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部分阅读
?”
凤无绝心说,他哪里是怕乔青被欺负了?只是这两人,一个是他亲奶奶,一个是他心上人,暴躁专制对上邪气狂妄,到时候还不得把这慈宁宫给拆了!凤太后气直哼哼:“这护犊子狗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凤无绝挑挑眉,笑道:“自然是像您。”
老太太一拍桌子:“好不学!”骂完自己先笑了,赶紧虎起脸:“老太婆吃不了你媳妇,一边儿等着去!”
有她这一句话,凤无绝放了心。
凤太后被这“天大地大媳妇大”德行气咬牙,一扭头:“乔青。”
乔青微笑:“是,奶奶请说。”
这态度完全不凤太后预料之中,如此乖乖巧巧,有猫腻。老太太怔了一下:“你既已嫁入我鸣凤,不论是男是女,都是名正言顺太子妃。堂堂鸣凤太子妃,自该知礼数、晓伦常。继承香火,开枝散叶,自古乃是天伦大道,岂可如此善妒?”
乔青点头:“奶奶教训是。”
老太太狐疑了:“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前头那十三个女子就算了,既然无绝不喜欢,那就再挑上几个。”
乔青继续笑:“全凭奶奶做主。”
凤太后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见她笑容真诚,还真是没有任何抵触情绪。也不再多想,立即打蛇随棍上:“太子府事,老太婆也不多加插手,选什么样女子,你拿主意吧。”
“既然奶奶这么说,我便不推辞了。”
乔青想了想:“唔……其实前头那十三个女子真不错,无绝现不喜欢,是没和她们相处过,收进了太子府里,日子久了,总会生情。”
“哦?”
“是,那十三个女子,个个貌若天仙,色艺双绝,服侍起人来亦是甜到了心里去。就以奶奶今日送进府里鸣翠为例,那个标致啊,柔荑纤滑,细皮嫩肉。”说着抬头看了老太太身后站着鸣翠一眼,后者羞答答绯红了双颊。乔青挑眉一笑,风流倜傥:“还有万象岛送来如意姐妹,好一对双胞姐妹花,姐妹同寝,妙极妙极!”
“唐门柳儿姑娘,弹得一手好琴,清音妙曲,可心可人。”
“万俟宗门萧萧尤其出彩,丰|乳|肥臀,身段窈窕,那一看,啧啧,就是好生养……”
乔青扒拉着手指挨个数过去,越是数,眼角眉梢都像是要飞起来。凤太后开始还满意点头,到了后面越听越不是味儿,再看下面那两人,一个黑着脸堪比阎王,一个噙着笑乐其中,怎么看怎么可疑。
凤太后脸色哗啦一下沉了下来。
乔青见好就收,喝下口茶水,总结:“我也就是提个建议,此事还当由奶奶做主。若是有其他人选也好,一起送进府里来。太子府那么大地方,多几个美人儿也热闹些,哪怕是雨露沾不过来,只看着也养眼不是?”
砰——
凤太后拍案而起。
一根龙首拐杖敲咣咣响,整个皇宫地面都颤了几颤。她那么积极,到底是想给太子纳妾,还是给自己纳妾?回过味儿来老太太龙精虎猛一声吼:“你做梦!”
“只要老太婆活着一天,美人?你想也别想!”
——凤太后发了话,谁敢不从?
于是乎,从此以后,整个天下再也没有人敢往太子府送去一个美人。美人?不不不,别说人了,但凡是个母,全都要绕路走……
此一役,究竟谁输谁赢,谁是后大赢家?到了以后,自然可见分晓。此时,乔青只垂下了眸子,遮掩住了其内一闪而逝灼灼精光。勾唇,微笑,凤无绝狐疑又古怪、惊喜又茫然目光之下,惋惜叹息:“这样啊,乔青遵命。”
凤太后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浑人!偏生这浑里,还有几分让她欣赏气性。这辈子,一个儿子,两个孙子,骨子里像她当属凤无绝,连带着娶回来这孙媳妇,倒也颇入她眼。
可惜啊,再入眼,始终是个公。
凤太后挥挥手:“滚出去,别让老太婆再看着你们俩!见一面少活二十年!”
