里。

    “怎么是你?”

    当白忆月看到来人的时候,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人,不就是当初和她打擂台的如意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意没说废话,而是丢了一颗烟雾弹在地上,“轰”一声炸开,他则是拉着白忆月的手冲下山去。

    山上的巨响,让山下的王七一惊,想着白忆月还在山上,王七立刻飞奔上山。而如意,这时已经拉着白忆月来到了半山腰。

    兴许是跑的匆忙,两人都没注意,如意的手正紧紧地包着白忆月的小手,直到撞上赶的白七,白七大喝一声,“放开我家小姐!”并且一刀砍过来,这二人才察觉他们两人的手甜蜜地“纠缠”在一起。

    “哎呀——”白忆月脸一红,连忙将手挣脱出来,而白七的刀已经到了如意面前。

    “白七,住手!”白忆月出口,可已经晚了。

    眼看着白七的刀就要伤到如意的时候,如意双手合十,将白七的刀直接并在掌心,“哈!”如意大喝一声,眼睛一瞪,脸颊紫红,“砰砰砰——”白七的刀竟然就这样直接被震断成了两半,让白七愣在了那儿。

    好厚实的内力!白七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白七,他不是坏人!”白忆月着急地来到如意面前,“你有没有事啊?伤着你了没有?对不起!”

    “没关系!”如意摇摇头,憨厚一笑,手一松,断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只是把他的刀弄坏了!”

    “白七,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白忆月将在敬亭山山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白七,白七脸色一囧,连忙向如意行礼,“多谢壮士救了我们大小姐!若不是壮士出手,我们小姐可能就被恶人欺负了!白七鲁莽,不分青红皂白,差点儿伤了壮士,是白七的不是!请壮士恕罪!”

    白七,世代为白府家奴,因为忠心耿耿,被主人赐了“白”姓,有因为排行老七,所以叫白七。现在白七知道了真相,心中很是内疚。还好没有伤了如意,否则他一定会内疚终生。

    “不用客气!你并没有伤着我,更何况我毁了你的刀,也算是抵消了。”如意抱拳还礼。

    见如意这般客气,并不计较自己的无礼,白七更是对如意有好感。“我们小姐受镇国公主的邀请,到敬亭山来赏花,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白七这样说,如意更是觉得纳闷,慕容七七邀请白忆月,这根本不可能啊!

    “我就是南麟王府的人,据我所知,公主在皇宫里陪皇太后,并没有提起过和人有约的事情。不知道白小姐是从哪儿得到的邀请?”

    “是有人把请帖送到了我家!”白忆月拿出请帖递给如意。

    一见请帖,如意就明白了,“这请帖不是我们南麟王府的!白小姐可能不知道,南麟王府有专门的请帖,每一张贴上,都有王爷的印章。公主的帖子上也有公主的印章,而且,这不是公主的字。”

    如意虽然只是偶尔见过慕容七七写的小曲儿,单单两三行字,如意却记下了慕容七七的字体,所以这会儿才能这般肯定。

    “一定是有人冒充公主邀请白小姐到这里,我们公主肯定没有发过这样的帖子!”

    如意这般肯定,也印证了白忆月之前的想法,慕容七七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没品下作的事情的。

    山顶上,等烟雾散尽之后,所有人都发现白忆月不见了,大块头抱着断手,头上疼的都是冷汗。旁边有人被烟雾弄得一直咳嗽,大块头直接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咳个屁啊!人都跑了!还不给我追!把那个小娘们给我抓胡来!”

    正当大块头等人准备去追白忆月的时候,夏雪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看是之前给自己银子的少女,大块头虽然疼的要死,但脸上却是一脸谄媚,“姑娘,事儿没办好,是我们的错。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把那个贱人追回来,到时候保证让您满意!”

    “哼!”夏雪轻哼一声,众人之间银光一闪,大块头的笑容就僵在了那儿,过了几秒钟,突然一阵鲜血喷射出来,大块头的头一歪,和颈部完全分离开,圆圆的头颅滚到地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老大!”旁边的人惊讶地叫起来,可后面的话还来不及喊出来,喉咙已经被夏雪的宝剑挑断。

    “快跑啊!”

    终于有聪明的人看出了夏雪是要杀人灭口,立刻拔腿就跑,那些之前已经受伤了的人,自然是落在后面,没两下,就成了夏雪的剑下亡魂。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卖力地跑着,想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可只是眨眼,夏雪就来到了他面前。看到夏雪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眼,那人浑身发抖,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布出来,下一个就成了死人一个。

    十个人,不过片刻功夫,全部躺在了地上。灰黄色的土地上,鲜血汇成了涓涓细流,最后渗透到厚厚的泥土中,将这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听到山上有人喊救命,如意和白七脸色一沉,一同看向白忆月。白忆月知道这二人想上去查个究竟,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陷害慕容七七,来算计她。“走!我们上去看看!”

    等着三人到了山顶,看到的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数数,正好十具,和刚才的人数一样。

    如意和白七检查了所有人,对白忆月摇了摇头。这么短的功夫,这些人全部死了,而且是一招毙命。“到底是谁?”白忆月的问题,问出了如意和白七的内省想法。

    是谁呢?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杀了十个人,而且招招毙命,下手如此狠毒,到底是谁呢?这些问题,萦绕在三人的心头。

    如意和白七分别查看了四周,如意在一旁的草丛上,发现了两行轮子压过的痕迹,看草的模样,这痕迹似乎是最新才有的,莫非,是这个神秘人做的?

    慕容七七直到下午,才知道白忆月在敬亭山上发生的事情,立刻匆匆出了皇宫,赶到了南麟王府。

    “忆月,你没事吧!”在见到白忆月后,慕容七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的安危。之前白忆月的那些疏离,慕容七七完全当做没发生一样,只是关心白忆月有没有受伤。

    慕容七七的话,和她脸上焦急的神态,让白忆月心中一暖,暖过之余,又有些内疚和自责,觉得自己太过纠结以前的事情,太过小肚鸡肠,以至于差点儿错过了慕容七七这个好朋友。

    “我没事,多亏了如意及时到场。”

    白忆月后来在马车上才知道,那次她离开之后,慕容七七就求了凤苍,让他调派了如意暗中保护白忆月。这些天,如意一直跟在暗中。只是今天早上如意去白府外蹲点,并没有发现她,一打听,才知道白忆月去了敬亭山,于是立刻赶了过去,正好当下救下了她。

    “要不是如意及时赶到,我恐怕……”

    那些的事情,白忆月不敢去想。回想起那个大块头恶心的嘴脸,白忆月就想吐,特别是他口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腐尸的气味,白忆月微微颤抖。

    虽然当时并不觉得可怕,可事后回想,却让白忆月心中怕的不行。她生活环境优越,接触的人也多是王公贵族,达官贵人,即便打理家族的事业,认识的也多是正经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

    要是如意没有到,山脚的白七也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她就被那群人给……白忆月打了个寒颤。

    “没事儿了!忆月,你现在平安了!”感觉到白忆月浑身发冷,慕容七七握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搓着,“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慕容七七柔柔的声音,像温柔的光,慢慢地抚平了白忆月的寒。她安慰了好久,又为白忆月到了温润的蜂蜜水,白忆月才渐渐平静下来。

    “七七!”白忆月握着慕容七七的手,眼里都满是歉意,“对不起,我之前因为自己的一些事情跟你闹别扭,差点儿失去你这个朋友,真是对不起!”

    关于白忆月的事儿,慕容七七让苏眉去查过。查来的资料,让慕容七七明白了白忆月的苦衷,也能理解这个好朋友的“异常”。这会儿白忆月主动说起来,让慕容七七放了心。看来,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忆月,我们是好朋友么!你也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不多,你就是其中之一。我不想因为上一辈的事情,影响你我的友谊,我想和你做朋友!”

    慕容七七真诚的眼,让白忆月越发愧疚。愧疚之后,白忆月冲慕容七七大方一笑,和她的手紧握在一起。“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慕容七七和白忆月恢复了以前的感情,让旁边的人都非常高兴,特别是苏眉,都高兴地拍起手来了。“太好了!白姑娘,你以后可要常来找我们小姐玩儿哟!”

    “嗯!好的!”慕容七七身边的人这样热情,让白忆月脸上多了笑容。

    谈笑之后,慕容七七的脸色沉了下来,“苏眉,让人去查今天的事情!竟然有人冒充我的名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让人去查!一定要查到背后的人!”

    先前是怕白忆月回想起不好的事情,慕容七七才只字未提,现在白忆月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就得查这事儿了。

    见慕容七七这样严肃,苏眉的脸也沉了下来,“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背后的人,为白小姐报仇的。”

    苏眉说道报仇,哪儿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

    确定白忆月不是伊莲之后,弥沙的神情很是落寞,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不开口说话,回到家中依旧很沉默,只是看着天空发呆,目光非常凝重。

    弥沙这样,让夏雪很是心疼。她想去安慰弥沙,可是她又不敢上前。弥沙沉默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是他的规矩,夏雪明白。

    弥沙是蓬莱岛的大弟子,因为双腿行动不便,岛上曾经有很多人来照顾弥沙,可那些人最后都被弥沙打发了回去。最后弥沙选定夏雪,有两个原因,一,是她性格冷漠,话不多,二,是她听话,弥沙说什么,她做什么。

    夏雪知道弥沙把自己留下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多事并且听话。

    她想一直留在弥沙身边,所以这六年来,将自己的冷漠发扬到了极致,变成了冷酷,而对弥沙的要求,她也只是点头说“是!”并且严格按照弥沙的要求来做。

    比如,弥沙不喜欢女人碰他,除了推轮椅,她尽量不和他接触;比如,弥沙沉思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所以,即便她此刻想抱着弥沙,安慰他,可她还是得继续保持着那幅冷冷的模样,笔直地站在弥沙背后,即便看着他的后背发呆,也一动不动,免得打扰了他。

    到底哪儿出错了呢?弥沙看着湛蓝的天空,思考着原因。

    难道,是因为他太自负了?以为七重塔就能检测出他的伊莲来?毕竟,那里面很多的内容,在他和伊莲从小接受的训练中,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他只是做了一些改良,就拿出来测试到底谁是伊莲。可貌似这办法似乎不行。

    难道,伊莲并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又或者,伊莲穿越成了小孩子,或者别的年龄段的人,他考虑的并不全面?

    可是,这大陆上有这么多人,如果这样下去,他要找到什么时候?莫非等到他死的时候,才能找到伊莲?又或者,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和伊莲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让他永远都无法和她相见?

    若真是这样,那该有多么残忍啊!他情愿永远都无法站立,也不想和伊莲分开!上一世他做错了,这辈子不要再这样折磨他了,好不好?

    越想,弥沙的心情越是沮丧。如果不能找到伊莲,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啊!”弥沙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双眼通红,“啊!”

    弥沙的叫声,让夏雪一惊,见他这样捶打受伤的腿,夏雪赶紧抓住弥沙的手,“公子,您怎么了?公子!”

    “滚开!”弥沙一把将夏雪推开,继续打着他的腿。他是个废了的人,上天已经惩罚了他,让他无法站立,为什么还要把他的伊莲藏着,难道真的要让他孤老一生么!

    “公子,不要啊!”虽然被弥沙推开,可夏雪还是爬上前抓住了弥沙的手,“公子,您一定能找到伊莲小姐的!一定能找到她的!”

    夏雪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弥沙平静下来的,只有那个名字——伊莲。

    果然,在夏雪的劝说下,弥沙猩红的眼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夏雪,我找不到她了!她躲起来了!她肯定是恨死我了,恨我杀了义父,恨我杀了她!可是我是真的爱他啊!”

    看到弥沙这般模样,夏雪心中抽搐的疼,也越发仇恨“伊莲”了。都怪她,把公子害成这样,让公子这样癫狂!都是她的错!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面儿上夏雪却不敢表现出丝毫对伊莲的不恭,反而尽量温柔地劝着弥沙,“公子,伊莲小姐一定在某个角落里,她肯定在等着您!只要我们耐心一点儿,再多抽一点儿时间,就一定会找到她的!”

    “你说的真的?”弥沙抬起脸,那双无辜的眼睛里充满了天真的烂漫,就像孩童一般,让夏雪看着,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真的,公子,请相信我,我从来不会对公子撒谎的!”

    “还是你好——”弥沙悠悠的说了一句,而这句“你好”,让夏雪心花怒放起来。“公子,您不是说苏眉的武器很特别么,要不,我们查查苏眉,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线索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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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的专访,在首页的左下角,以前叫“每周一星”,现在叫“名家访谈”。大家可以去看看!有兔子的照片哟!哈哈,包子脸~囧了个囧~

    今天拿到稿费,还了爸妈的钱,给老爸买了一双鞋,明天带我妈去检查身体,然后去拔牙~又是忙碌的一天~

    晚安哦!

    后台有了更改,现在发了的文要过七天之后才能修改,希望没错,囧了个囧,已经点了,兔子没时间查错了…

    拆穿他的面具

    夏雪的话,让弥沙的脸色好了很多。之前颓废的心情,也再次振作起来。

    根据慕容青莲的话,白忆月在七重塔的通关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可在看到白忆月之后,弥沙的直觉告诉他,白忆月不是伊莲。

    这女人“优柔寡断”,反应“迟钝”,从她遇见那十个流氓之后的表现就能看出来,白忆月不会是七重塔里起重要作用的那个人。肯定是慕容青莲……骗了他!

    “夏雪,把慕容青莲给我抓回来!”弥沙此时恨极了慕容青莲,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可以隐瞒,编出这样的话来欺骗他。这女人,胆子很大!

    夏雪找到慕容青莲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的疯了,一个粗壮的汉子压在她身上,旁边还有十来个人果身围观。慕容青莲双目痴傻,嘴里喊着“王爷”,身下染上了一片嫣红。

    将那些男人都杀掉之后,夏雪来到慕容青莲面前蹲下,她痴痴地看着夏雪,嘴角流着口水,“王爷,王爷……嘿嘿,王爷……”

    见慕容青莲这样,夏雪叹了口气。这情况,带回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当下,夏雪拔剑,给了慕容青莲一个痛快。回来后,夏雪跟弥沙讲了慕容青莲的情形,弥沙轻哼了一声,“便宜她了!”

    “公子,那现在怎么办?”

