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部分阅读
这故事可比卫十六那个还精彩。乔青捧着茶杯仰着脸,听津津有味:“那我师傅肯定不能让啊,还不得赶紧追出来?”
“所以说,男人么,都是那德行。老太婆天天追着他时候,他不要,要自由。老太婆走了,他又溜溜跟了过来。后来那日子啊,就是打,玄苦那时候还不是朝凤寺方丈,而是这边俗家弟子。邪中天追过来,没成想两人一早就认识,这下子可闹腾了,天天瞎搅合,两人稀里哗啦打——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不如无绝,脾气暴,性子直,也没耐性。”
“所以您一气之下,谁都不要了?”
凤太后拐杖一敲:“对,谁都不要了!”
乔青笑倒凤太后腿上,老太太屈指弹了她一下,也跟着笑了:“没良心东西。”
一时,祖孙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小半刻,乔青才掀了眼皮往上看:“奶奶,其实您没要我师傅是对,绝对赚了。”
“哦?怎么说?”
“他那人啊,你不知道。他看着光鲜,好看,其实连袜子都懒得洗。七八双袜子轮着,轮完一圈儿再拎起来抖抖,按着味道深浅排个号,再轮一圈儿。直到有看不过去捂着鼻子拎去洗了,他还要抱怨人多管闲事儿。”乔青噼里啪啦把可怜邪中天给卖了:“别看他是我师傅啊,可咱们说是这个理儿,您要是当初跟了他,这一辈子下来,哪有这会儿自?”
老太太嫌弃一瞅她:“真?”
“真,比珍珠还真!”
“啧啧,当年我自小半夏谷长大,他还是后来师傅带回来。那一眼啊,老太婆就记住这个人了。”
说不怨愤,是真,可难免会有另一种情绪——意难平。这一辈子时常想起来,如果当初,如果那时,如果,如果,一万个如果。老太太顺着这么一想,嘿,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到时候,到底是跟了个男人呢,还是养了个孩子呢?一个长不大,一个脾气暴,每日里就真只剩下了乒呤乓啷打,打上一辈子,还潇洒起来么。
噗嗤——
凤太后忍不住笑出来:“对对对,老太婆我确是赚了!”
“奶奶,您刚才说,我师傅不是从小就半夏谷?”
“唔,不知道哪来,当年他就是现这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
玄气修炼,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随着境界越高,大限也会越往后推延。有传闻到了某个阶段,生命可无限延长,几乎相当于长生不老。不过这些,也都是传说而已。
但是有一点乔青肯定,像凤太后和邪中天这样境界,起码可以延缓容貌衰老。就如邪中天,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看上去依旧是一颗小嫩草。而凤太后,任自己慢慢变老,则是出于她自己意愿了。
乔青没问。
直到后来某一天,凤太后提起凤无绝已逝爷爷,那副慈祥安宁神色落到了她眼里,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当你伴侣玄气不高,注定了无法延年益寿长生不老,你会看着他一点点苍老死去,还是随着他白发苍苍无怨无悔?乔青不知道旁人选择,凤太后,选择了后者。乔青甚至可以想象年轻时候凤太后,性烈如火,艳阳一般女人。遇不到那个对,刀斩乱麻!遇到了,便是一生一世珍惜。
——纵然用这几十年岁月,去换今后甚至上百年孤独终老……
“啧,不会那时候,你师傅就一把年纪了吧?”此时,凤太后一琢磨,瞪着眼睛回过了味儿来:“那可要命,几十年前,老太婆还是花儿一样,他老黄瓜一根,也敢来染指老子?!”
乔青仰着头,一摆手:“谁年轻时候没碰上过几个人渣呢?”
