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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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渊,你的腿怎么了!”何守义乍眼一瞧子渊的右腿已是血迹斑驳,依着子渊的性子,若不是已经疼痛到影响了步伐,是绝不会瘸着步子走路的。

    “咳,不碍事,二叔三叔好,咦?村里啥时候来了个和尚?”子渊一抬头,见一个秃头和尚坐在往日大叔的位子上,“二叔三叔莫非要子渊开始学习佛理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白子渊!我的小祖宗,等得你爷爷好辛苦啊!”大和尚本是个话痨不安的主,也不知是憋了多久,一见到多话的子渊,感觉就是满满自己当初的影子。“爷爷我等你好几个时辰啦!这几个是你的叔啊?这几年学武了不,哎呀,爷爷有太多话要对你说了!爷爷实在是。。。”“等等!!”子渊急忙打断大和尚的话,“爷,爷爷?”子渊瞪大了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爷爷?!二叔,这大胖和尚是我爷爷!!!”

    “咳咳。”二叔蜷手在嘴前微微一咳,“子渊别闹,这和尚不知是何来历,兄台,还请细说。”说罢给子渊使了个眼色:“还不给客人去倒茶。”

    “哈哈哈,客气,客气!洒家喝酒就可以了!”大和尚也不顾那三人惊愕的目光,腼腆地笑着:“那啥,因为茶水太淡了,不合洒家的胃口。不过今日就免啦!看到小祖宗洒家打心眼里高兴!这是。。”大和尚望着子渊背后的白梅花鹿。

    “啊,对,二叔,你看,子渊把它给带回来啦!”子渊拉着白梅花鹿,想使劲把它撵进屋子,无奈腿上有伤发不出力,白梅花鹿又怕生,前蹄死死地贴在门沿上,死活硬是不进来。子渊奋力扯着绳子,梅花鹿却倔强的倚头,看来势必要和子渊较个高下。

    “哎呀,梅花鹿便是上古传说中的麒麟吧?啧啧,难得难得,洒家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物。”大和尚盘腿坐在椅子上,却是情不自禁地叫道。

    二叔见状,便是要上前帮忙,大和尚连连在背后喊着“且慢,且慢,这是神物,阿弥陀佛。”不想白梅花鹿抬头见着二叔这个无比熟悉的“天敌”,顿时慌乱无主,鼻孔“呼哧呼哧”得喘着粗气,脑袋开始大幅度地挥动,眼神中透露出极度渴望自由的光芒,甚至在昏暗的烛光侧映下闪闪有了泪光。子渊抓着绳子,绳索将他的手掌勒得紧紧的,一道一道的红线分明,看着梅花鹿挣扎着渴望自由,子渊微微一愣,却是一个吃力不紧,一下子松了绳子,梅花鹿嘶吼一声,便往后一路头也不回的径直小跑,没入了黑暗中不见。

    子渊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远离自己而去,只好瘫坐在地上,双手一摊,无奈地朝二叔看看,二叔也乐呵呵一笑:“多大的事儿,让它走吧,来,子渊,让二叔看看你的腿。”

    子渊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只见大腿已经肿起,看来伤的不轻。

    二叔低下身子,用手缓缓按过子渊的腿,一寸一寸的劲头拿捏得子渊大汗淋漓,咬着牙死死盯着屋外。过了一会,只见二叔一拍子渊的腿,道:“还好,没有伤及骨头,待二叔明儿给你敷些草药。”不等子渊差点疼得要叫“救命”,然后一回头,看着大和尚正满不在乎地在身上搓着老泥。

    “敢问兄台来小村庄有何贵干?还有,你怎么知道子渊的?”似乎是对着子渊有着一种格外的爱护,当提及到子渊的名字时,二叔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甚至隐隐散出了杀意。

    大和尚却懒洋洋地吐了一句:“你是二叔,他是三叔,你大哥呢?”

    “大叔出远门了,这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回来。”子渊倒是对那大和尚颇有好感。

    “那可不好办了,洒家有要事要嘱咐他。不然洒家不是白趟了一趟浑水。”大和尚说罢拍拍脑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写在脸上。

    “兄台和我大哥是何关系?”二叔说罢,向黑暗中的三叔使了个眼色。

    “说。”三叔用喉头支了个声,大和尚都快忘了黑暗里的这个人,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似乎是将一屋子人都笼罩在心上。

    “洒家还以为你睡过去了,实不相瞒,洒家是受友人之托,来教这孩子一些本事,也好日后出山。”大和尚乐呵呵地看着白子渊。

    “学本事?是说我可以学功夫吗?和那个传说的无上将军一样,箭无虚发!”子渊一直很细心地在旁听着大人们的对话,忽的眼神中充满了光芒,“天啊!我可以学功夫了!!”幸福得也顾不上腿上的疼痛,一把抱住了身旁的二叔:“是不是大叔在外面给我请的老师呀!大叔真好!”

    见二叔瞥了自己一眼,子渊忙一吐舌头,道:“二叔,三叔也好!”

    “兄台是受何人之托?”二叔皱皱眉头,在大和尚旁边缓缓坐下,突然又惊又怕。惊得是那人居然能知道千里之外的小村落里有着白子渊这个人,怕的是若是“那个人”的授意,那么又为何拜托这个好不靠谱的和尚。

    大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何守义,用手指沾了沾唾沫,在木桌上写上了一个字。

    就是这么一个字,良久。

    让何守义的眼神从大和尚提指写字的那一刻起,就聚精会神紧紧盯着大和尚的手指。随着大和尚一竖一横的走势,何守义的眼睛越蹬越大,甚至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泪光。

    “真的是,那个人的意思?”何守义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彷佛随着身子在颤抖。甚至连黑暗中的三叔看着大和尚的手势也不禁重重吸了一口气。

    大和尚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敢问大师法号是?”何守义既知了大师来的目的,有礼抱拳作了一个揖。

    大和尚收整敛容:“春水一江闻莺处,不见当年放牛郎。洒家一江也。”

    “你便是一江大师?!”何守义差点从椅子上惊跳起来。

    “阿弥陀佛,然也然也!”

    “子渊,快来拜见一江大师!”何守义慌忙招呼在地上傻坐着的子渊。

    “见过一江大师!”子渊索性就地一跪,端正地行了个大礼。

    “哈哈,乖,小祖宗乖。”大和尚拍拍脑袋,道:“既然事情已解决,赶紧给我的小祖宗去疗伤啊!”

    “好,好!走,三弟,一起去为孩子拿点药材。”两人的目光相撞,同时透露出一分激动。

    屋内就剩下子渊和一江大师二人。

    “刚才你那一下放手,是故意的吧?”大和尚嘿嘿一笑,脸上却仍是那嬉皮笑脸的样子。

    “嘻嘻,一江大师还请保密啊,可别让二叔知道。”子渊忙将手指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他老爱抓村里的那些动物了,它们好多还带着伤的。”望着大和尚,突然感到一股亲切,平日里几位叔叔都喜怒无常,而这个大和尚却似乎真的有一颗善心,好像村子供拜的庙里整日嬉笑的弥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