    “跟着苏眉!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弥沙也很迷茫,不知道如何下手。苏眉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苏眉不是伊莲,那他只能一切重新开始了!

    不过,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坚持下去,直到找到伊莲为止。伊莲,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他,一定是这样的!

    和慕容七七和好之后,白忆月经常到南麟王府来,偶尔也会进宫去看慕容七七。两人冰释前嫌,比以前关系更加要好,慕容七七的朋友圈子又多了一员。

    完颜烈最近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为何,自从上次在地宫看到红豆钗以后,他眼皮就跳得厉害。左眼跳财,右眼跳财,可是连着好几天,都是左右眼一起跳。真不知道是什么兆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想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派去监视长秋宫的人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那个出现在长秋宫地宫的人再也没有露面,仿佛这人从来都没有出现似的。

    若这人出现,完颜烈还会觉得轻松很多,至少他可以顺藤摸瓜,抓到这人,找出原因来。可是这么久时间,那人完全“失踪”,让完颜烈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仿佛他在明,对方在暗处,那人正长开了黑色的网,等着他落网。

    从地宫出来的每天晚上,完颜烈都在噩梦中惊醒,每每醒来,都是一身冷汗。而在那些梦总是大同小异,他老是一个看不起面孔的人拉着完颜明月的手离开,他跟在后面使劲地追,却怎么都追不上,只能看着这两人成双成对,越走越远,耳边只有完颜明月银铃一般的笑声。

    “啊——”这天晚上,完颜烈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敬德连忙上前伺候,“陛下,您又做噩梦了!”

    完颜烈坐在龙床上,大口喘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眼神里都是恐惧,“敬德,我又梦见他了?”

    “陛下,您说的人是谁?”敬德小心翼翼倒了水来,让完颜烈漱了漱口,又拿了帕子,为他擦了汗。

    “朕不知道,朕看不清楚他的脸,可是他带走了月儿!他带走了月儿!”完颜烈胸口闷的厉害,他努力地想回忆出梦里那人的面容,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这个梦已经出现好多次了,难道这梦就是个预兆?难道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要从他身边抢走完颜明月?完颜烈心“砰砰”跳得厉害,他不敢去想没有完颜明月的他要怎样活下去。

    “哗——”完颜烈猛地掀开绸被,下床穿上鞋子。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见完颜烈只是单衣就往外走,敬德连忙拿了衣服跟上,为完颜烈穿上。

    “朕要去长秋宫,要去看看月儿!”

    完颜烈的冲动,让敬德急了。已经是子时,慕容七七肯定睡下了。完颜烈这样过去,没准儿会惊动慕容七七,到时候怎么说?“陛下,现在已经是深夜,镇国公主已经睡了,您现在去岂不是要吵醒公主?”

    “不行,朕要去看看月儿,否则朕心中不安!”

    完颜烈脸色焦急,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他必须去看看完颜明月是不是还在地宫!

    皇上执意如此,敬德只能提了灯,小跑步地跟在完颜烈身边。

    深夜,皇宫四处都很安静,天黑漆漆一片,偶尔有一两声鸟叫。敬德提着一盏橘色的灯,照着完颜烈前面的路,这对主仆,一前一后,饶了小半个皇宫,终于来到了长秋宫外。

    朱红色的宫门已经关上,看来慕容七七已经睡了。

    “陛下,你看这……是不是让人开门?”敬德为难地看着完颜烈,这样,必定会有大的动静,难保慕容七七会知道,那事情不就穿帮了么。

    在吹了一路的冷风之后,完颜烈热血膨胀的大脑也渐渐清醒。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砸了宫门,吵醒整个长秋宫的人么?

    完颜烈苍劲的手扶在朱门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过身,大步往来时的路上走。

    “陛下,您,不去了?”敬德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松了口气。万一,皇上夜闯长秋宫,最后藏了完颜明月的事儿被人知道,那朝臣们怎么想?完颜烈一直以来的明君形象岂不是都毁了么!

    “不去了!”完颜烈摇摇头,他这是怎么了,这会儿去,岂不是会让人怀疑!他应该回去好好睡一觉,而不是胡思乱想那么多。

    完颜烈的事儿,第二天早上慕容七七起来,苏眉就告诉了她。

    “哦?昨天晚上皇上到了宫门外,但是没进来?”慕容七七皱着眉,凤苍则在她身后为她绾发。

    大约是熟能生巧,如今,凤苍已经能绾出很多花样来,这双拿刀的手,在绾发上也是颇有天赋,那些灵蛇髻,飞天髻等,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了。

    “苍,你说大半夜的,皇上来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岳母。”

    凤苍的话,让慕容七七拿着发钗的手一顿。

    “苍,我们要撒网了。我宫里这段时间多了很多新面孔,看来上次皇上过来,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同,所以换了新人进来。那些人都是练家子,分明是来监视我们的。”

    慕容七七说的,凤苍同意。这几天,他已经暗自调动鹰骑军中最精锐的部队驻扎在京城外,整个京城的防卫原本就在他手中,现在也进入了警戒状态,这事儿,是该办了。

    早朝的时候,百官都发现皇上有些不在状态,确切地说,自从完颜毅出事以后,完颜烈就显得衰老了很多,最近几天格外明显。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敬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百官都微微低着头,一声不吭。皇上这两天有些烦躁,心情很是不好。之前一怒之下砍杀了一位觐见的大臣,让其他人心中都战战兢兢,没事儿的情况下,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等了一会儿,没人上奏,敬德喊了声“退朝!”便跟着完颜烈离开。

    “敬德,镇国公主最近在忙什么?”

    “回皇上的话,公主偶尔出宫去南麟王府,平时都是呆在长秋宫或者去锦玄宫陪太后。”

    慕容七七的行为没有任何异样,可她老是霸着长秋宫,让完颜烈没办法见到完颜明月,这点儿倒是个大问题。那梦里的警示,始终盘旋在完颜烈的心头,他现在只能希望梦是反的。

    “敬德,等下次镇国公主去南麟王府的时候,让人通知朕,朕要去看明月公主。”

    “是!”看着完颜烈憔悴的脸,敬德叹了口气。

    这位主子什么都好,唯独在感情的事儿上,实在是太异于常人。若是这份痴情,放在别的女子上,倒也会有个完美的结局,可是,完颜明月是他的亲妹妹啊!这段暗恋,一开始就注定了要以一个悲剧的模式收场。

    完颜烈的机会,没两天就等到了。这天,慕容七七一早就带了苏眉和素月离开了皇宫,去了南麟王府,得知慕容七七离开,完颜烈直接放下手中的折子,去了长秋宫。

    进了长秋宫,完颜烈心中踏实了很多。脚步也比刚才稍微缓慢了一些,他现在就是想确定,自己梦里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

    下了地宫,顺着熟悉的路,完颜烈到了完颜明月的暖玉床边。在看到暖玉床上躺着的完颜明月后,完颜烈终于松了口气。

    “月儿,你在就好!你在就好!”完颜烈上前,拉着完颜明月的手,压在心上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放下。完颜明月还在,他的梦果然是假的,那些担心那些忧郁在看到沉睡的完颜明月的时候,全部消失殆尽。

    敬德站在一边,看到这般模样的完颜烈,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完颜烈在乎的,那就只有完颜明月了。眼前的这位君王,这一辈子就栽在这个“情”上了。

    “月儿,我最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人把你带走了,我在后面叫着赶着,却怎么都追不上你们,后来,我就吓醒了……”完颜烈坐在暖玉床上,看着睡得安详的完颜明月,将自己的心思坦露了出来。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完颜烈亲吻着完颜明月的手背,声音有些沙哑,“当年雁荡山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嫉妒凤邪,恨他夺走了你,所以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把军情递给了暗恋凤邪的李秋水,最后,才造成雁荡山的惨剧。”

    “你知道么,其实把情报交给李秋水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凤邪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妹妹,就算我再怎么嫉妒凤邪,也不能置二十万大军不顾。”

    “可是,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看着你在凤邪怀中笑颜如花的模样,月儿,你知道么,我的心在滴血,我嫉妒的快要发狂了!为什么我要是你的哥哥,为什么我是你哥哥!”

    提到痛苦的地方,完颜烈双拳紧握,狠狠地砸在暖玉床上。

    “如果我不是你哥哥,和你定是一对神仙眷侣。可命运竟然这样捉弄我,既让我遇到你,又让我们以兄妹的身份相处。难道,我只是上天手中的一枚弃子么?让我爱上你,又得不到你,这样的滋味,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完颜烈揪着胸口的衣服,眼里有了温润,他的手,握着完颜明月的手,一滴眼泪,掉在完颜明月的手上。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我只是自私地爱你而已。月儿,对我而言,整个世界,都比不上你的一抹微笑迷人。你,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所以,无论我做的梦是真是假,都请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地宫里,只有完颜烈的抽泣声。这样的完颜烈,敬德只见过两次。

    头一次是在雁荡山之后,李秋水将完颜明月交到完颜烈手里,看到完颜明月脸色苍白,昏睡不醒,完颜烈哭了。第二次,就是现在。

    世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帝王,这会儿哭得像小孩子一样无助。敬德眼睛一湿,撇开脸,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跟在完颜烈身边这么多年,目睹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敬德自己都有些糊涂,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完颜烈。

    说他是坏人,他又清正廉洁,爱民如子,说他是好人,雁荡山二十万条人命都是葬送在他手里。即便跟着完颜烈最久的敬德,都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这位帝王了。

    “皇上,您别太难过,公主若能听到您的话,一定不希望您这样。”敬德来到完颜烈身边,抽了块干净的手帕递上,“你这样,明月公主也会难过的。”

    敬德的话,让积累在完颜烈眼角的泪,如决堤的江河一样,倾泻下来。

    “敬德,你不懂啊!月儿是恨我的!所以她宁愿沉睡,也不肯醒来!她是打心底恨我啊——”完颜烈轻轻地拍着完颜明月的手,摇着头,嘴唇有些哆嗦。

    “月儿,如果我说我知道错了,你会不会原谅我?你能不能睁开你的眼,再看我一次?”完颜烈抬头,打量完颜明月的脸的时候,突然怔在了那里。

    “陛下,怎么啦?”见完颜烈沉默下来,敬德也过去一看,才发现那支别在完颜明月乌发中的红豆钗不见了。

    “他来了!他一定来过!”完颜烈跳下暖玉床,来到床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是的!敬德,那个人来过了!他取走了红豆钗,他还为月儿换了衣服!”

    最后这话,完颜烈几乎是吼出来的。除了为完颜明月绾发,她的衣服都是他请宫女换的,而每次为完颜明月换衣的宫女,最后都被他杀了,所以,没人看过完颜明月。

    现在,完颜明月发间的红豆钗没了,身上的衣裙也换了,这让完颜烈如何不惊讶,如何不气愤!

    他从来没有碰过,被他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的人,现在居然被别的男人碰了,完颜烈气得牙齿咯咯作响。他明明派了人过来,整个长秋宫被他的人守得像铜墙铁壁似的,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那人到底是怎么进地宫来,怎么做这样的事情的?!

    “敬德,快去查!到底是谁碰了明月公主!把那个人找出来!”

    最后这句话,完颜烈完全是吼出来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打扰了他十六年的梦。完颜烈心里有个直觉,这人一定会带走完颜明月,就像他梦见的一样。

    不行!他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出现!他绝对不允许再有这样的人出现!为了凤邪,他手上已经沾了血,他虽然不想,却也不介意手上再次染血!

    “是!是!”敬德见完颜烈这样失控,正准备走,却在看到一幕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

    “皇……皇上……”敬德表情极其诡异,手指向了完颜烈的背后。完颜烈顺着敬德的手指看去,发现完颜明月坐了起来,正直直地看着他。

    “月儿——”

    完颜烈惊讶地叫出声来,表情不必敬德好多少。“月儿,真的是你么?”

    不等完颜烈明白过来,完颜明月微微一笑,笑容还在,人影却消失,只是瞬间,就来到了完颜烈的面前,点了他的穴。

    与此同时,敬德背上一疼,也被人点了穴。

    “月儿,月儿你要做什么——”完颜烈非常吃惊,而这之后,还有更让他吃惊的事情。

    东方蓝、完颜康、凤苍、明月晟,晋墨……好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出现在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完颜烈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完颜明月。

    “让您失望了。”完颜明月右手贴脸,取下一张水一般透明的薄膜,露出了慕容七七的脸。

    “是你——”完颜烈的惊讶,转而变成了被人欺骗的愤怒,“你把月儿藏哪儿去了?月儿在哪儿?”

    “你还好意思提明月!”东方蓝气得嘴唇发青,就在刚才,他们一直躲在另外一个隐藏的密道里,所以把完颜烈的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十六年前发生在雁荡山的事情真相大白,可大家万万没想到,中间的秘密居然是这样,居然是完颜烈这个一国之君出卖了本国的军情给敌国,从而让北周国二十万儿郎都战死在沙场上,他这样,如何对得起北周国的百姓!如何对得起江山社稷!

    “母后……”

    “不要叫哀家母后!”东方蓝头上的凤冠,因为气愤,凤凰口中的红宝石微微颤抖着,“哀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母妃死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是哀家一手将你养大,对你视如己出,可你是怎么报答哀家的?你毁了明月!毁了凤邪!毁了那么多人!你没有资格叫哀家母后!”

    东方蓝气到了极致,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居然是白眼狼,居然对她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让她母女分别十六年,都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东方蓝的话,让完颜烈眼里闪过一丝内疚。的确,他在东方蓝膝下长大,东方蓝并没有把他当做外人,反而在立储的时候,帮了他,这些好,他都记得。只是,他爱完颜明月,这事儿是更改不了的。

    “母后,月儿在哪儿?”完颜烈此时最关心的是完颜明月的安危,在看到慕容七七的那一刻,完颜烈就明白自己落进了一个网中,撒网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些人。

    既然他们撒网等着,就是为了逮到他,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完颜明月已经醒了?既然这样,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见到完颜明月!

    “她走了!她不想见到你!”

    东方蓝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完颜烈大脑“嗡”的一声响。

    “不会的!月儿不会这样的!”完颜烈摇着头,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东方蓝的话。那么多日夜,他在完颜明月耳边说的话,完颜烈不相信完颜明月没有听到。如果她明白他的心意,一定会怜惜他的苦衷,断不会这样无情地离开的。

    “母后,您是在骗我,是不是?月儿只是生气,暂时不肯见我,对不对?”

