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西娅额上冒出一条青筋。她强忍下打人的冲动：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吗？”

    “你刚刚问了啥？”忒伊亚扯出一个天真的笑脸。

    莉西娅发扬“眼不见心不乱”的观念，决定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刚才说，几天前，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龙？时间之塔和黑龙有什么关系？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么？你和黑龙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还活着？”

    说完，睁开眼睛的她就看到了变态般吸气的忒伊亚。

    意识到莉西娅说完了的忒伊亚，满脸的纯洁无辜。他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太专注吸气了，没有仔细听，你能再说一遍么？”

    莉西娅突然觉得忒伊亚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都是两个字——“欠打”，而刚刚认真地重复一遍的自己就像个傻瓜——自己明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解释。所以她决定打死面前这个满脸欠打的人。

    “我刚刚？刚刚我只是在锻炼肺活力而已，努力让自己的一口气能长点，为了保证我能在一口气的时间里不仅可以打死你还能体验鞭尸的快感。”莉西娅微笑着。只不过从笑容中传达出的却是令人胆颤的冰寒。

    “别吧老哥……”忒伊亚觉得自己玩脱了，现状非常不妙，“虽然是被我不认真的糊弄了，虽然是我不对，但也不至于上升到杀父之仇的级别吧……”

    “怎么？”莉西娅冷冷地笑了笑，“不想死？”

    忒伊亚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不想。”

    “那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就饶你不死。”莉西娅一副“事情重要，事情重要”的表情，“你是怎么从那里活着出来的？”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死在那里？”忒伊亚反问道。

    “难道不是你拿时间之塔才惊醒了黑龙么？看到你拿走它的宝物，它怎么可能不追杀你。”

    忒伊亚：“你成功把我逗笑了。”

    莉西娅的脸不自觉地抖了抖。

    “黑龙只是恰巧复活了而已，并不是我惊醒的。”忒伊亚赶忙继续说，“它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放了我一条生路。”

    莉西娅一副“请继续你的表演”的表情看着他。

    “别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复活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啊。”

    “那你还拿出来糊弄我？能认真点么？！”

    “你怎么不等我说完啊！”手舞足蹈的忒伊亚有些滑稽，“我也不信会有‘复活’这种事，可是当它在眼前上演的时候，就由不得我不信了。就算再怎么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还是得接受这就是现实。所以我才会告诉你‘黑龙是复活的’。”

    莉西娅还是接受不了。“为什么你就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接受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熟练的？！”

    “我那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忒伊亚突然一副自豪的样子，鼻梁上挂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黑框眼镜，“所以我作为一个长者要传授你一点人生经验。你啊，不要听风就是雨。听到一些消息，你自己也要判断，懂我的意思吗？如果你把一些无中生有的东西告诉别人，等于……等于你也是有责任的，懂我的意思——识得唔识得啊？”

    “所以这就是你糊弄我的理由？”莉西娅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死人。

    忒伊亚的额头不断冒着冷汗，“看在我这么认真的回答问题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可好？”

    “也就是说不否认刚才是糊弄我了？”说完，滑稽地看着忒伊亚。

    “这——”忒伊亚尴尬一笑，“看来我还是不够认真。我认输，随你处置了。”

    忒伊亚仰天长叹。饱经风霜的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笑容中有着英雄迟暮的萧索。

    莉西娅握紧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不断跳动着，像极了她那压抑不住的冲动。

    “你给我滚出去啊！”像是凭空炸响一声惊雷，莉西娅怒吼道。

    像是得到了免死令，忒伊亚圆润地“滚”了出去——是真的从地板上滚出去那种。

    ……

    被赶出来的忒伊亚现在思考着一个严峻的问题——住哪里。

    回想起十惠斯特一晚的房间那直冲百会穴的气味，忒伊亚觉得自己不如睡走廊。

    “你给我滚到二楼睡觉！”愤怒的声音冲入忒伊亚的耳朵，一把钥匙紧随其后从莉西娅的房中飞出，砸在忒伊亚头上。

    忒伊亚拿起钥匙，吊儿郎当地走向二楼。

    “楼梯在另一个方向啊！你个路痴！”怒吼声再一次从门中冲出。

    莉西娅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忒伊亚，身边萦绕着危险、黑暗而令人窒息的气氛。像是红白巫女看着抢她钱的人一样。