凤太后哈哈大笑。
祖孙俩轮流揭着那人短,不时张狂笑声从院子里传出去。
远朝凤寺上空和玄苦打稀里哗啦邪中天,那喷嚏一个连着一个,肺管儿都打成蝴蝶结了。
……
这聊天,一直聊到了夜幕降临。
中间凤无绝来了几次,眼见着两人各种和谐,心里问号愈加扩大,连带着看乔青视线,都带着点儿扭曲。乔青打着哈哈忽悠过去了。直到老太太交代了一句话,慢悠悠拄着拐杖走了。
“这几天,手头上有什么事儿都赶解决了,三天之后,你们两个跟我走。”
这句话说不明不白,不过老太太没说,乔青也没再问。她想了想,现手头上为紧急之事,便是二伯腿伤了。
乔伯庸腿,其他药材早已经找齐,只需要每日服下冰蟾涎以寒攻寒,将身体里寒毒完全祛除,便可以动手治腿了。而早十二个女子被送到太子府那日,乔青便问了凤无绝冰蟾去处,从冰窖里取出了冰蟾。
这么长时间,那寒毒应该差不多了。
当夜,乔青便收拾好了需要东西,返回了太子府。
乔伯庸正坐院子里沏茶,脸上神色带着点愁苦,见她来了,那愁苦才一瞬消散了去,紧紧盯着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乔青眼眶有点热,这段时间受伤,未免二伯担心,大家都量将此事瞒着他。二伯身子太虚,她伤势未好,也不敢直接过来惹他忧虑。这会儿整个人被愧疚给淹没。是啊,以二伯心细如发,这么久没看见她,能没感觉么。
乔青赶忙迎上去:“二伯,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说这干嘛。”乔伯庸摸了摸她头发,叹了口气:“你二伯这一辈子啊,什么心事都没了,只剩下了你。只要你没事儿、好好,比什么都好。”
她眼眶有点热,扶着乔伯庸坐下,拉起他粗糙手掌:“二伯,有件事告诉你。”
“嗯?”
“我不是乔家孩子。”
乔青说完这句,仰起脸定定看着他。其实她知道,哪怕她不是乔家血脉,对于二伯来说,这十年来感情就假了么?只是既然知道了,她不愿再隐瞒。果然,乔伯庸听完这话,只愣了一小会儿,便释然地笑了:“当年四弟外游历,带着弟妹回来时候,弟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只是四弟一直坚持说,这就是他孩子。后来六年也证明了,他对弟妹毫无芥蒂,对你是犹如亲生。”
乔青点点头,这是她记忆里有。
她早就猜测过,她是叶落雪血脉,父亲,却不是乔伯渊。
这也几乎可以证明韩太后话,当年那些灭了夫妻俩仇人,根本就是冲着来历不明叶落雪而去。
“开始整个乔家都怀疑你母亲身份,也怀疑你血脉。只是后来那六年,实是没有任何破绽,渐渐,这件事也消停了,也没有人会认为你不是乔家孩子。”乔伯庸沉浸回忆里,像是想起那夫妇两人,嘴角带着笑:“不管怎么说,这是四弟选择,我不予置评。对我来说——小九,永远都是二伯小九。”
小九,永远都是二伯小九。
哪怕早有猜测,听见这般不容置疑之言,也忍不住满心都暖意融融。乔青压下眼中酸涩,瞪圆了眸子:“那当然了,二伯你还想不要我?我可是准备这辈子都赖着你了,你不要也不行。”
乔伯庸大笑起来:“鬼灵精。”
他四下里看看:“无绝呢,那小子怎么没来?”
乔青一摆手:“我来给你治腿呢,他跟着干嘛,他伤还没好全,留朝凤寺了——你身体近可好,寒毒可祛了?”
“差不多了,寒毒去了,感觉连玄气都回复了一点。”
乔青给他把着脉,半晌眸子弯弯:“那成,今晚我住这里,咱们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开始。”
当夜,乔青住了下来,和乔伯庸一起用膳,之后聊天,从那日拍卖会一直聊到血脉觉醒,和这些日子跟凤无绝发展。乔青滔滔不绝说,二伯含笑听着,不时搭上一两句,气氛融融如春。
不论外面是什么样子,对于二伯,乔青总有一种雏鸟心理。这个从她一穿越来,便无微不至照顾了整整十年男人,对着他,乔青不需要摆出外面嚣张强横,永远像个孩子。
翌日一大早,乔青准备完毕,两人开始了治疗。
这治疗,说来复杂,其实也简单。
复杂是所有珍稀药草寻找和调配,用时整整十年,乔青已经全部寻到。至于调配,以她医术是没有问题。待到调配好药材融入一方及膝盖檀木水桶,水波汹涌着冒出无数气泡,乔伯庸去了裤子,赤足搁进去,整个人便是浑身一震。
药性太烈,似有万只虫蚁疯狂地啃噬着早已经麻木腿,只一眨眼功夫,他额头上便渗出了汗。乔青一早就说过,这一办法,相当于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药材混合一起,实际是渗入其中将他破败不堪腿中经脉,完完全全融化个干净。再由后一味药材,一点一点将已经融化经脉塑形重接。
这种痛苦,相当于乔青那日血脉觉醒。
只不过乔青意识不存,并没有对那产生真切体验。
放到乔伯庸这里,便是清醒着感受这种如烈火焚身一般之痛了。乔伯庸咬紧牙关,额上冷汗已经湿了发迹。
“二伯,你忍忍,要腿不离药整整泡上三日时间。一定不要拿出来,也不要以玄气去抵抗,一旦受不住了,我会用金针为你疏通。只是这针刺入岤道也烈,可能不要用到。”
乔伯庸点点头:“没事,十年苦我都等来了,三日时间,怎会坚持不了!”
