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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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踏上狼人山的行程,她就更确定无情对自己的心意。可是他的这份喜欢,萧潇无法接受,她想要过正常十八岁女孩子应该有的生活,找一个相互喜爱相互尊敬的人好好谈一场没有痛苦的恋爱,那个人不应该是无情,不应该是在她生活中留下太多阴影的顾晓川的翻版。

    虽然,她知道,无情和顾晓川不是同一种人。但是叫她怎么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哭,肆无忌惮的笑,怎么做到和他亲热的时候一点都想不到顾晓川?

    038 举刀杀人

    萧潇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无情不喜欢自己,躲避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他们每天一起赶路,根本就无法躲避无情,那就主动出击吧,每一次和无情的接触都让无情觉得自己把他当做兄长一样,时间长了,也许无情就会察觉自己对他只有兄妹之情,为了不打破这种美好的兄妹关系,他就不会对自己表白了。

    想到这里,萧潇推开帘子,一步迈到车板上,无情和陆云看见她站在那,都伸手拉她,无情隔着衣服拉她手腕,陆云直接拉她芊芊玉手,两人齐声说道“小心!”

    萧潇从小被养父母呼来喝去,被弟弟欺负,被顾晓川虐待,所以格外珍惜别人对她的关心,现在两大原本素不相识而且根本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同时表现出对她的关爱,萧潇顿时心声感动,百感交集,不禁红了眼圈,只好一笑掩饰,“车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无情和陆云扶她坐下,无情已经松开手,陆云却还紧紧握着萧潇的一只玉手,无情拿着逍遥剑绕到萧潇身后,用剑柄在陆云的手腕上狠狠敲了一下。

    陆云“啊”的一声缩回手,再想要搭回去已经出师无名,好在刚才握也握到了,摸也摸到了,只觉得现在手上都是滑溜溜的,还带着萧潇的温度,只觉得这只手从此宝贝无比,就算让人砍了头去,也不能砍了这只手去。

    陆云举起手在鼻子上闻了闻,其实萧潇未饰脂粉,自身也不带什么奇香,陆云握了一会,手上也没沾上什么香味,他却觉得仿佛闻到了万花齐芳一般,周围几里之内香飘四野,不禁浑身酸软无力,倒像是吃了化骨粉一般。

    陆云把手指在嘴唇上轻轻按了按,就好像吻到了萧潇的手一般,那滋味更是美的无法形容,只是登时就被无情用匕首或是逍遥剑杀了,也没有什么憾事了。

    陆云自顾自陶醉,萧潇也没在意,却逃不过无情的眼睛,他只看陆云一眼就知道陆云又在对萧潇做白日梦,哪怕陆云什么都没做,光是想都罪无可恕,更何况他刚刚还摸了萧潇的手?无情的醋意涌上心头,越想越气,直恨得牙痒痒,简直就想一剑杀了他。

    无情总是一脸冷酷,对什么都不闻不问爱理不理,却也乐善好施,锄强扶弱,为人大度,凡事不与计较,胸怀坦荡,因为在他眼中,天塌下来都只是芝麻小事,没有什么大不了,得罪了他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可是却不能对不起他的师父,傻姑,现在又多了个萧潇,欺负萧潇,就是死罪,轻薄萧潇,更是十恶不赦。

    无情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萧潇“外面风大,你进去!”

    萧潇一心想要和他培养亲密的兄妹关系,笑道“车里太闷,我要在这儿!”

    无情不想当着萧潇的面杀人性命,只好用剑柄打打陆云,到“你进去!”

    陆云只以为无情是不愿意自己跟萧潇坐在一起,千不情愿万不情愿,又碍于无情手中的逍遥剑,只得讪讪的进了车。

    陆云前脚进去,无情也跟着进去,从背后点了陆云的哑岤,免得他痛的叫嚷出来,惊动了萧潇,拿出匕首对着陆云背后就是一刀。

    陆云先是觉得自己被点了岤道,待想回头,又觉背后疼痛有如锥针刺心,已经中刀,叫也叫不出来,哐的一声闷响晕倒在地上。

    无情抬起陆云,想把他从车窗扔出去,陆云的腰已经在车窗外,无情只要一松手,陆云便掉出车窗,突然一个人抓住无情的手,使劲往里一带,便将陆云从腰到头都拽了进来,无情也被这一带退了一步,坐了下来。

    拽无情的人除了老顽童再没有别人,刚刚睡醒,就看到一个人只留脚在车里,其他的都在车窗外,也没看清谁是谁,都给拽了进来,定睛一看陆云后背都是血,那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流,再看看无情略带愤怒的表情,竟然越来越不明白,“他给人杀了?”

