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原来是情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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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王雨辰依旧每天炼体,青云这师父到目前为止基本没有教过他什么,倒是那老头子经常会指点一下他的刀法。

    老头子叫秦仲,这是老头子自己说的。

    已经是四月,无极峰地势较高,现在才有了一点点春天的感觉。

    王雨辰扔下一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抓起水壶咕噜噜猛灌几口,一股辛气直冲脑门,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头,你又耍我!”王雨辰瞪了老头子一眼,相处几个月来,老头子很是不喜欢王雨辰恭恭谨谨的叫他师叔祖,倒是对这老头的称谓甘之如饴,真是个怪物。

    老头子笑的眼睛都藏到了眉毛里,“年纪轻轻的,喝什么水啊,喝酒多好!”

    “酒再好也不能当水喝啊!”王雨辰很是无奈,这个老酒鬼,好像一天到晚都抱着他那破酒壶。

    “小子,来,过来,老夫我问你个事。”老头子忽然神神叨叨的说,还像王雨辰招了招手。

    王雨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不敢轻易过去,这老家伙,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叫你过来你没听见啊?”老头子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了,王雨辰没办法,只好走过去。

    “再近一点,耳朵凑过来。”

    王雨辰心里一阵打鼓,“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要干什么?”

    王雨辰附耳过去,老头子一张嘴,一股浓厚的酒气夹杂着口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大脑几乎缺氧。

    “你跟那云裳娃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晕,这老头还不是一般的八卦,百多岁的人了,还好这口。”王雨辰一阵无语。

    “我跟师姐?没什么啊!”

    “还没什么,你小子还真敢装。瞒得过别人,瞒得过老夫我么?自你跟她一起修炼开始,她可是经常大晚上的跑到你房里,好半天才出来。你当我是瞎子么?”老头气鼓鼓的道,似乎料定了王雨辰是在忽悠他。

    “你不是瞎子,但你眼神也太好了吧!”王雨辰对这老头子已经彻底的无话可说了,“你偷窥?”

    “去去去,什么偷窥,老夫身为长辈,难道不该对你们这些小娃儿负责么。你们少不更事,万一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传出去影响可不好,那就是我失责。”老头子摇头晃脑,脸色一本正经。

    “得,你老还真负责。”王雨辰丢了老头大大的一个白眼。

    “说说嘛,说说嘛,咱们什么关系了,干嘛口捂得那么紧。”老头又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胡须,没有一个地方不写着两个字——猥琐。

    “我跟师姐很清白的,什么都没有,只是跟她切磋的时候,经常被她揍得浑身是伤,小师姐晚上到我房里,只是给我搽点药酒推拿一下好活血化瘀。”王雨辰说着,突然发现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大姑娘没事就大晚上的跑到自己房里,竟然只是搽药酒,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人君子了?”

    “骗鬼吧你就,这说出去谁信啊?”老头子头直摇,胡子头发群魔乱舞。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王雨辰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

    “那你们,那你们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做。”

    “你还可以更猥琐一点。”王雨辰没好气的道。

    “你也应该更猥琐一点的。”老头子说的话很搞笑,语气却颇为语重心长。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啊,干嘛非要发生点什么,再说了,小师姐还太小了点。”王雨辰心想人家十八岁都没,未成年啊,怎么可以说推就推,你以为打麻将啊?

    “哈哈,我就说,你小子哪可能那么笨,原来心里早就有想法了。小什么小,过几天都十七了,普通人家的闺女这个年纪嫁人也是很常见的。”老头子贼眉鼠眼的看着王雨辰,脸上乐开了花。

    “你行!”王雨辰知道如果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老头子肯定会越来越起劲,说不定等下还会很积极的给他出主意,再提供一包什么合欢散之类的东西,看他这样,说不定身上还真带了有。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老头子一声喟然长叹。

    王雨辰又折了回来,坐在老头旁边,“老头,当年花没摘到?”

