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
夜,透着漆黑的明亮。桥,散发出五彩诡异的光.男人和女人趴在人行道的扶栏上,看着桥下深幽的江水,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人行道上,男人和女人的脚边,喝光的啤酒易拉罐散乱的扔了一地。
“芯,我爱你!”男人突然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女人说道。女人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芯,我知道你记恨我,可是你姐……”
“别说了!”女人忍不住的打断了男人的话。不知不觉,眼角的泪已然滑落。
“你说我就在宾阳呆着多好,为什么要回来呢?”女人将手里还没喝完的啤酒狠狠的扔了出去,闭着双眼沉思。
男人愣在了那里,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一辆出租车从桥面上飞驰而过,车灯的光亮由明到暗,逐渐的消失在了桥的拐角处。
如果需要,出租车可以倒退。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你就真的没有一丝退路了。
比如感情,一开始谁都觉得有自信和能力去驾驭她,可到最后,又有几个人不是伤痕累累。
“芯,要不然我们离开这里吧!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的过日子。”男人努力的拼凑着残缺的希望。
“你怕了?”女人一下子直起腰,转过身来死死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男人没有直视女人的眼睛,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想。起风了。桥面正上方的索塔横梁之上,黑白无常正冷眼旁观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小黑,你说生和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白无常看着那对男女颇有感慨的问道。
“生是死的开始,死是另一种的新生。”黑无常几乎不加思索的应道。
白无常回头看了一眼黑无常,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了真有些不可思议。
“老白,别这么看我,这经历的生死太多,感触不也就多了吗?”黑无常似乎对刚才的回答也十分的满意。
“有些人虽然活着,可是比死了还难受,有些人死了,却是快乐的。”
“白,你不要总是整得文绉绉的好不好?”黑无常徶着嘴说出了那句他长说的话:“我是个粗人!”其实黑无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讨厌咬文嚼字的人,这应该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习惯,所以即使在孟老婆子那喝了忘魂汤,有些东西还是从心底无法友上传)好多时候黑无常都有那种想知道自己前世到底是干什么的冲动,好几次本有机会翻阅判官手里的生死簿,可他还是放弃了,正如白提醒他的那样:“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悄悄的过去吧!一味的回忆只会自寻烦恼!还是好好干阴差这份比较有前途的工作吧!”一阵夹杂着沁人幽香的风拂面而来,黑和白相视一笑,看来,今晚没白来。
桥上,男人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将梨花带雨的女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不要离开我!”女人将头紧贴在男人的胸口,诺诺的说道。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男人将女人抱得更紧了些,眼眶里有泪花闪动。
有一种不被世俗包容的爱,注定了只能开花不能结果的命运。正如有一种活着比死亡还要痛苦,十倍!
百倍!找到一种解脱的办法,让一切的烦恼都可以随风而去,虽然极端,却也无奈。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束缚,以至于我们都没了自由。也许,只有从桥上一跃而下的那一刻,才能如青鸟般自由的飞翔,才能摆脱一切的束缚,让心灵享受永久的愉悦。
黑无常看了看表,二十三点五十八分,也就是说两分钟后,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会一起从这里跳下,结束他(她)们短暂的一生。
男人和女人迎着瑟瑟的寒风相视一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别怕,我一直都在!”这是男人最后的一句话。
“嗯!”这是女人的最后一句话。紧握着的两只手从桥上一跃而下,去寻找属于他(她)们自己的自由。
二十四点整,时间刚刚好。黑白无常从索塔上飞身下到桥面上,就在刚才男人和女人跳下去的地方,俩人一左一右,双手合十,口中念着招魂的口诀,然后俩人几乎同时伸出右手,朝着桥面。
“起!”男人和女人的魂魄随着黑白无常的右手不断的升高而从桥面上被缓慢的提起。
“陆国浩,三十三岁,男,汉族,已婚,办公室主任,对吗?”黑无常拿出一份资料,看着男人问道。
男人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江水很冷。
“陈瑶,二十六岁,女,汉族,未婚,婚庆公司策划总监,对吗?”马看着女人,接着问。
女人也虚弱无力的点了点头。
“白,资料核对无误。”
“带他(她)们走吧!”白看着这对想爱又没有勇气的男女,欲言又止。
黑无常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伸出右手对着桥面,一团银色的光体从他的掌心印在了桥面上,随着他掌心的移动,银色光体在桥面上逐渐形成了一道门的形状。
地狱之门!黑无常正准备带着这对男女的魂魄回去交差,却冷不防被白一把抓住肩膀,用力的往后这么一拉,黑无常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白……你……?”黑无常站稳后刚想责问,却猛然发现自己刚才站的桥面边上的护栏已不见了踪影。
不见的部份大约二十几公分,最主要的是两边护栏断裂处如鬼斧神工般整齐如一,如同被两把无比锋利的刀同时砍下一般。
“敌人?”黑无常几乎是在有这个想法的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呼啸而来的巨大威胁,一股股强烈的杀气笼罩在他的四周。
四个。竟然只有四个。如此强大的杀气竟然只来自站在他前后左右的这四个黑衣人。
黑无常感觉有些不妙了。不过,他不是怕。他也不会怕!他本就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黑衣人几乎在一瞬间同时跃起,朝黑无常出刀。
确实是刀,不是剑。刀法如一,身形如一,如同一人。没有任何的花哨,只一招。
力劈华山!招式虽然简单,可黑无常还是没敢大意,右手一把扯下胸前挂着的鱼叉吊坠,手上一使劲,一把两米长的黄金鱼叉已然在手。
刀,已压到头顶,黑无常举起鱼叉奋力一挡,巨大的冲击力压得他不得不避实就虚,急忙抽身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这只是第一刀。四个人,有四把刀。还是力劈华山。一样的刀法,一样的身形,简单如一。
一刀。两刀。三刀。才又接了三刀,黑无常早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这四个家伙,到底什么来路?”马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必须要想个办法。
“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和鬼差作对,不怕死的先报上名来。”马一边避让,一边厉声问道。
黑衣人根本就不准备回答,依旧是力劈华山!一刀。两刀。三刀……不知疲倦,从头到尾都是那一招力劈华山!
时间一长,四个黑衣人不烦,黑无常都开始烦了,索性用起了法术,一个隐身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后,用黄金鱼叉叉向了黑衣人的脖子,只轻轻的这么一挑,那黑衣人的脖子就给挑到了半空。
初战告捷,黑无常也不想再和这几个黑衣人玩了,打算三两下收拾了他们,谁料刚才脖子被挑断的黑衣人不仅没倒下,反而就跟还长着眼睛似的转过身来对着黑无常就又是一刀力劈华山。
被黄金鱼叉挑飞的头从半空中落下,不偏不倚的又正好落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黑衣人扭动了一下失而复得的头,继续挥刀朝黑无常袭来。
黑无常看得是目瞪口呆,不过,经过此番,黑无常的心里总算是有底了。
四个黑衣人凶神恶煞般挥刀朝黑无常砍来,黑无常闭着眼,纹丝不动。
四把刀闪着寒光。顺着黑无常的头同时劈下。黑无常还是纹丝不动,黄金鱼叉也是。
不动自然有不动的道理,这一点,黑无常还是比较有把握。黑衣人。黑衣人的刀。
如雨点般砍在黑无常头上的刀。竟然会没有一丁点的感觉。是幻术!黑无常在心里默念了一段静心咒,猛的一睁眼。
四周此时空无一人,包括那对男女的魂魄。黑无常暗叫了声不好,能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布下如此强大的结界,施展如此威力的幻术,还能截去那对男女的魂魄,对手的来头不小。
还好,白也已经不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