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产子 上
住在云裳的牢房中一晃眼便是五年,今年夏天格外闷热,以致到了初秋仍是烈日炎炎,云裳特地搬来一缸水让我泡在里头解暑,说真的,除了没有行动自由以外,云裳确实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有时看着镜中自己圆胖的脸都怕哪日与息吹丶丹祈相见时他们不再认得我。
怀胎第六年仍未有生产迹象,虽说神仙与妖怪的孕期各不相同,过百年的也大有人在,不过想想丹祈三年便出世,这都过了两倍时日了,真不知它要在我肚子里待多久才出来?
我原以为云裳会用我做人质藉机攻打旭灵台,可她出乎意料沉寂至今,偶尔听见守卫牢房的妖怪聊天得知旭灵台大刀阔斧寻找云裳,神族也因云裳在微风河畔大肆破坏而打算报一箭之仇,无奈此处太过隐密,旭灵台和天宫始终没能找到。
我是被曚着眼带到此处,因此并不清楚我们究竟位在何处,不过从炎炎日头看来应是位处南方,黏黏空气中夹杂着咸味,可以推估距离海洋不出半日路程。
云裳日日来看我,她悠闲懒散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打仗该有的严谨,我越来越搞不懂她意欲何为?她会放弃与息吹的争斗吗?若放弃,为何还囚禁着我?若想养精蓄锐,为何五年来从不招兵买马?
「大夫说胎儿养得很好,将来出世必是健康万分。」云裳用指尖敲敲我的肚皮。
「妳想关我到什麽时候?」
「静待时机成熟。」
「什麽时机?」
「近日王上大举铲除异己,神族也在扫荡异心者,不出一年便该有个了结。」
「他们杀的都是妳的希望,妳竟能气定神闲看着他们一个个被铲除?我真的看不清妳,妳难道不想对付息吹了?」
「我的希望?我现在就是在等这个希望。」
「什麽意思?」莫非云裳留有後手?
「安胎最忌讳心绪烦忧,您好好养着便是,馀下的轮不到您操心。」
我怎能不操心呢?云裳不按牌理出牌打乱了我所有的筹谋,我想再待下去也无益於息吹做事,是时候想办法逃狱了,这些年我被关着无所事事,正好有了时间专心修练,虽比不上旁人修为高深,但运用起水神的法力倒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我趁着朔夜黑暗,用水腐蚀了铁牢门,并狠心毒死守门人,我幻化成守卫的样子走出大牢,但是很快便因行迹诡异被现,我四处逃窜躲藏,心想得在惊动云裳前逃离,否则在她面前我连一分机会都没有。
我躲在茅草之後观察逃生之路,头一瞥见到一口水井,水井总连着地下水道,可顺着水道游向外头,事不宜迟我趁没人赶紧往水井一跳丶全向前游去,我算不清自己游了多少时日,只知当我从一道山口爬上岸时已是精疲力尽,朦胧间我似乎见到不远的林间有一所竹屋,跌跌撞撞往屋子走去,还没来得及敲门,便累得昏倒在门前。
睡梦中,咕咕的鸡叫声丶哞哞的牛吼声在耳边环绕,当我醒来已身处竹屋床铺上,屋内到处都摆放着不同种类的水果,果香飘散,数以万计的书册杂乱地堆满各处,连床上也散落不少,这间屋子的主人应是挺不修边幅的人吧。
我想寻找主人致谢,一下床便瞧见一颗脑袋鬼鬼祟祟从半掩的门缝窥视,难道是屋主?
「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我向他走去,他却伸手焦急喊道:「别别别,妳站那儿,别过来!」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他好似很紧张。
「我只是想谢谢你。」
「不用了,你醒了就快走吧!」此人是被我的一头白吓到了吧,凡人见了我一般不是想杀我便是吓得跑老远。
「那我先告辞了。」我推开门,他一溜烟又躲到柜子後面,他度之快明显不是凡人做得到的,「你是妖还是神啊?」
「我丶我是妖啊。」他怯生生探出头,一头黑亮丽柔顺,额前还有两束浏海,又大又尖的鼻子十分吸睛,看上去个头不高。
「我们都是妖,你这麽怕我干什麽?」
「我又不认识妳,怎能不怕?」妖怪做成这样实在丢脸,我还从未见过比凡人更胆小的妖怪。
「你可知旭灵台往哪儿走?」
他一下子似乎没了胆怯,直挺挺从柜後走出来,「妳去旭灵台做什麽?」
我被关了五年,外界情势不明,不宜自报妖后身份,「我去寻亲的,我亲人在旭灵台当差。」
「亲人?」他怀疑我,「妳亲人叫什麽名字?」
「葫由丶葫阳,他们是一对双生姐妹。」我随口扯了他俩名字。
「说谎!」
他二话不说在手上施展出一张黑网,像捕鱼般将我捆得死紧,我倒在地上挣扎,越动这网便收得越紧,他从地上随手拾起一支毛笔,对着我便是一阵戳。
「你为何绑我?」
「行迹可疑,我可不能不管。」
我也真够倒楣的,刚从云裳手中逃脱,现又遇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为了挣脱黑网,我快变回水母之形从网子缝隙中跳...</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