    完颜烈的模样,非常可怜,让人看着有些不忍。可他的表情在东方蓝眼里,却成了十足恶心。“不要叫哀家的明月,她永远都不会见你!永远都不会!”

    东方蓝怒火冲脑,情绪有些激动,身子,也晃悠了起来。

    “皇祖母!”完颜康连忙在一旁搀住东方蓝,最后扶着她坐下,“皇祖母,您别生气。”

    完颜康的心情非常复杂,就在昨天,慕容七七把他叫到了长秋宫,带着他进了地宫,并且跟他提了关于完颜烈的事情。

    在看到这地宫的时候,完颜康眼珠差点儿掉出来,他从来不知道长秋宫的地下会有这样一个地宫。可是,即便地宫存在,完颜康还是不相信慕容七七说的那些话,觉得是她编了谎话来骗他。

    完颜明月已经死了十六年,怎么可能被父皇藏在地宫里呢!还有凤邪大将军,他以前还去过凤玉山庄,还祭拜过凤邪,为什么凤邪又活了呢?

    完颜康不相信,慕容七七也没逼他,反而邀请他今天来看这样一出戏。对慕容七七的邀请,完颜康没有拒绝。自己的父皇是什么样,他是清楚的,完颜烈是绝对不会做出有违伦常的事情。

    虽然在完颜烈的事情上,完颜康是绝对相信他的,可是,刚才他在地道里,把完颜烈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完颜烈自己都承认了对完颜明月的这段畸形的恋情,让完颜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完颜烈会是这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下,完颜烈在完颜康心中的形象,瞬间崩塌。那个,他敬佩了很久的父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完颜康不想去看完颜烈,因为他从情感上还是很难接受刚才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完颜烈隐藏的那样深?

    完颜康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事儿是真的发生了,慕容七七并没有欺骗他。此时,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一直崇拜的偶像,真实的一面却是这样,完颜康这个当儿子的,实在是接受不了!

    “找到了!”正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明月晟,从完颜烈的衣服里拿出了一只青翠的竹哨。“就是它!”

    “太好了!”慕容七七眼睛一亮,这哨子,大概就是明月晟说的,能控制母蛊的哨子。“拜托你了!”

    完颜烈见状,这才恍然大悟,看来他们早就怀疑他了,只是表面伪装得很好而已。“你们,早就知道了?”完颜烈没去看明月晟,也没理会凤苍,反而一直盯着慕容七七。

    “这,应该感谢明月晟,如果不是他,我们还不知道母蛊在你这儿。”

    慕容七七的回答,让一旁陪着东方蓝的完颜康猛地抬起头来。蛊,这东西他了解,之前明月晟还专门给他将了关于南凤国戕族用蛊的事情,此刻听到完颜烈和慕容七七的对话,完颜康这才明白,之前明月晟讲那些,是有深意的。

    “谁中蛊了?”

    完颜康的话,慕容七七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凤苍。

    “表哥,你中蛊了?是谁干的?”问出这话,完颜康已经从凤苍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又是完颜烈?又是他的好父皇?完颜康摇着头,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些。

    “阿康,很多事情,等后面再给你解释。现在我们需要给凤苍解除蛊毒!”明月晟将哨子送到嘴边,轻轻地吹奏了起来。

    原本,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竹哨,到了明月晟嘴里,居然能吹出清脆的曲调出来。

    那调子里,带着异域风味,仔细想,便能猜出,那一定是戕族人特有的蛊谱,专门为了驯化蛊,而编的曲儿。

    ------题外话------

    ~

    尘埃落定

    竹哨在明月晟嘴里,像有了生命一样,而那蛊谱更有些类似于远古的声音,悠长,缓缓,仿佛婉婉动听的情话……

    “咕咕——”没一会儿,众人就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

    被定住的完颜烈,胸口泛起一股恶心,一种毛躁,出现在他的腹腔里,那种恐怖,沿着他的胃慢慢往上攀爬,来到咽喉处。

    约接近口腔,完颜烈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母蛊的那些个脚,触摸着他的喉咙,如同一只刷子,轻轻地扫过,又像是蒲公英吸入了气管,痒得恶心。

    “呕——”虽然不能动,完颜烈还是难以压制那种恶心。他一声接一声呕着,想把那只母蛊吐出来。

    可是,这母蛊似乎很通人性,大约知道完颜烈的目的,它干脆停在完颜烈的咽喉顶部,前爪紧紧地抓住完颜烈的扁桃体,还得意的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在说,“就是不出来,看你怎么办!”

    “咕咕!”“咕咕!”

    完颜烈听着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吓得不行。曾经,他也是个看客,在旁边看着别人是如何在母蛊的折磨下痛不欲生,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降临在了他头上。

    “快点儿,把它弄出来!把它弄出来!”

    这话,完颜烈几乎是对明月晟吼出来。之前的那些死在长秋宫的女人,当初也是这样害怕吧!完颜烈终于能体会到这是一种什么样惊恐的感觉了。

    他也不记得第三个还是第四个住在这儿女人,在临死的时候对他说,“完颜烈,某一天,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那时候,完颜烈对这话还很不屑一顾,只是到了如今,他终于相信因果轮回,相信报应这一说了。

    可是,他不甘心!他还没有见到完颜明月,他怎么能放弃呢!坚持了十六年,这十六年都是他陪伴在完颜明月身边,为什么完颜明月说走就走呢?他不相信她会这样绝情!他不能这样死,他要活下来,等完颜明月给他一个回答!

    “呕——”完颜烈继续干呕,明月晟干脆停止了吹哨,抱着肩膀看着完颜烈。这人难道不知道,他这时候越是这样,蛊越是不会出来么?如果完颜烈放松,那母蛊听到曲子,还会出来,这会儿他这般干呕,就差拿手指伸进喉咙里把蛊抓出来了,母蛊那么通人性,又怎么会出来呢!

    “咕咕!”母蛊似乎打定主意,要戏耍完颜烈。

    它松开爪子,离开扁桃体,扭动着肥肥的身躯,往前挪动了几步,来到了完颜烈的舌头上。“咕咕!”

    完颜烈以为母蛊要出来了,很是高兴,继续干呕,没想到母蛊的爪子死抓着他的舌头,而母蛊嘴前的两颗锋利的牙齿,却是一口扎在完颜烈的舌头上。

    “啊——”混糊不清的尖叫,从完颜烈喉咙里传了出来。他疼得满头是汗,满嘴鲜血。

    品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母蛊非常开心,大口地从完颜烈舌头上吮吸鲜血,还发出“咕嘟咕嘟”,如同孩子喝水一般的声音。

    看到母蛊原来是这样可怕的东西,完颜康打心里觉得害怕。再看自己的父皇要承受那样的折磨,完颜康有些不忍。

    “放了他吧……”完颜康的嗓音很低,他不想完颜烈太过悲惨,所以开口求明月晟。虽然,完颜烈的确做的不对,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父这样狼狈,完颜康做不到。

    明月晟原本也没打算折磨完颜烈,只是他自己刻意想用“吐”的方式逼出母蛊,这点儿激怒了母蛊,所以母蛊才这样折磨完颜烈。

    含着竹哨,明月晟嘴里再次发出动人的曲调。母蛊听了曲调,抬起头,往外看了看,有些犹豫。

    嘴边的舌头上,流淌着鲜美的人血,可哨音又是它无法违抗的命令,到底如何选择呢?母蛊也在挣扎着!

    若是刚才,母蛊一定会直接从完颜烈的嘴里爬出来,可是现在,那些味美的人血就在它嘴边,散发着腥甜的味道,让母蛊有些恋恋不舍了。

    见母蛊这样,明月晟笑了笑,继续吹着调子。他知道,母蛊是舍不得新鲜的人血,这是它最爱的食物之一,所以现在就要耐着性子把它诱惑出来。

    一旁的晋墨和素月,已经在完颜烈的嘴前放了一片两指宽的竹片,中间凹下去一个深槽,另外一头是在一口小巧的玉壶中。苏眉点了火,将玉壶架在火上,慢慢地温着。

    没一会儿,一股奇特的芳香从玉壶里散发出来,传遍了整个房间。

    “咕咕!”母蛊也敏锐地闻到了着香气,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来到了完颜烈的嘴角边观望。

    苏眉手中拿着小扇子,将香气往母蛊的方向扇着,浓烈的香味飘着,母蛊立刻兴奋起来。

    “咕咕!咕咕!”发现了比人血更好的美味,母蛊几乎“连蹦带跳”地从完颜烈的嘴里爬了出来,沿着素月和晋墨为她搭建好的“桥”,直奔玉壶而去。

    到达玉壶口径的时候,母蛊还专门趴在口沿,往里看,不等它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明月晟手中的竹签已经把它挑了进去,苏眉立刻将玉壶盖上,把母蛊关在了玉壶中。

    “好了。”明月晟的话,让这些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那母蛊的模样还回放每个人的大脑里……圆滚滚的身体,还有红快滴出血的眼,看着就毛骨悚然。好在有明月晟,抓住了母蛊,这是个好事儿!

    “火别停,继续熬!保持小火,别让温度上升的太快!我现在要来唤子蛊了!”

    刚才只是将母蛊从完颜烈的身体里唤出来,这会儿取子蛊,才是重点中的重点。所有人都凝神静气,就连疼得不断哀嚎的完颜烈,也被晋墨点了哑穴,让他不能发出声音来。

    明月晟含着竹哨,当他吹奏出曲调的时候,人们明显能听出,这调子和刚才不同。有些欢快,有些懵懂。子蛊,类似于人类的小孩子,自然是要用些勤快的音乐,才能把它唤醒。

    “咕咕!”玉壶中的母蛊,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也配合着明月晟,发出“咕咕”的声音,仿佛是在呼唤它的孩子,这里有美味的大餐,快来一起品尝。

    不同于母蛊的“咕咕”,子蛊发出的,却是类似青蛙的“呱呱”,声音没有母蛊那么高昂,却听的非常清楚。

    “呱呱——呱呱——”

    是子蛊!众人眼神交换,只要把子蛊唤出来,和母蛊同时在玉壶里,配合着中药和茶油一起熬化,这问题就解决了。

    只是,听了一会儿,明月晟的脸色变得暗沉下来。他吹着吹哨,寻找发出“呱呱”声的声源,最后,却站在了慕容七七面前。

    此时,慕容七七也听到了从自己小腹里传来的声音,她手心有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站在一旁的凤苍,已经从明月晟的脸上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明月晟放下竹哨,盯着慕容七七的小腹,一把将慕容七七的手抓过来,为她把脉。结果,让明月晟的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了?”凤苍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不等他再说成多余的话,明月晟已经一圈打在了凤苍的俊脸上,“混蛋——”

    明月晟的一声吼和那重重的一拳,把众人都弄懵了。只见,那个紫色的身影扑过去,把凤苍按在地上,直接跨坐着压着他。“你这个混蛋!”明月晟再一拳呼啸过去,这次却被凤苍一把抓住了他的拳。

    之前,凤苍没有任何防备,硬生生地挨了一拳,这会儿左脸已经红肿了起来,嘴唇被牙齿可破,嘴角也流出了血来。凤苍不知道明月晟为什么要这样,只是挨了一拳,这次,不会让他再打着自己。

    凤苍的反击,让明月晟更是愤怒。嘴里喊着“混蛋”,却跟凤苍抱成一团,在地上打斗起来。

    这场景,顿时让旁边的人都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月晟什么都不说,直接拳头上身?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把他们拉开!”看到那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慕容七七是旁边围观的人中最为理智的。她一说,完颜康和晋墨两人,一人拉一个,废了好半天时间,才把凤苍和明月神拉开。

    这会儿,两人已经不见了英俊潇洒的模样,浑身都沾了灰尘,凤苍左脸负伤,明月晟也没好哪儿去,右眼肿的老高,原本清朗的眼,此时眯成了一道缝。

    “混蛋!”虽然被拉开,可明月晟嘴里还在骂着凤苍,眼神里也满是愤怒,让众人心中的疑惑更是不断放大。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明月晟这样失控?

    “是不是子蛊有什么问题?”回想起明月晟在袭击凤苍前,曾经为慕容七七把脉,晋墨眉头一皱,难道这里面有什么?晋墨的手搭在了慕容七七手腕上,没一会儿,晋墨也脸色也大变。

    “到底怎么了嘛!你们快说话啊!真是急死人了!”苏眉见晋墨和明月晟一样,脸色变得难看,心里记得不行,直接喊了出来。

    “公主,有了身孕。”

    晋墨说出了答案,刚才还紧张的人们,因为这消息,脸色变得大好。

    “太好了!小姐有孕了!”苏眉叫了起来,可刚喊出事儿,就觉得不对劲。如果这是好事,为什么明月晟和晋墨的表情会失常?苏眉想到的,其他人在高兴之后也发觉了问题,都看向明月晟,想从他这儿找到答案。

    “公主的确是有了身孕,可是,子蛊在胎儿身上。”

    明月晟的话,像晴天霹雳一样,听得众人心中一惊,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有孩子了?”慕容七七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她真是大意,自己有孩子,要当娘了,居然还不知道!只是,子蛊为什么会到孩子身上?

    慕容七七的疑问,在明月晟这里得到了解答,“子蛊不同于母蛊,还没有成形,说白了,只是蚂蚁大小。通常,被下蛊的人在房事上是不需要禁忌的。可是,在母子蛊中,因为子蛊还是幼虫的形式,所以携带子蛊的人,必须禁欲!”

    “蛊是一种极其聪明的生物,能根据环境,自我选择寄生体。成年蛊的稳定性强,除非使用竹哨控制,否则不会离开原本的寄主。可是子蛊是幼虫,没有经过驯化,自我控制力不强,它们会去选择更好的寄生体。比如婴孩儿……”

    说道这儿,明月晟恶狠狠地瞪着着凤苍,恨不得用刀子在他身上捅两下。

    正是因为凤苍让慕容七七有了身孕,两人同房的时候,子蛊才会选择慕容七七腹中的孩子作为寄生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胎儿更适合寄生的地方了!