乔青撇撇嘴,她要有这么大能耐,以后看谁不顺眼就跑人门口站着去。见一面,死一个。仰头喝光了杯子里茶,起身,哼着小曲儿便出去了。
凤无绝站原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要说太子爷看不出端倪,这是绝对不可能。但是再仔细想想,貌似也不可能是他以为那回事儿。这匪夷所思幸福来太突然,以至于太子爷呆了半天,摇头嘟囔了句:“见鬼了。”
被连番打击到体无完肤凤无绝,自动自觉认为,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他大步跟上去。
乔青正站门口,眼前穿梭来去宫女太监中,远远一片花丛中,一身黑衣侍卫正充当着花匠。细长眉毛斜斜一挑,胳膊肘捅了捅跟上来凤无绝:“不是吧,知玄高手当花匠?”
知玄高手,耳聪目明。离着老远,那侍卫扭头朝两人挥了挥手。
凤无绝明显和他相熟,点了点头,边朝宫外走着,边给乔青解释:“这是卫一,奶奶身边二十亲卫中一个。”
“卫一?”很容易联想到卫十六。
看她神色,凤无绝扬了扬眉毛,算作默认:“二十亲卫,鸣凤历来便有这样传统。他们无父无母,是流落各地有天赋孤儿,奶奶亲自挑选回来,训练,教导,也算是她徒弟了。这么多年下来,感情极好,不论衣食住行,全是由着他们操持。”
乔青想了想:“那卫十六,不会是奶奶厨子吧?”
凤无绝神秘一笑,悄悄靠近她耳边:“全中!”
乔青一瞬来了兴趣,眉眼飞扬。
凤无绝却不再说。
一直等出了皇宫,踱步凰城大街上,四下里来来往往嘈嘈嚷嚷。两人放慢了步子,气氛不错。凤无绝继续讲:“这事要从十年前说起,姐姐年少时候,极是独立,不喜呆宫中,常年大陆上游历历练,一走便是两三年。后来,游历中结识了万俟宗门万俟岚。”
“棒打鸳鸯?”
乔青一撇嘴,果然像是那专制老太太会干事儿。
“也不算,照我说,也是这感情并不算深,不然以姐性子是牛都拉不回来。只是当时奶奶初见这万俟岚,便道两人不合适。姐性倔,万俟岚亦是冷情之人。你别看现万俟迦算是一介天才,当初,这人光环一直被压万俟岚之下。此人一直被誉为万俟宗门年轻一辈中第一人,自然心高气傲,当下便伤了面子,回了万俟宗。”
“后来呢。”
“后来姐姐自然是怨了奶奶,表面上不说,私下里去宫里时候便少了。人就是这样,原本并没有多心仪人,硬是拆,反倒变成了得不到才好。”
“于是,你姐姐就食不安,寝不枕了?”
凤无绝斜她一眼,有点儿酸:“你倒是了解女人。”
乔青嗤一声,她本身就是个女人,自然了解:“继续。”
凤无绝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含笑意:“姐夫,也就是卫十六,那时候方满二十,做一手好菜。”
乔青张大了嘴,不怪她大惊小怪,后面故事她已经猜到了。
老太太嘴硬心软,棒打了鸳鸯,也总归是心疼孙女,于是就将得力亲卫加厨子派去了公主府。以她要面子程度,自然不会将这事说出来。说不得卫十六是化名进去,当了几天厨子,公主凤无双食欲渐好。本来么,凤无双常年外游历,两人本是见不到面。后来老太太给了机会,同一个府里,一来二去总有机会见上一面。
这厨子一看,吆喝,公主不错啊,反正那万俟岚不懂得珍惜,不如我自己收了吧?
于是见缝插针,趁虚而入,逮着凤无双刚刚失恋空虚寂寞冷,用自己那十八般厨艺,搞定了鸣凤大公主。
乔青越想嘴角越抽。
卫十六好样啊!这故事峰回路转精彩连连,小厨子逆袭高富帅,抱得千金公主归。啧啧啧,太励志了!
乔青憋了半天,终于只吐出了两个字:“有种!”
凤无绝跟着点点头,深以为然。忽然前方一阵喧哗,不少人流堵一间四层高八角楼前。这楼金碧辉煌,看上去极是气派,其上一张匾额三个大字:万宝楼。两人这才想起来,下月初一,万宝楼拍卖会,不正是明天么?遥遥一看,像是有人为了一张席位打了起来,人流正是被吸引去堵着看热闹呢。
“嘶,这票价都炒到天了,竟然还有人抢。”
“万宝楼这一次,只门票银子,都不知赚了有多少。”
“有钱人多啊,贵宾房开四楼,只为七国七宗而设,剩下富裕人全奔着二楼和三楼厢房而去呢。想想看吧,太子大婚吸引来了多少贵人,能上了二楼三楼,那是倍儿有面子!”
