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部分阅读
眼示意,如飞也似的奔跃向石阶,举步顺序踏过那九、十三、二十九……三十五等石节红砖,当脚一落在四十七级红砖的一刹那——姚秋寒如电也似欺到梯门口,恰好赶在三道石级下塌陷凹之时。地下室机钮轧轧声响,震动着整座祭灵塔,一缕深沉冰冷的语音,喝道:
“是谁?”
姚秋寒和李超逸心灵底处,遭受无比惊骇的震动,齐齐暗自叫道:“糟了!”。
李超逸倏地,“哎哟!”发出一声底沉的轻叫。
“是什么人?”祭灵塔门口很快的走出一条人影,李超逸无暇抬首打量对方,身如脱弦弩箭,疾射向前去,左手猛拨腰间佩剑,劈扫了出去。剑光恍似闪电划起,那走出来的人影,根本没有看清是剑光,抑或天空闪电,人己中剑倒了下去。李超逸这手剑法,可说快到极点,他杀了对方,一个龙腾虎跃,已然翻身落在下陷的石级上,这些动作,快似电光石火。
姚秋寒暗自赞道:“好个凌厉的杀手剑!”
二人已经快步走进地道中门户,但听一阵机关声响,落陷下来的三道石级,立刻上升恢复了原状。他们的身子,立时跟外面隔绝了。地道中死寂、黑暗。
姚秋寒突然问声道:“李兄,咱们从这地道中分手,距离今日有多久了?”
李超逸道:“大约是一个月零九天。”
姚秋寒凄凉的叹息一声,道:“掐指算来,皇甫神医自从服下冬眠药丹后,距今已是五十七天了。”
李超逸问道:“姚大哥,皇甫先生跟冬眠药丹,能够冬眠多长时间?”
姚秋寒道:“一个月。”
李因逸吃惊道:
“那么皇甫先生早该在二十七日前苏醒啦。”
姚秋寒道:“梅姑娘的话若不虚假,皇南先生早该清醒过来了……”
想到梅华君,姚秋寒不禁柔肠寸断。眼廉中泛起梅姑娘那一个晚上,在祭灵塔广杨上惨遭杨妃姬毒手,手脚残废,凄凉、哀艳的场面。……睹景思情,他非常悲怆的暗叹一声。
就在这段空间,二人已经步至甬道尽端,李超逸抬头上望,顶壁密盖,就连木梯也没有。
“姚大哥,你离去之时,密室之中留下些什么人?”
姚秋寒道:“五个道童。”
倏地,姚秋寒想起那些道童,在自己离去之时,曾经被自己点了数处奇阴暗岤……想到这里,姚秋寒“啊!”了一声,人若壁虎翻身游墙而上,右手暗运真力,一掌向那块密盖石板推去。姚秋寒当今功力,已经达到登峰造极之境,一推之力何足千斤,但听“波!”一声爆烈震响,整块石板被移动开去。姚秋寒一个翻身,由缺口窜跃上去。
殿中一片昏黑、漆暗,连一丝声响也没有。姚秋寒心头一震,疾速忖道:“道童全去了那里?……仙谷神医皇甫珠玑,是否还在这密室之中?……”一念未完,姚秋寒鼻孔中,突然嗅闻一阵腥尸之臭味。这时李超逸已随后窜跃上来。“擦”的一声,他很快燃起一根火摺子,火光照亮了殿中每一个角落。触目处,姚秋寒啊的一声,混身一阵颤抖,原来殿堂神像之前,躺卧着五具尸首,面目浮肿,肌肉腐烂,腥臭之味,隐隐可闯。这五个人,正是那五位道童,他们显然是被饿死的。五位道童之死,使姚秋寒心中遭受好大的打击,悲痛!是他谋杀了他们。
李超逸似乎知道姚秋寒心中之痛,朗声说道:“姚大哥不要太自责,他们是为正义殉难。
当今天下江湖武林已不知有多少人殉难丧生,但愿今后咱等能为武林伸张正义,造福苍生,那么成千累万的殉难者,亦会暝目九泉之下了。”
姚秋寒凄声落泪,道:“他们本来可以不必夭逝的,却因我一时疏忽而被活活饿死……”
说到这里,他语音变成颤抖,接道:“……五位道童既然被饿死,皇南先生……”
不用再说下去,李超逸已知他所要说的是什么话了,其实两人所担心的,便是唯恐皇甫珠玑已逝。
李超逸急道:“姚大哥,咱们快过去看看!时间不容我们稍有延迟。”
说着,他顺手在神案上取过半截没有烧完的蜡烛,点燃着烛火,快步向后殿园门走去,姚秋寒紧跟在背后。棺木依旧,两人三步做两步抢了上去,四道眼光注处。心胸中一块重似千斤大石,有如被移了开来一般。
原来棺木中,依然躺着那位面如枯木死灰,苍白没血色的仙谷神医皇甫珠玑。
“姚大哥,他怎么还没有醒转过来?”李超逸迷惑的问着。
姚秋寒心中也感到一片迷茫,要知梅华君明明向自己说:“皇甫珠玑服下一颗冬眠一月还魂丹,将会冬眼一月时光清醒过去。”……但是皇甫先生自从服食还魂丹后距今,已经过了五十七天,怎么还没有醒转过来。……
“姚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甫先生会不会永远长眠啦?”
