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阁下太失礼了！我怎么可能是鬼呢？我哪里像鬼？”黑袍飘到青羽面前，一顿手舞足蹈，显然甚是激动，末了又有些泄气地低声说道：“我只是死了而已。”

    “呃……”青羽愣了一愣，紧张却稍解，黑袍显然并未生气。不过，黑袍对“鬼”似乎颇为忌讳，被刺激到而已。

    黑袍那令人啼笑皆非的“鬼话”，青羽心底倒是很想问一句：“你哪里不像鬼？”但也只是想想，若是说出来，指不定黑袍便真暴走了。

    如今，青羽大致明白黑袍的逻辑，便顺势说道：“啊！是在下口不择言！阁下不要在意！其实，阁下只是死了而已，死人也是人……”

    “对极！对极！小兄弟真是吾辈知己！”黑袍激动地打断了青羽，虽看不到他面容，但那举止，却是欢喜万分。他似模似样地擦了擦眼角的位置，问道：“小兄弟，死人会老么？”

    转眼间，“阁下”变成了“小兄弟”，只因一句“死人也是人”，青羽暗暗失笑。不过，能与黑袍套近乎，便能多问些消息，好处自是不少。于是，青羽略作沉思状，道：“当然！死人也是人！人是会老的……”

    “对极！对极！啊！怪不得我最近总是记忆下降！”黑袍再次激动地打断了青羽，继而唏嘘道：“看来，我是老了！”

    黑袍这番模样，青羽颇有些想笑，却听他忽地又自言自语：“人是会老会死的。死人也是人，我也会老会死。可是，我不是已经死了么？我还能再死么？我既然会老，应该也会死吧！到底会不会死呢？”

    乍闻黑袍又鬼语连连，青羽顿觉眼前发黑。死人竟然如此善于“思考”，青羽真是大开眼界。心知决不能再纠缠这些，必须让黑袍转移视线，否则，根本无法套出什么消息。

    装作并未听到黑袍自言自语，青羽催促道：“前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哦！呃！”黑袍愣了愣神，继而颇为懊恼地道歉：“真是失礼！都怪我老了，记性太差，想不起来渡了多少客人！”话锋一转，又赞道：“不过，我觉得小兄弟是最聪明的一个！”

    暗自撇了撇嘴，青羽当然不会傻到去反驳，眼珠一转，道：“前辈渡了这么多客人，不能完全记起来，乃是情理友上传)不过，前辈记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渡的客人？”

    “嗯！嗯！小兄弟果然通情达理！”黑袍赞同地点头，继而沉思，道：“上一次的客人啊！想想看，好像四五十年前吧！”

    “呃！”青羽忽觉心底一寒。黑袍渡的“客人”之多，黑袍自己都难以记得，而上一次渡了客人，一隔数十年。如此推算，黑袍只怕摆渡了不下千万年。若是直接问起，只怕黑袍又记不得，青羽心念一转，道：“前辈，这渡口位置太不显眼。当然要很久才会有客人。”

    “嗯！确是如此！”黑袍点点头，道：“一般而言，数十年才有一批客人来。有时，近百年也没有一个客人。”

    虽有些吃惊，却还是意料之中，想起黑袍吆喝的话语，以及棺盖上那血红的“不可不渡”，青羽一脸好奇之状，问道：“前辈，来到渡口的客人，都渡了么？”

    “当然没有！”黑袍摇摇头，怪笑道：“他们可不是个个都像小兄弟你那么聪明！桀桀！”

    “呃！没渡的客人哪里去了？”青羽追问道。

    “不渡者，需饮一口黄泉之水。”黑袍答道。

    “黄泉之水？饮了会怎样？”青羽疑惑道。

    “桀桀！一路上，你们应该看到了许多人吧！饮了黄泉之水，便成为其中一员。修为深些者，虽记忆全失，或可残留一些理智，修为浅弱者，只能藏身地下。”黑袍得意地道。

    微微一惊，黑袍所言的“人”，青羽当然知道，肯定是那些行尸丧尸。而最初的由来，竟然是这里。依黑袍所言看来，只怕那荒村周围，丧尸还算少。那渡口边，才是丧尸最密集之处！只是这些丧尸未被惊动之时，多是沉眠地下，不会出来活动。想想与芸芍一路走来，脚下每寸土地，皆藏着好些丧尸，青羽顿觉毛骨悚然。