话是这么说,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细微颤抖。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小小房间中,从开始忍痛闷哼,到后面,已经传出了嘶哑呻吟。但凡太子府路过门口人,都捂住了耳朵,不忍地步行了过去。不用说亲眼看着乔伯庸如此乔青,滋味并不比他好过多少。
乔青咬着牙,一眨不眨观察着他反应。
乔伯庸煎熬了整整三日,乔青也瞪着布满血丝眼睛陪了整整三日,精神紧张,一刻都不敢放松。
“二伯,能撑住么。”
“没……没问题,你别……别担心。”
这是这三日来,说多对话。乔伯庸哪怕这个时候,都没有提出让她给扎针要求。哪怕经历着生不如死痛苦,也生怕她担心上一星半点。乔青手里捏着金针,一次也没有用过。
直到三日之后。
乔青给他把完了脉,流着眼泪点了点头同时,乔伯庸脖子一歪,整个人晕了过去。
而乔青也不好受,三天时间,精神保持着高度紧张和煎熬,撑着把善后事做完,细细吩咐了太子府下人这段日子饮食,作息。还专门交代了太子府总管,同样话连续交代了三遍,保证这胖总管能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才去了隔壁小屋,头一倒,以一只绵羊都没数完速度沾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以至于凤无绝来时候,看见几乎是死尸一样乔青。
她累极了,整个人半趴床上一个旮旯里,腿还吊外面,毫无睡相。凤无绝把她抱起来,真是轻,手臂里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发丝顺着臂弯滑下去,乌黑青丝流泻了满床,眼下还带着淡淡乌青。凤无绝心疼肠子都打结了,把她平放床上,盖好了被子。
他也不动,也不走,就这么拉了张椅子过来,随手拿了本书卷坐床前守着,不时抬眼看一看睡天地无光少年,整颗心都满满安宁。
直到外面发出了一声轰响。
有什么撞到了门上。
其实大白是想敲门。
肥猫先是凌空迈着矫健步子,轻飘飘落到了窗台上,看着里面情形,决定象征性敲一敲门。于是它一个猛猫扑食,从空中飞起,准确无误地射中了木质房门——自然了,你能指望一只猫掌握力度能耐有多好?
然后……
然后它变成了一只被拍扁猫片,从门上稀里哗啦地滑了下来。
猫片地上一抖,浑身毛炸成一个团子,再次恢复了它自认为优雅无比肥球身形。等了一会儿,耳朵竖起来,没听见来开门脚步声,大白焦躁了。那见鬼好不优雅下里巴人,抢了它小青梅不说,竟然还不出来给优雅高贵神龙开门!
是,小青梅。
大白这几日很郁闷,跟它插科打诨作j犯科无比般配乔青,怎么就忽然有主了呢?那天看着两人抱一起啃,身为一只猫,它自然没反应过来。可是后来日子,乔青忽然不跟它玩了,和凤无绝手牵手肩并肩开始了无比温馨无比甜蜜无比让它蛋疼二人世界……
于是作为一只被抢了小青梅竹马,哦不,竹猫,决定来找小青梅谈一谈。
肥猫焦虑地门口走来走去,不自觉地追着自己尾巴,很原地化成了一道团团转旋风。
它不死心,打算再来一次,就它原地一蹿,用两条前爪搭上了门把手,后腿悬空地往上挣扎时候,那刚才还关死死门吱呀一声,好死不死地轻轻从里面打了开。肥猫吓了一跳,两爪一松,就屁股落地平沙落雁式了。
它原地打了个滚,正襟危坐地端坐起来,挺胸收腹高贵冷艳地喵了一声。
看见,便是凤无绝挑起剑眉。
他道:“帮个忙。”
小半个时辰后,城南包子铺里迎来了一只胖离谱肥猫。
肥猫甩着肥嘟嘟双下巴,蹲坐一方脏兮兮桌子上,前爪敲了敲桌面,老实巴交老板目瞪口呆惊悚中,吐出了嘴里一张纸。老板是个五十多岁小老头,抖着手颤巍巍把纸打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字迹:两盘生煎包,一斤豆浆,一碗豆腐脑。
然后他还没反应过来,肥猫已经傲娇一甩头,伸出又短又胖前爪,丢了几个碎银子,乒呤乓啷撒了桌面上。
“喵!”