    “什么!”凤苍愣在了哪儿,也终于明白明月晟的激动是为何了。

    他有了孩子,这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现在明月晟却告诉他,子蛊到了他的孩子身上,寄生在他孩子身体里,就在慕容七七的小腹中,让凤苍怎么能接受这个结果。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凤苍上前,抓住明月晟的手,焦急地问道,“你一定会把子蛊弄出来的,对不对?”

    “我无能为力。”明月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要是有办法,也不会看着心爱的女人遭遇这样的事情!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女人温暖的子宫更适合蛊虫生长,就算外界的诱惑再大,子蛊也不会动容。这子蛊,我取不出来。”

    明月晟的话,把凤苍彻底地呆在了那儿。

    怎么……会这样?

    相比而言,慕容七七这个当事人是最理智的。

    她有了孩子,真好!这是她和凤苍的孩子啊!就在旁人为她担心的时候,她心中却更多是快乐和幸福。想着一个像她又像凤苍的小生命,在她身体里萌芽,慕容七七就觉得高兴!“就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子蛊了么?”

    “只有两个办法,一、把孩子流掉,你现在只有一个月的身孕,流掉是最好的办法;第二个,就是把孩子生下来,找戕族人解蛊……”

    这两个办法,明月晟说的很清楚。流掉孩子,剥夺这个孩子的生命,慕容七七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这是她和凤苍的爱情结晶,她不会轻易的放弃。至于第二种办法,倒是可行。

    “流掉——”

    “我生——”

    两个不同的结局,分别从凤苍和慕容七七的嘴里说出来。

    “卿卿!”见慕容七七坚持要孩子,凤苍来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眼里都是懊悔和对自己的恨,“卿卿,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但是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凤苍现在觉得,明月晟打他是正确的。他真的是个混蛋,竟然连累了慕容七七和他们的孩子!

    凤苍的反对,在慕容七七的意料之中。他担心自己,也担心孩子,这些慕容七七可以理解。凤苍的内疚,让慕容七七心疼。这不是他的错!她自己是大夫,都不知道子蛊的这些特点,不是戕族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完全了解蛊的特性的,这和凤苍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凤苍不懂女人当母亲的心。这个小生命,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一样,在她身体里萌芽,生长。孩子刚刚到来,怎么能让他离开!她不舍得!

    “明月,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他身上的蛊毒真的能解开么?”慕容七七没有回答凤苍的话,反而是去请教明月晟。

    她想要这个孩子,可是,若解蛊会给孩子的生命带来危害,或者是会让孩子痛不欲生,她还是不会那么自私地强行留下孩子,让他生下来后就承受那些痛苦。

    “出生就带着蛊的孩子,叫蛊人。因为蛊从孩子还是胎儿时就和他一起成长,所以要解开孩子身上的蛊,比平常的解蛊,要更加麻烦,花的时间也要更长。也许一年两年,也许五年六年……不过你放心,蛊是不会伤害自幼就和它生活在一起的人的。”

    明月晟的回答,更加坚定了慕容七七要留下这个孩子的想法,一旁沉默的晋墨,这会儿插了话进来。

    “据我所知,戕族人不会给外人解蛊。陛下虽然有戕族血统,但恐怕戕族的族长那儿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这个我想办法——”明月晟打断了晋墨的话,这里面的事情他如何不清楚,可慕容七七想要的,他定会尽全力去帮助。

    “其实,现在最关键的是,这个孩子在母体里不好养,你可能要承受比别的孕妇更加多的辛苦……”

    明月晟原本要说“痛苦”,可是话到嘴边,有改成了辛苦。他担心吓着慕容七七,不愿意她整个孕期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所以只是用“辛苦”来形容未来几个月即将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慕容七七点点头,只要孩子能解蛊,能好好地活着,她这个当娘的,吃点儿苦又要什么紧呢!

    虽然慕容七七决定生下孩子,可是凤苍还是不肯答应。现在一听说慕容七七在孕期会辛苦,凤苍更是心疼得不行。

    “卿卿,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的,这个孩子,和我们没有缘分,咱们……放弃了好不好!”蛊毒的痛苦,凤苍经历过,他不希望慕容七七和孩子,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凤苍的担忧,慕容七七懂,可是她更是一位母亲,跟何况明月晟说了子蛊不会伤害孩子,而且蛊毒以后能解除掉,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留下这个孩子的决心。

    “苍,你一直都很包容我,事事都顺着我。这一次,你也迁就一下我,可以么?就当是我任性,是我耍脾气,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留下这个孩子!苍……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慕容七七的声音,微微颤抖,看着凤苍的美丽眼睛里,也有了泪珠。子蛊到孩子身上,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可这毕竟是一条命,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慕容七七不想就这样放弃。无论如何,她都要搏一搏,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会放弃!

    “卿卿!”听了慕容七七的话,凤苍将她揽入怀中,心中各种滋味翻滚,让他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如何不理解慕容七七的心思呢!这是他的孩子,他也不舍得啊!可他不忍心看着慕容七七辛苦,不忍心孩子生下来就和他们分离,有太多太多的不忍充斥着凤苍的内心……

    只是,在对上慕容七七那双充满着“哀求”的美目的时候,凤苍心中的不忍扩大到了极限。那么多的不舍中,他最不舍得让她哭,她落泪,他跟着心如刀绞。

    “好!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答应你!”

    凤苍的头埋在慕容七七的发中,一滴泪落下,没入她的黑发中。

    这是他的妻,他却在她遇到问题的时候无能为力,让凤苍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明月晟打得对,他的确该打!竟然将自己的妻儿置于这样危险的地步,让他如何不恨自己的无能!“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永远都陪着你!”

    慕容七七反手搂着凤苍,闭着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他声音里,那么多悔恨,她听得出来。这事情不怪他,他却有了浓浓的内疚。这男人,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让她如何不心疼。

    “你当然要陪着我!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你不陪我,谁照顾我们母子呢!”

    “等等,你们说的是什么,为什么哀家不懂?”

    正在这时,东方蓝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慕容七七和凤苍的面前。刚才的事情,把这位皇太后给绕晕了,“什么孩子?谁的孩子?哀家怎么不懂?还有,你们是怎么一回事?你们——”

    东方蓝指着相拥的凤苍和慕容七七,表情惊讶万分,“你们是兄妹,你们怎么能这样!”

    “外婆,苍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爹娘收养的孩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见东方蓝误会,慕容七七连忙解释这里面的缘由,只是她突然这么说,东方蓝竟是一愣。“七七,你该不是为了和苍儿在一起,所以来骗哀家的吧!你们是兄妹,兄妹是不可以在一起是!”

    “外婆!”慕容七七上前,拉住东方蓝的手,“外婆,你看我们的长相,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啊!苍也长得不像爹和娘,他不是我的亲哥哥!您要是不相信,爹娘可以作证的!”

    慕容七七把完颜明月和凤邪都搬了出来,东方蓝总算是有些相信了。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外孙,竟然不是女儿生的,让东方蓝有些意外。

    再一想,凤苍的确和凤邪、完颜明月长得不像。在凤苍小时候,东方蓝看出了这点儿来,只是凤邪和完颜明月一直坚持凤苍就是他们的“儿子”,东方蓝也就以为凤苍是她的亲外孙了。现在想来,定是完颜明月和凤邪一起骗了她。

    慕容七七说“爹娘”,一旁的完颜烈完全呆了,她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爹娘?难道……难道凤邪没死!难道带走完颜明月的人是凤邪!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完颜烈急切地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在他梦里出现的黑衣人,竟然是凤邪,这怎么可能!一个个“不可能”撞击着完颜烈的内心,让他都忽略了慕容七七说的凤苍的身世。

    “哈!”完颜烈强行冲破身上的穴道,可是不等他袭向慕容七七,晋墨和素月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实点儿!”素月将完颜烈捆了个结结实实,让他动弹不得。都是这人不好!没事儿陷害姑爷,现在又累得小姐这样,连小主子都有危险,都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儿!

    “凤邪……还活的?”因为舌尖被母蛊咬伤,完颜烈变成了大舌头,咬文吐字都分成不清楚,可“凤邪”两个字,慕容七七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爹还活着,现在和我娘浪迹天涯去了。”

    听了慕容七七的话,完颜烈痛苦地摇着头,“不费的……月儿不费酱对偶……不费的!”完颜烈不肯相信凤邪还活着的事实,他不是已经被烧死在雁荡山了么,为什么凤邪还活着?他到底是如何找到完颜明月的?明月真的跟他走了么!

    一想到梦里完颜明月头也不回就离开的模样,完颜烈摇着头,老泪纵痕。

    这样的完颜烈,是完颜康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似乎在他的记忆中,他的父皇一直是威武果断的人,这会儿,这个泪流满面,口里喊着“月儿”的人,真的还是那个让他崇拜的父皇么?

    完颜烈伤心欲绝,苏眉手中的小扇子却依旧扇个不停。

    玉壶中的母蛊大概已经猜到自己上了当,在玉壶里挣扎着。

    随着温度的升高,热油和中药混合在一起,让母蛊痛得不行。它肥肥的身子,撞击着玉壶,发出“咚咚”的声音,可苏眉手中的蒲扇却没有丝毫懈怠。玉壶里的油开始噼里啪啦地作响,母蛊还在苦苦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又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停下来。

    “继续!别停!”明月晟在一旁指导苏眉,“蛊有灵性,它们会诈死,必须将玉壶里的所有东西都烧干才行!”

    “是!”苏眉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这可怜的母蛊身上。小姐和小主子这样,让苏眉心情很不爽!恨自己不能为慕容七七解忧,没有办法帮主子的忙,所以苏眉心情很不好!手中的小扇子扇得更加厉害!

    完颜烈颓废地坐在地上,完颜康上前,想扶他,他却精神萎靡,不肯起来,只是靠着墙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月儿不要偶了,不要偶了……”

    完颜烈的眼睛失去了光泽,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样一句话,仿佛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一样,可怜无助,让人无法继续恨他。

    虽然,除蛊的事儿中途发生了意外,但总体来说,还算是顺利。晋墨为完颜烈止了血,并且喂了一颗药丸在完颜烈嘴里。

    “晋墨——”在晋墨喂药丸的时候,完颜康抓住晋墨的手,“也许,我开口有些无耻了,但我还是想求你,留下他的性命!他毕竟是我的父皇,毕竟对北周国有功!”

    看了完颜康好一会儿,晋墨开了口,“我原本主张杀了他,可公主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所以,你放心,这药只是让他忘记所有事情,不会要了他的命。”

    完颜康不敢奢求凤苍和慕容七七能放过完颜烈,毕竟,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让完颜康这个当儿子的,都觉得羞愧。只是,他到底给了自己生命,血脉相承,完颜康不忍心他死。

    给完颜烈喂了药,晋墨解开了敬德的穴,长时间血脉不通,敬德的脸硬变成了绛紫色。可他被解穴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去舒缓自己的筋骨,而是对着凤苍和慕容七七磕起头来,“谢谢王爷!谢谢公主!谢谢你们放过皇上!谢谢!”

    在很久之前,敬德就想着会有这样一天,完颜烈做的事情会被人察觉,凤苍会复仇,可是敬德没有想到,凤邪竟然还活着,而且完颜明月居然苏醒了。

    看来,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皇上也该放手了!

    直到磕红了头,敬德才站了起来,走到完颜烈身边。这会儿,药效已经发作了,完颜烈痴痴傻傻,对着敬德憨笑,似乎记不得他了似的,看着敬德一阵心酸。

    “皇上,奴才会一直伺候您的!您放心!”敬德拿了袖子,为完颜烈擦了嘴边的血迹,转过身,敬德再次对着凤苍和慕容七七跪下。

    “王爷,其实奴才知道,那些事儿,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皇上做过的事情,迟早会被人知道。其实,奴才也帮着皇上做了好些事情,奴才也是罪孽深重……现在,奴才不求别的,只求能一直伺候皇上,不管皇上去哪儿,奴才都是皇上的奴才,请王爷能成全!”

    “好。”凤苍点点头。

    完颜烈虽然做过很多对不起凤邪和完颜明月的事情,可是对于这个国家来说,完颜烈还是有功劳的,罪不至死。即便凤苍身上被完颜烈下蛊,他也不曾希望完颜烈死。现在,大概是最好的结果吧!

    这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被召集到了长秋宫,完颜烈中风的事儿,没一会儿就传了出去。

    百官心中虽然有些纳闷,但没人会提出异议。毕竟,军权在南麟王凤邪手里,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就算完颜烈没有中风,这皇位也是会传给凤苍,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没人会怀疑凤苍是北周国继承人身份这个事实。

    如今,无论完颜烈会如何,凤苍都会是下一任帝王,那些观望的人已经在准备,如何讨好这位新君了。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早朝,敬德宣布的皇帝诏书中,皇位却是传给了六岁的皇太孙,也就是完颜洪和余诗诗的儿子,完颜烈唯一的孙子——完颜杰。

    诏书里,特地为凤苍正名,凤苍第一次以凤邪和完颜明月养子龙傲天的身份出现,改南麟王为摄政王,凤七七为镇国大公主,二人辅佐新皇,直至新皇十六岁亲政。至于五皇子完颜康,则被册封为了逍遥王。

    这个诏书,倒是让文武百官吓了一跳,凤苍姓龙?龙可是前朝的国姓啊!虽然大家心中有疑问,可是没人提出来。

    完颜烈膝下五位皇子,只有完颜洪、完颜毅和完颜康活了下来。完颜洪被囚禁南苑,完颜毅死在夏云惜手中,现在只剩下了五皇子完颜康。只是,完颜康真的能心甘情愿当他的逍遥王么?

    当凤苍和慕容七七牵着完颜杰,带着他坐上龙椅的时候,完颜康第一个跪下来口呼“万岁!”

    完颜康的态度,让朝臣们看出了一些端倪,再一想,这位殿下一直和凤苍、慕容七七交好,这事儿,说不定就是三人联手做的。想到这里,百官们也心甘情愿地下跪磕头。

    对他们而言,这皇位,是皇家的事情,既然皇家在这事儿上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们只用好好地当臣子就行了,更何况凤苍的刀不是吃素的,他不过是摄政王,国姓还是在完颜,这天下,还是皇家的。

    自从余诗诗死了,完颜洪被废黜囚禁,完颜杰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完颜烈虽然把这个皇孙接进了皇宫里,可那些个宫人们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呢!对这个没落的皇孙,没人搭理,也没人仔细照顾,这让完颜烈的性格从活泼开朗,变得有些胆小内向。

    此时,穿着小号龙袍,坐在龙椅上的完颜杰有些拘谨。他很紧张,他不知道皇帝是要做什么。昨天,他被一个漂亮姐姐接了过来,现在,这个漂亮姐姐正拉着他的手,让他即便坐在龙椅上,也不那么害怕了。

    “别怕,按照姑姑教你的做!”看出了完颜杰的局促,慕容七七温柔地笑着,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手,“姑姑会在旁边陪着你!不用害怕!”