    看着青羽与黑袍一问一答，芸芍偶尔有些忍俊不禁。她当然知道青羽在套消息，心里对青羽更是佩服，不知不觉，便没了一点紧张。此时听到毛骨悚然的话语，虽然危险已过，却仍觉手足冰凉。想起后面追来的青璇，她不由担心。转头看了看青羽，又放下心来。因为她知道，若是青璇得知青羽上了“船”，莫说黄泉，便是九幽地狱，青璇也毫不犹豫。

    一想到青羽和青璇相认之后，芸芍便为青璇高兴，只是，她心底也隐隐有些莫名的失落。美眸偷偷望向身旁的少年，小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似要抓紧还未松开的那只手。

    察觉少女的异样，青羽以为她心有余悸，手中也微微用力，抓紧她的小手，轻轻一笑，似是在说：“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发觉青羽的举动，少女嫣然一笑，小手轻挪，五指紧扣住青羽的手，只觉芳心温暖。

    看了看十指紧扣缠绕的两只手，青羽微微一愣，抬头，却见少女异常甜美的浅笑，他心中不由荡起阵阵涟漪，交缠的手微微握紧。

    见芸芍和青羽眉来眼去，黑袍看看这，看看那，良久忽道：“小兄弟！我渡过那么多客人，你是最对胃口的一个！你别再叫我‘前辈’，若是赏脸，便叫我一声‘老哥’。”

    异样的感觉被打断，青羽回过神来，摸着杆便往上爬，道：“老哥看得起小子，小子我恭敬不如从命！还望老哥多多关照！”

    “嗯！老哥我虽不能入城，但老哥会尽力助你。你以后在不死之国也能过得好些。到时只要记得老哥，偶尔到黄泉之海渡口，与老哥说说话，老哥便心满意足！”黑袍认真地道。

    虽看不到黑袍的面容，但青羽却能感觉到他的真诚，关爱，还有孤寂。想想五年来，朝夕相处之人，还有当初那故作慈爱的老人，皆非真心实意，只是欺骗自己。这一刻，初见不久的芸芍，非但冒死相救，还不离不弃，黄泉之路，也一心相随。自己虽是被迫渡往黄泉之路，但黑袍想来也肯定身不由己，从他话语中的孤寂便能听出。更何况，黑袍此番乃是真心实意，不掺半点虚假，青羽忽觉鼻子发酸，再也泛不起一丝敷衍之心。

    “老哥见谅！小子此前并非心甘情愿一渡，因此，心里还有几分怀恨老哥。方才也多是敷衍老哥，只为从老哥口中套出消息。老哥以诚待我，小子惭愧至极！”青羽歉然说道。

    “哈哈！怪不得小兄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老哥甚是欣慰！没看走眼！小兄弟果真性情中人！”呆愣半晌，黑袍忽地大笑，顿了一顿，叹道：“老哥亦是迫不得已，否则……”

    “老哥！不必多言！小弟能体会得！”青羽打断道。

    “呜呜！好！好兄弟！老哥真是太高兴了！”

    黑袍忽地犹如孩子一般，哭了起来。虽然声音依旧嘶哑刺耳，但青羽却不觉得难听，更何况，其中点点心酸，令人动容。

    人以诚待我，必以诚待人！管他是人是鬼。

    此刻，芸芍再也感觉不到黑袍有什么可怕之处。她美眸含泪，转头看向青羽，眼中有丝丝崇慕。

    “啊！老哥实在太高兴了！差点忘了正事。”黑袍忽地醒悟，摆手示意青羽和芸芍坐下，他自己也席地而坐，道：“小兄弟，老哥与你们说说这不死之国。你们要听仔细了。”

    黑袍娓娓道来，青羽和芸芍仔细听着，偶尔提出疑惑，黑袍也尽心解答。

    原来，那一片诡异水域，被称作黄泉之海。黑袍便是黄泉摆渡人，将到达渡口之人，渡往黄泉之路。黄泉之路，通往不死之国。

    不死之国有四城，鬼夷、朔希、珞冥、星陨。前三城在外，分立三方，星陨居中。

    不死之国，没有统一的律法，就是强者为尊。前三城之中，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律法，随时随地，皆可厮杀争斗。但星陨城却是例外，在星陨城中，不允许擅自争斗，这里极为特殊。一旦谁敢触犯，其后果，便是禁锢修炼，并放逐出城。九日之内，任何一城不得接收。若犯者九日之后还能生还，禁锢便会自行解开，而且罪行也消除。然而，不死之国，除了星陨城，其余没有一处不危险，修炼被禁锢，几乎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极惨。

    大致介绍完四城，黑袍将不死之国一些排得上名号的人物，也一一介说给青羽。并将那些人的忌讳，弱点也说的一清二楚。显然，那些人估计大多与黑袍在同一实力层次，否则，黑袍哪能了解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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