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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起唇角,木然地笑了,他疲倦地闭上眼睛:他甚至于不愿去感觉不愿去想自己身在何处。

    “***,这路可真难走,又陷雪窝子啦。来,王老二,再加把子力气!”

    “来,一、二、起!”

    身体开始摇动,是在车中。

    “喂,先停停,看那个奴隶死了没有?”

    “对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叫声,莫非醒过来了?这奴隶可真精怪,伤成这样都能醒过来。”

    车慢了下来,头顶的遮蔽被拉开,冷厉的寒风刺了进来。

    为什么,还会感到寒冷!

    有人探着他的鼻息:“还没醒啊,不过还是那口气吊着。”

    “好臭!太恶心啦,还亏得是大冷的天。”

    “他的伤这两天都没管,躺在这堆烂草上还不给捂臭了啊!再说,两天没动他这屎啊尿的……”

    “嘿嘿,王老二,你不好心吗?也不管管他。”

    “得,老刘你别挤兑我。谁不知道是咱们张头想让他死?不然到夏州咱们牛车也不过二天的路,就是因为走得慢这两天才不过走了一多半,还不是不想让他活着到……唉,咱头连守德将军的面子都不给,谁还敢管他?对了,你说这这守德将军管一个贱奴隶死活做什么?”

    “嘘!”压低的声音,偏偏清晰地传入雪夜的耳朵:“嘻嘻,我还以为你不明白呢,敢情比谁都精。嘿嘿,你也有不知道吧。听说他就是那个妙不可言,与守德将军有那么一腿……嘿嘿。守德将军自己是匆匆忙忙跟着王爷返回夏州的,带他不方便,但又不忍心扔了他。所以托了我们……”

    “那咱们头,为什么敢得罪守德将军?这没有道理啊?”

    更低的声音:“你不知道吧:这个奴隶听说王爷小王子都不待见他。这回这伤还是王爷打得呢。王爷还倒罢了,小王爷……那天,我可是亲眼看到小王爷身边的人来找咱们张头。”

    “……”

    “眼睛别瞪这么大,就给你说了,可不许在外面乱说。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贱奴隶,就是死了,守德将军也就等于放掉了一个屁。再说,就他现在这恶心样,守德将军见了,还不给恶心死,也许当即就将他扔了乱葬岗了。嘿嘿,还不如咱们呢,好歹的还喂他喝口水。”

    “唉,谁让他是个奴隶呢。看在守德将军面上,咱们该做的也做了,也只有看着他自个烂死啦。”

    “***真的好臭,赶快盖了雨布,走吧!”

    大车又缓缓行进,雨布没有盖好,一团冰雪落在雪夜脸上。他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想用那雪擦净自己的脸……父亲母亲眼中该死的畜牲,干净吗?胸口木木的疼痛,再也不动一动,任那团雪在脸上慢慢融化。

    什么声音,有兵马!雪夜心中模糊糊地一惊,但浑浑噩噩的麻木随即淹没了一切。

    “咦,有许多战马冲咱们来了!”

    “都黑巾蒙面,不好!咱们碰到土匪啦……”

    “我的妈啊,咱这都是老弱病残的,这近夏州地面怎么会有土匪啊!”

    远远地听到呼喝声:“兄弟们抄家伙!”

    “张头,咱们这牛车除了粮草没什么东西啊,他们要劫粮草?”

    “兄弟们,弓上弦……”

    弓声、箭声、兵器拦击声响起一片,押运粮草的官兵很快抵挡不住……来者不善,决非普通土匪!雪夜的眉毛轻轻动了动,全身的真气在无意识中凝结,沿着周身穴道迅速游走……又决然散去。

    “咱们押运的是夏凉王爷的粮草,你们也敢抢!”

    “哈哈……认相的让开路,爷爷们要你们的破粮草做什么,拿了值钱的东西就走!”

    “咱们这除了粮草,别无它物!”

    “也得找找看!”

    “兄弟们让开,让他们找!”

    头顶的遮蔽很快被揭开,冷洌的空气夹着雪沫扑在脸上,雪夜眉毛也未动一下。

    “主上,您来看。”

    一匹马踏雪而来,“哈哈”怪笑声中,雪夜知道肿胀的胳膊被人揪起,身体自牛车草芥中飞出,凌空翻滚,落在雪地之上。

    原来身体还是这样的疼痛,痛彻心肺!

    “这就是咱们大魏的那个历劫金刚?哈哈……你们看看他像是什么样子?”熟悉的笑声,竟然是——元天!

    “哈哈哈……主上,他这样恶心,又臭又脏的,只不过就是一只贱畜罢了。主上您让开,别弄脏了您。”

    身体被人粗暴地踢动,雪夜抽cu颤抖,没有一点点反抗。

    “你不是历劫金刚吗?你不是有口气便可以起来的打斗的替身王子吗?起来啊,来,这是刀!”手中被塞进一刀柄,雪夜没有反应。

    “怎么了?人已经被打得废了?呵呵,你不是忠义奴隶吗?会被主人打成这样?”

    没有反应。

    塞入了刀柄的手被踩入雪中,骨节咯咯作响,身体因疼痛而ji挛,眼睛还是没有张开。

    “咱们的历劫金刚啊,怎么穿这了件破棉袍?兄弟们,给我扒了!”

    身体只是一僵。立刻,身上的棉袍连同粘结在棉袍上的皮肉撕离了身体。生生剥皮的痛苦,痛得ji挛发抖,无数处温热的液体流出。朔风如刀,刀刀切割着他暴露在众人面前的赤、裸身体。羞耻吗?不是一只奴畜应该有的感觉!眼眸终于半开,没有焦距。

    “哈哈哈……主上,您瞧他这样子像不像只刚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蛆虫啊。”

    “是啊,主上您离远点,太臭了!不过就是一只蛆虫嘛……”

    带着泥泞冰渣的脚踩上雪夜的脖子,慢慢用力。眼睛终于大开,踩上脖颈的脚停止了用力,却发现雪夜眼睛虽然张开,却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点表情。这……分明是一双已死之人的眼睛!