围观百姓议论着,乔青没什么兴趣地摆摆手:“走了,那你姐姐和姐夫成亲了,奶奶和万俟岚又怎样?”
凤无绝也对凑热闹不感兴趣,两人拐过人流,他道:“姐夫二十暗卫中年纪小,也得奶奶喜欢。这事儿之后,气险些要打死他,被姐姐挡了一下,重伤。这也是当初去半夏谷求医原因。至于万俟岚……”
凤无绝皱了皱眉,神色有些迟疑:“不知道。”
“不知道?”
“是,若是不提起此人,我几乎都要忘了。万俟岚再后来三年一次七宗比武上夺魁,再后来,好像便没了消息。”
乔青沉默下来,这原本只是个无关紧要人,没想到聊到后,却得了这么个结果。一个能七宗比武上夺魁人,当年该是引起了多大风波,说是那一代第一天才也不为过。可后来,却生生被人遗忘了?
“参见太子,参见太子妃!”
忽然一声问安,从一侧传了过来。
乔青扭头看去,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公主府外,有识得凤无绝小厮机灵地跑上来。刚刚听说了这么激动人心故事,她自然想见见那两个主人翁。凤无绝点点头:“公主和驸马可?”
“,大公主近几日害喜,几乎足不出户。驸马爷陪着呢,太子,公主可念着您多日了。”
凤无绝看乔青,乔青一扬下颔:“走着。”
小厮将两人一路引了进去,离着那间苑落尚远,乔青已经闻到一股桂花飘香,香甜可人气味,不用说,也知道是出自谁手笔。
院子里。
一张铺厚厚贵妃榻上,一身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躺着,如临大敌盯着卫十六手中汤盅,满眼嫌弃。乍一看,和凤无绝眉目极似,连气质都一般无二,只多了几分清冷感觉——想必就是大公主凤无双了。
身边卫十六盯着她笑见牙不见眼,从汤盅里舀了一勺,是一碗用桂花煮各色珍珠丸子:“乖,吃一口。”
“……”
“来么,我炖了几个时辰,甜腻味道早就化了,很香。”
“……”
乔青站原地看了半晌,很默契,她和凤无绝都没有开声说一句话。正要上去禀报小厮,被他给拦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乍一见凤无双,让乔青不期然想到了冷夏,极为相似气质。她和卫十六明明是极不和谐。像凤无双这样女子,想必和万俟岚站一起,才是真正男才女貌。可世上很多感情都没有道理,不论男女,后牵手一生人也许和初幻想人是截然不同。他们不相配,也不养眼,任谁见了都要皱一皱眉毛,叹一句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可看着卫十六无包容,再看凤无双那冰封霜冻眸子里,一闪而逝含笑暖意。
谁能说,不合适呢?
乔青又回头看了一眼,凤无双终于被卫十六说动,十足郁闷又嫌弃地尝了一口。她眸子一转,冷冰冰地对上了遥遥走远乔青,四目一对,像是一瞬猜到了她身份,远远点了点头。
乔青勾唇一笑,扭过头来。
正听凤无绝含着笑意感叹了一句:“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句话她同意。
上天造人,每个人都是不同形状。这个大千世界为了那另一半寻寻觅觅兜兜转转,后拼合完整那个人,也许不是形状美,但却是和自己契合。不对,这男人不会无放矢,难不成又要表白?难不成他要说,哪怕她是个男人,却是和他契合那个?
乔青斜眼看他:“唔,你又想说什么?”
已经被刺激了数次太子爷,以一种“你不要自作多情”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耸肩,走人。
乔青站原地半天,瞪着那人扬长而去背影:“靠!你不是喜欢老子么。”
第十一章
章节名:第十一章
乔青站万宝楼下时候,正是华灯初上,夜色浓郁。
这座富丽堂皇四层楼阁,从换了东家伊始便始终未曾开业,好像一切等待只是为了拍卖大会这一天。看着大厅里人满为患场景,乔青便明白了过来。日日营业,倒不如这一朝瞩目。
不说专门为了七国七宗而准备第四层贵宾房,只这一层大厅里,端着盘子侍者有条不紊穿插来去,一个个宾客们衣着华贵,不是富甲一方,就是朝中贵胄。二层三层是可想而知了,说不得某间看不见包厢里,坐着就是了不得人物。
乔青和凤无绝对视一眼。
这拍卖会,相当于将他们俩大婚,整个儿搬了过来!