姚秋寒听到“永远长眠”四字,心头一凉,疾速忖道:“梅华君的话,会不会有错呢?……”
蓦地,姚秋寒再度向棺木中的皇甫珠玑看去。忽然他发现了皇甫珠玑苍白的脸上肌肉,好像痉孪了一下。姚秋寒误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眨了一眨,再仔细的注视着皇甫珠玑雪白的脸孔。果然他再次看见皇南珠玑脸上肌肉,不时痉挛着,只是那表情,非常轻微,难以使人轻易发觉而巳。
李超逸似乎也发现了这奇异现象,咦了一声,说:“皇甫先生醒了,皇甫先生……”
叫着,他伸手就要去扶动皇甫珠玑躯体,姚秋寒急道:
“慢点!”喝声中,姚秋寒左手如电,扣住了李超逸右手脉门。
李趋逸怔了一怔,道:“姚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姚秋寒道:“皇甫先生着实还活着。不过,他似乎尚来苏醒过来,就是醒了过来,他的躯体亦非常脆弱。”
李超逸道:“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姚秋寒突然举步绕着棺木转了—圈。倏地,他蹲下身子,伸手棺木底下,取出一封信笺。
李超逸举着烛火凑了过来,问道:“这信笺是谁留的?”
姚秋寒摇一摇头,很快的张开信笺,只见上面书写着几行墨字,道:“还魂醒来,五位道童已断绝粮食而亡,珠玑冬眠一月,体弱气虚,三昧真火涣散各经脉,仍需旁人助以一口真元,引导三昧真火,凝聚丹田。如果将导至精血气三宝虚化体外,枯虚而亡,珠玑亦从此长眠不起了。”
姚秋寒和李超逸看完这封信笺字迹,背脊上冷汗直流,暗自叫道:“好险呀!好险呀!
就只差两天,无怪皇甫珠玑已如死人一般。”
想罢李超逸问道:“姚大哥,你懂得怎样引导皇甫先生三昧真火,返归丹田吗?”
姚秋寒点头道:“兄弟略微懂得一点,李兄弟是否比较精熟?”
李超逸摇头道:“在下不懂得此术,姚大哥还是赶紧施术吧。否则天一亮,咱们将很难平安退出玄都现。”
桃秋寒问道:“现在距离天亮,尚有多少时刻?”