    “是!”完颜杰怕的是凤苍,因为凤苍一直都冷着脸,身上散发着寒气。所以相比较而言,完颜杰更喜欢慕容七七,因为她长得好漂亮,比他的娘亲还要美丽。而且,她的笑容很温暖,他喜欢这个漂亮姐姐。

    敬德代替完颜杰念了一长篇的新帝登基的“告天下书”后,完颜杰稚嫩的嗓音在太极殿里响起,“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有凤苍和慕容七七在,百官哪儿有什么话说,更何况完颜康刚才的态度也表现的非常明显,这皇家的事情,他们还是不要插手好。

    新帝的登基,顺利的让人难以想象,有凤苍的鹰骑军,就算那些有心想找事儿的人,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十天后,完颜康在摄政王府当着凤苍和慕容七七的面儿提出要离开京城,出去游山玩水,让这二人非常惊讶。

    “阿康,你真的要走么?”说话的人是凤苍,完颜杰顺利登基,完颜康就提出来要去走四方,当一个真正的逍遥王,这让一直把他当朋友的凤苍和慕容七七很是不舍的。

    “阿康,留下来吧!”慕容七七也开口挽留完颜康。

    看着凤苍和慕容七七真诚的眼,完颜康坏坏一笑,“表哥表嫂,你们就别这么煽情了!好容易没人能管教我,你们就让我自由一段时间吧!我保证,只是出去逛逛,不会惹事,你们就放心好了!”

    完颜康脸上在笑,心里却非常难过。

    完颜烈的事情深深地刺激了他,让他每次面对凤苍和慕容七七的时候,都有一种内疚之情。原来,他们的不幸,都是完颜烈带来的,而他作为凤苍和慕容七七的好友,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帮上,现在慕容七七的孩子身上还中了蛊,这让他心中如何不内疚?

    在知道完颜烈“真面目”之后,完颜康就有了离开的打算。

    之前,敬德拿来了完颜烈早就准备好的诏书,诏书上指明了传位给凤苍,可是凤苍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要把皇位让给完颜康,却被完颜康直接拒绝了。

    他不要坐在那个冷冰冰的龙椅上,最后变得跟完颜烈一样,他不想失去凤苍和慕容七七的友谊,不想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完颜康不愿当皇帝,最后不得已,凤苍才将皇太孙完颜杰搬了出来,并且修改了传位诏书,这个问题才得到了解决。没想到刚刚稳定下来,完颜康居然提出要离开——

    “阿康,你走了,苏眉怎么办?难道你这样出去晃悠个三年五载,让苏眉也一直这样等着你么!”见劝服不了完颜康,慕容七七搬出了苏眉来。她能感觉到,完颜康是因为完颜烈的事情受了打击,才选择离开。虽然他脸上在笑,可是他眼底的悲伤和愧疚却骗不了人。

    慕容七七提到苏眉,完颜康心中又是一阵抽搐的疼,目光看向了慕容七七身后,红着眼睛,差点儿哭出声来的苏眉。

    “小眉儿,对不起——”

    ------题外话------

    又是两点半…兔子真是龟速啊~

    伤不起,伤不起~

    本来想着有事儿要说的,但是现在脑子浑浑噩噩,忘了~

    囧了个囧,洗了睡觉去了…晚安!群么~

    年轻的皇太后

    完颜康的一声“对不起”,让苏眉心中一惊,那双含着哀伤的眼,此时更是眼泪盈盈,“你对我说对不起,难道是要丢下我一个人么?”

    苏眉的话,让完颜康无从回答。他不愿意,也不会和苏眉分开。可是继续留在这里,想到完颜烈的所作所为,他就觉得非常痛苦。

    他想带她一起走,浪迹天涯,不知道苏眉是否愿意。苏眉是凤七七的左右手,她们主仆情深,现在凤七七又有了身孕,他这个时候带走苏眉,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只是,心里虽然知道会如此,完颜康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想让苏眉做选择。

    “小眉儿,你愿意跟我走么?”

    这问题,让苏眉一怔。原来他不是要独自离开,而是要带她一起走!此时,苏眉脸上的伤心稍微松缓了一些,只是跟着完颜康走,小姐怎么办?小姐有孕在身,而且小主子身上还有蛊毒,她离开了,谁来伺候小姐呢?

    苏眉的沉默,让完颜康苦笑一声。果然,在她心里,想的最多的还是凤七七……

    想到这儿,完颜康收起了心中的难过,冲苏眉坏坏一笑。

    “小眉儿,你放心,我只是出去逛一逛,也就一年半载,时间不长!等表嫂生宝宝的时候我就回来,来看我的小侄子,顺便嘛,把你娶了!免得你嫁不出去,赖着表哥表嫂!本王勉为其难地娶你,也算是帮了表嫂减轻负担!”

    “你说什么啊!”好好的话,每每从完颜康嘴里说出来,都是这样气人。难道他非要用这样的形象来面对她,难道他就不能在她面前敞开心扉么?

    苏眉想骂人,却在看到完颜康脸上笑容的时候住了嘴,她鼻子轻哼一声,脸看向别处,一副“我不稀罕你”的模样。

    “本姑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哪儿会嫁不出去?等你前脚走了,我后面儿就找十个帅哥来陪我!”

    苏眉是说的气话,可到了完颜康耳朵里,却变了味,“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叮嘱你为我守身如玉,不能红杏出墙,这会儿你就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了!真是伤心……既然郎有心,妾无意,那我还是去找如花似玉的小娇娘吧!到时候左拥右抱,好不惬意啊!”

    “好呀!你去找啊!”苏眉眼一红,鼻子微酸,一脚踢向完颜康。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怎的,正好踢在裆下,完颜康一个没注意,被苏眉袭击,立刻抱着下身尖叫了起来。

    “小眉儿,你谋杀亲夫!我要休了你!”

    “还没嫁呢!不劳烦您!”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二人还像刺猬一样,你扎我,我扎你,让一旁的凤七七看的发毛。终于,在看到两人还要“攻击”对方的时候,凤七七大吼了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

    这一吼,让完颜康和苏眉都闭了嘴,凤七七看了看苏眉,最后又看向完颜康,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

    “怎么,逍遥王想吃完了不认账,拍屁股走人么?本宫的干妹妹,就是这么好欺负的么?或者说,逍遥王并没有把本宫这个长公主放在眼里,也没有把摄政王放在眼里?所以,才敢这么欺负本宫的妹妹?”

    凤七七颠倒黑白的能力,让完颜康傻了眼。只是一会儿工夫,苏眉就升职成了长公主的“干妹妹”,而且还口口声声斥责他对苏眉吃完不认账,这天下没有谁比凤七七更会栽赃陷害的了。

    “小姐——”到底跟了凤七七时间最长,苏眉知道小姐这是在帮自己,可是她不想完颜康在凤七七的“威胁”下娶了自己,她不要这样!

    “你给本宫闭嘴!”

    苏眉没想到,自己这话,反而遭到凤七七一顿“臭骂”。

    “跟了本宫这么久,怎么没学会本宫的火眼金睛?这样遇到问题就逃避,就想逃跑的男人,你要了做什么?干嘛一颗痴心非要放在他身上?难道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么!一点儿担待都没有,面对压力就想开溜,他无辜,这天下比他无辜的人更多了去了!大家不都挺下来了么!”

    平时难得欣赏到凤七七尖牙利齿的一面,这会儿龙傲天干脆抱着肩膀,在一旁看戏。

    完颜康的心思,龙傲天懂,可是凤七七说的,又何尝不在理呢!完颜烈,是横加在他们之间,无法忽视的一个存在。可是这个坎儿,完颜康始终要跨过去,逃避不是办法,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苏眉!

    龙傲天“看戏”,凤七七却在继续“教训”苏眉。

    “你给本宫听着!从现在起,你是北周国长公主凤七七的干妹妹,在北周,除了本宫,你就是第二个身份尊贵的女人。”

    “现在想和本宫攀上关系的人多了去了!那些达官贵族,将相王侯家里的年轻公子多如牛毛,等过两天,本宫办一个赏花宴,专门邀请年轻公子过来让你挑选,还怕找不到好的么?!你给我安安心心地等着出嫁,当新嫁娘吧!某人不稀罕你,本宫一定要为你谋一门好的姻缘,让人看看!”

    凤七七的神态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让苏眉一阵心慌,“小姐,我,我不嫁别人,我不要!”

    “苏眉,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就像逍遥王说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跟了本宫这么久,素月都结婚了,你再耗下去,岂不是浪费了你的青春?!刚才,你不是很雄心壮志,要找是个帅哥么!本宫虽然不能满足你这个心愿,为你谋一个如意郎君,还是可以的。”

    “小姐,我只是开玩笑的,我就是想气气他!”

    “既然气他,又何必开玩笑,直接动真格的岂不是更好!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傲天,你说我的意见怎么样?”

    “卿卿的决定,我双手支持。逍遥王不如留下来喝了苏眉的喜酒后再走吧!好歹,也是故人——”

    从龙傲天嘴里说出来的那声凉薄的“故人”,将完颜康和苏眉的关系生生地扯开,分了个干干净净。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出现在完颜康的心口。想到苏眉将会成为别人的新娘,他心口就疼得像千万颗针再扎一样。不要,他不要看着她上别人的花轿!

    “我改变主意了!”完颜康上前,将苏眉护在怀里,“我要娶她!立刻!马上!”

    完颜康,让苏眉眼里的泪静止在了那儿,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完颜康要娶她?是真的么?

    “好啊!”虽然说着“好”,可凤七七伸手,一把将苏眉拉过来。

    “既然逍遥王诚心想娶苏眉,那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本宫的妹妹,可不是随便人都能娶的!逍遥王若不拿出诚意来,本宫是不会点头的!”

    完颜康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那些说苏眉的话,把凤七七彻底搞得罪。她此刻分明是在刁难他!

    也是他活该,怎么就长了这样一张臭嘴呢!他怎么就忘了,凤七七是最护自己人的!就算凤七七不愿意让苏眉难过,会成全他们,可她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抱得美人归。

    “好!”完颜康点了点头,“表嫂要什么,我都答应!”

    “成!那就等我想好这婚礼怎么办了再告诉你吧!不过,从现在起,你和苏眉就不要再见面了。婚前见新娘子,会不吉利的。为了你们的终生幸福,麻烦逍遥王还是忍一忍吧!素月,送客——”

    一声令下,完颜康竟然就被这样请出了听松楼。

    什么婚前见新娘子不吉利,那素月和纳兰信还是当天表白,当晚就结婚了呢!这明摆着就是凤七七的借口!

    “表哥,表哥你帮我说说话呀!表哥!”完颜康这会儿只能求助龙傲天,只是凤七七开了口,他的这个表哥又是公认的“妻管严”,这会儿自然是要站在凤七七这边儿,否则他也要被完颜康连带。

    “好自为之吧!娘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龙傲天不是不想帮完颜康,其实苏眉说话也火辣,才挑起了完颜康的话来。

    只是,凤七七可是着急着把苏眉嫁出去,免得完颜康跑了,这段姻缘黄了,毕竟女儿家的时间耗不起,苏眉也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所以此时龙傲天是站在凤七七这边的,爱妻的想法,他当然要理解加支持才行!

    屋里,苏眉有些不忍。知道凤七七是为她好,可见凤七七刁难完颜康,她还是会心疼。

    看到苏眉的表情,凤七七叹了口气,“到底是女大不中留啊!你的心情可都是摆在脸上!”

    “小姐——其实,王爷也很可怜。”

    苏眉的意思,凤七七如何不知。完颜康是皇室中的奇葩,能生在皇室,却保持一个干净的心,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正因为完颜康这样,他才能成为龙傲天和凤七七的好朋友。

    这次,完颜烈的事情对完颜康的打击很大,他想离开出去散散心,在常理之中,凤七七非常支持,可是,她希望完颜康能带着苏眉一起走。

    苏眉跟了凤七七这么久,她心里如何想的,凤七七当然清楚。

    一方面,苏眉深爱着完颜康,愿意陪着他面对任何困难,可另一方面,苏眉也记得自己是凤七七的贴身侍女,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责任,更何况凤七七现在怀有身孕,更需要人照顾,这也是苏眉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的原因。

    一边,是深爱的人,一边,是有恩情的凤七七,夹在中间,苏眉不知道该如何选择,非常为难。虽然她想和完颜康在一起,可她最后还是会选择留在凤七七身边。不为别的,但是魔尊大人临死前的叮嘱,就让她放心不下凤七七。

    正是因为凤七七了解苏眉的性格,所以刚才才会借题发挥,说出那样“严厉”的话来。她想逼着完颜康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也想让苏眉知道,自己真的要的是什么。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完颜康终于开了窍,苏眉也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这样就很好。

    “苏眉,阿康看上去像个纨绔子弟,但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诚如你所说,阿康是个可怜人,贵为皇子,却从小就缺少亲情,缺少温暖。”

    “如果你真的爱他,愿意和他结为夫妻,我一定会支持你们!只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松开他的手。你们身世相近,都是可怜人,要更多地怜惜对方才是!”

    凤七七一番动人的话,让苏眉眼睛一红。“我知道小姐是不会把我和阿康分开的!只是,我舍不得小姐!小姐现在中了子蛊,我担心你!”

    “傻丫头,我还有素月呢!更何况晋墨和明月晟也会帮我,王爷也会照顾我,你不用担心我的!”凤七七伸手,将苏眉眼角的泪珠擦去。

    “阿康现在是最难过的时候,需要你陪在他身边。我身边有这么多人,可他却只有你了!苏眉,结婚吧!等大婚之后,跟着阿康离开吧!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最近发生的事情,也需要你陪在他身边,给他鼓励和支持!”