    忒伊亚满脸冷汗，在冰冷气氛的侵袭下浑身颤抖着，“我我我——我去二楼了。”

    “嗯？”莉西娅拉住作势欲逃的忒伊亚，微笑着，“还想逃？”

    忒伊亚就这样被摁在地上摩擦，杀猪般的惨叫直冲云霄，驱散了遮挡住月与星空的云层。天光从云层中落下，照亮斯达特镇。

    被声音引来的吉尔有些怀疑人生，思考这个忒伊亚究竟是多么欠打，才能让自家女儿和她“勤俭持家的大家闺秀”的目标背道而驰了这么远。

    ……

    北境绝地，崔斯特山脉山巅。

    “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蕾蒂西亚如临大敌，“而且，我不过一个花瓶公主而已，拐走我没什么用。”

    达克罗德收起双翼，化成人形。“这可不见得。”他金色的竖瞳盯着蕾蒂西亚，“你觉得自己是花瓶只是很多事你还不清楚而已——我们都知道你有多重要。对吧？老朋友。”

    达克罗德黝黑而充满爆炸性的肌肉闪烁着光泽。

    “我们？”她问到，“老朋友？”

    “emmmmmm——”达克罗德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反正她迟早要知道的。”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自己都来了，我还用说么？”

    “父亲？！”蕾蒂西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等会就知道了。”弗里德里希看了她一眼，视随即又看向达克罗德，“告诉我时间之流发生了什么。”

    蕾蒂西亚退到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老伙计，这么久没见面。第一句就问这不太好吧？不先嘘寒问暖一番么？”

    “我没时间和你浪费。”

    “诶呀，不要这么严肃嘛。”达克罗德好死不死地发起嗲，“放松一点嘛，这样才能活得更久啦。”

    弗里德里希：“……我看你是在时间之流呆久了，脑子真的出了点问题，智商怎么变得跟猴子似的？”

    弗里德里希以手作刀，横在达克罗德的脖子上。

    “咳咳……”达克罗德咳嗽两声，脸上有着些许冷汗，“没有没有——说正事说正事，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

    “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达克罗德收起笑嘻嘻的脸，“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时间之流出问题了吗？”

    “你这不是自己说出来了？”弗里德里希挑眉看着他。

    达克罗德愣了一下，“不要糊弄我啊喂！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

    “因为从你出来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的预言术都不能用了，不仅如此，从时间之流中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没了用处——不是失去准确性，就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弗里德里希顿了一下，“而你的复活——从时间之流脱离就是引起这一切的根本。”

    达克罗德看着推了下黑框眼镜，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弗里德里希，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没这么聪明才对。这……不像你啊。”

    “……”弗里德里希的动作僵住了，“精灵族的大贤者告诉我的。”

    达克罗德一副释然的样子。“梅兰说的啊……那就能理解了。她还说什么了么？”

    “她还说，希望我们能帮助晨星之龙。”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她应该还说了别的什么才对吧？”达克罗德的视线中有着逼迫。

    “没有。”弗里德里希非常笃定地回复道。

    达克罗德尖锐的视线刺入弗里德里希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看到他眼中的慌乱。

    他“啧”了一声。“算了，爱说不说。既然你知道时间之流发生了什么，还来找我干嘛。”

    “确定一下。”弗里德里希的回答有点不要脸。

    “真不要脸。”达克罗德瞥了一旁的蕾蒂西亚一眼，“你应该是因为别的事才来找我的吧？”

    “不愧是老伙计。”弗里德里希继续不要脸，“就是懂我想干什么。那你也猜得到我找你是什么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