    “唔”,老头下意识的点了下头,突然一下弹了起来,“什么?什么叫花没摘到?老夫我当年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想摘的花什么时候跑脱掉过。不信你去问问,去打听打听。”老头子又蹦又跳的在巨石上来回走动,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得,问谁去啊,你那一辈的,还有几个能有你这好身板的,基本都是枯骨了都。小一辈儿的,就算知道,这种事能跟我说么?”王雨辰心里想着,却学着刚才老头子的样子,猥琐的冲老头子眨了眨眼睛,“说说嘛,说说嘛,别小气,咱俩谁跟谁,放心,我绝对不会卖了你的。说来听听,好让让我也学学经验。”

    “唉”,老头子长叹一声,抓起悬在腰间的酒壶,拧开了盖猛灌了几口,老脸呛得通红,一屁股在王雨辰身边坐了下来。“我这辈子,都没有干过什么后悔事,唯独对不起的,就是她!”

    王雨辰知道这个时候插嘴绝对是找抽的行为,老头子的风流往事耶,现在一插嘴万一老头子不说了咋办,那下次再想听到这种师祖级的老怪物的八卦,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所以王雨辰果断的选择不开口,也不催促,只是仰着头看着远方的天空,好像那里有什么美女似的。

    “八十年前,在辰州和沅州一带,出了一个采花大盗,此人心狠手辣,而且是个修元者,还是四阶顶峰的修为。此人专挑大户人家的漂亮小姐下手,而且好辣手摧花,落入他手中的那些个小姐,最后都会被人发现惨死,死状惨不忍睹。两州官府出动巡捕甚至军队四处捉拿,连这人的模样都不知道,却还折损了不少人手。后面当地豪绅大族们知道这家伙是个修元高手,自知寻常人等没有办法应付,经过多次商榷,最后派了代表,携了大礼上了无极峰,恳求当时的掌教,也就是我师父道源真人。我师父也对修元界中出了如此败类很是愤慨,于是便派了我师兄人,一起下山去,务必将这凶手捉拿。”

    “我是小师弟,当时又年轻,修为也是最低的,师父是不让我去的,可我年轻气盛,后来便偷偷的跟着师兄们下了山。我不敢露面,只想着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发现了那家伙我再出去帮帮手,果然,一天师兄们发现了那厮的踪迹,便悄悄的跟了上去,我自然也是悄悄的跟在后边。”

    “原来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真是老掉牙了!”王雨辰望着天空,静静的聆听着。

    “那厮在一户官宦人家劫持了一个女子,才出了墙头,我四个师兄便围了上去,那厮江湖经验丰富,竟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那四个师兄也是修元者,而且其中有人修为不低于他,但他自恃要脱身还是没人拦得住他,于是扛起那女子便跑。我那四个师兄自然是紧追不舍,我也拼尽力气的跟在后边。最后追至一处山崖,那厮竟然以那女子性命相挟,我那四个师兄自然束手束脚,不敢妄动,双方僵持不下,我便悄悄的摸到了那厮身后,他们双方都在紧张的僵持,竟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等到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便从草丛里一跃而起,骤然发难,一剑刺向那厮后心,但终究实力上有差距,待得眼看就要刺中时,那厮竟然发觉,将那女子当做盾牌向我扔来。我只得猛然收手,却受自身元力反噬,顿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正觉头晕眼花之时,那女子砰的一声撞在我身上,我用尽力气将她抱紧,被那劲道震得连连后退,却忘记了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于是便两人一起滚了下去。”

    “啊”,王雨辰听到此处不由一声惊呼,再也不能装着看天了,也顾不得会打扰到老头子,“那后来呢?”

