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下山
推开房门,楚言没有立即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自己住了3年的房间,这里似乎与三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转头看看门外的竹林,也一如三年之前一样翠绿。只是,他却已不是三年之前的他了。
“师弟。”轻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楚言缓缓转身,看着面前的方凝雪。三年前,就是面前这个女子,给他冰冷的心中注入了一丝温暖,带他来到这拾翠峰,引他入门,伴他渡过这三年时光。
“师弟,想什么呢?”见楚言看着自己发呆,方凝雪嗔道。
楚言皱皱眉头,道:“师姐,这个,现在才注意到,我已经比你高了啊。”
“额,”方凝雪一愣,随即笑道:“是啊,三年前刚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胸口这里,现在却已经高我半个头了,师弟长大了啊。”
“师姐……”看着方凝雪比之三年前更加清丽的容颜,楚言叫了声师姐,却是呐呐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时之间,二人都沉默下来,微风吹过,吹动了方凝雪的裙角,也吹乱了楚言的思绪。
想起这三年中的点点滴滴,再看看面前的方凝雪,楚言一时呆在了那里。
方凝雪掠了一掠鬓发,刚欲出言,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却是周芊儿寻了来。遂改口问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
周芊儿闻言,说道:“师姐,我听说师父让师弟下山历练,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啊,师弟过两天就要下山了。”方凝雪道。
“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师父也太偏心了吧。”闻言,周芊儿跳着脚喊道。
见她这样,方凝雪倒是吓了一跳,忙问道:“小师妹,怎么了?”
周芊儿撅着嘴说道:“我求了师父好几次,让我下山去玩,她就是不答应,说要我起码练到玄境第七层才能下山,可是凭什么师弟连玄境修为都没有,却可以下山历练。”
“这样啊,”方凝雪恍然大悟,又道:“小师妹,这却也不是师父偏心,师父要师弟下山历练实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哼。”周芊儿哼了一声,倒也未在说什么。转头一看,却见楚言像是根本没听到她们二人说话一样,只管一个劲儿在那儿发呆,顿时大怒,走过去一脚踹在楚言身上,怒声喝道:“师弟,你是木桩吗,发什么呆啊。”
“哎呦!”被周芊儿踹了一脚,楚言一下子清醒过来,大声呼痛。
“疼死我了,师姐,你干嘛踢我啊?”
“哼哼,师姐我在说话,你居然敢在那里发呆,”周芊儿也不理会楚言那怒视的目光,自顾自的道:“踢了师弟一脚,心情一下子舒畅多了,好了,师姐,我走了。”说着就跑了开去。
方凝雪不禁莞尔,说道:“小师妹也真是的,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师姐。”
“哦,师弟,你明天一早来找我,我教你清微心经玄境四层的修炼功法,再教你一些基本的法术,你下山以后会用到。”
“好的,师姐,我知道了。”楚言应了一声,还待再说些什么,却听方凝雪又道:
“那师弟你自己再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有,我先走了。”
看着方凝雪远去的背影,楚言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伤感,只是为什么而伤感,楚言却是说不出来。
次日,方凝雪把清微心经玄境四层的心法传给楚言,又教了楚言一些基本道法以及驱动法宝的心法。等楚言都记熟了,方才问道:“师弟,你下山以后,准备去哪里?”
楚言想了一想,道:“我想先回家里看看,然后再到处走走看看。”
方凝雪笑道:“走走看看,可千万要记得回来,别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忘记了这里的师姐啊。”
楚言也是一笑,说道:“师姐说笑了,我怎么会忘记你们呢?等我修为有了突破,马上就会回来的。”
“对了,这个给你。”方凝雪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楚言。
接过袋子,感觉沉甸甸的,楚言问道:“师姐,这是什么?”