身边不时有人带着随从鱼贯而入,手中持着一方金色手牌,想必就是那炒到了天价门票了。身后囚狼看直咂嘴:“这个东西,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身份象征了。”
宫琳琅代表大燕,姑苏让和姑苏宗门一起,邪中天醉死了酒窖里,剩下无紫非杏对这个拍卖会没什么兴趣,乔青就让几人留下了。唯一闲着没事囚狼,就跟了来。
“参见太子,太子妃,两位这边请。”
万宝楼布局很巧妙,成圆柱状分布,中间悬空,四楼贵宾房内半落地窗子可将整个大厅收入眼底。极大包厢内环绕了一圈软榻,水果、酒水应有有,很周到。众人落座,有侍者躬身递上一张单子,恭敬退了出去。
乔青随手翻着:“是目录单。”
“都有什么东西?”囚狼探过头来。
“这可多了,我看看——古玩字画,神兵利器,珍稀药草,穿肠剧毒……咦,还有凶兽残骸?”目录单并不详细,只大概列出了种类,具体有什么东西倒是没写。想是为了增加拍卖神秘感。凶兽利爪,尖齿,翼骨,很多坚韧不催零件都是辅助兵器锻造材料。不过猎杀凶兽本就危险,真正好材料,也是出自于为凶悍兽,像是普通牛羊一类,哪怕可称之为凶,也只能算是烂大街货色。
乔青翻津津有味,这次拍卖会可说包罗万象,很多平日里寻不到东西应有有。
直到后三页,她翻了两遍。
凤无绝挑眉:“怎么了?”
“有三页空白。是没了,还是玩神秘?”
话音方落,门口含笑朗润嗓音接了上:“太子妃见笑了,这拍卖会总得有点压箱底东西,还有三个沈某便卖了个关子,暂不透露。”
房门开启,一身月白沈天衣笑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美貌侍女,手持托盘,其上两壶美酒,隔着老远乔青已经闻到了香味。大白也闻到了香味,不过不是对酒——滚圆肥猫纵身一跃,极其矫健地猛扑进侍女怀里,女子同样滚圆胸脯下窝着,拱啊拱……
大白动作太,如一道白色闪电,这一变故场之人全愣了一下。
还是乔青反应,要死地揪住它尾巴:“这色猫!”
猫爷生平四大爱好,吃喝嫖赌。
一切不着调骄奢滛逸它都有份儿。如果硬是要其中再精简一下,可归纳概括为美食和美女。哦,对,尤其是大胸脯美女。而沈天衣身后这个侍女胸脯,确是让人肃然起敬。头一次,乔青长达十年威压浸滛之下,猫爷壮起了狗胆,坚持了一回。
“喵!”——这是龙族至高追求!
乔青:狗屁,你这只龙中败类,猫中色胚!
“喵喵!”——只许州官放火,不许肥猫点灯!
乔青:老子就是霸权主义,你要怎么地吧?
“喵喵喵!”——头可断,血可流,胸脯不能丢!
……
一人一猫上演瞪眼大战,旁人自然是看不明白。眼见着肥猫扒着侍女不放,沈天衣轻笑出声:“无妨,若这玄兽喜欢沈某侍女,便暂时把她留下好了。”
大白猫眼含泪:“喵呜~”好人。
眼见着那边乔青翻了个白眼,不管这破事儿了。肥猫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沈天衣胳膊。他浑身一僵,像是极少有人近身,扭头对上大白泪眼朦胧求抱抱猫眼,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大白也不知是耗子药吃多了咋,竟也不再留恋那对让它欲仙欲死大胸脯,后脚一蹬,萌贱萌贱地落进他手里。
末了,软软地,撒娇似,冲着他软绵绵叫了声。
凤无绝被这一声给气肠子疼。
遥想当初,第一次看见大白时候,这死猫对着他那个死态度。再跟这会儿比比,简直欺人太甚!什么样主子养什么样宠物,这就是两只养不熟白羊狼。啥都不说了,回去就把那什么豪华大猫屋给拆了,傻狗换成藏獒,一个鸟蛋都不留!
