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无法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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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滴!

    身边的仪器发出这一道道搅乱心绪的声音,叶清双眼通红的坐在病床前,他内心的焦灼,比这六月的盛夏还要灼热。

    面前的病床上,躺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左手上扎满了针眼,已经有些浮肿了。那位中年妇女看上去虚弱无比,此刻脸色完全的蜡黄,仿佛奄奄一息一般。

    看着自己母亲如今憔悴的面容,叶清看的更加的揪心,双拳紧紧的攥住。即便是指甲掐进肉里,发出阵阵的痛楚来,他也未曾察觉。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要一年,只要老妈你再等一年,就不用再受苦,能够好好享受。只要等到我毕业后,就能好好的供养你了。可,为什么连这一年都不给!”叶清紧紧咬住牙,万分不甘的笑声吼道。

    叶清的禽兽老爸,在他三岁时抛弃了他,完全消失于这个城市。叶清家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妈也没受过什么教育。但她什么也没抱怨,一个人四处打工,默默的抚养起叶清来。

    发生的这一切,老妈的辛苦,叶清都知道。虽然他沉默寡言,却也勤奋刻苦学习着,考上了一所还算有名的大学,一边勤工俭学,一边生活等着毕业。

    在他看来,再等一年,只要自己毕业后有一份新的工作,家里就再也不用担心钱财的事,老妈再也不用再起早摸黑的忙碌了。她可以再也不忙其他事了,就好好的呆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看电视,跟邻居们唠嗑,出去散散步,或者是照顾老伴儿。

    在叶清看来,那时候老妈唯一要操心的,应该就是自己的三餐了。

    但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半个月前老妈在工作时突然晕倒。经医院诊治,因为操劳成疾,加上在污染严重的工厂呆过几年,她得了一种棘手的怪症。

    需要五十万的手术费,而且只有三成的几率能够治好。

    即便是三成的治好几率,叶清在这半个月内也拼尽了一切。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五十万手术费无异于天文数字。要在半个月内凑集这五十万,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借了。

    与母亲关系一直以来都不算很好的她的亲戚们,与自己早已断绝了关系的父亲那边的亲戚,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们,认识的所有朋友……

    这半个月,叶清放弃了一切,将自己的面子和自尊心全都抛弃,像一只乞讨的狗一般在这些人中央求着。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无数次跪在亲戚朋友家门前央求,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脸口水也不顾,他只是为了借到那治病的五十万。

    大多数人都如看见蝗虫一般,将叶清直接拒之门外,连理睬也不想理睬。但还是有一些亲戚朋友伸出了援手,让他凑够了三十万。

    只是接下来的二十万,叶清用尽了办法,怎么都凑不够。

    他想过卖身,只要这个城市里有任何一家公司或者好心人愿意出这二十万,他愿意做牛做马卖身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一辈子都埋在暗无天日的工厂,他也都无所谓。

    甚至,他也想过犯罪,瞄准了银行和几家珠宝店。对于那些地方,他不仅踩过点,连抢劫的计划都制定过。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一个人动手连钱都没送到医院,就会被抓走了。

    这二十万,成了叶清无论如何也无法迈过的一道坎。眼看即将到手的幸福,就被这东西无形的摧毁了。

    叶清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甘心这种结局。

    “清儿,”病床之上,叶清的母亲醒了过来,看着在一边焦急的叶清,努力露出了笑容,“你看,外面的树叶真绿。你这么累了,趁着好天气休息休息吧。”

    叶清转过头去,看到了病房外的情形。在这盛夏之际,医院里的那些树木正葱郁的生长着。只是在如今的叶清看来,这些翠绿的颜色格外的刺眼。

    “不累,不累。妈,我一点都不累。有个好消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你,余下的二十万钱有眉目了。今天,今天,有个好心的公司愿意帮助我了,只要我在他们公司好好干上十年就可以了。”叶清低着头说着。

    他不敢抬起头来,看着母亲那双眼睛,生怕她察觉自己这是在说谎。

    病床之上,他母亲扭头认真的看着叶清,刚刚他的一切东西都落入了眼中。这时,她突然笑了,露出了真正幸福的笑容,溺爱的看着叶清。

    想要伸出手来最后抚摸叶清,但她如今虚弱的身体让她怎么也抬不起手来了。

    “清儿,你以为我这些年都过得很辛苦,对吧?”他母亲突然开口说道,这时候说话已经十分吃力了,“但是你想错了,就算是你爸爸离开了我,就算是亲戚们因为我不改嫁而疏远,但我也没有觉得有多辛苦。”

    “因为,清儿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勤奋努力,如今已经这么能干了!”