老板自然听不懂大白猫语——还不去,情敌第一次求老子办事,赶紧。
小老头瞪大了眼睛,半晌之后,气沉丹田,一声大喝:“来看啊,这神了,神了!猫也能买东西了!”
“啊?那是猫妖吧?”
“哎呦喂,真诶……”
整条小巷子里,看见听见群众哗啦啦涌了上来,以让高贵优雅大白崩溃脏手揉捏着眼前这只看不出了原型神猫。大白崩溃地躲开这些低贱手,以头抢桌面:“喵喵喵——!”
于是乎,当乔青一觉睡醒,美滋滋吃着生煎包时候,不由得从中品尝到了浓浓苦逼滋味。
她抬头:“我睡着时候,好像听见有砰砰声了。”
凤无绝一脸淡定:“哦,是你猫,刚买来生煎包,不知道怎么了,炸了毛就跑了。”
乔青眨眨眼,淡定地“唔”了声,慢吞吞咽下了一个包子,盯着眼前|乳|白色豆浆半晌,霍然抬头——他说什么?他让大白去干嘛了?乔青以一种难以言喻表情呆坐了片刻,脑补了一出悲催“肥猫流浪记”,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还没乐完,凤太后气势汹汹走了进来:“吃完了没,三天时间到!”
话音没落,一手一个提溜着两人霍然飞起。
横穿半个凰城到了一处乔青从未来过之地。
似是荒山野岭,手一挥,一股玄气射出到一个地方。这地方无端端出现了一股波纹。凤无绝就这么被二话不说亲奶奶给推了进去。消失了那波纹处和乔青眼前。乔青目瞪口呆,再一次觉得,这孩子肯定是老太太捡来。凤太后朝她和蔼笑笑:“丫头,别怕啊,奶奶要推咯。”
乔青自然知道凤太后不会害他们两个。
眼见着凤无绝已经不见了,她也不再追问,以一种“我自己死,您不用举刀”表情摆手,自己跳进去了。
那波纹缓缓消失,凤太后表情凝重原地站了片刻,随后叹口气,离开了。而这个地方,便仿佛从来没出现任何端倪,无声无息,静悄悄掠过了一丝风……
第十九章
章节名:第十九章
乔青去了什么地方?
——鸣凤,百战林。
若是凰城中询问这地名,哪怕是鸣凤百姓,都绝对是一头雾水。因为百战林并非一个看得见摸得着实体地方,似非,似存非存,是玄气高手以空间之力开辟出一小块儿领域——异空间。
就比如当日邪中天和凤太后单打独斗时候,周遭好似自成了一个空间,不论掌风还是玄气都没给四周造成一丁点影响。这就是为简单异空间。
再复杂一点呢?
地壑中乔青和凤无绝发现那处地方,已经证实是侍龙窟所之地,四周布满了阵法,玄气浓度非一般浓郁,明显和别处有所不同。但她和凤无绝却寻不到一个入口。那就是另一个异空间,连通着另外一方天地。还有传闻中神秘莫测三圣门,亦是扎根大陆上某一个异空间里。
相比较而言,鸣凤这个百战林,真算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侍龙窟有一国那么大,那百战林多算个小城镇,一个历练之地——凶兽遍布,阵法林立,还有建立者里面幻化出无数高手,随着历练者等级而调整强弱,你晋阶,“他们”也晋阶,始终比你强上一级。
然后……狠狠地、狠狠地、蹂躏你!
乔青和凤无绝,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被狠狠蹂躏了整整半年!
那些足以让闻者心酸听者流泪悲催蹂躏史,咱们就不提了。反正乔青从那波纹里一晃而出时候,等外面一圈儿人齐刷刷一哆嗦,几乎不敢上去认。囚狼捶着已经碧绿莹莹草地,笑眼泪都要出来:“哈哈哈哈,这哪个旮旯里边儿钻出来叫花子?”