凤无绝是酸,乔青是古怪。她看着从来高贵冷艳大白和沈天衣默默对视着,有种他们互相打量错觉。好一会儿,沈天衣伸手摸了摸大白头:“这玄兽有灵性很,有名字么?”
“有啊,叫大白。”
乔青顺口回:“小名胖子,外号死胖子。”
肥猫“嗷呜”一声,从梦幻小宠物状态里挣脱出来,炸起毛球,对着乔青亮爪就挠。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一把捏住小肉垫儿,抓回手里狠狠蹂躏。大白正要朝凤无绝求救,太子爷朝它微微一笑,默默扭过头:该!
沈天衣看有趣。
无端端,觉得这两个人即便是两个男子,放到一起却是古怪合衬。凤无绝和乔青并不亲密,甚至连坐都隔了点儿距离,偏生就是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气氛。待侍女将酒盏一一斟满,沈天衣敬道:“两位大驾光临,沈某感激不。再有片刻功夫,拍卖会便开始了,沈某此预祝两位,能寻到可心之物。”
一盏过后,识趣退了出去。
房门关闭,囚狼猛站了起来:“妈,这人什么来头,老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点都不夸张,刚才沈天衣进到包厢一瞬,厢房内每个人都清晰感受到了几道感知力。正是来自于候外面他侍卫。这感知客气友善,不带任何挑衅敌视味道,像是来自于万宝楼内部象征性查探。
而真正令囚狼惊悚,是这些人,全部都有知玄实力!
乔青斜他一眼:“吆,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囚狼瞪着眼擦擦汗:“你试试被这么多高出几阶人扫过来扫过去,再友善也吓尿了!”
看看下边儿吧,透过半落地窗子,大厅里宾客一个个老实跟小绵羊似。那天还有为了个门票大打出手事儿,这会儿跟木桩子似戳座位上,明显也收到了这数道感知力。
暴露出来都有知玄,谁知道会不会有厉害高手存?想挑事儿全都得掂量掂量,没这能耐,就得夹着尾巴做客。
乔青耸耸肩:“这人没恶意。”
“你又知道?”
他奇怪地看囚狼一眼:“要是真有什么目,用得着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么?暗地里玩阴不是好?沈天衣看起来很像个傻子么。你看对面唐门,那庞长老脸都笑僵了。”
他们厢房正对面,很巧,就是先前有过几次过节唐门。一抬头,就能和他们遥遥对上。此时,沈天衣正带着侍卫唐门处敬酒,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直到他走了,那唐门长老脸色都跟鱼肚似,
囚狼看向凤无绝:“你也不担心?”
凤无绝看回去:“你又担心个什么?”
“老子还没报仇呢,可不想死!”
凤无绝端着酒盏喝了口,淡定非常:“死不了,鸣凤可不是纸糊。”
有他这句话,囚狼也淡定了。淡定之后不免咋舌,果真是翼州第一大国,听说光老太太身边厨子花匠都有知玄修为,还有鸣凤第一宗门朝凤寺,这些还都是表面上,堂堂鸣凤怎会没有暗地里武力?
“好像要开始了。”
下方渐渐安静了下来,乔青将奄奄一息大白往地上一戳,倚着软榻看向下面。肥猫终于从魔爪中逃生,喘口气儿功夫环视一周,懵了。那大胸脯美人呢?不是说留下么?被欺骗了感情肥猫两腿儿一蹬,躺地上翻了肚。
——坑猫啊!
“诸位久等了……”
随着这一声并不洪亮却足以让所有人听个清晰嗓音,大厅正前方大厅正前方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了后方一座半月形高台。这台子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外围以各色名贵宝石镶嵌而成,散发着五光十色炫目之光。明亮烛火映衬之下,瑰丽耀眼,熠熠生辉,一瞬将所有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说话是一名老者,身后站着一个手持托盘少女。
简单客套了几句,老者也不罗嗦,直接进入了正题:“欢迎诸位拨冗前来,大家已经等了很久,客套话老夫也不多说了。下面,第一件拍卖品——”少女将托盘上红布揭开,露出了一柄通体金光长枪,走到台前四下里变换着方位展示着:“——百炼枪,由万俟宗长老所铸,枪长一丈一尺七分,重九九百十一斤,银蛇枪头,其锋三寸……”
“十万两!”