    今天要是再也找不到办法凑齐二十万,那就只好使用最冒险的办法了。抢银行,或者是珠宝店什么,一定要弄到那二十万。就算是赔上这条性命,就算是下半辈子自己都要在牢狱里渡过,自己也要凑够那二十万。

    叶清看着老妈那虚弱憔悴的脸庞,心中莫名的刺痛,眼眶里泪水打转着,让他不得不昂头忍住泪水不掉下来。

    这时,叶清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了,周围的那些东西在眼里渐渐的模糊起来。整整三天三夜熬着,只休息了几个小时,他终于熬不住了。

    滴!滴!滴!

    周围的一切慢慢的模糊,叶清的意识慢慢的消失了,在昏倒前只听到这一点点的滴滴声。

    三年后,在这座城市一处偏僻的郊区里,叶清一个人静静坐在电脑面前,翻着论坛上介绍的资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核聚变啊,没想到是这么无聊的问题,我就按照书本上的来回答你。核聚变是指由质量小的原子,主要是指氘或氚,在一定条件下(如超高温和高压),发生原子核互相聚合作用,生成新的质量更重的原子核,并伴随着巨大的能量释放的一种核反应形式…………”

    “复合弓的制作,需要……”

    三年前,在叶清准备全力一赌走上犯罪之路前,老妈终究还是没有撑住离开了,那三十万也没有用上都还了回去。

    自从老妈离开后,叶清就更加的沉默了,也没有了生活的目标,与周围人的交际越来越少了。毕业后,他远离了这座城市,在郊区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一个人埋头翻着资料。

    只是在每年过节时,他会掏出一个小本子,看着那些当初记下的好心借过钱的朋友亲戚,然后默默的给他们送上一份感激的礼物。

    这时,叶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显示的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叶清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

    叶清接着电话,没有回答。

    “我,我,我是你父亲叶如岩……”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些焦急的断断续续说道,“没有时间了,接下来,你一定要认真的听好我的话,马上这里就会有……”

    “滚!”

    父亲,这个久远的名字突然出来,叶清那颗原本如死灰般的心一下子起了波澜。浑身一颤,他整个暴怒起来,咬牙切齿的恨着电话中的那个声音,一下子将手机摔个粉碎。

    “该死!该死!该死!……”叶清不断大声嘶吼着,对着刚刚电话中的那个声音大声吼着,双眼睁得通红。

    突然,几声惨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接着便是越来越多的惨叫声。这地面,也随之震动起来,那震动越来越大,仿佛这地方马上就要坍塌一般。

    “地震了,快跑……”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我怎么,啊……”

    “啊……”

    不断的惨叫声响起,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叶清听着这些声音慢慢冷静了下来,有些呆滞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墙壁的裂痕,正不断的扩大,随时都要坍塌下来一般。

    “清儿,你说等你毕业后,轮到你来照顾我了。可惜了,我看不到这一天了。”叶清这时突然想起老妈临死说过的话,“不过,你真的很厉害了,这半个月,你一个人费心费力的照顾我。而且还凑集到三十万,你让老妈刮目相看了。”

    轰然一声,这周围的墙壁倒塌下来,叶清闭上双眼静静承受着这一切,等待死亡的来临。

    如果人死后,会重新投胎到新的世界,我会新生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管如何,在那个新世界,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不管有什么事,我守护的东西,一定要牢牢的握住,不管是谁都无法从我手中抢走。

    哪怕是抛弃自己一的切,哪怕是要如何的心狠手辣,哪怕是成为世界之敌,在新的世界,我一定不会让之前经历那种的事情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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