    无情怒怒的道“是我!”

    正巧萧潇拉帘子进来,听见老顽童和无情的一问一答,低头看去,陆云倒在一片血泊当中。

    萧潇先是吓的愣在那里,随即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想法,救人!

    萧潇颤抖着声音,带着恐惧担忧与愤怒质问的目光看向无情“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萧潇到底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的普通女孩,碰到有人遇害,她的本性驱使她去拯救受害者,谴责行凶者。

    萧潇跪在陆云身边,想要帮忙止血却又不知该怎么弄,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绑在陆云的腰间,血很快染红了她的长衫,白色的衣服上鲜红一片。

    “你不能死,不能死!”萧潇终于手足无措,只能轻声的哭诉,

    无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萧潇为陆云止血,看着萧潇为陆云哭泣。无情心里没有气愤,没有愧疚,也没有后悔,满满的全是心痛,心痛萧潇这样在意别的男子,心痛萧潇原来这样在意陆云。

    无情不懂,他和萧潇所处的世界不同,在他的世界里,武功就是法则,刀光剑影是必须,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生或死从来都身不由己,所以人命似乎并不重要,特别是江湖中人,随时都可能成为别人的刀下魂。

    而在萧潇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了,任何人都无权剥夺别人的生命,无权决定他人的生死。

    “他没死!”无情把这三个字说的冷似寒冬,他失望至极,不是为陆云没死失望,是为自己失望。

    039 锥心之痛

    无情本来是要至陆云于死地,但下手时又略有不忍,这一刀没刺在他的要害位置,一时半会死不了的,若是他运气好,及时被人发现了,尚有生还机会,如果运气不好,则会失血过多而死。

    无情拿出一颗药丸,递给萧潇,冷冷的说“救你想救的人!”

    萧潇看都没看无情一眼,只从他手上接过药丸,也毫无感情冷冷的说道“是救你伤害的人!”

    萧潇不知道无情到底为什么要杀陆云,也不知道陆云没死是因为无情手下留情,只当无情没有刺中要害,怕无情现在又要借自己的手下毒,本想问问无情,给自己的是什么药,转念一想,相处这样久,如果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能给无情,以后也不用跟他相处了,所以并未犹豫,当下将药丸送到陆云口中。

    萧潇心中所想也正是无情心中所虑,如果萧潇不能信任自己,又对陆云这般关心,倒不如以后让陆云去照顾萧潇,反正他对萧潇也是心有怜惜,见萧潇并不问自己给她的是什么药,直接给陆云服下,知道萧潇还相信自己,心里才好受些。

    萧潇知道陆云没死,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紧张与担忧刚散,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与不解。

    萧潇站起身,一拳打在无情身上,大声质问“你疯了!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杀了他?”萧潇哭着又一拳打在无情身上,“你凭什么啊,凭什么决定别人的死活,凭什么拿人命当儿戏,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萧潇用手指着陆云“这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说杀就杀,说剥夺他的生命就剥夺,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没爹没妈,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爹没妈没人疼啊,你杀了他,叫他家人怎么办,怎么办?”

    萧潇心里生气,也不忌讳,将无情的痛处都说了出来,眼见无情面有隐色,有些不忍再说下去,但是想到无情如此漠视人命,真是心里又寒又怕,岂是骂几句就能补偿得了的,于是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冷冷的说道“我以为你只是名字无情,看来是我错了,你不但名字无情,人更是无情!”这几句并不是萧潇的心里话,但是却好像想要故意气无情一般,此时什么最能伤害无情,萧潇便要说什么,做什么。

    无情像站在万仞之上,心中剧烈的疼痛,这种痛,他以前从未试过,竟不知道原来人心还可以难受至此。

    无情没有表情,也不说话,他既不向萧潇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对陆云下手,也不告诉萧潇自己对陆云已经手下留情。他只是默默的忍受着心痛,蹲下来帮萧潇给陆云包扎伤口,他只是想,萧潇不会给人包扎,他应该帮她。