李超逸道:“已是寅时中牌,还有半个更次,天就大亮。”
姚秋寒不再答话,盘膝趺坐在棺侧地上,右手伸过棺内,掌心按在皇甫珠玑“气海岤”
之上,凝神静气,运输一口真气,沿臂缓绥注入皇甫珠玑“气海岤”,然后散至他全身四肢百骸,运走七经八脉。……
李超逸静静的观察皇甫珠玑面色变化,果然半盏热茶工夫过后,仙谷神医苍白脸上起了红润变化,他的心脏似乎也开始跳动起来,呼吸均匀,有出有进。这一下,李超逸心中大喜,不过,他仍然不敢有所懈怠,全神贯注,为姚秋寒护法。蓦在此时,外面一阵轧轧之声疾传而来。
李超逸不用思索,已知强敌冲进地道,古兰香正作追截袭击。那知一阵兵器声响起后,轧轧的机门声又起。李超逸心头大惊,知道敌人似乎抢身进入地道,又将入口门户在里面闭注,因而一切音响又告静止。他脑海中灵光一转,吹气熄掉了烛火,顿时一片漆暗,人飞快的闪到门口,蓄势戒备。
李超逸反应极快,但进入地道的强故,轻功身法,似乎快似电光石火,眨眼间,已驰过那奇长的地道。“嗖嗖”的一声,飞跃上殿堂之中。李超逸心中暗叫道:“不妙!敌人武功非常绝高……”一念未完,殿堂中强敌似乎在殿中游走了一圈,停步观看那五个道童尸首似的。
哪知就在此时,一阵微风飘来,李超逸抬眼望去,他差点,“啊呀!”失声惊叫出来。
原来这时候四尺外门口,伫立着一条人影,头发长垂,像是白色,双睛在漆暗中,却发出骇人的碧绿精光。李超逸作梦也不会想到,来人身法快似幽灵鬼魅,怎么自己觉得她在殿中,一下却到达眼前,来人像似正以她那双超人的眼睛,打量着室内的人物动静,突然她发出一声阴寒入骨的冷笑。
李超逸由这缕冷笑中,已听出对方是个女人,急喝道:“你是谁?”
喝声甫出,对方身躯略微一晃,疾向室门欺身而入。李超逸乃是一位武林中顶尖好手,反应灵敏,眼急手快,不声不响,佩在腰间的左手剑,已经劈扫了出去。这一招剑式,正是刚才在祭灵塔门口,劈杀一位敌人的“左手杀手剑”。
剑势之凌厉,招式之诡异,可说无与伦比。尤其速度之快,可称独步天下。
第十八章马尾魅影惊魂钟
但是出乎人意料之外,李超逸这招左手杀手剑,竟然落空了,让人惊奇的是对方闪避此剑,并非闪身后跃,而是娇躯摇闪两下,不退反进,直欺上来。李超逸这一剑,非同小可。
“咳!”一声闷喝。李超逸本已按在腰间戒备的右手,已经拔出右手杀手剑,快似闪电扫了出去。他这左右两手连环杀手二剑,在江湖武林中,不知杀死了多少高手,极少有人逃过他双剑劈击。此剑出手,凌厉之势,较左手剑有过之无不及。来人对于这招剑式的闪避,已不似先前那般从容,只听她惊咦了一声,娇躯随着剑风退出了门外。李超逸连环二剑落空,已感技穷。来人一退之后,娇躯又疾如闪电欺了上来,玉掌翻飞伸吐,拍出了三掌。两掌击中李超逸左右双腕,短剑落地,一掌居中拂击胸口要岤。
来人的手掌莹玉雪白,春葱似的细指,润脂生光。李超逸腕中双剑被击落,惊骇得呆如木鸡,忘记了闪避她居中一掌拂击,其实李超逸也不知要如何闪避这一掌,因她的招式太奇奥诡秘了。
看着李超逸就要伤在对方指掌之下,电光石火一刹那,一条神秘的怪手,由李超逸后方伸了过来,迎着那人指掌斩切过去。来人“啊!”的一声娇呼,击出的手臂很快的收了回去。
这一变化,迅快如电,虽然不过是一发空间,但李超逸已经逃脱生命威胁。怒喝一声,掌如风雷,抢攻过去。两招掌式,带起排天怒涛狂飙,逼得对方退出室门之外。李超逸趁着对方退出的一瞬间,已经伸手捡起落地的双剑喝问道:
“阁下是谁?擅闯此室,意欲何为?”
室外来人,乃是一个女人,虽然处在漆暗之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内,仍可看清那纤细苗条的身影。那女人没有答复李超逸问话,两支碧绿发光的眸子,似乎在搜索李超逸背后的人影,冷冷道:
“盘膝跌坐棺木之侧地上的人是谁?有本领起来交手几招,何必擅施偷袭?”