    “小姐……”凤七七什么都为自己考虑的好好的,让苏眉感动的不行,扑到凤七七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这泪,苏眉也不知道是为何而流。为她和完颜康有情人终成眷属而高兴,也为凤七七的贴心而感动……

    晚上,凤七七躺在龙傲天怀里,睁着眼,手指绕着龙傲天的头发,“傲天,你说我们今天的激将法会有用么?”

    “会。”龙傲天握着凤七七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你这么用心地撮合他们,阿康要是不珍惜,岂不是辜负了你的良苦用心了!”

    “阿康和苏眉的事情要是能顺利解决,我就没有什么好忧心的事儿了。”

    凤七七的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而龙傲天的大手,此时罩着她的手掌,一起放在她平坦的腹部。“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要当娘了,平时可要注意自己身体。明月晟过两天回南凤国,等孩子出生,咱们就把他送到南凤去。”

    “傲天,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凤七七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如果孩子生下来身体不好,最后被蛊毒折磨,病痛一生,那岂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过错了?我的孩子,我自然是希望他好,可现在明明知道他体内有子蛊,我还要为了维护自己的母性,任性地将他生下来,我是不是做错了?”

    凤七七声音中,透露着浓烈的自责,让龙傲天心中一痛,“卿卿,说道自私,真正自私的人是我啊!中了子蛊十几年,我都不知道母子蛊的特性,还和你……现在连累了我们的孩子,都是我不好!”

    见龙傲天抢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凤七七突然扑哧一笑,眼泪都笑了出来,笑过之余,凤七七温柔地看着龙傲天。

    “傲天,不如,这个孩子我们放弃吧!这两天,我前思后想了很久,一想到他生下来也许会和你一样饱受蛊毒的侵扰,我就觉得害怕!若真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宁愿他不到这个世界上来,那样也不用承受这种痛苦了。”

    “我不能因为我的私心,就葬送了孩子的幸福。那样,我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了。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没有疾病,没有烦恼,永远都开开心心的!”

    说这话的时候,龙傲天明显地从凤七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母性的光辉。特别在提到孩子的时候,凤七七的声音格外温柔,眼神也特别迷人。

    虽然凤七七嘴上说要放弃这个孩子,可龙傲天从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舍。哪一个母亲,会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呢!即便,他现在才只有一个月,还是个小小的生命。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凤七七自己是大夫,这会儿却因为孩子的事情而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不过,这些也是能理解的。医者,面对他人的问题总是能理智地找到病因,可自己遇到问题,特别关系到孩子,就会失了分寸。

    “卿卿,我知道你不舍得孩子!其实我也非常不舍得他。我曾无数次幻想,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会和你一样,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只是,我没想到孩子来的这样快,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我不是医者,不能做出判断来。不如,我们明天请教晋墨,再做决定,你看如何?”

    龙傲天的话,抚平了凤七七心中的不安。的确,他们在这里决定孩子的去留,实在是太不理智了。因为孩子的事情,她已经失去了平日的聪明和理智,这大概就是身在其中的缘故吧!既然这样,不如找晋墨这个专业人士来。

    第二天,龙傲天和凤七七请来了晋墨和明月晟。晋墨给凤七七仔仔细细地把脉了,时间非常长,晋墨的表情严肃,眉头紧皱,让人看不出他的内心想法,也就更加想知道结果是如何。

    好久之后,晋墨才松开手。

    “流产,对女子的身体损害很大,即便之后养护得好,若之后的一年内再次怀孕,孩子则不容易保住。而且……”

    晋墨看了看凤七七,表情非常认真,“师妹,你在幼年的时候是不是受到过重创?”

    “幼年?”凤七七不知道晋墨说的是不是这身子主人在十岁的时候被慕容泰执行家法一命呜呼,她穿越过来成为凤七七的事情。对自己是穿越女的事情,凤七七没有说,只是简单地说了下当初挨了二十大棍,被丢在尼姑庵里。

    即便这事情龙傲天早就从资料里知道了,可是这会儿亲耳从凤七七口中听到,又是一种别样的滋味。她到底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事情?若不是慕容泰已经一命呜呼,归了天,龙傲天一定会把他抓过来,将他给予凤七七的伤害,一一地还在他身上。

    “相信以前师傅应该告诉过你,你的体质不好。那二十大棍,差点儿要了你的命。虽然之后也有大补过,但是治标不治本。你自小身体就单薄,加上之后那二十大棍伤了身子,即便现在看着无恙,但从小积累下来的虚,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补好的。”

    晋墨说的一堆绕来绕去的话,让龙傲天急了,“说重点!”

    “王爷——”见龙傲天这样着急,晋墨摇了摇头,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我的建议是,这孩子最好保留!因为母体先天的体质不好,若强行流掉孩子,会对母亲造成伤害。这孩子,是福,不是祸!”

    晋墨最后这话,让明月晟眼前一亮,“晋墨,你的意思是借蛊养胎?”

    “解雇养胎?”这个词很是新鲜,晋墨第一次听说,不过他能猜出明月晟话中的意思和自己想的一样。

    “女人怀孕到生产,以及产后的恢复,这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孕前母体身体不好的,可以通过怀孕来调整,弥补自身的缺憾,并且在产后得到充分的营养补给,最后会恢复健康。只是,孕期,是不能服用太多药物,毕竟是药三分毒,所以普通的女人养生的最佳时段,只有产后的月子以及哺乳的这段时间。”

    晋墨说到这儿,明月晟接了下去。

    “七七不同于寻常孕妇,你正好可以利用孕期来调整你的身体。虽然药中藏着毒性,可是蛊自身也是有毒的,到时候能以毒攻毒。补药中不利于胎儿成长的毒性,都会被子蛊吸收,到时候不但对胎儿没有影响,也利于你身体的调理。”

    “在戕族,曾经有过‘借蛊养胎’的例子,若不是晋墨说,我都忘了这事儿。”

    原本看着很糟糕的事情,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件好事,实在是有些出乎凤七七和龙傲天的意料之外了。

    “太好了!”龙傲天握着凤七七的手有些颤抖,“卿卿,看来这孩子和我们是有缘分的!他会给你带来福气,这孩子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

    凤七七此刻也激动得不行,之前她心中还在忐忑,生怕晋墨说出“孩子不能留”之类的话,现在的结果居然是这样,实在是让人高兴。

    “太好了!”凤七七拉着龙傲天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一脸幸福,“傲天,我们的孩子留住了!我们的孩子留住了!”

    凤苍和慕容七七的幸福,旁人看在眼里,真心为他们祝福。明月晟在看到慕容七七一脸幸福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一个苦笑。看来,上天都站在他们这一边呢!他终究是和她无缘了!

    离开摄政王府回到驿馆,明月晟的神情有些颓废,福尔见主子这样,连忙迎了上来,“陛下,您回来了!”

    “福尔,我要喝酒!”

    见明月晟这般,福尔知道,他是从摄政王府回来。每次见过慕容七七,明月晟回来都要喝酒。似乎除了酒,他就没有别的发泄方式了。好在明月晟自幼喝酒,千杯不醉,所以喝酒也只是一个情绪宣泄的方式。

    “陛下,皇太后来了!”

    “太后?”明月晟眉一挑,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明月晟面前。

    “陛下好兴致!把南凤国的大臣和百姓丢在一边,自己独自跑来北周国。哀家倒是要问问,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情,比陛下的南凤国还要重要么!”

    站在明月晟面前的,是南凤国曾经的皇后,如今的皇太后——古筠婉。

    虽然古筠婉曾经是明月晟父皇明月镜的皇后,可她的年纪倒是不大,只有二十左右。这女子长着一张俏丽的鹅蛋脸,双眉英气十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恼意,因为这股子气,女子看上去有些严肃。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有个性的女人,长得不丑,只是她有些刻意地装沉稳,外加衣服配饰有些老气,失去了年轻人的活力,所以看上去有些古板,不那么可爱。

    “你怎么来了?”见到古筠婉,明月晟显然非常吃惊。

    “我当然是来抓你回去上朝的啊!”古筠婉哼了一声,在明月晟对面坐下,“你把什么都丢给我,难道你不怕我这个太后谋朝篡位么?”

    古筠婉的话,让明月晟笑出声来。“你要是篡位,南凤国早就是你的了。”

    看到明月晟的笑容,古筠婉再次轻哼一声,“说的也是!那些我都不稀罕!”

    古筠婉是戕族人,父亲古德是戕族的族长,苗楚云也是戕族人,苗家和古家世代交好,古德膝下只有这个掌上明珠,这两人打小就认识,只是古筠婉从小喜欢做男儿装,不肯着红妆,所以两人算是“兄弟”。一般人不知情,都以为古家有一位少爷一位小姐,他们哪儿知道其实那少爷就是小姐装扮的!

    戕族是南凤国南部的大族,当初忠心耿耿的苗家被明风镜满门抄斩后,明风镜担心古家会为苗家报仇,戕族会造反,所以在古德唯一女儿古筠婉成年后,将她迎娶进宫,名义上册封她为皇后,实则是利用古筠婉来控制古德,从而达到控制戕族的目的。

    后来古筠婉和明月晟这个儿时玩伴联系上,将南凤国的情报源源不断地传到西岐国的质子府,对明月晟的帮助也很多。

    现在,古筠婉找上门来,逼他回去上朝,让明月晟顿时觉得头大。

    虽然他已经确定了回去的日子,可还是有些担心慕容七七。而且,等慕容七七的孩子生下来,他要带孩子回去解蛊,按照明月晟的想法,恨不得一直在北周国呆到慕容七七生产的时候,只是这样明显是不可能的。

    “小婉,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帮帮我吧!再推迟一个月,就说我病了!”

    “病?”见明月晟再次找借口,古筠婉脸一沉,“明月晟,你好意思什么都让我帮你挡着啊!要不是有我阿爸坐镇,那些大臣们早就冲进后宫,看你是不是真的卧床养病了!”

    “你以为躲在北周国,选妃的事情就不用进行了么?最近那几个老家伙就差把自己的孙女送到你龙床上了,你让我怎么办?每次我都以太后的身份出来压人,现在大臣们都说我和你……”

    说道这儿,古筠婉突然闭了嘴,脸瞥向一边,但腮帮子气鼓鼓的,看出来她很生气。

    明月晟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些吃干饭的大臣们会怎么说。无非是诋毁他和古筠婉,说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明月晟登基后不肯选妃,有人私下里说他和古筠婉这个太后有私情,他能登上皇位,无非就是靠着爬了古筠婉的床等等,之类难听的话多得无以计数,不过在他杀了一群制造流言的人之后,耳边清净了很多。

    “又有人找死了?”明月晟眼睛一眯,身上寒意迸发,“看来,是我的手段不够铁血,所以不足以威慑那些人。”

    明月晟这样,古筠婉叹了口气。

    “我说,明月晟,你不能每次出事儿都拿我去挡。没错!我和你关系的确很铁,可是不带你这样陷害朋友的啊!现在那些话难听死了,你脸皮厚,风流习惯了,我还是黄花闺女,以后还要嫁人呢!”

    “咳咳!”古筠婉的话,让旁边的福尔呛了口水。

    “福尔,你咳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么!是哪个混蛋答应我,到时候给我弄个假死,还我自由身,让我离开皇宫的?结果这混蛋现在拍拍屁股走人,把南凤国丢给我管,你评评理,说他是不是欺负我!”

    “娘娘,奴才不知道,奴才愚钝。”

    福尔没那么傻,一边是皇太后,一边是自己主子,说谁都不好,只能捏着鼻子哄眼睛,装不懂。

    “福尔,你也学狡猾了!跟他一样了!”

    古筠婉叉着腰,站在明月晟面前,“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早就想离开皇宫,脱离现在的身份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题外话------

    ~

    撑不住了,本来想万更,可是实在撑不住了,好困…

    兔子睡了,晚安…

    明天争取多更点儿!

    弥沙=莲生?

    “小婉,我现在有事,真的离不开!”

    明月晟有自己的苦衷,就算离开,也要等到慕容七七胎位稳定了再说吧!晋墨虽然医术高明,但他毕竟不是戕族人,对蛊毒的了解没有自己多。孕期前三个月最容易出事儿,有他在旁边,会好很多。

    “给我一个理由!”古筠婉凑到明月晟面前,盯着他的眼,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撒谎,是不是又要耍花样。

    明月晟乌黑的眼睛里像有两汪深潭,古筠婉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种被吸入其中的感觉,古筠婉连忙摇摇头,退到一边。

    “怎么了?”看到古筠婉的“怪样”,明月晟好奇,往前凑了一凑,“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古筠婉定了神,瞥了明月晟一眼,“就是有点儿不习惯!当年你和我一般高,十多年没见,你倒比我高了好多,所以有点儿不服气!还有你的眼睛,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古筠婉孩子气的话,让明月晟“哈哈”笑了起来,心情也随之好了很多。对着这个年少时候的“哥们”,明月晟放松了身体,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我是男人,自然要比女人长得高才行!”

    明月晟的话,刺痛了古筠婉,她生平最恨自己是女孩子,一心想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偏偏是个女儿身,所以心里一直都很遗憾。这会儿明月晟故意来“气”她,让古筠婉如何不恼。

    “明月晟,你给我听清楚了,现在就给我滚回南凤国去!立刻!马上!”

    鬼王的金牌王妃_17

    作者:蜡米兔章节列表妃下载妃下载时间筠婉生气,明月晟连忙笑着哄她,“小婉,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是那么小气吧!在我心里,小婉一直都是非常大度,是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

    “呸!”

    古筠婉这会儿可不吃这一套,“我为你两肋插刀,结果呢!你直接插我了两刀!反正,我不管了!那是你的国家,你自己管,我才不要老是给你收拾烂摊子!小时候你做错事儿,我阿爸也是打我,我受够你了!你就是个混蛋!”

    古筠婉一口气骂了很多话出来,明月晟亲自倒了茶递到她面前,“来,润润嗓子,喝点儿茶,一会儿接着骂!”