    无情封了陆云的岤道,见血止住了,拆开萧潇不成形的包扎,拿出一小瓶药粉洒在陆云的伤口上,又把伤口包扎好,最后解开陆云的哑岤。

    无情不看萧潇,做完这一切后怅然的说了一句“他很快就会好了。”便起身退出车厢。

    萧潇看着无情为陆云疗伤,她知道无情那些药都是师父临行前分给他和无尘的非常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药物,也知道无情刚才确实是在一心一意的救治陆云。

    自己了解的无情,可以出于同情故意被人偷去钱包,可以出于可怜给车夫很多的赏钱,认识这么久,萧潇觉得自己了解无情,他是外冷里热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滥杀人性命,却没想到他真的下手这么狠。

    老顽童看着细心照顾陆云的萧潇,捋捋胡子说道“小丫头厉害的很啊!你刚才说的话连我听了都觉得内力极大受损,要再练个十年八年才能补救,他不一定伤成什么样呢!以我这个小兄弟的性格,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你去问个明白,我也很想知道!”

    萧潇也不抬头,气鼓鼓的回应老顽童“有什么理由也不能伤人性命,他没有这个资格。”

    无情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此刻再也忍不住,走进车厢一把抓住萧潇的手腕强行把她拉出车厢,萧潇一边出于害怕大喊“你干什么,放开我。”一边担心无情突然狂性大发变成像顾晓川那样的人。

    到了外面,无情一把将萧潇按坐在车板上,“不用你照顾他,我来。也不用你心疼他,听见了么。”

    那车夫早就在外面听到里面喊喊叫叫,又什么杀人,又什么没死之类的,早就吓的魂飞魄散,想要跳车逃跑,又舍不得自己的马车,只得硬着头皮驾着车,这会看见两个人都从车里出来,一个阴阳怪气,一个表情严峻,吓的屁滚尿流,哭道“两位……两位饶命,不要杀我,我……我,我没有钱,就这一匹马,一辆车,我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下有七岁的小儿,全家老小都指着我一个人养活啊!”

    萧潇正在和无情斗气,两人都怒目而视盯着对方,突然听见车夫说话,无情一指车夫“闭嘴,老实驾车。”

    萧潇用手使劲打了一下无情的手,“你吓唬他干嘛?”

    “不然呢?我又舍不得吓唬你。”无情一脸严肃,口吻冰冷的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倒是让萧潇一惊。

    “你到底想怎么样!”

    见萧潇一脸怒气,对自己伤了陆云一事耿耿于怀,无情颓然的坐在萧潇身边,“我能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这一世就想对你好。”

    040 执子之手

    萧潇虽然已经猜到无情喜欢自己,但是当他真的说出口时还是措手不及,她感觉自己现在逃进车里也不对,跳下车也不行,于是假装没听到一样,对车夫笑道“教我驾车吧。”

    千言万语竟不如一个微笑,萧潇此刻虽然仍是男装打扮,这一笑也掩不了倾城容颜,似旭日东升温暖人心,那车夫当即不害怕了,心中滋味怪怪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有如此好感。

    萧潇见他已经放松下来,笑,“行么?”

    那车夫用袖子擦干泪痕,破涕为笑,“可以!”

    萧潇学什么都很快,只一会就可以驾驭这匹高头大马了,放眼望去,前路平坦宽敞,不知道人生的路是不是也可以像这条路这么好走。

    车夫在一旁坐着,看萧潇驾车驾的有模有样,便想偷得浮生半刻闲,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萧潇和无情坐在车板上,一个不太专心的驾车,一个不太专心的看沿路风景。

    “他受伤了,你就那么紧张么?”无情先打破平静。

    “跟是不是他无关,我身边的哪一个受伤了,我都会……”萧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哪一个里应该不包括顾晓川吧,如果他受伤了,自己会不会欢呼雀跃彻夜高歌?“很紧张的。而且我现在生气的重点不是他受伤了,是你伤人了,你还不懂么?”萧潇一个白眼瞪过去,真不愿意和无情多说话。

    “那他也不能摸你手啊。”无情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足,这样还不应该受到惩罚么。

    萧潇一愣,“就为了……这个?”