原来刚才那支解除李超逸生命之危的怪手,正是姚秋寒一支左手。李超逸此刻已知姚秋寒帮助皇甫珠玑三味真火返归丹田的行功,已将大功告成,否则绝对无法援助自己一手。
于是,胆气一壮,冷笑一声,道:
“阁下眼力真是异于常人,可惜,你今夜进入此地,永远再无法活着出去了。”
那女人冷涩涩的道:“不能活着出去的,是你们,不是我。”说着话,那女人倏地又举步向室内走进,李趋逸喝道:
“站住!你倒底是谁?”
那女人在门口停住身影,答道:“是来杀你们的人。”
她仍然不报出自己的名号,李超逸双眉一扬,冷笑道:
“好说好说,你如能杀害我等,将死而无恨。”
那女人轻哼了一声,道:“我问你,里面棺中是不是躺着皇甫珠玑?”
李超逸道:“是与不是,任你猜测。”
那女人叱喝道:
“你们想要活命出去,就要好好答复我的问话,不然只有葬身在这座祭灵塔之中。”
李超逸这时只想跟她拖延时间,等待姚秋寒大功圆满后,心中将无所顾忌。于是,淡淡问道:
“你问是不是皇甫珠玑,不知要作什么?”
那女人冷声哼道:“我问他,现在是死,或生?”
李超逸答道:“是生是死,跟你有什么相关?你到底是哪一派的人物?”
那女人似乎知道李超逸故意在拖延时间,这次她没有再出声,猛又欺了上来。这次冲来之势,更加凶恶、诡异,李趋逸大喝一声,道:“刚才你能轻易避开两剑,现在再次领教我几招剑术试试!”
语声中,剑若神龙出水,似点似劈,带起一片寒芒,疾速往那女人身上要害大岤刺去。
那女人武技奇诡至极,她对于李超逸势如迅雷奔电的剑式,似乎不放在眼内,玉掌翻处,迎着剑势拂去。李超逸虽然知道这女人武功奇高,但见她空手接剑,心中不禁暗骂道:“好狂的娘子……”于是剑式不变,运劲加速点刺过去。
谁知李超逸刚一运劲带动招式的刹那,猛觉捏剑双腕一麻,不由自主松开五指,双剑又告脱手。一声闷哼,李超逸胸部被她按中了一掌,身躯不由向后退去,“哇!”的一声,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脚步一阵踉跄,就要跌倒下去。蓦地被人一把扶住身躯,耳际间响起姚秋寒的声音,问道:
“李兄受伤了吗?”
李超逸此刻心中感到无比的惭愧,道:“兄弟敌不住人家一招,我……”
原来,这时候李超逸精神上所遭受的刺激,重于身上所负的掌伤。他是位好强争胜的人,自从纵横江湖武林以来,极少遇有高手逃出他双剑之下,但今日他却难以接得人家一招。这情形,使他对于自己武功感到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十数年苦心造诣的武学,太微不足道了。
姚秋寒似乎明隙他的心意,冷笑一声,道:“她之能一招半式之下,击飞李兄双剑,完全是靠那对眸子能够夜间视物,李兄却不习惯作战于夜间所致,井非她的武技,远胜过李兄……”
语音甫落,猛听那女人冷涩涩的截声说道:“你自信能敌住我三招两式,何不过来一试?”
姚秋寒始终就在李超逸的背后,因此那女人虽然眼睛异于常人,能够夜间视物,但始终没有看清姚秋寒的面容。此时,姚秋寒缓缓由地面上站了起来,双眸射出一道棱芒,投注在数尺之外那女人身上,淡淡说道:
“白站娘,咱们又相逢了!”
姚秋寒简短的一句话,使那女人震愕住了,漆黑不见五指的暗室中,李超逸可以看到她矫躯阵阵颤抖,显然遭受到无比打击,而情绪激动了。不知过了多少时的沉闷,方听那女人怨毒的说道:
“相遇了!咱们两人之中,便要有一人死去。”
李超逸这时仍无法知晓这女人是谁。他听姚秋寒呼叫对方为“白姑娘”,可是他脑海里却难以想起武林中,有哪位姓白的高手,因此心中好奇,“嚓”的一声,亮起一支火摺子。
闪光甫亮——猛见姚秋寒出手如电,一掌熄灭了火摺子,急道:
“李兄,皇甫先生暂时见不得灯光!”