    “后来,”老头子说到此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似乎沉入了甜蜜的回忆当中,“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是一张美丽无比的脸蛋,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看着我,看我眼睛睁开便啊的一声闪了开去。我撑起身子来想说话,却又哇的吐出一口血,受元力反噬,又被撞得滚下悬崖,然后被河水冲到岸边,被救的人没什么事,救人的我却身受重伤了。”

    “我缓过一口气来,便断断续续的将那事情的原委道于她听,好不容易说完,就又晕死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用树枝做的简易担架上,那姑娘正在前面用腰带拖着走,我急忙叫她停下,她却说我是她救命恩人,断不可将我抛下,而且我身受重伤,也不能在此耽搁,得赶紧去找人医治才行,硬是倔强的拖着我走。就这样,走了三天,才走到一个小村里,这三天,我们只吃她采来的野果为食。我叫她不要再走,在这小村里先休息一段时间,我这伤只需自己好好修炼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不需要就医。此时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袋早就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她便将自己手上的镯子还有一枚玉佩给了人家,倒给我们换来一个安身之所,也换得了一些食物和衣服。安心的住下来,我便开始一心修炼只想早点复原,每日都是她做饭洗衣,最初的时候,甚至还要给我擦拭身体,扶着我如厕,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本来过的是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却每天如此劳累,二十多天下来,已经是面黄肌瘦,比那村里的村妇还要不如了。”

    “这女子,倒也真是知恩图报,心地善良啊!”王雨辰听得也是动容无比,此等女子,当真是世间罕有。若要是换了一般人,最多也就叫人把你搬到村子里安顿好,早就自己出去找人去了,哪会如此这般的在你身边伺候着,而且还是个大家小姐,实在是难得,看来这老头这桃花开得也真够灿烂的。

    “后来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与她一起,回到了她的府上。说明身份及原委,他一家人自然是对我客气有加,我又在她府上养了几日伤,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便准备告辞返回师门。临走的晚上,她来见我,几番欲言又止,最后鼓足勇气向我道明了心迹。这段时间,我何尝不为她对我的付出所感动,但那时我年轻气盛,一心只想着修元,早日成为高手,扬名立万,从未想过儿女私情的事情,所以我虽然也心有所动,却只是唯唯诺诺,不曾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一个女儿家鼓足了勇气来对我表明心迹,却见我如此表现,顿时大失所望,羞愧难当,掩面而去。我回了师门,不久却却发现她早已在我心中种了一颗种子,这种子虽经我百般压抑,却日复一日的成长起来,最后竟然严重干扰了我的修炼,我便去请教了师父。师父听完,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便是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此时才幡然醒悟,便急冲冲的告别了师父,下山寻她去了。”

    说到这时,老头子语气渐低,王雨辰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刚才的那抹红晕早已消失不见,代之的却是无边的苍白,苍白如雪。王雨辰想出言安慰,但一想还是让他讲完或许更好,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但是当我赶到她府上时,才发现一片萧条,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她自从外边回来之后,身体便落下了病根,后来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人渐渐的消瘦,最后,竟然就此香消玉殒了。她父母悲痛欲绝,便辞了官,回老家去了。我在她府中嚎啕大哭,因为我知道,是我害死了她。她在外边拖着我走了三天,又辛辛苦苦的照顾了我二十多天,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身子骨如何受的了,早就落下病根了,只是她一直都硬撑着,但最后我的拒绝,击碎了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我走之后,她便,再也支撑不下去了。”老头子说到此处,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王雨辰听到此处,也是不禁潸然泪下,却不知如何安慰于他,只是默不作声的陪他坐着。

    “好啦,天都要黑了,快回去吧,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还拿出来说什么,看来我还真是老了。不过这么多年,能有个人说出来,也是件畅快的事情!小子,今日之事,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哼!”良久,还是老头子主动打破了沉静,说完跳起身来,抓起酒壶又灌了一口,便纵下大石,往山下走去。只是那身影,在夕阳下的照射下,却显得有一丝落寞,和萧索。

    “当然,当然!”王雨辰点头如捣蒜。“没想到这老顽童,竟然还是个情圣,秦仲,情种啊!。”王雨辰叹息一声,抓起衣服,捡起一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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