    无情一瞪眼,“不然你还想怎样?”

    “他在扶我!”萧潇气的七窍生烟,感觉和无情根本说不通,“你不是也伸手了么?那又该让谁捅你一刀?”

    “我跟他怎么能一样?”无情急的几乎要跳起来。

    “怎么不一样?”

    “我是你师兄,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他呢?风流成性,浪荡公子一个,我们怎么能一样?”无情气鼓鼓的背对着萧潇。

    萧潇当然知道无情所言非虚,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那你就能随便伤人?”

    无情冷笑一声,“江湖就是弱肉强食,我今天不伤他,你以为等他找到他父亲,会轻易放了我们么?”

    萧潇愣了一下,是啊,陆镇天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将陆云当做人质的无情呢,无情明知道打不过陆镇天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招惹他,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句,我要碧水剑么?

    萧潇百感交集,转眼看无情的瞬间没注意到一转弯前方有个土堆,眼见马直直的往前跑,马倒是能跑过去,恐怕车厢就要被颠碎了。

    无情一着急直接握住萧潇的手,同她一起拽着缰绳,大喊一声“吁——”

    无情的力气很大,手掌宽阔温暖,萧潇惊魂未定的时候只觉得这一双手就是她有力的保障。看着同样惊魂未定的车夫和马儿,萧潇连说对不起都忘记了。

    半响,她才反应过来无情还握着自己的一双手,想要抽回来却被无情握的更紧,只见无情面无血色,双手青筋爆出,他突然侧过头来盯着萧潇的眼睛看,好像要从这双眼睛一直看到萧潇的心里。

    “你要吓死我么!”

    萧潇苦笑“对不起,害你受惊了。”

    无情摇头,“我多怕你刚刚会受伤你知道么?我多怕陆云年轻风流你会喜欢上他你知道么?我多怕你因为我长得像顾晓川就对我有偏见不肯真正认识我你知道么?我多怕刚刚能认识你就会失去你你知道么?”

    无情一直紧紧握着萧潇,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一场梦一样从眼前消失。就像以前他做的那些梦,梦里有人叫他孩子,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那两个人就是他的爹娘,当他努力想要抓住的时候,天亮了,梦醒了,最想见的人都消失了。

    “师妹,你相信前世今生么?我总觉得我以前就认识你,也许是前世,我便喜欢你。”

    萧潇努力想要挣脱无情的手,她苦笑,她不知道前世他们有没有在一起,她只知道如果真的有后世,那无情一定是顾晓川,而顾晓川带给自己的伤痛是几世都无法磨灭和遗忘的。

    可是为什么当她听见无情的表白时,心里会有丝丝喜悦,像是游乐场门前的棉花糖,一丝丝的甜蜜软软的慢慢渗透。

    “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把你心中的那些伤痛全部治愈,把你心里的顾晓川彻底抹去。”

    萧潇想说我们不可能,却又咬着嘴唇不让自己说。她越来越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想怎样。

    无情看着不说话的萧潇,无比畅快的大笑“执子之手,唯愿能与子偕老。”

    萧潇嘴角有一闪而过的甜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萧潇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她此生最想要的爱情。想到那天和无情在寒崖洞里一起看日出,自己最想要和恋人做的事情都是无情陪着她完成的,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她穿越过来就无法逃离无情,就像她在现代的时候无法逃离顾晓川一样。无论爱与恨,他们都是她的注定,是她的姻缘。

    或许,应该给无情机会对自己好,对自己狠狠的好,那么才不枉穿越之前受到的顾晓川的种种欺负。

    041 投宿弃庙

    天黑时候,马车行到了一座废弃的庙宇前,车夫停下来对无情说道“小哥,从这往前走,恐怕天亮之前都找不到一户人家,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停下来过夜?”

    无情探出头向前看看,已经看不清前路,点头说道“好!”