李超逸啊了一声,道:“皇甫先生要好啦?”
姚秋寒道:“她是白发魔女,武功绝高,奇诡邪异,出自西藏密宗一门。我曾经跟她交过手,至今还没有把握是她对手。现在古兰香等,可能已经和强敌发生血战,咱们绝对不能久留此地,等会事情弄僵动了手,李兄尽速背起皇甫先生脱离地道,我尽力拦住白发魔女,倒不知李兄受伤是否很重?”
李超逸听到对方是白发魔女,心中感到无比霞惊。当下也用蚊语传音,答道:“姚大哥请放心,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白发魔女在他们这阵谈话中,似乎迳自在想什么心事,此刻听她冷冷的一笑,道:“姓姚的,你不必再起什么歹念头,今日纵然你身上插有双翅也难飞离玄都观一步。”
姚秋寒突然朗声说道:“白姑娘,咱们无怨无仇,姚某能否请你让路?”
白发魔女叱声喝道:“我不姓白,哼!咱们无怨无仇吗?你可还记得一个多月前,卑鄙可耻的伤我一掌?”
她这番抢白,突使姚秋寒想起在一个月以前……西乐道长要胁自己向白发魔女下辣手一事。……当时白发魔女被他一掌,击伤内腑,狂喷鲜血,临走之时,她眸中眼光是那么怨患。……
正当姚秋寒思念如潮汹涌之际,白发魔女一晃身,膝不弯曲,足不跨步,己欺到姚秋寒身边,右手轻挥,“挥尘清谈”劈扫而到。
“啊!姚大哥……”旁边响起李超逸的一声惊呼。其实,牵超逸一声惊呼,已经太慢了,但听一声闷哼,姚秋寒胸头同样中了白发魔女一掌,击得他血气翻涌,喉头发甜,吐出一口鲜血,肩头摇晃摆动。
白发魔女得势不让人,“呼!”的一掌,左掌反扫,“啪!”的一声,又击中了姚秋寒右肩。李超逸暴喝一声,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探臂一掌,向白发魔女前胸打去,掌风似轮,沉雄无比,逼得白发魔女向侧闪跃出两步。
“李兄,我是怎么样吩咐你的?”
场中响起姚秋寒如雷般的呐喝。李超逸心头一震,收住又要劈出的左掌,跃后半步,回首说道:
“姚大哥受伤了吗?”
姚秋寒怒声喝道:“秋寒能粉身碎骨,皇甫先生却不能伤损一毛一发,李兄怎么不识时务?”
李超逸听到这句话,如雷贯耳,纵身一跃,跳至棺木之侧,探手向棺木中的皇甫珠玑抱去!伹听棺木响起皇南珠玑孱弱的语音,说道:“壮士是谁?老朽五脏六腑已起作用,三个时辰后,便能恢复体力。”
李超逸听到皇甫珠玑语音,证实他还活着,心头大喜,急急说道:“晚辈李超逸,时间不容许半刻迟延,在下背着老前辈离开此地!”
说着话,他双手由棺木中抱起皇甫珠玑,背身上。就在此时猛听白发魔女一声叱喝道:
“快放下他!”
身似鬼魅,幽灵,骤闪而到。
但听姚秋寒一声呐喝道:“姑娘退去!”一道极巨的罡气,随着姚秋寒手掌拨动间,势如排山倒海一般,疾向白发魔女罩了过去。
白发魔女冷嗤一笑,道:“你连中我两记拂花掌力,若妄自运气,逞强斗勇,只有加速伤势的发作。”
语声中,她身子闪了一闪,避开姚秋寒击出的掌势罡风,玉掌一翻,极其诡异的拍击而到,左手五指其张,击抓右面的李超逸。姚秋寒想不到她避掌还击,能一齐出手。
心头大怒,怒喝一声,掌势一沉,“潮泛南海”平推而出,右脚疾飞而起,奔取白发魔女小腹。这两记绝招,攻人必救,逼使白发娇女向后疾退三步。
就在这一刹那间,李超逸已背着皇甫珠玑跃出室门。
白发魔女叱声喝道:“看你能跑得了吗?”
