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临，芊雪和青羽来到山脚下。

    原本青羽让芊雪在客栈休息，自己一人赴约即可。芊雪却是不放心，要送青羽到山脚下，然后在山下等青羽。知道芊雪担心自己，青羽也不再劝她。

    望着青羽步步往山上走去，芊雪忽然有种莫名的害怕，似乎青羽的身影，从此将消失在她视线内。她忽然走前几步，颤抖着唤道：“阿九！”

    回身望去，夜色下，芊雪的俏脸苍白得有些可怕。青羽听出芊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来到芊雪身前，担心地道：“姑姑，你怎么了？”

    “姑姑没事。”芊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无法忍住眸中越来越浓的酸涩，她美眸紧紧望着青羽，轻轻颤抖着问道：“阿九，若是……若是姑姑迫不得已，欺骗了你。你……会恨姑姑么？”

    “嗯？”青羽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只见芊雪美眸中已盈满水光，有些迷蒙，一瞬不眨地望着他。其中似有渴求，有期待，有害怕……

    “那么，姑姑会骗我么？”青羽反问道。

    娇躯一颤，眸中生热，两行清泪终是滑落脸庞。芊雪只觉心痛如绞，几乎要窒息。她忽然想失声痛哭，因为她知道，这一刻开始，她小心翼翼握着的一点温暖，已从指缝流走。

    伊人落泪，青羽心中一疼，五年朝夕相对，体贴入微的关爱，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然而，芊雪言中之意，显然欺骗了他。他微微苦笑，捧着芊雪俏脸，轻柔地拭去她眸中滑落的泪珠。然而，却是越拭越流，他，何尝不心痛？

    微微迟疑，青羽忽然问道：“姑姑这些年对我好，都是骗我的么？”

    心中感觉很是矛盾，青羽觉得芊雪对自己应是真心，然而，芊雪却又说欺骗了自己。他心中最在意之事，自然是芊雪是否将他当成某个人的影子。既然话已说开，便问个简洁明了。

    紧紧抓住青羽仍在轻拭她俏脸的双手，努力贴着那手心的温暖，芊雪拼命地摇头：“不是的！绝不是！阿九就是阿九！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见伊人仍是不住地流泪，青羽不由心疼，微笑道：“姑姑真心待我。这就够了！阿九永远不会恨姑姑！永远不会！”

    “呜呜……”芊雪再也忍不住，扑到青羽怀中，哭出声来。

    失而复得的温暖，让她喜极而泣。这一刻，她不再是人前那个不哭不笑，冷若冰霜的雪女，更像是一个渴望情郎怀抱的懵懂少女。她紧紧抱着青羽，仿佛要将自己揉入青羽身上。

    淡淡馨香，萦绕鼻端，青羽紧紧搂着芊雪纤腰，摩挲着佳人柔软的青丝，不由沉醉。

    泣声止，芊雪美眸微眯，在青羽怀中轻轻摩挲，却感觉青羽胸前衣衫一片冰凉，俏脸不由一阵火烫，芳心却是酥甜万分。

    “阿九，都是姑姑不好。”芊雪俏脸绯红，离开青羽怀中，螓首却不敢抬起来，美眸躲闪，轻声道：“要不，我们先回去，你换身衣衫，再回来赴约。如何？”

    伊人羞态，难得一见，青羽嘴角微弯，却不说话，要等芊雪抬头，看看她羞涩的模样。

    不见青羽动静，芊雪果然抬起头来，却见青羽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她顿时嘤咛一声，羞得娇躯发软，螓首埋在胸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佳人美眸微红，惹人心怜，醉人羞态，更是娇媚万分。青羽顿觉心头一热，情不自禁地将芊雪低垂的螓首轻轻托起。

    发觉青羽的举动，芊雪娇躯一颤，只得仰起了螓首，面对着青羽，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却不敢睁开美眸。胸口犹如揣了只兔子，芳心好似要跳出体外。