    老顽童也凑着探出头,脑袋挨着无情的脑袋,嬉皮笑脸的说,“当然停下来过夜,人不休息,马也要休息的!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犒赏犒赏我们的马兄,它可是我们的大功臣,没有它,我们哪都别想去。”

    众人下了马车,陆云武功高强,再加上受伤之后及时得到了无情的医治,服用了凡境山庄的灵丹妙药,此刻已经有所恢复,可以自由行动了。

    无情先行走进庙中,点亮了火把,观察庙中情形,待觉得安全,可以休息,才把萧潇等人叫进来。

    几个人来到庙中,多点亮了几根火把,细细观察这座庙宇,这庙已经荒废多时,无人打扫修葺,到处是蛛网柴草,门窗已经残破不全,索性屋顶瓦片保存完好,遮风挡雨还可以,完全成为路人短暂的休憩之地。

    无情见地上分散着铺了许多柴草,知道是以前在这里过夜的人休息所用,他把地上分散的柴草都归拢在两处,一处小些,一处大些,回头指着小些的地方对潇潇说,“你睡在这里!”又指着大些的地方对老顽童说“师伯,我们四个睡在这吧!”

    那车夫摆手笑道“我哪敢跟着几位爷一起睡在这里啊,我还是睡到车上去,也好看着我的马和车。”

    那车夫的话只说了一半,他要看着马和车是真的,他怕无情等人也是真的,这一天来的种种怪事他都看在眼里,先有一匹马疯了,又有一个人受了重伤,再加上萧潇阴阳怪气不男不女一会发怒一会温和,委实让这凡夫俗子有些吃不消,若不是无情答应给他的银子颇多,他早就驾着马车跑回去了。无情也不为难他,将自己带的干粮分了一些给车夫,便随他而去了。

    无情从车上拿下来干粮,几个人简单吃一口,老顽童将随身带的酒壶,和中午在酒家偷的一壶酒都拿了出来,吃一口干粮,喝两大口酒,干粮吃完,酒也喝完,人醉的昏昏沉沉,便又如下午在车上一般不醒人事了。

    无情扶老顽童躺下,自己刚躺下要睡,听见外面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好像有十多个人正向庙中走来。

    过路人到庙中来借宿原本平常,但是听声音,这十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而是身负武功的练家子,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那就是帮派了,只怕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萧萧虽然听不出来人是否会武,却还听得出人数多少,虽然知道无情武功高强,但在这荒郊野外,萧潇还是有点害怕,于是看了无情一眼。

    无情知道萧潇害怕,凑过来躺在萧潇身边,“吃完了就睡!谁进来也不要看,不要管!不用怕,我就在你旁边。”

    无情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萧潇果然不害怕了,嘴角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这时有十几个人进了小庙,原来是十几个喇嘛,在中原的地方,喇嘛是很少见的,特别是这么多喇嘛在一起更是少见,这些喇嘛都人高马大,身强体壮,面露凶相,脸上肥肉横生。

    为首的喇嘛身躯雄伟,一张紫膛脸,两鬓络腮胡,步履矫健,高视阔步,天下人都不放入眼中一般。

    按照无情的吩咐,众人都已经躺下睡了,即便是庙中进来这许多人,也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个究竟。

    一个喇嘛大声说道“你们几个,都滚出去,这里给我们大师兄住!”声音洪亮,震耳欲聋,在这空荡荡的小庙里更显的声音开阔,好像能震下一砖半瓦般。

    见萧萧等人还是不动,那个喇嘛急了,走到离他们最近的老顽童旁边,伸脚就要踢下去,他的内力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蛮力甚大,这一脚要是踢在寻常人身上,怎么也折断两跟骨头,就是踢在老顽童身上也受伤不清。

    无情刚想起身去抓住那个喇嘛,没想到,酒醉中的老顽童梦见有人跟他抢酒壶,身手一抓,正好抓住那喇嘛的脚踝。

    那喇嘛疼的龇牙咧嘴,只感觉骨头都要碎了,踢也踢不下,收也收不回,动都动不了,只得流着泪,破口大骂“奶奶的,哪里来的老头,敢抓住老子的脚,你放开老子,让老子打你一顿!”这话说的简直驴群不对马嘴,已然不是老顽童的对手,还要打人家,难道让人家束着手,等你打不成。

    老顽童在梦中晃了晃自己的酒瓶子,听不到酒撞击酒瓶的美妙声音,才发现里面已经一滴酒都没有了,那还要它做什么,生气之余,向前一用力,将手松开,本是在梦里将酒壶丢开,现实中却变成了摔喇嘛,那喇嘛顺着老顽童的力道就倒了过去,五六个喇嘛伸手去扶他,都被他撞的倒在了地上,老顽童内力深厚,想要撂倒一个人又岂是这五六个喇嘛就能扶住的。

    无情见麻烦不找自来,此番闲事是躲不过了,只好起身,看着那个为首的那个大喇嘛,“你们睡那边!”语气比命令还要冷傲些,众喇嘛听了,觉得不顺耳,都吼道“奶奶的,你是跟谁说话呢,找死的小子,也不看看我们是谁!”