    明月晟这话,让古筠婉更是来气,直接端了茶杯,一杯茶破向明月晟。

    “哗——”隔得近,古筠婉都能听到茶水“砸”到明月晟脸上的声音,她原本以为明月晟会躲,没想到他竟然站在那儿,水直接泼在他脸上。

    现在,明月晟整张脸上都是茶水,特别是眉毛睫毛上,都是一颗颗的水珠,看上去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非常滑稽。

    “哈哈哈!”古筠婉之前的坏心情,因为明月晟的惨样,而烟消云散。

    古筠婉揉着肚子,蹲在地上大笑起来,头上唯一的那支珠花,也跟着轻微颤抖起来,“哎呀呀,终于让我得逞了一次!以前你都闪得好快!现在个头长大了,反应速度居然慢下来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逗笑了古筠婉,明月晟伸手抹去脸上的茶水。好歹这小妮子在自己的软磨硬泡下,帮他打理了这么久的国事,现在她跑出来,估计南凤国都靠她的老爹古德撑着,所以怎么都应该让她高兴高兴。

    古筠婉笑的时候,脸颊部位有两个深深的窝,因为激动,血都涌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小脸变得红红的,比刚才多了一些生气,看上起灵动了很多。

    因为古筠婉蹲着,明月晟看到了她头上晃动的珠钗。那是他母后的遗物,在离开南凤国去西岐当质子之前,古筠婉来探望他,明月晟把这发钗送给了古筠婉,请她帮忙保留着,没想到她真的还一直戴着。

    “这珠钗——”

    明月晟盯着自己头上的珠钗,古筠婉连忙站起来,取下珠钗藏到怀里,“怎么!说了送我的,难道你还想要回去么!我都为你做牛做马这么久了,一支珠钗你都舍不得了么?没见过你这样小气的人!”

    因为刚才的笑,古筠婉脸上染上了一抹胭脂色,这会儿她又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生怕明月晟收回珠钗,倒是多了很多小女儿的姿态。

    “送给你了!你放心吧!”

    “真的?”听明月晟这样说,古筠婉拿出珠钗,插到发间,“就说嘛,咱们是好兄弟,你怎么会这么小气——”

    话说到一半儿,古筠婉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明月晟,“不对!你不会这么好心把这钗子送我!明月晟,你该不是想用珠钗来收买我,让我继续帮你打理南凤国,你好逍遥自在地到处瞎晃悠吧!”

    听了古筠婉的话,明月晟哭笑不得,“小婉,在你心里,我人品就这么差?”

    “不——”古筠婉摇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明月晟,你简直就没人品!”

    “咳咳——”福尔直接呛着了,这位太后娘娘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不过现在,也只有古筠婉能这样对明月晟没大没小,直呼其名了。

    身居高位的人,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倒是很不错,福尔心里想着。

    “小婉,你这么说就太伤自尊了。”

    “得了吧!你长着一张欺骗人的脸,哄哄女孩子可以,骗我,可不行!我是什么,我和你一起玩大,你穿开裆裤流鼻涕的模样我都见过,我会不了解你么!说吧,又有什么要求我的!”

    古筠婉上身端坐在椅子上,单看她笔直的腰杆,端庄的表情,会觉得这是一位贵族小姐,优雅大方。可她下身,此刻却是翘着二郎腿,脚尖还在微微抖动着,像极了街边的流氓地痞。

    见明月晟盯着自己的坐姿看,古筠婉圆眼一瞪,“看什么看,没看过么!”

    “看过看过!没想到你现在还是这般……真性情!”明月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语来形容古筠婉,只好夸了个“真性情”。

    “那是当然!”古筠婉挥了挥手,“说吧,你又要干嘛,别转移话题。”

    “小婉,我想让你帮我救个人!”

    古德是戕族的族长,是戕族用蛊的顶尖高手,古筠婉作为族长的大小姐,从小和蛊一起长大,玩儿的就是蛊。

    当初,她被明风镜娶回宫中,虽然这老皇帝很想吃嫩草,压倒古筠婉,可害怕她的蛊,所以到死,古筠婉还是处子之身。现在慕容七七遇到这样的事情,要解决问题,求古筠婉是最好不过了。

    “男的还是女的?”古筠婉倒了茶,吹了吹水面儿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不知道。”

    一声不知道,让古筠婉口中的茶呛入气管中,茶水从鼻子和嘴巴里咳出来,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咳咳咳!明月晟……咳咳……你这个混蛋!你故意的,是不是!”

    “小婉,我是真的不知道!”明月晟极其无辜,他又不是神仙,哪儿知道慕容七七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孩子还那么小,现在是无法判断性别的。

    咳了好久,古筠婉才终于顺了气,现在,古筠婉也想明白了明月晟话中的意思,一双眼睛盯着明月晟,眼里充满了玩味,“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说,你做了什么坏事儿!”

    “不是我——”

    明月晟将慕容七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古筠婉,当听到完颜烈的变态事迹后,古筠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竟然这样的人?害了对方一家子,他们还给他留下性命?真是便宜他了!要是我,立刻把他‘咔嚓’,杀了!那后来呢?”

    “后来——”明月晟绕道了慕容七七身上。

    听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古筠婉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看着明月晟,眼神透着丝丝诡异,“我说,明月晟,那孩子该不是你的吧!不然,你为嘛这样担心?”

    “这话不能瞎说!”被古筠婉误会,事关慕容七七的冥界,明月晟连连摆手,“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关我屁事!”

    古筠婉靠在椅背上,学着明月晟慵懒的模样,“你清楚的,我们戕族人下的蛊,就不会轻易解,更不会给外人解蛊的。”

    “要解蛊,必须上刀山下火海,还要入龙潭寻找千年鲟。龙潭是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下去的人从来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当然咯,要是你的孩子,我可以稍稍考虑一下劝说我阿爸,能不能网开一面。毕竟,你也有一半的戕族血统,还算自己人。”

    古筠婉的话,让明月晟苦笑一声。这些他都知道,所以并没有告诉慕容七七和凤苍,就是怕他们担心。

    “我倒是希望那孩子是我的,可惜……我没那个福气。”

    明月晟这般模样,是古筠婉第一次见到。所有的悲伤,都凝聚在这男人那双眼中,虽然他努力地想表现出无事人的模样,可他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明月晟……”

    古筠婉不知道如何安慰明月晟,他的神情,比他母后惨死那时好不了多少,看来,那个叫慕容七七的女人一定是他深爱的。

    不知为何,在看到明月晟这样难过,古筠婉心中哽的慌,竟然陪着他难过了。“明月晟,你别这样了!天下的好女子还有很多,你们有缘无分呗!”

    “有缘无分?”这词让明月晟听了更是苦笑一声,“小婉,还是你会说!有缘无分?有缘无分!的的确确就是这样啊!”

    既然不能得到,为何当初要相遇,为何要给了他念想?

    “哎!”古筠婉来到明月晟旁边,伸长手臂,攀着比她高出一大截的明月晟,“明月晟,你这样多愁善感,我还真不习惯!既然佳人已经嫁作他人妇,你就祝福吧!你要是横刀夺爱,破坏人的家庭,那我可就看不起你了!”

    古筠婉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明月晟呼了口气,“小婉,我知道。我放下了,可是看到她因为自己的孩子会被蛊毒折磨而犹豫难过的模样,我很心疼。怎么样才能不心疼呢!”

    在对上明月晟眼睛的时候,古筠婉有一阵恍惚,下一刻,古筠婉一惊,一拳打在明月晟身上,“混蛋,竟然戏弄我!你绕了半天,无非是想让我求阿爸就这孩子!还弄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害我差点儿上了当!”

    古筠婉后退一步,圆溜溜的眼里都是被人利用的不满。想到刚才从明月晟眼里看到的那汪清潭,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一样,古筠婉的心就“噗噗”跳得厉害,脸颊也有些发烧。

    被古筠婉误会,明月晟没有解释,反而继续求她帮忙,却不料被古筠婉直接拒绝了。

    “明月晟,戕族有戕族的规矩,就算我阿爸是族长,也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坏了规矩。身在高位,就更应该维护祖先定下来的制度,这不是针对某个人!”

    “要救这孩子,让他的父母亲自到戕族来。上刀山、下火海、入龙潭,通过这三关,我阿爸自然会为孩子解蛊。若是过不了,那就别怪我们无情,规矩如此,不能被外人坏了。”

    虽然和古筠婉关系铁,可明月晟也知道戕族的规矩,不是古筠婉故意刁难他,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孩子的父亲身体不好,我可以代他做这些么?”

    明月晟的话,让古筠婉彻底皱了眉。“你疯了么!就算前两样你能过,龙潭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么!”

    “我没疯,我不想孩子没有父亲。”

    “你——”古筠婉的手指指着明月晟的鼻尖,抖了两下,轻哼一声,收回手,头扭向一边。“不能!这事儿没得商量!”

    “小婉……”

    “明月晟,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同情心泛滥,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这是原则问题,就算你找我阿爸,我阿爸也不会答应的!”

    古筠婉气得不行,明月是又不是孩子亲爹,干嘛表现的比孩子的亲爹还要亲爹啊!他要代替亲爹下龙潭?下去是人,上来就是一副骸骨了!这人脑子肯定抽了!

    “我不管,你赶紧给我回去!我阿爸年纪大了,你不能什么都指望我和我阿爸,你才是皇帝,那是你的责任,不是我阿爸的!”

    古筠婉说的,在明月晟这里是不可行的,他必须等到胎儿稳定了才能离开。晋墨说了,慕容七七因为小时候被家人忽略,体质不好,孕前三个月容易出事,他不能离开。

    明月晟风流的表情变得倔强起来,熟悉他的古筠婉知道,这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个慕容七七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明月晟迷成这样?古筠婉心中升起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不行,她得去会会这位北周国的镇国公主!看看她到底是“何方妖孽”,能让明月晟为了她的孩子下龙潭!

    逍遥王的王府里,最近张灯结彩,大家伙儿都在为完颜康的婚事忙乎着。

    从上次把婚事儿拍下来,慕容七七就将苏眉藏了起来,不让完颜康见着。这几天,完颜康每次跑摄政王府都被慕容七七赶出了听松楼,美其名曰他人品不好,面对完颜康时间长了,会影响腹中孩子的健康发育。

    慕容七七打着一切为宝宝考虑的旗号,凤苍也站在了爱妻这边。虽然明知道慕容七七是刁难完颜康,就为了之前完颜康说的那些话,可凤苍这次还是偏心地支持慕容七七。要知道,兄弟如手足,爱妻是衣服。衣服能保暖遮羞,这个功能,是兄弟远远不能比拟的。

    “表哥,你也太宠表嫂了吧!”

    书房里,完颜康摆着一张哀怨的臭脸,怨愤地看着凤苍。

    以前每天和苏眉打打闹闹,从未尝试过分离的痛苦,这次可好,一连几天,别说见到苏眉,就连苏眉的声音都没听到,这对完颜康来说完全是一种煎熬和折磨。

    早上他原本打算硬闯听松楼,没想到吉祥、如意姐弟俩守在听松楼,一副一致对外的模样,让他好不心寒。

    打一个,他勉勉强强,打一对儿,还是这对龙凤胎姐弟,他就不行了。

    最后,完颜康只能含恨,眼泪汪汪地来求凤苍,没想到一开口,凤苍就搬出慕容七七来,一口一个“卿卿说胎教很重要,你这样会影响小宝宝的身心健康”之类的话,让完颜康恨不得掀了凤苍的桌子,如果他有这个胆的话。

    “我的女人,自然是用来心疼用来宠的。”

    “表哥,你有没有人性啊!你和表嫂每天恩恩爱爱,缠缠绵绵的,我和小眉儿却不能相见,你们这到底是要撮合我们,还是要拆散我们啊!”完颜康掩面,故作难过,不过这招式他用烂了,凤苍可不会被他说动。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为大婚做准备吧!等洞房花烛夜,你就能见到苏眉了。之前某人不是要浪迹天涯么!你要是受不了,也可以先去玩儿个三年五载再回来嘛!”

    凤苍风轻云淡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调侃,让完颜康红了脸。“表哥,你就别取笑我了!看表嫂那样,我还是先把小眉儿娶回家比较放心。就算走,也带她一起走!省得表嫂趁我不在,挖我墙角!”

    没能从凤苍这儿找到突破口,完颜康只能沮丧地回逍遥王府。

    完颜康没走一会儿,慕容七七进了书房。“怎么,阿康又来闹你了?”

    “慢点儿慢点儿!”自从得知慕容七七怀孕后,凤苍比她还要紧张,一见慕容七七露面,凤苍立刻放下奏折,快步走到慕容七七面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小心!”

    凤苍这样,惹得慕容七七身后的素月笑出声来,“姑爷真是心疼小姐!”

    “来来来,小心!”

    等慕容七七坐下后,凤苍才松了口气,他这般紧张,慕容七七笑着摇了摇头,“我怀孕,你比我还紧张,那等生产的时候,宝宝还没出生,你会不会就先晕厥过去?”

    慕容七七的调笑,让凤苍脸一红。他这可是第一次为人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外加慕容七七身体里还有子蛊,所以自然是紧张多一些。

    “其实不用这样担心的,顺其自然最好。你这样绷紧了弦,反而让我心里害怕,万一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可就不好了哟!”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凤苍心中的担心一时半刻也是无法消除,更何况他认为慕容七七现在是有心安慰他,所以打算有时间向晋墨请教一下怎么当一个准爸爸。

    跟着素月过来的,是她的夫君纳兰信,这两人早就喜欢了凤苍和慕容七七之间的恩爱,见自家主子这样对爱妻,纳兰信抽了眼素月的小腹。看来自己也得多多努力,争取早点儿造个小娃儿出来!

    “姑爷,小姐,之前袭击白忆月的人已经有了眉目。”

    正在这时,素月把查到的资料放在凤苍面前,并且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凤苍,“留在树后杂草上的印迹,应该是轮椅的车轮,而燕京城里能用上轮椅的人寥寥无几,其中最可疑的人就是前不久从蓬莱岛过来,并且救走了慕容青莲的弥沙。”

    “据我们的人这几日的观察,弥沙和迦蓝住在城东的一处民宅里。”

    素月指着京城的地图,上面用红砂标出了具体的位置。“弥沙身边的侍女叫夏雪,迦蓝身边的侍卫叫金羽。除了他们四人,宅子里还有一位厨娘和两个仆人。”

    “前段时间,夏雪曾经分别找魔域和佛生门,想从我们这儿打听白忆月的消息,只是被我们拒绝了。最近,夏雪花重金打听苏眉的事情,只是我们有心瞒了下来,所以她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纳兰信提供的消息,让慕容七七来了兴趣,“夏雪是弥沙的人,她这么做,自然是弥沙要求的。只是,弥沙找白忆月和苏眉做什么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纳兰信摇了摇头,“弥沙是蓬莱岛的大弟子,蓬莱岛一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所以对于他的资料,我们也无从得知。”

    到了这儿,素月想到一件事儿来,“小姐,我们的人十天前在郊外发现一具女尸,已经确定那人就是慕容青莲。她被人杀了,是一招毙命。慕容青莲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在她身边,是十个果体的男人,也是一招毙命。杀人者的手法极其快,伤口细小,却致命。”

    素月这样说,纳兰信也皱了眉头,“死在敬亭山上的尸体,我亲自看了,也是一招毙命。武器是细剑,凶手出手极快,伤口也非常细微……”

    “这么说,这两者可能是同一人,无论是慕容青莲,还是敬亭山的事情,都是同一个人做的?”慕容七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弥沙坐在轮椅上,就算杀人,也不可能那么利落。细剑适合女子使用,这样推理,动手的人应该是夏雪!”