老者话音没落,大厅里已经有人叫出了价格。
十万两这个数目,哪怕是普通富贵之家,也要肉疼上一阵子了。以这把枪来说,算是正常偏高价格,毕竟拍卖卖不只是枪,还有万俟宗长老人情。
翼州大陆,鸣凤武,姑苏财,这已是家喻户晓。而另外几大宗门,唐门以暗器和毒闻名于世;万象岛独踞西方海上,岛周布满精妙幻阵;柳宗炼药之术无人可比;而万俟宗门,则擅长铸造,世上神兵利器多出其宗。
这人一叫出价格,原本还自信满满。
谁知那老者一皱眉:“阁下,此枪,底价二十万两。”
嘶——
“开什么玩笑,二十万两?”
“还是底价?你们怎么不去抢劫啊!”
“……”
各种各样声音顿时充斥了整座万宝楼,谁都没想到,光是底价就要二十万两。那老者也不解释,接着道:“每次加价,以一万两为底——现叫价开始。”
大厅里炸了锅又平静下去,一阵沉默之后。
“二十万两!”
“二十一万两!”
“二十五万两……”
还真有人叫价?这等冤大头买卖也有人干?大厅里人一阵惊诧过后,忽然想了个明白。这些叫价多是出自于二楼三楼,已经不是单纯拍卖了,而是买面子。上层势力自然不会为这二十万两计较,对七大宗门来说,是毛毛雨。万宝楼这么一炒作起来,别说二十万两,再高价格也能忽悠上去。
大厅里望洋兴叹,二三楼叫价声还继续,一会儿功夫,已经到了四十一万两。
“五十万两!”
这可以算是大手笔,一次性加了九万两。众人纷纷朝上看去:“是太子妃!”
还想再叫人立即收回了手。开玩笑,谁不知道鸣凤太子妃收了多少聘礼,凤无绝那个疯子,险些把鸣凤国库给搬空了,那大价钱,连姑苏家族都要咋舌。区区五十万两又怎会放眼里。别说五十万了,五百万估计也就是一张口事儿!
老者等了半晌,见没人再加码,三下落槌。
咣咣咣——
“百炼枪,五十万两,成交!”
举着托盘女子盈盈走上四楼,下方半月高台上又换上了另一个女子。
厢房里,乔青接过百炼枪,手里比划了两下,虎虎生风,确是一把神器!凌空一抛,随手丢给了发呆囚狼。囚狼一愣立即飞扑出去接住,抱着这把枪眼珠子都直了:“你你你……你给我?”
乔青满脸嫌弃:“赶紧把那哈喇子擦了。”
这男人,从百炼枪一出现就直了眼,眼巴巴瞧着,哈喇子流了三米长,谁不知道他想要?乔青嫌弃归嫌弃,也理解兵器对于武者意义,囚狼用枪,见到趁手武器自是心焦非常。
他这人讲义气,性子也傲。黑风寨当了一个月大当家,走时候把家当全留给了兄弟们。到了跟着她以后,也是穷叮当响。再是喜欢,也不会伸手问她要。
抱着百炼枪傻笑了一会儿,他一拳捶上乔青肩膀:“好兄弟!哥们就不谢了。”
见鬼,这一身蛮力大个子!乔青险些让他捶趴下,倒抽一口冷气:“嘶,别以为老子跟你关系好就不会揍你。”
肩膀上立即落下一只体贴手,凤无绝二话不说给她捏了两下,自然了,究竟是捏是摸,这个还有待商榷。手下削肩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显得过于单薄了,啧,疼脸都白了。乔青疼肩上,某人酸溜溜疼心里,也就没少瞪去囚狼两眼。
囚狼哈哈大笑,很识相:“你们继续,继续,老子滚了。”抱着枪去一边儿窝着了。
……
这说说笑笑一会儿功夫,下面又连续拍卖了几件。
就像目录上所示那样,古玩,字画,兵器,毒药,各种各样平日里极难一见宝贝齐聚一堂。气氛越来越热,整个拍卖会渐入佳境,拍卖银子也越来越高,越来越离谱。有卖了银子,也有有卖家专门提出来,交换某样东西。
五花八门林林总总,乔青大多都没什么兴趣。
倒是再后面出现凶兽残骸,乔青饶有兴致看了看。这东西她就看个鲜,真要拍来,也用不到好处。终由精于锻造万俟宗门以四百万两高价拍了去。万象岛也没有空手而回,以五百万两价格得到了一张珍稀幻阵残图。唯一自始至终没有出过价格,只有唐门了。
直到后半夜出现了几味珍稀药草,乔青顺手拍了下来。但凡看见她叫价,只要不是旁人特别需要之物,大概就不会继续争抢了。
总来说,一帆风顺。
时间缓缓流逝……
天色都要亮起来,这一整夜几乎耗费过去之后。半月台上,终于等到了那目录页后三样。众人摩拳擦掌,睡意瞬间被激动取代。留到后肯定是好东西!