可不是叫花子么。
头发乌糟糟,脸上脏兮兮,一身血淋淋,凰城里头要饭都比这强!
凤太后和邪中天双双迎上去:“怎么成这样了?”
不问还好,一问,乔青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你试试被一群只知道死磕战斗疯子穷追猛赶整整半年,连逃都得逃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说不得看着好好地方,一脚踩下去就是连番陷阱攻击。半年时间,连个停下来休息上药功夫都没有,眼睛都没合上一下。
你说洗澡?那就他妈扯淡!
乔青皱了皱鼻子,这股子味道真是销魂啊,不浴室里泡上三天三夜是别想出来了。她深深深呼吸了一口,一晃半年,外面春红柳绿夏意盈盈,连空气都是香。总算离开那操蛋鬼地方了!
眼见着她凶神恶煞一脸狰狞,凤太后干笑两声退两步:“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嘛。”
乔青当然知道。
当日邪中天和凤太后所为,其实另一方面,也将那日天地无光之象压了下来。众人只以为有什么不为世人所知神秘高人出现过而已,大部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唐门纷争上。
自然,骗得了大多数,可骗不了少数知情者。
别说紧跟着就是一个暗潮汹涌七国比武大会,哪怕是她本身,对于玄气提升,也已经迫眉睫。这等时候,凤太后所作所为她也早就料到了。只是猜到了结果,没猜到这一把血一把泪苦逼过程啊……
她四下里看看,只这扭动脖子动作,乔青简直担心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
一扭头,怔怔望着前方,眼圈儿忽然就红了:“二伯……”
这半年时间里,初放不下就是二伯腿,为着这个,一开始心绪不宁狠狠吃了几次苦头。后来才生了教训把这些事都暂且压住,什么都不想,一心里面修炼,哦不,是挨揍。这会儿看着好好站她眼前,眉目谦和敦厚,依稀透出了几分重生后意气风发,再也看不出从前自卑之色。乔青抹去眼角湿润,笑着跑上去:“二伯你好了?”
乔伯庸也不嫌她一身脏臭。
揉着她一坨乱海草,眼圈儿也红了:“好了,好了,都好了。”
乔青趴他肩头拱了两下,乔伯庸嘴笨,只知道以简单话不断安慰她。好了,都好了,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这一老一小偎一起,浓浓亲情流淌着。半天,乔青才吸了吸鼻子,到处看看:“无绝呢,还没出来?”
“还没呢,你先出来,他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邪中天摆摆手,也没用感知探测,直接心急火燎地问:“来来来,说说,这半年进展怎么样,有没有到知玄高级?是不是要摸着晋阶壁障了?”
一句之后,果然众人全部齐刷刷瞧过来,好奇宝宝一样一脸期待。
乔青眨眨眼,还没说话,跟他死掐了一辈子跟他死掐了一辈子玄苦大师先念了句佛语,宝相庄严:“阿弥陀佛。”然后一变脸,嘴贱道:“个老东西你做梦做抽抽了吧,还壁障?这才半年时间,没睡醒就再回去睡会儿,好一睡不醒再也别起来了。”
“给老子把屁咽回去!”
邪中天可不跟他客气,张嘴就骂:“老子徒弟能跟你那苦逼天赋一样么,三十年蹦两阶,说出来也不嫌丢人。来,徒弟,大声说出来,不用给本公子面子,吓吓这些没见过世面土包……呃——”
邪中天话没说完,卡壳了。
一双邪魅桃花眼瞪了个滚圆滚圆。
眼前乔青,依旧是那一身脏不拉几狼狈模样,可周身萦绕着,不再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代表了知玄标志,而是一种浓重又纯粹黑色!
玄苦倒抽一口冷气,一个高蹦起来:“我靠!我靠!玄师!”
没错,玄师!
连番抽气声中,场众人面面相觑,哪怕是邪中天早就知晓乔青天赋之高,也这打击之下差点惊出心脏病。邪中天狠狠吞下口唾沫,心说这臭丫头,果然没给老子面子,说吓就吓,草稿都不带打。
奶奶,吓死爹了!
凤太后乐连连点头,乔伯庸欣慰眼眶又红了。
囚狼苦笑着摇摇头,这也太打击人了,一年之前,这小子还只比他高出一点点,一个紫玄,一个蓝玄巅峰差距。不过短短时间里,他到了紫玄,人家却已经连跳两级,一个高蹦上去把他甩影子都看不见。身侧拳头默默攥了起来,坚定了修炼决心,可不能落后太远啊……
“哈哈哈哈,好!七国比武大会,吓死那帮龟孙子!”