    美人轻喘，香风迎面，高耸的胸脯不住起伏，她美眸微眯，红唇轻启，似害怕，似惊慌，似期待……

    热血上涌，心跳加速，青羽再也无法抑制，微微低头，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目，覆住伊人娇嫩的红唇。顿觉心头一酥，犹如飘在云端。

    芊雪娇躯酥软，玉手情不自禁地攀上青羽后颈，笨拙地回应青羽的攫取。

    两人皆是初尝个中滋味，郎有情，妾有意，一个狂浪采撷，一个婉转相就。渐渐唇舌交缠，直至几要窒息，才彼此松开，紧紧相拥着回味个中妙趣。

    良久，芊雪香喘方息，却仍感觉娇躯酥软，脸上晕红亦久久不散。她睁开涟漪荡漾的美眸，玉手撑着青羽胸口，抬起螓首，柔声道：“阿九，你该去赴约了。姑姑在此等你。”

    佳人媚态，娇艳不可方物，声音还有些绵腻。青羽强忍住将她拥入怀中，狠狠怜爱一番的冲动，啄了一下芊雪初经采撷略微红肿的双唇，轻声道：“知道了。我很快便回来。”

    望着青羽离去的身影，芊雪眸中柔情无限，只是，她心中的担忧，却仍未能消去。尽管青羽说不会恨她，然而，一旦青羽记忆恢复，对她五年来的隐瞒和欺骗，真能毫无芥蒂么？

    不管如何，这一刻，芊雪芳心里，却是欢喜甜蜜盖过了隐隐的担忧。一直以来，她和青羽虽彼此喜欢，却都不曾捅破那一层薄薄的窗纸。此时回过头去，她才发觉，她早已将自己的心交给了青羽，随着青羽的苦乐而悲欢。看到青羽痛苦，她便感同身受，看到青羽欢喜，她心中也莫名高兴。青羽与她在小谷中朝夕相对，她便感觉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放下，芊雪顿觉轻松许多。她轻咬玉牙，暗暗决定，不再管居海真人如何交代，从此刻开始，她什么也不隐瞒，她不愿再欺骗青羽。只要青羽喜欢，什么后果，她都不在乎。反正如今已离开了天道宗，大不了从此脱离宗门，与青羽浪迹天涯。她相信，只要自己主动坦白，青羽定会原谅她。

    转瞬之间，芊雪便做出了此前从不敢去想的决定。心念转变，将她心底的担忧一扫而尽，只余无尽憧憬。

    秀眉悄悄舒展，芊雪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快乐，容光焕发的她，越发美得动人心魄。

    然而，下一刻，她骤然柳眉一紧，美眸含煞，又变回人前那个冷若冰霜的雪女。

    玉手一引，透明的秋水长剑乍现，芊雪斜剑而立，俏目望向左近漆黑的树林，冷冷地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莫非见不得人么？”

    来人潜得如此之近，自己才发觉其行迹，定然绝非等闲之辈，芊雪心下戒备不已。虽然此前她一直心神不定，但她领悟的冰雪之心，灵觉之敏锐，非同寻常。在小谷之时，由于有七杀阵，更加上小谷之中，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青羽。因此，她自然不会戒备，两次被青羽窥浴，她何尝不知。只是，她早已心属青羽，被青羽窥浴，她只是故作不知。她怕青羽难堪，何况她自己也羞涩万分，更不会说破。然而，如今出门在外，她自然时刻警惕。

    黑暗之中闪出一人，他看似二十出头，一身布衣，面容俊朗，背挂三剑。他抱拳道：“在下……”

    然而，芊雪却忽然俏脸苍白，秋水一圈，状若疯狂地冲向布衣男子。她从未见过眼前的男子，如此一来，此人十有**是冲着青羽而来。青羽如今的修为，遇到一般高手，也毫无抵挡之力，倘若来人还有同伴，青羽此时只怕已危险至极。