台上少女捧着托盘出来,一片安静之下,老者笑道:“诸位,这倒数第三样是什么东西,就连拿出拍卖人都不清楚。万宝楼鉴宝师傅亦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啊?不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都不知道是啥,竟然也拿出来拍卖?”
老者伸出双手,压下了厅内喧哗:“各位,稍安勿躁。此物究竟是何,暂且不论。之所以留到后,是因为其中蕴藏着少许能量波动。这天下间,诸位都知道,拥有能量波动,除了玄石,便是一些拥有奇效奇珍异果了。可这东西——”他对女子点点头,少女立即揭开了托盘上红布,一块似石非石似木非木东西,便落入了众人眼里。
囚狼站落地窗边:“什么玩意儿,黑漆漆,不是玄石,看着也不像是能服用。”
乔青看了半晌,也没认出来。
凤无绝正要说话,忽然眉毛一皱,衣襟里睡了呼呼大睡了一整夜小凤凰,抻着脖子就钻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眼瞪老大老大,闪闪发着光,承载着一种很清晰“垂涎三尺”。
大黑明显是被这东西给惊醒,还有点迷茫,只眼巴巴盯着扑棱着翅膀就朝下扑了过去。
乔青、凤无绝、囚狼、大白,三人一猫齐刷刷扭过了头。
果然,砰——
一声巨响,大黑一脑门撞上了落地窗子,啪嗒一声掉到地上,金星乱飞晕了。
大白吭哧吭哧贱笑着,肥嘟嘟双下巴一颤一颤,只差没乐翻两个跟斗。囚狼捶着窗子哈哈大笑,乔青捂上脑门,这傻鸟,凤无绝直接想把它给煮了吃了,丢人,太丢人了!
……
下面那少女端着托盘展示了一番,有不少人以感知力去试探了一二,果然里面有少许能量波动。不多,微乎其微。老者也不拦着,待到议论声过去了之后,才接着道:“此物是拍卖者无意中寻到。那位阁下研究了数载,依旧不知有何功用。老朽话已至此,诸位——底价一百万两,每次加价十万两。”
一时,楼内并未有人竞拍。
本来么,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谁知道呢?哪怕真有用,拿回去参透不出怎么用,也是白搭。谁会花一百万两,去买一个未知数?
——拍是傻子!鉴定完毕。
“一百万两!”
于是,第一个当傻子叫价了。这人,自然就是乔青。看着整座万宝楼中无数“还真有傻子啊”鄙夷目光朝着她投射过去,乔青十分之无语摸了摸鼻子,失策,早知道让凤无绝来叫。
“还真有人叫价啊?”
“嘿,我说太子妃,咱有钱也不是这么玩。”
“啊……这种拿着银子当流水人,太拉仇恨值了!”
一声声羡慕嫉妒恨中,旁人自然是不知道,有一只蠢鸟都为了这个一脑门撞晕了。只这一点,就值得他们去赌上一把。别看那鸟傻了吧唧,好歹也是只凤凰,总不会那么点儿眼力价都没吧?
自然了,说回来,哪怕是真拍错了也没关系。
——一百万两,爷不差钱儿。
老者本以为这玩意儿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还真有人要。像是怕乔青反悔一样,咣咣咣三声槌响,瞬间把这买卖给定下了:“一百万两,成交!倒数第二样,老朽依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名字。老朽不妨给各位透个底,今日倒数这三样东西,具体是什么,万宝楼鉴定师傅全数不知。诸位若是竞拍,竞就是一个运气——底价五百万两!”
这话一落下,厅内立即引起了一阵马蚤动。
没别,这整整一晚上,还没有底价就开到五百天价东西。
一双双眼睛盯着高举托盘少女,红布揭开,托盘上一方金属打造筒状物落入视线。只打眼一看,跟竹筒没什么分别,两头稍尖,袖珍一些。整个金属筒四周严丝合缝,像是生来就是如此。可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