身若旋风,疾追跃出室门。哪知面前人影一闪,姚秋寒已经快她一步,挡在前面廊上。
白发魔女厉声喝道:
“你真是找死!”
她似乎为着李超逸带着皇甫珠玑离去,感到焦急万分,这次真下了辣手,一掌劈出,怪异难测,玉指生光,冷风缕缕似剪。姚秋寒见她掌势劈出,五缕指风,尖锐寒冷,心头一惊,忖道:“这魔女功力真是厉害!”念头转动间,左掌“迎风断草”,扫袭脉门,左手呼呼呼,连续击出三掌。白发魔女咬紧银牙,怨厉的喝道:
“你老是跟我作对,我恨死你了!”
她玉掌吞吐如电,上下翻飞,恍似春蝶狂蜂,连续攻出十二掌。招招出奇,掌掌凌厉,猛恶绝伦。姚秋寒此时也展开绝快的攻势,惨烈反击。两人这种近身相搏,手臂伸缩之间,迫及对方要害岤道,而且又处身于漆黑不见五指的暗室中,略一失神,非死即伤。倏忽间,两人已对拆了二十多招。
白发魔女目见李超逸已经远去,又久攻姚秋寒不下,气得厉笑一声,收住招式,后退三步。两道碧绿眸光,骇人的凝注在姚秋寒身上,冷冷道:
“好啊!今日雪庭花手中宝剑不舐你血,誓不出此地。”
说着话,白发魔女突由肩后拔出一柄阴森雪白的短剑,一缕寒芒,侵人肌肤。姚秋寒此刻方才知道白发魔女名叫:“雪庭花”,他见白发魔女杀机凌人,不禁一阵犹豫,朗声说道:
“雪姑娘,咱们素味平生,谈不上深仇大恨,如你誓杀姚某不可,随时随刻,就地领教。
眼下姚某急务在身,不能再作稍延,恕不能恭候教益,后会有期。”
说完话,姚秋寒转身一跃,快步向外殿行去。
白发魔女厉笑一声,道:“要走可没这么简单,看剑!”
她突然一挫腰,闪电般直冲过去,短剑左刺右扫,刹那间攻出三招。剑势怪异,似点似劈,但见寒芒流动,分袭姚秋寒十几处岤道。姚秋寒眉头一皱,被白发魔女出手怪异剑招,逼得倒窜疾退。现在他心悬李超逸背着皇甫珠玑出去,是否安全?以及静伏在外面的众星会天魔星堂高手,是否能够护守皇甫神医脱脸?心无战意,连续后退到地道门户出口,转身一跃,跳下地道之中。
白发魔女“嘿!”的一声轻叱,纵身跃起,衣袂带飘风之声,凌空追踪落下,剑泛寒光,直向姚秋寒背后刺落。姚秋寒想不到白发魔女追踪速度这般绝快。但觉剑气侵肌,左肩一阵火辣剧痛,大骇之下,姚秋寒一式“蟠龙翻身”,右掌往后拍出,疾拂剑脊,一股潜力将那招剑势震了开去。虽是如此,姚秋寒左肩已遭剑创,鲜血已经沿臂而下。白发魔女杀机已起,短剑一缩疾吐,振腕一剑,迎刺过去。
姚秋寒此刻心头也动了真怒,冷喝一声,道:“雪姑娘,我已经让你连续击了两掌,刺了一剑,如果你再这般记恨我,咄咄逼人,姚秋寒只有舍命一拼了!”
语音中,他疾出一招“锁龙手”,扣拿白发魔女握剑右腕。这招绝技,使白发魔女吃了一惊,疾退三步,剑势突变,寒光闪动,势若狂飙卷到,一面说道:
“姓姚的,今日我要你丧生剑下,事后我亦横剑自刎,血溅五步,葬身这地道之中。”
姚秋寒厉声长笑,道:“雪姑娘若能使姚某丧命此地,我只有怨恨自己学艺不精,死而无怨!”