    这时从大喇嘛身后出来一个人,却不是别人,正是在酒家和碧水山庄见过两次的武褚,无情已经将他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见过他也不记得,本来么,这些人在无情眼中不过都是无关的人,既然无关,就没有必要记住。

    可是萧萧一眼就认出了大话王,见他跟着这一群喇嘛心想“这个人不是和自己的师父师弟们在一起么,怎么又和这些恶喇嘛扯上关系?”

    武褚见到无情等人先是一惊,再看到陆云也在一旁,心中狐疑,大大的笨脑袋自以为是的转了转,大声说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然后回头跟那个大喇嘛说道“师兄,碧水剑就在他们手中!”

    042 冤家路窄

    那大喇嘛听到碧水剑三个字,眼睛一亮,问武褚“你说的是真的!”

    武楮拍了拍胸脯,“当然是真的,师兄,你有所不知,那天在碧水山庄比武,就是那个人”他说着,用手指了指无情,“赢得了宝剑,后来又被一个黑影子给抢跑了!”

    还没等大喇嘛发问,萧萧就不屑的嘲讽道“你都说是让黑衣人给抢跑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不是跟着你老头师父,还有几个师弟一起么,怎么现在换叫这个大喇嘛做师兄了,有大师兄不做,非要做小师弟!”

    萧萧本来就看不起说大话的人,更不喜欢见风使舵的人,很明显这个武褚就长了一张见风使舵的脸,也难怪萧萧第一眼见到他就不喜欢,语气中满是瞧不起,

    武褚还大言不惭 “那个老头,他也配做我师父?教了我这么多年也没教出什么来,他自己的武功也还不是那样,让我大师兄三拳两脚就打倒在地了,他的那几个小破徒弟也没有一个有用的,被我这些师兄弟们打的满地找牙!”说完自己哈哈大笑,众喇嘛想起先前的情形,也都得意忘形。

    “真是恬不知耻,被打倒的那个才是你师父呢,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看你的武功不好,跟你师父一点关系都没有,多半是你天资愚钝,你几个师弟都被打了,你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定是你做了汉j,害了你师父,才得以保命!真是天下第一不要脸的家伙。”

    萧萧只是猜测,顺便埋汰武楮一下,却没想到正说中他的要害,当日两伙人起了冲突,他们一派势单力薄,这大喇嘛又一身好武功,败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以武楮师父的武功自保还不成问题,想要保护几个徒弟几乎不可能,武楮见事不好,趁师父不妨,偷袭了自己的师父,擒了师父去邀功,后来还认这些喇嘛做师兄弟。

    武楮做了亏心事,却不想让人知道,别人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听见萧萧说中他的糗事,恼羞成怒,眼珠子都红了,但又害怕无情和陆云等人,只能强忍住怒气。

    武楮不看萧萧,对大喇嘛说道“最开始是一个峨眉派的丫头赢了我,后来那个人,”他又用大手指指陆云,“又赢了峨眉派的丫头,然后这个人(无情)又赢了他,可是原来他们是一伙的。我分析,这几个人里面,只有峨眉派的那个丫头武功是好的,她和那个人(陆云)是相好,想把剑送给他,所以故意输给他。”

    他看陆云长相风流,又对峨眉的那个丫头毛手毛脚,油嘴滑舌的,就断定两个人是相好,峨眉的丫头到没什么,陆云听了这话心里倒是很高兴的。

    武楮又说“他(陆云)的武功本来是不好的,怕再有人来跟自己比武,露出破绽,所以他的同伙又来跟他比武了,结果他(无情)又赢了,众人看我的武功就已经很高了,那赢了我的峨眉丫头武功一定更高,可是峨眉丫头都输给了他(陆云),他(陆云)又输给了他(无情),那他(无情)的武功一定最高了,就没有人敢来比武了。”

    他说谁的时候,就用手指着谁,陆云像是听故事一样,饶有兴致的听着,无情则没有那个耐性,再加上他十分不愿意让别人这样指着自己,所以皱着眉头背对武褚,听到武楮夸奖自己武功很高,更是厌烦到不行。

    “他们又怕再生意外,索性让个黑影子来抢了碧水剑,然后他们也不追究,这样江湖的人还以为剑不在他们手中,以后也不会来找他们麻烦。如果那个黑衣人不是他们的同伙,怎么可能宝剑没了,他们也不生气,也不怪罪庄主,也不着急的找呢!”