    “主子,我瞧这奴隶不对,是傻了不想活了!”

    脚又试了试用力,还是没有反应,脚下的**如同尸体。

    “主子,有一队人马过来。咱们……”

    “哈哈……无聊至极”脖颈上份量一轻,“咱们走!”

    “主上,他?”

    “只是一堆生了蛆虫的烂肉而已!”听到翻身上上马的声音,马蹄踏处,雪块飞溅上雪夜的脸,雪夜无神的眼睛连眨都未眨一下:“历劫金刚,竟然这么容易就毁了,可真让我失望!哈哈……从今后天下英雄,舍我其谁?哈哈哈……”长笑声中,已经有利箭飞来,快马如风远去。

    “张仁参见赵将军!”

    “老张,几个毛贼就吓得你屁滚尿流!夏凉王爷的脸让你丢尽了!”

    “守德将军,这不是普通的毛贼,他们……”

    “守德,人呢?人呢?”

    躺在雪地中连眉毛都不肯动一下的雪夜,听到这声音手指一颤,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

    马蹄声响,身着锦绣男装,面色苍白的香儿策马急奔过来。远远地看到雪地上这堆肮脏的血肉,她竟然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公……”守德在策马中急急翻身下马,欲扶香儿。香儿没有看守德,她飞快地爬起,跌跌撞撞地向雪夜奔了过去,又是一个跟头摔倒在雪夜脸前。她顾不上拂去发上脸上粘满的雪沫,伸出手颤抖的手摸雪夜颈上的脉膊,眼泪决堤般洒落在雪夜的脸上。

    “他……不要紧吧?”守德看着眼前这具赤、裸的,身上带着可怕伤口血痕可疑污迹的躯体有些惊惧。可怎么如此之臭?他下意识退后一步。

    看香儿紧张绝望的脸色似是舒缓了一些,他也缓了口气。香儿抹了把泪水,一把拉下自己的雪白的裘皮披风要给雪夜裹起来。

    “我来!”守德急忙脱下自己的大氅,皱眉拉起雪夜给雪夜裹上,小心地解释:“我真的让人照料了他的,我没骗你!你瞧:这些伤都处理过的,你瞧瞧这几道还都叫人缝合过……”

    香儿不理不睬,从怀中取出一只水袋,拔了塞子,扑鼻的药香与热气冲了出来。香儿将纤细的水袋嘴塞入雪夜口中,微一用力,一股药汁从雪夜的嘴角溢出,雪夜没有任何反应。

    “他大概还晕着,别急,我给他输内力……”

    “怪,内力怎么进不去……”

    香儿哽咽,语不成声:“臭奴隶,你是……醒着的,喝药,你喝药啊!我知道你是,醒着的……喝啊!”药汁顺着脖子流出,滴在雪地上,很快凝结成冰,雪夜不动一动。

    “他……他要死了?”

    香儿收了水袋,猛然站了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刚毅果决,她弯了腰要从守德怀中抱过雪夜。守德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公……你晕了头不成?”

    香儿恍若未闻,决然地从守德手中抱过雪夜。雪夜身体长大,她抱起来雪夜□的双脚还是拖在地上。守德心中酸痛难言,轻声道:“我知你怪我没有照顾好他。可是……”香儿抱着雪夜坚定地迎向快速向这里驶来的一辆马车。守德跟上垂头解释:“当时王爷急着要回府,他皮开肉绽晕迷不醒,我以为跟在运粮草的牛车走得慢,于他的伤有好处……”

    守德低头认罪嘴巴不停地动,马车停止,驾车的小勇子一脸悲愤愕然地看香儿怀中的雪夜,车门一开,两人青衣少年跳了下来,守德知是落霞紫烟。

    眨眼间几人合力将雪夜抬上了马车。守德恬着脸上前吩咐小勇子:“小勇,车赶的慢点……”

    “小勇,关了车门!走!”里面是落霞气愤的声音。而小勇竟然也狠狠瞪了他一眼,将马车转了头上了车扬鞭就走。走到不远处一岔道却不知为何没走去夏州的大路,直直岔向前面山谷。

    守德跨上自己的大黄马,呆呆地看着马车转进山谷,心中又酸又涩又委屈。护送粮草的百夫长张仁偏在这个时候颠颠地跑了来:“将军,他们是?”

    守德立刻找到了出气筒,他扬起马鞭,对着张仁就是打:“***,老子怎么交待你的?要你好好照顾他!你给老子怎么照顾的?为什么不给他的伤口上药?为什么不为他清理伤口?为什么把他搞成这样?”守德的鞭子一鞭接一鞭。

    张仁惨声叫着,捂了头躲闪着:“将军,不能怪属下啊!他是奴隶,又脏又臭!”

    “你就由着他死了?”守德咬牙切赤,鞭子更重的击了下去。

    “将军啊,也不是没有管他,不信您问问……喂食喂水的都没有反应,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不让人管啊!”守德闻言一愣,又狠狠打出一鞭:“混帐,他是历劫金刚!他是历劫金刚你们知道不知道!如果他有事,皇上王爷都会让你们全体陪葬!”

    张仁忘了捂头,已然呆住,一干兵丁俱打了个寒战。

    守德猛然使劲地拍自己的额头。一拉马,向马车追了过去。

    君死香儿死

    守德打马追进山谷,胸口郁闷疼痛,眼里不断的晃着燕香投向他憎恶的眼睛……那奴隶,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