姚秋寒衣袂飘处,跃身投在白发魔女凌厉剑风之中,左手封剑,右手攻敌,倏忽之间,两人又已交拆了五招。原来此时姚秋寒又改变了一个主意,他想到白发魔女生性阴狠残酷,武功又极端绝高,武林道上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她手下,如今自己若要逃避她迫袭退出地道之外,天魁星堂众高手,将陡增一位顽强敌手,不如自己在这地道中伤了她,永除后患。此念一起,杀机陡生,姚秋寒竭尽所学,绝技齐出。
蓦地,忽听得一声闷哼,白发魔女倒提短剑,跃退了三步,冷寒剑光映射之下。姚秋寒的右胸间衣袂破裂,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胸前一大片,他轻轻摇晃了两下,惨然一笑,道:
“雪姑娘的剑招,真是狠毒、诡异,姚某当今已然伤痕累累,此时此刻,若出辣手伤了你,似乎不嫌为过。白发魔女,你纳命来吧!”
一声骇人心神的大喝,姚秋寒一纵身,疾向白发魔女扑去。白发魔女尖锐厉笑,道:
“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她横剑一扫,左手伸缩间,已搭在姚秋寒右小臂上。姚秋寒一错步,左掌划袭白发魔女右肩,白发魔女力道还未及用出,右肩已被姚秋寒指风扫中。一声闷哼!白发魔女短剑落地,柳腰摆动,踉跄摇晃一直退到地道的一面墙壁上,呼吸急促,喘吁阵阵。姚秋寒这时左足轻挑那柄短剑,右手一抄抓住了短剑,一步一步直对数尺外的白发魔女走去。
白发魔女右肩斜垂,双眸无神圆睁,瞪视着慢慢逼迫过来的姚秋寒,脸色苍白,娇躯阵阵颤抖着。她不知是恐惧,抑或激动,哀伤。不错,白发魔女此刻心中充满无限的悲痛凄伤,亦感到无限的死亡恐怖,姚秋寒会杀了自己吗?倔强、冷酷的性格,使她以为天下间的男人,不可能忍心下手杀害她。姚秋寒绝对不会将剑刺入自己的酥胸。
可是,她的想法错了!姚秋寒居然是位铁石心肠,阴狠残酷的奇男子。一声惨厉的哀叫,姚秋寒手中短剑戳刺进她的胸膛。鲜红的血液,由她酥胸双峰之间,泉涌般喷射了出米。
白发魔女樱唇轻启,却没有说出声音来。她要趁这个时候,运凝混身劲力,出掌击毙姚秋寒跟他同归于尽。但浑身却没有半点力气,昏昏迷迷之中,那可恨的凶手,却无声息的离去了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白发魔女心灵中被恨的火焰塞满了,她发誓要报仇,要使那凶手同样遭受到死亡的痛苦。
不过,她终于不支的倒卧在黝暗的地道之中。冷风阵阵,阴风凄凄。白发魔女神智靳渐恍惚,但是,充满复仇的火焰,还是强烈的燃烧着。人类拥有异于别种动物所没有的坚强毅力,虽然一个面临死亡的入,凭一种坚强求生之念,却能使她跟死神作生死殊斗。
她,会死吗?西藏密宗门,有种出乎神奇的武学“凝血活脉”。这种武学,能够自己运用真气,闭住各路经脉,使血液不能外流,白发魔女此刻不能运气了,但她的双手似乎就按住她胸间静动脉,外流的血液,终于停止下来,伤势也没有再恶化下去。……
祭灵塔前一片广场上,触目凄凉,恐怖。曙光映射着大地。一具一具尸体,遍地横陈,如红似紫的血液,染满祭灵塔广场每一寸土地,血腥之气,充塞整个空气之中。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搏斗。搏杀之激烈,可以由地面上近百具尸体想像出来。
姚秋寒呆呆的伫立在塔前石级上。众星会天魁星堂等兄弟,全部毁了吗?姚秋寒两道眸光,仔细的搜索着每一具尸体……终于,他的嘴角泛出一丝得意微笑。那近百位死者,没有一个是众星会天魁星堂的人。那么天魁里堂众好汉,已经平安护卫着皇甫珠玑撤离玄都道观了。此时此地,周遭死寂一片,那么柯星元的人手,已经随后追踪古兰香等众人去了。杂乱思潮,如电也似的掠过姚秋寒脑际。
姚秋寒仰首厉啸一声,展开轻功,飞跃过玄都道观围墙,落荒疾驰。途中偶尔发现一具一具的尸体,一直到三里之外。显然天魁星堂群好汉撤离之时,仍然遭受伏击。还好,姚秋寒没有发现一具熟悉的尸体。姚秋寒心中急于会合古兰香等人,一口气奔驰了六七里,仍然不见半个人影。太阳已经爬过了山峰,天空霞光万道,卧龙岗镇集在望,路上行人纷纷,姚秋寒迫不得已停下飞驰的轻功,缓缓而行。
倏地,一阵急促铁蹄之声,由后面道上传来。姚秋寒回首一望,只见八匹铁骑像一支箭也似的,“得得得……”由自己身边掠飞而过,扬起滚滚黄尘。
“咦?那不是南宫琪美的彩衣卫士吗?”姚秋寒锐利如电,一瞥之下,发现那八个身着彩衣的骑士,乃是南宫琪美身边八位锦衣卫士。
“啊!糟糕!八位锦衣卫士出现,南宫琪美必在附近,他们朝这个方向急奔而去,会不会是参与追踪古兰香等人?