    那布衣男子一语未毕，剑气却已袭至眼前，他骇得一跳。好在他修为不凡，一侧一仰，身影一旋，险险躲开芊雪一剑，心中却大叫不妙。

    第一眼看到芊雪，他便心迷神醉。只是那时离得远，更加上芊雪一心放在青羽和青璇身上，芊雪并未发觉有人暗中窥视。

    原本，他是无意中听到消息，附近有一万年古墓，他心中颇有些好奇，准备凑个热闹，今日正巧赶到枫林镇，却不曾想，偶遇了青羽和芊雪。

    初见青羽，远远一看，他吓了一跳，还以为青尘复生。细看之下，才发觉差别不小。之后，他忽然发觉还有一人暗中窥视着青羽，他修为比那人高出不少，暗暗跟踪观察，感觉那人有些熟悉。一想之下，才记起五年前，八月十五，青尘陨落之夜，确是与那人有过一面之缘。

    看到青羽，他便潜意识地认定青羽是青尘的后人，而那人显然也和他一样。心知那人可能会对青羽不利，他来此，并无恶意，且是一番好意，想要保护青羽。却无意间看到青羽和芊雪郎情妾意，他心中颇有些苦涩。只是，他本就豁达，很快便抛开了杂绪。却不巧被心境转变之后的芊雪发觉了行踪，因此，便现身想说明来意。却没料到，芊雪二话不说，一剑杀来。

    虽然躲开了芊雪一剑，却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更是无法开口说话。先机已失，且芊雪的剑法，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只是少了些什么。他不敢大意，只想着尽快稳住局势，再解释清楚。

    然而，芊雪一剑将他迫开之后，却头也不回，状若疯狂，飞身直往山上冲去。他醒过神来，也脸色大变，双足一点，犹如大鸟飞上了天空，踩着树梢，往山上冲去。

    只因他想认识芊雪，加之刚刚看到芊雪对青羽柔情蜜意，有些失神，忘了青羽孤身一人上山，可能会被人偷袭。此时醒悟，也明白芊雪刚刚定是认为，他故意拖延，意图害青羽。

    布衣男子刚飞上树梢，却听到山上传来青羽的大喝。继而一道黑影飞出，手中抓着一人，头也不回，往远处遁去。

    听得青羽一声大喝，芊雪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飞到青羽身边。但见山上那黑影飞出，手中抓着的不是青羽，还有谁。芊雪芳心急怒，忧惧交加，眼前一黑，险些掉下树梢。

    身后几步之外，衣袂破风之声响起，芊雪心中悲愤，只道布衣男子想缠住自己，好让同伴抓了青羽遁走。她恨意滔天，秋水剑犹如裹着冰雪，呼啸一剑，回身横扫。

    “咻！”

    森寒剑气划出弧形白练，数丈之内，顿时寒意袭人。

    眼见芊雪身影一晃，似要掉落下去。布衣男子不由一惊，正待上前相助，却未料到，芊雪回身便是一剑。剑气袭身，差点便将他拦腰斩为两段。

    好在他功力深厚，修为不凡，双足在树梢一点，身形如电，冲天而起。足底却是一片冰凉，靴底被剑气扫去，毫厘之差，便削去了他双足。

    暗自惊出一身冷汗，布衣男子身影在空中翻腾几圈，落在三丈之外，口中忙道：“姑娘且慢！在下绝无恶意！莫再出手，且先救人！”

    闻言，芊雪收剑转身，未有丝毫停顿，白影闪动，往远处黑影遁去的方向飞掠。布衣男子神色之间并无作伪，且一直未出剑，应该并无敌意。若非如此，布衣男子的修为比她只高不低，绝不会一直不还手。至于其中是否有误会，此时却无暇顾及，如今芊雪一息也不想耽搁，她只想救出青羽。

    看了看露出在外的脚底，布衣男子不由苦笑，却也只是微微一顿，便往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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