邪中天唯恐天下不乱地吆喝着,一想起到时候可能出现轰动,桃花眼一闪一闪满满幸灾乐祸。
大笑或者苦笑声中,反正一个个全被这吓死人不偿命打击了个体无完肤。自然也没有人仔细去注意,乔青身上这黑,绝不是初入玄师那种带着点杂色黑,而是一种将境界完完全全巩固之后,上一层楼黑。当然了,未免他们一个受不了刺激群起而攻之,这事儿乔青很善良不说了。
刚挨完了半年揍,再来可受不了。
默默收回了玄气,忽然后方一阵波纹波动,众人齐齐扭过头去。
凤无绝也出来了。
比之乔青好不了多点,一身黑衣衫都被血迹染成了褐色。两人虽同百战林,进去后却落了不同地方,这半年来也没碰上。半年不见,这会儿凤无绝视线从众人中精准一瞬寻到了她。
就这么远远望着,一眨不眨。
凤无绝定定看着她,像是要把这半年没见眉眼一丝丝一毫毫细细描绘,落到她身上血迹上时,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几乎都能夹死苍蝇了!乔青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听他缓缓伸出手:“来。”
她笑眯眯迎了上去。
方方一勾住他脖子,就感觉腰际一双手臂狠狠箍住!
两人一样脏污,谁也不嫌弃谁。乔青被他极用力地抱着,仰着头笑:“想老子没有。”
凤无绝回答,是直接狠狠地印上她双唇。
“咳咳。”
“阿弥陀佛。”
“瞎了本公子狗眼!”
各种各样起哄声响起来,笑骂归笑骂,看着那相拥一起两人,也不由得笑弯起了眼睛。乔青和凤无绝双双翻了个白眼,还不至于要旁人眼前上演限制版亲热戏,只笑望着对方狠狠地亲了一口。
吧唧——
一声响,将这半年思念全部汇聚其中,一触即离。
凤太后迎上来:“怎么样,你玄气?”
即便早已经有了乔青之前刺激,看到凤无绝也晋升了玄师之后,众人依旧一口气儿没提上来,险些齐刷刷晕过去。这浓重黑色,他一身黑衣和冷酷气质之下,尤为煞气凛然!
乔青惊喜地眨眨眼:“怎么这么?”
她一直都知道,这男人天赋绝对逆天。
可血脉觉醒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修炼速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可他原本还比自己低了一小级,竟然也到了玄师,整整提了三级一阶,这等速度,连乔青都吓了一跳。
她摸摸鼻子,心说可算明白了刚才他们感觉。
凤无绝勾着她肩头,取出了一块儿灰扑扑东西。
这东西乔青和囚狼都眼熟,正是拍卖会上得到倒数第二件让小凤凰垂涎三尺一头撞上了窗子玩意儿。似石非石,似木非木。只是当日那颜色,是极黑极黑,此时这东西里面已经感知不到了任何玄气波动,颜色也不再光泽晦暗了下来。
“你吸收了?”
凤无绝点点头:“这东西拍卖会那日,大黑醒来,就留了它那里……”
后来小凤凰也不知那到底是什么,它传承不完整,只知道凭借着感应知道这是极好东西。小凤凰抓心挠肝儿地研究了数日,无果。待到凤无绝醒来,又扔给了他,焦躁不知飞哪里去了。
而百战林中不论凶兽还是高手,其实都是虚幻。只有历练者里面受伤和提升玄气是真。
也就是说,能活着出来,境界大进。
若死了里面,那抱歉,算你倒霉。
“刚开始,我里面找你,心思不定,受了重伤。还以为出不来了,没想到血落到这东西上,竟然有能量释放。那时候,若不吸收就是死,不管这是什么,都要搏一搏。”
凤无绝这句话说轻描淡写,只那么随口叙述了出来,众人却能听出这其中凶险。受了重伤,能让他被迫去吸收这不知来历能量,否则就是死伤。幸好他搏成功了,这不知是什么能量,让他玄气大进。
可如果不成功呢……
这可能性落到乔青心里,实落落一击!
她垂下眼睛,嗓音闷闷地:“现呢,怎么样了?”