    慕容七七的分析,大家都认同,只是,夏雪为什么要杀慕容青莲,又为什么要找人袭击白忆月呢?

    “我记得,在大殿上,弥沙带走慕容青莲的时候,神态非常温柔,还称她为‘妹妹’,为何一转眼,就要杀了慕容青莲呢?”凤苍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那个容貌天真的美少年时候的情景,那人,笑容干净,倒和慕容七七有的一比。

    “慕容青莲、白忆月、苏眉……”素月咬着嘴唇,努力想找到这三人之间的共同点,想了好久,都没想出这里面的关系。

    突然,凤苍站了起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知道这三人的共同点了。”

    “王爷,是什么?”

    凤苍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慕容七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了答案,“卿卿,加上你,你们四人都参加过四国争霸赛。”

    凤苍这样说,慕容七七脑子中精光一现。在四国争霸赛的时候,她老是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想了很久,始终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现在凤苍一说,她忽然想起了七重塔。

    遥远的记忆,似乎被打开,为何她会觉得七重塔怪异,难道,是因为这七重塔和前世的那些训练类似?弥沙是谁?他杀了慕容青莲,袭击了白忆月,现在又在打听苏眉,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她了?

    之前迦蓝说自己是出题人,可是现在看来,弥沙才有可能是七重塔的出题人。如果真是弥沙,那弥沙又是谁?会是他么?那样的训练,是义父特地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为何出现在七重塔里?莫非,他也穿越过来了……

    慕容七七异常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此时,她面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股不安涌上慕容七七的心头。之前沉寂的直觉,全部迸发出来,回想到前世那个对着自己的冰冷的枪口,慕容七七打了个冷颤。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慕容七七会有这样的神情?在看到慕容七七的神情后,凤苍心中一疼,这样的慕容七七脆弱的让人心疼。

    “卿卿——”凤苍握着慕容七七的手,想用自己温暖她,“卿卿,发生什么事情了?”

    “苍……”慕容七七抬起头,眸子里的苍凉,看得凤苍吃惊,立刻伸手,将慕容七七揽入怀中,“发生什么事情了,卿卿?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别怕别怕,我在你旁边!”

    “苍!”慕容七七紧紧地抱着凤苍,身子微微颤抖,“他来了!一定是他来了!”

    即便现在资料尚不健全,可慕容七七心中的不安,却在逐渐扩大。弥沙带走慕容青莲的时候称呼她为“妹妹”,这是不是就说明了问题?如果真是莲生找来了,她应该怎么做?

    慕容七七脑子里乱极了,前世所有的回忆在这时候全部被打开,义父死在莲生手里,她也死在莲生手里,如果弥沙真的是莲生,她一定要为义父报仇!一定!

    慕容七七这般,让素月和纳兰信也非常担心。素月不知道小姐嘴里的“他来了”是什么意思,想上前,却被纳兰信拦住。

    “我们先出去吧!”纳兰信指了指紧紧抱着凤苍的慕容七七,对素月招了招手。这时间是属于他们小夫妻的,旁人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素月顺从地跟着纳兰信离开了书房,此时房里只剩下了慕容七七和凤苍两人。

    看到慕容七七脸上的两道泪痕,凤苍不知道慕容七七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指尖轻柔地为慕容七七擦泪,“卿卿,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的‘他’,是到底谁?”

    “他杀了义父,杀了我!”慕容七七胸口闷得厉害,大口地喘着气。那个人,她一直视为的兄长,没想到他却杀了她敬爱的义父,最后还狠狠地伤害了他!她不会原谅他,不会——

    “他是个恶魔,是个魔鬼!”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如何,慕容七七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慕容七七的晕厥,让凤苍直接失态,“卿卿!”凤苍大吼,抱着慕容七七软软的身子,风似的冲出书房,“来人!快叫晋墨过来!快去叫晋墨!”

    等晋墨到了听松楼,就被凤苍一把抓了进去,“晋墨,快看看,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顾不得手被凤苍抓的生疼,晋墨为慕容七七把脉,“王爷稍安勿躁,公主只是受了刺激,所以才会暂时晕厥过去,身体并无大碍。”

    晋墨说慕容七七没事儿,凤苍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有影响么?”

    “公主没事,只是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不过,公主如今在孕中,加上她先天的体质较弱,自然比不得那些健康的孕妇,所以是万万受不得刺激的。还请王爷注意!”

    “我知道了。”凤苍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慕容七七最后激动的模样不断在他脑子里回放。慕容七七说的他,是弥沙么?她是什么时候认识弥沙的?

    “纳兰信,派人盯着弥沙的一举一动!另外,让苏眉最近不要出王府,送信到白姑娘那儿,让她也小心,注意安全。”

    能让慕容七七防备的人,自然不是平常角色。弥沙,弥沙——凤苍把这个名字狠狠地刻在心上。伤了我的爱妻,我要让你偿命!

    慕容七七悠悠地醒来,已经到了傍晚。等她缓缓地睁开眼,凤苍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他英俊的眉头,此时拧了起来,让慕容七七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了凤苍的脸,“不要皱眉,皱眉不好看!影响你的形象!”

    见慕容七七果真如晋墨说的无大碍,压在凤苍心头那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卿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在慕容七七沉睡的时候,凤苍曾有段时间非常担心,担心她会和完颜明月一样沉睡不醒。可是他又不敢叫醒她,怕吵了她的休息,对她和孩子不好。所以,在慕容七七熟睡的这段时间,凤苍一直在她床边,不敢离开,他要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

    凤苍那双狭长有妖孽的眼里,此时满是担忧。慕容七七知道刚才那样,肯定是把这个男人吓坏了。“我没事,宝宝也很好!”

    听慕容七七这样说,凤苍松了口气,低头,亲吻着慕容七七的头,“卿卿饿了吧,我喂你!”

    凤苍让人把早就温在一边的饭菜端上来,扶起慕容七七,亲自伺候她吃饭。睡了一觉,慕容七七饿坏了,一次吃了很多。

    整个过程中,凤苍并没有提及弥沙的事情,生怕又刺激到了慕容七七,直到饭后散步的时候,慕容七七才主动地开了口。

    “苍,你是不是想知道弥沙是谁?”慕容七七靠着凤苍的肩,这个男人给她的安心,是谁都不能比拟的。此时,靠着他,再回想过去,慕容七七心中安定了很多。

    “卿卿,别去想他!既然他惹你不高兴,那就杀掉!”凤苍眯着眼,声音温柔,可眼里的杀气却愈发浓烈。他从来没有这样想去杀一个人!就算弥沙身后有蓬莱岛,那又如何!得罪了他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弥沙真的是我说的人,那他的确该死!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足惜!”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想到义父死在莲生手里,慕容七七还是无法原谅。那个,将他们带回来,给他们一个家。并且给了他们温暖的慈祥长者,是慕容七七心中最敬重的人。

    她和莲生之间的恩怨,可以不去计较,但莲生杀了义父,这件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

    “不过,在解决他之前,我应该告诉你,真实的我!”

    慕容七七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原本打算就一直这样隐瞒下去,以现在的身份活着,有自己心爱的男人,以后有一群可爱的孩子,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是,现在出现了弥沙这样一个例外,让慕容七七觉得,有必要让凤苍认识真实的自己,

    “凤苍,我下面说的话,在你听来,也许匪夷所思了一些,但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题外话------

    貌似很多人不习惯龙傲天和凤七七,我暂时修改成慕容七七和凤苍

    现在做一个调查,大家习惯什么样的名字啊?是凤苍和慕容七七,还是龙傲天和凤七七啊?要改的话,必须两人都改,不然凤苍对凤七七,看着好别扭啊!像兄妹一样!

    欢迎大家留言啊!根据留言中投票的比例,兔子再做决定啊!

    阴谋起

    在介绍自己之前,凤七七这段话说的非常严肃,特别是听习惯了她称呼自己为“苍”,这会儿直呼姓名,让凤苍有些意外,但也从这可以看出,凤七七是认真的。

    “你说的任何事情,我都相信。”

    凤苍类似承诺的话,让凤七七莞尔一笑,眉间的朱砂痣,刹那间殷红如血。

    能重生,能遇到凤苍,何其有幸——

    “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真的凤七七。我原名叫伊莲,来自二十一世纪。”

    凤七七的声音非常轻柔,她柔软的手,放在凤苍的掌心里。进了春季,王府的花园里开了白的粉的花儿,已经日下山头,橘色的余晖,均匀地铺洒在凤苍和凤七七身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对璧人。

    凤七七从自己五岁被义父带回家开始说起,足足说了一个时辰。等说完自己的故事,凤七七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的身上披着凤苍的外衣。

    “你是说,有一个科技高速发达的时代?在另外一个时空中?那里人可以上天,可以下海?车的动力不是马,是汽油?”

    凤苍想象不出凤七七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些文字,在他脑子里组装成了画面,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那个地方实在是太神奇了!”

    “呵呵——”凤七七窝在凤苍怀里,“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回去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在那边生活了二十多年,非常喜欢那里!”

    凤七七说喜欢之前的世界,让凤苍手一紧,将凤七七紧紧地揽住,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回到之前的世界了。

    见凤苍这般小心,凤七七叹了口气,难道她看着就那么没有安全感么!

    “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再说,我在那边儿已经是死人一枚,这么久,尸体都送火葬场火化成骨灰了,怎么可能回去呢!”

    凤七七这样说,凤苍眉头一拧,妖孽的脸上出现一抹异样的情绪,“这么说来,我还应该感谢莲生,若不是他,你不可能来到这里,更不可能和我相遇?”

    “可以这样说吧。”凤七七点点头,嘴角露出了嘲弄的情绪。的确,若不是死在莲生枪下,她哪里有机会穿越过来,以凤七七的身份活下去,又怎么可能和凤苍相识相恋,更别说和他结为夫妻了。

    “如果弥沙真的是莲生,那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凤七七话语中,透露着对莲生的浓浓恨意和厌恶之情。

    虽然在描述莲生的时候,凤七七只用了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可凤苍却能从凤七七的声音中,听到了她对莲生的恨。特别是在最后,提到义父死在莲生手里,凤七七的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凤苍能够理解凤七七的心情,就像当年,他以为凤邪和完颜明月死在雁荡山,当时的心情也是这样,恨不得找到仇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卿卿,莲生有什么特点?”

    凤苍的手缓缓地抚着凤七七的背,一股暖流从他手中释放出来,沿着凤七七的脊背蔓延,不一会儿,就让凤七七的脊背变得暖乎乎的。

    “他非常极端,温文尔雅的时候是君子,疯狂暴躁的时候是魔鬼。而他的善恶,皆是一念之间,是个非常偏激的人。至于他的特点……”凤七七想了许久,忽然眼睛一亮,“他喜欢敲打桌面,特别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

    凤七七摊平凤苍的掌心,指尖在他掌心中弹跳,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就是这样!每次他做出什么决定的时候,就喜欢这样!”

    凤苍暗自把凤七七说的关于莲生的特点记了下来。

    看来,得让人盯着弥沙。如果弥沙真是有这个习惯,说不定他就是莲生。既然莲生欠了凤七七两条命,他就要让弥沙血债血偿。

    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凤七七有一种轻松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往,即便苏眉和素月这两个贴身婢女,她都没有吐露半个字。

    今天对凤苍说出了一切,凤七七非常开心,因为和人分享的感觉是这么好,特别是凤苍在听了那些之后,并没有认定她是胡言乱语,而是选择了相信,这让凤七七有种“知己”的感觉。比起她的那些身份,这事儿对凤七七而言,是最大的秘密。和凤苍分享自己的秘密,感觉真好!

    “卿卿,如果弥沙真的是莲生,那么莲生肯定是为了你而来。如你所说,七重塔里面的比赛内容是你们曾经做过的训练,那么七重塔的出题人,一定和莲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想,无论弥沙是不是莲生,都应该——”凤苍做了一个刀斩的手势。

    凤七七没细说,可凤苍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对“伊莲”的渴望,只能用疯狂来形容。若弥沙真是莲生,他岂不是四处寻找凤七七?前世没有得到,就杀了她,难道莲生还想在今生想得到她?

    不行!自己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管她是伊莲还是凤七七,她都是他的妻,绝对不会放手,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认识凤苍这么久,凤七七见惯了他柔情似水、风轻云淡的模样,倒是从来没见过他这般。那双妖冶的眸里,弥漫着浓烈的阴霾,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苍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一千,切莫放走一个?”凤七七抬手,挑起凤苍的下巴。“啧啧,见惯了你温柔的一面,我倒忘了,你还有鬼王这个名号——”

    “卿卿莫不是想见识一下?”凤苍一笑妖娆,瞬间收起身上的暴戾,凤眼含情,伸手握着凤七七的手,轻吻她的指尖。

    “呵呵……”指肚上传来的细微感觉,让凤七七“咯咯”地笑了起来,“苍,别闹了,好痒!”

    “卿卿——”凤苍低头,咬着凤七七的耳垂,“我会保护你,像你说的骑士一样,永远守护着公主,不让任何人靠近!”

    暖暖的气流,在凤七七耳边萦绕,听出了凤苍话语中浓浓的醋意,凤七七笑着揽着他结实的腰,“好啊!我的骑士殿下!”

    只是一夜,弥沙住着的民宅周围多了一群人,有凤苍的,也有凤七七的。佛生门和魔域的顶尖高手都出现在这里,隐匿于市井中,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