……”姚秋寒想罢,展开轻功急向前奔。姚秋寒这一次展开轻功奔驰起来,速度之快,真是惊人。只见他的身影,似乎化为无形虚有。但见一条轻烟滚滚而去,转眼间,他竟然追上了那八匹铁骑。蓦地,一个念头疾掠而过——姚秋寒忽然一个凌虚飞腾,快似雷奔电闪,追上最后一匹快骑,一手抓住那随风飘扬的马尾。骇人听闻,姚秋寒整个躯体,竟然凭依着马尾飘空之力,凌空飞驰。这种马尾飘飞绝顶轻功,的确是武林罕见。这匹快骑鞍上骑士,仍没发觉自己身后马尾之上吊着一个人,快骑加鞭,继续风驰电掣。
这是一条官道,行人车马纷纷,偶然有人发现了这惊人情况,但因马奔骑的速度太快,惊讶的叫声,却被急促铁蹄声掩住了。更有些人,一眨眼看到马尾上的姚秋寒,误以为眼花缭乱,当他们再睁眼仔细端详的时候,快骑已被滚滚黄尘淹没了。所以,姚秋寒惊人的凭依马尾飞行,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从容尾随着八位锦衣快骑,奔驰了十数里之遥。
八匹铁骑突然转变了方向,朝东北落荒而驰,人烟渐渐绝迹。
蓦然,一件更加骇人听闻的怪异事情,震慑住了姚秋寒。原来,姚秋寒在一次换气的伸腰间,发现自己右足踝,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搭扣着了,他本可能的要蹬出左脚,飞踢那怪异之物。就在此时,一缕语音响在耳间,说道:
“你右足被我扣住了关节要害,若是轻举妄动,立刻使你终身残废,而且在你真气一滞的时候,你会摔个黄狗吃屎。”
姚秋寒这一惊,真个非同小可。那怪物,竟然是人。他是抓着自己足踝,腾空凌虚飞行,那么这份武功,真是高到出神入化,匪夷所思的境界了。他的语音,略显苍老,年纪似乎很大。他的语气,威胁之中,带着三分顽皮。那么他乃是一个游戏风尘的世外高人了。他可能是看到自己抓住马尾飞行,觉得新奇好玩,故引动他又抓住自己足踝,跟我开一个玩笑啦!
姚秋寒脑海之中,如电也似的思忖后,问道:“这位老前辈如何称呼?你要去那里啊?”
姚秋寒同样是以蚁语传音功夫询问着。身后怪人谈淡的说道:
“我要去你想去的地方。”
姚秋寒心头一震,道:“你是谁啊?”
怪人淡淡的说剑:“要知我名,只要一瞧我的兵器,即时知晓。”
姚秋寒道:“你能将兵器借我一瞧吗?”
怪人道:“不行。”
姚秋寒问道:“为什么?”
怪人道:“我现在还不愿为你敲响丧钟,魂渡西天。”
姚秋寒闻言迷惑不解,不知他语含何意。不过极端聪明的姚秋寒,已经隐约感到这怪人,似乎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老前辈,你能够将语言解释得清楚一点吗?”
怪人道:“不能。”
姚秋寒此刻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