方凝雪道:“这是一些银两,还有一张这里去你家的地图,我早猜到你要回家,就准备了地图给你。”
楚言闻言大喜,说道:“谢谢师姐,我还真不知道我家要怎么去。”
方凝雪点点头,道:“去见师父吧。”
“都准备好了?”见楚言和方凝雪走进来,紫云问道。
“是,师父,徒儿准备好了。”
“嗯,你此次下山,为师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你做到两件事。”紫云看着楚言,正色道。
楚言恭声道:“徒儿恭听师父训示。”
“第一,不可为恶;第二,不管修炼有无进展,必须在一年半之内赶回拾翠峰。”
“师父,徒儿不解,为何一定要在一年半内赶回。”
“我清微派,收弟子以五年为一周期。你虽已拜我为师,可是也要到五年之期时拜过掌门和历代祖师,才算正式入我清微之门,而下一次收弟子之时正是一年半之后。”紫云解释道。
“原来如此,师父,弟子定当在一年半之内回到拾翠峰。”
“好了,你去吧。”
闻言,楚言跪下叩头说道:“师父,弟子拜别。”
和方凝雪一起走了出去。
屋外,拾翠峰其余众人正等在那里。见得二人走出,马上围了上来,一一跟楚言道别,有些甚至还哭出声来,都道要楚言早些回来,就连那平时没心没肺的周芊儿,也红了眼眶。
见状,楚言忙好声劝慰,只言师父有命,自己最迟一年半以后就会回来。听了此话,众女的伤心之情倒也是淡了许多。只是虽然楚言一直劝阻,众女却还是一直把楚言送到峰下方才离去。
楚言沿着山间小路,一直走了1个多时辰,这才走出了碧云山。看着身后的大山,心道:当初来的时候被师姐带着,很快就到了拾翠峰上,不想今天自己走来,花费了这许久时光。
取出地图查看了一下方位,照图上所示,楚言家乡那座山位于北面的惠州境内,之前方凝雪也曾说过,楚言靠走的,得一个月左右才能到得惠州。楚言收好地图,认清了方位,沿着大路,向北方走去。
说起来,楚言人生中这前十六年,都是在山里生活,这还是第一次下山,当真是倍感新鲜,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楚言走的是大路官道,不是有路人经过,或骑马,或驾车,或步行,不时还能看到有人赶着牛车或是骑着驴子经过。楚言以前居住的小村子,虽然牛和驴子不少,却是从未有过马。楚言初次看到马,看到别人骑马经过,很是羡慕,很想去弄匹马骑骑,只是生怕身上的银子不够用,是以只能强自忍下心中的冲动。其实当今天下,银子甚是贵重,几两银子就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上一年了。而方凝雪给楚言的钱袋里,起码有五十两,就是买一百匹马也够了。只是楚言一直在山上生活,从来都没有用过钱,自是不知道这些。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完全黑了下来。这时已经有很多路人在官道旁的空阔处生起了火堆,看来是准备在路边过夜了。
看天色已晚,楚言也不想再赶路了,于是也走过去,准备生堆火吃点干粮。
“小哥儿,看你一个人,不如过来一起坐吧。”
楚言刚从官道走下去,还未来的及找地方生火,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转头过去,只见在一个火堆之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楚言走过去,抱拳问道:“这位大叔,刚才可是在叫我吗?”走得近了,借着火光,方才看清那人的模样,很普通的样貌,面上布满皱纹,身上穿着粗布衣衫,看他旁边还停着辆马车,应该是个车把式。
“是啊,小哥儿,我看你也是一个人,不如一起搭个伴吧,也好过一个人枯坐。”那人打量着楚言,笑道。
“那就多谢大叔了。”楚言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见楚言坐下来,那人又问道:“小哥儿,看你年纪不大,是第一次出门吧?”
楚言道:“是啊,我之前都住在山上,这还是第一次下山。”
顿了顿,楚言又道:“小子楚言,还未请教大叔贵姓?”
那人又是笑道:“粗人一个,说什么贵姓,我姓柴,叫柴庆,人家都叫我老柴。”
“哦,柴叔。”楚言掏出身上带的干粮,搭在火上热了热,分了一些给柴叔,二人在火堆旁吃起来。
吃完手上的干粮,柴庆往火堆里加了点柴,又掏出一个小葫芦,搭在嘴边喝了几口,说道:“楚哥儿,要不要来两口,去去寒气。”
楚言看着递到面前的葫芦,鼻中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疑惑的闻到:“柴叔,你这里面装的是酒吗?”
柴庆奇道:“是啊,楚哥儿你没喝过酒吗?”
楚言道:“没喝过。”楚言从小家里穷,从没买过酒。拾翠峰上除了他以外全是女人,更是没有酒了。
柴叔道:“楚哥儿,要不要尝尝看。”
楚言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头顶,白酒顺喉咙而下,感觉火辣辣的,喝下去之后,又感觉嘴里有一股很香的味道,而且胃里暖洋洋的。
柴庆道:“楚哥儿,怎么样?”
楚言道:“柴叔,这酒好辣,又好香。”
柴庆嘿嘿一笑,刚要说话,却听身后一声轻响,马车的门打了开来,走出一个十岁的少女,长得有几分姿色,圆圆的脸上透着机灵。
柴叔赶忙站了起来,问道:“云香,你怎么出来了,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云香跳下车来,道:“小姐说是车里坐的久了,要下来走走。”
柴庆道:“好,我这就去拿凳子。”说着走到马车后面,拿出一条长凳来,放在马车旁边,然后躬身站在一边。
这时又从马车上走出一个人来,楚言一看到此人,饶是这几年他一直在美女堆里打转,仍是有一种惊艳的感觉。但见此女鬒发如云,面若桃花,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只见她莲步轻移,身姿摇曳,慢慢地走下地来。似是感觉到楚言的目光,那女子转过头来,看了楚言一眼,然后转头问柴庆道:“柴叔,这人是谁?”
柴庆道:“小姐,他叫楚言,刚才我看他也是一个人,所以叫来跟我一起聊聊天。”
说着又对楚言道:“楚哥儿,快来见过我家小姐。”
楚言此时也从初见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听柴庆叫他,走过去对那女子一礼,说道:“楚言见过小姐。”
那小姐轻轻的嗯了一声,也不在说话,由云香扶着走到一边。
此时柴庆见小姐在旁,便不在说话,默默的坐在火堆旁边。
楚言看着那女子,心中想道:“这小姐美是美极了,只是不知为何,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本想问问柴叔,只是看他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头都不抬,也就没有开口。
那小姐在一旁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大约有一顿饭功夫方才回到马车内。
楚言在一旁看得大为佩服,心想这冰美人当真是定力深厚,站这么久不但动都不动,居然连表情变化也是没有。
那小姐回到马车之后,楚言和柴庆又随便聊了几句,见夜色已深,就在火堆旁和衣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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