    武褚扬起头高声说道“所以我敢断定,那剑现在一定在他们手中,就算不再他们手中,他们也一定知道在哪!他们自以为自己聪明,骗了天下人,却被我揭穿阴谋。”

    武楮终于说完,自己满意的看了看众人,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一番废话,全靠想象,毫无证据,漏洞百出,狗屁不通,除了最后半句,“他们也一定知道在哪”还对了一半,就是萧萧等人现在已经知道碧水剑在谁的手中,却还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在哪,其余的话没有一句是对的。

    亏得那个大喇嘛比他还愚钝很多,竟然相信了这番毫无道理,狗屁不通的话,赞许的说道“你做的很好,这回我们真是踏破鞋没找着,得来全都费工夫了!”

    那个喇嘛汉语说得到还可以,但是成语和俗语就差很多,偏偏又喜欢卖弄,同醉酒的老顽童无异,结果好好的一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被他说成“踏破鞋!费工夫!”萧萧听在耳中,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嘴里还重复着“踏破鞋!”

    陆云本来也觉得好笑,看到萧萧笑容可掬的样子,更加欢喜,也笑了出来。

    那大喇嘛见自己说句俗语,被人嘲笑,知道是出了丑,怒道“笑什么笑,今天不交出碧水剑,让你们都死无藏身之所!看你们还笑得出来笑不出来!”

    说完伸手对着萧潇就是一掌,无情哪能让大喇嘛碰到萧潇一根头发,在萧潇诧异之下已经出掌,跟大喇嘛对比上了内力。

    大喇嘛这掌本没用尽全力,无情却是使了十二分力道去保护萧潇,自是不同,那大喇嘛后退三步,已经受了内伤,怒视无情,心想“这家伙,年纪轻轻,没想到内力如此之深,虽然我刚刚没用尽全力,但是已然感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好在我人手多!打起来,也未必就吃了亏。”

    众喇嘛看到大师兄都被无情一掌击退,本该心声畏惧,可这些喇嘛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觉大师兄受了欺侮,必须将这个黄毛小子打倒才行,也不衡量衡量自己能不能打过无情,便呼喊着蜂拥而上。

    043 一直都在

    这些喇嘛共有十五六个,无情一方只有四个人,一个昏睡不醒,一个刚受过重伤,还有一个学过一晚越女剑法,学过一晚逍遥剑法,之后就从未练过,也未用过,连招式还记不记得都不能确定,更别提用这些剑法上阵杀敌灵活运用了。

    无情一边要保护萧潇、照顾老顽童,一边还要对付武功最高强的大喇嘛,身边的小喇嘛又一直不断,腹背受敌,恨不得此刻长了三头六臂来杀敌。

    陆云虽然受了伤,但是凭着武功还算高强,又服了无情给的凡境山庄的药,此刻已经恢复大半,保护自己还是不费力气的。

    萧潇手里什么兵器都没有,正在无情身边躲躲闪闪,无情从老顽童身边一脚踢起老顽童的剑,大喊一声道“萧潇,接剑!”

    萧潇一把接过老顽童的昆仑剑,剑一出鞘,霸气四射,寒光点点,跟老顽童的性格完全不符。

    无情又喊道“跟着我学!”萧潇回应一句“知道!”便跟着无情一招一式的学起来,无情挥剑劈向敌人的肩臂,萧潇也挥剑劈向敌人肩臂,无情刺向敌人腰腹,萧潇也刺向敌人腰腹。

    开始动手的时候,无情觉得和这些喇嘛无冤无仇,并未痛下杀手,只是伤了他们的手脚,好叫他们知难而退,谁知那些喇嘛好像不怕痛不怕死一般,受了伤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