说着,飞抓起他手腕开始把脉。
凤无绝望着她,任她冰凉手指落腕子上,皱着眉头探了片刻,一会儿过后,紧皱眉才松了开。鹰眸一瞬间蕴满了笑意,凤无绝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勾了起来。没有什么比这心疼一句有效,没有什么比这条件反射下一把脉治愈。仿佛之前经历一切,苦也好,伤也好,全部化为了暖意充盈心里,满几乎要淌出来……
他反手握住乔青手,五指相交,握了一起。
恶狠狠道:“看你一身伤,先回去上药!”
乔青眨眨眼,很有几分违和感。
这身份怎么调转过来了?明明他险些都要死了里面,应该她凶巴巴吼他两句才是!这男人先下手为强,太j诈了!乔青因为紧张他而打了个盹儿反骨立马活生生醒了过来,正要斜着眼睛反刺儿回去,j诈男人已经一拽她,飞速朝着太子府飞去。
耳边风声呼啸,乔青咬着牙,半天崩出一句:“……靠!”
*
太子府里,凤无绝急切地表现出了要亲自给她上药殷殷期盼。
乔青一蹦他三尺远:“nay!”
凤无绝坐床上,这会儿两人已经沐浴完毕。刚才要一起沐浴被乔青言辞拒绝,现要给她上药,也是这副即将要被老流氓占便宜小媳妇神色。怎么回事?他只是给上个药而已,很像要干什么人么?
太子爷眉头夹死紧:“别闹,过来。”
乔青打死不过去:“不用你,非杏门口呢。”
非杏立即低头:“奴婢不。”
乔青狠狠瞪去一眼,这死丫头,拆老子台。
凤无绝叹气:“点,一身伤呢,我能吃了你?!”
乔青心说,嘿,不一定啊。你吃不了我,也得睡了我。漆黑眼珠飞速地转,真是飞速,落凤无绝眼睛里,几乎要担心她把眼珠子甩出去。凤无绝心里疑惑愈加大,这么矫情,可不是她平日里风格。这小子一向以无耻不要脸为荣,何时有过这样时候?
凤无绝脑中,不由浮现出当初玄王府里一幕。
两人同浴池,他一下池,这小子便如避蛇蝎。再到后面,奶奶转变,再到如今,这么久了,他貌似还从来没见过这小子捰体。不用说男人时常会坦诚相见时“鸟”了。
一个念头闪过太子爷脑海,一闪而逝。
这念头来太,去也,还不容他好好想想,忽然一抬头。屋里那惹人恨小子已经不见了影子!只有非杏还站门口,眼见着凤无绝询问目光飘过来,非杏几乎要把头垂地上:“奴婢真不。”
凤无绝一摆手:“出去吧。”
号称不非杏,立马昂首挺胸溜溜地“真不”了。
……
这边凤无绝那个疑惑,还不容他好好想想,半年时间没怎么合过眼困倦便如潮水袭来,淹没了一切理智。那边乔青让无紫给上了药,刚把衣服穿好,便看见了窗台上蹲着一只大肥猫。
大晚上,两个眼珠子溜圆溜圆,锃亮锃亮。
乔青让它吓了一跳:“要死了,干嘛呢。”
大白哼唧一声,迈出前爪,凌空跳了下来。从桌子上盘子里拎出条小鱼干舔了舔,一边拿眼睛斜她。夜幕下一双猫眼华光幽然,生生让乔青读出了几分幽怨情绪。
乔青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往外走:“有本奏,无本退朝,困死爹了。”
大白连小鱼干儿都不要了,闪电一样蹿下来扯着她小腿,幽幽怨怨:“喵~”
“hat?!”乔青眨眨眼,顿住步子,再眨眨眼,有些不能理解她刚才听见了什么:“我?”她指着自己鼻子,如果她没听错话,这肥猫刚才说是:“你说我?始乱终弃见异思迁吃里扒外负心小青梅?”
大白仰着猫脸,一脸严肃:“喵!”没错!
乔青眼睛以诡异速度抽动了两下,搞什么,今天耳朵长歪了么。
她还没从这诡异逻辑中回过神来:“你明明是猫。”
大白引颈咆哮:“老子是龙!是龙!”
乔青一摊手,这么短时间已经非常良好适应了这个话题,还捎带着理了理鬓角,勾了勾嘴角:“好吧,你物种问题咱们先放放,重点是哪怕老子万人迷,可跨物种恋爱是不对。”
一看她自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