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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是什么美好浪漫的开端,谁知道两人竟能走成现在的模样。
易煊揉完额角又想上前抱盛知煦,抬起手却停住了。他看到盛知煦身上穿着睡袍,刚才进门那一抱他还闻到盛知煦身上带着好闻的皂香。他不自觉地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坐了大半天的车,身上又是汗又是灰的,他突然就不好意思再往盛知煦身上贴,反而退了一步,怕自己弄脏了他似的。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盛知煦也不说破,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若无其事地问:“吃了没?饿不饿?”
“还没吃,忘了,你呢?”易煊低头换鞋。
盛知煦两手揣进睡袍的口袋里:“我吃过了,要不你先弄点吃的?”
易煊抬头看看他,目光里似乎有点怀疑。
“上次你给我冰箱里塞的那些我还没怎么动过呢。”盛知煦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易煊说,忍不住又笑了笑。
易煊去厨房煮了个面,盛知煦加班的那些资料什么的都放在餐桌上,他把东西挪了挪给易煊腾出片地方,自己坐在旁边端着杯子慢慢喝水。
易煊看来是真饿了,大口大口地吸溜着面条,鼻尖上吃得冒出了细汗。面条里他放了一大勺上次他来做的肉酱,特别的香,盛知煦在旁边闻着,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拿外卖勉强填饱的肠胃又有点蠢蠢欲动。
他浅浅抿了口白开水,说:“怎么不去宏村玩呢?反正都去了,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易煊咽下一口面条,抬眼看看他:“不去了。”
盛知煦微微一笑:“真回来陪我加班啊?”
“嗯。”易煊认真地点点头。
盛知煦存心逗他:“哄我的吧,看你明明玩得很投入,消息都没给我发几个,还以为把我忘了呢。”
这几天他俩的互动确实非常少,除了易煊发朋友圈他点个赞,和私下发的两个表情,就没别的联络了,他这会儿半真半假地埋怨,说完了自己也觉得有股子酸味。
易煊没有回答他,他吃完面条,喝了口面汤,放下碗扯了张纸巾擦嘴,也不去看盛知煦。
盛知煦嘴角噙着笑:“心虚了?”
易煊慢慢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看看他说:“不敢多发。”
“嗯?”盛知煦略扬了下眉表示不解。
易煊垂目盯着面前的面碗:“还没上高铁我就想你了,要是再……”
要是再每天频繁的联系,他在外面怕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之前还在“追求”中的时候不觉得,如今确定了身份,以前压制住的那些东西就跟决堤一样往外涌,就连看到盛知煦给他朋友圈里点个赞都让他心里满是想见见不到的难受。
盛知煦转了转水杯,微微笑着没说话。
易煊又抬眼看看他:“我以为你这几天就是在家待着,顶多就是有点无聊,结果你是在加班。”
看到盛知煦那条朋友圈,那一桌摊开的打印得满满的A4纸,易煊顿时心疼得不行,立刻就决定回来了。
其实盛知煦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还真没有让易煊回来的意思,他就是想他了,又给这繁琐沉闷的加班工作给搞得有点烦躁,顺手发了条发泄下情绪,哪想到易煊真的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怎么能不感动,不欢喜。
盛知煦把水杯放下,正想说点什么,易煊看了眼桌子另一边堆放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问他:“你这还要很久吧?”
“嗯,一两天吧。”盛知煦也转眼看了看,不禁有点无奈。
“难吗?”
盛知煦想想说:“难倒不难,就是核对数据,你……要不帮我弄?”
易煊马上点头:“好啊。”说完他赶紧把碗拿去厨房洗了,很快就甩着手上的水出来:“要我做什么?”
盛知煦笑笑说:“不急,你先去洗个澡吧,身上舒服点,等下要是晚了可以直接睡,省得到时候困了不想洗。”
“好。”
易煊的包放在沙发上,他拉开拉链拿换洗的衣服。
盛知煦叫住他:“哎,我给你买了睡衣,你要不要挑一下穿哪一套?”
易煊有点意外:“你给我买了衣服?”
是啊,买来那天还被你给挂了电话不肯过来住。盛知煦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只是说:“嗯,你来看看吧。”
进了卧室,盛知煦打开衣柜拿出那两套睡衣放到床上让易煊挑,看着那套印满小熊的可爱系睡衣易煊愣了愣,他看看盛知煦又看看睡衣,皱着眉似乎很是无语,伸手拿了那套深蓝色的。
盛知煦挑挑眉,没说什么,把小熊睡衣放回了衣柜里。
坐回桌前,盛知煦把还没核对完的资料数据分了一部分出来,易煊心细,这工作让他帮忙做盛知煦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多久易煊洗完澡出来,深蓝色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很合身,带了些成熟又难掩他身上的青春朝气,盛知煦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易煊走过来坐下,拿起面前明显是刚分出来的一叠资料:“这是给我的?”
盛知煦手指在笔记本电脑前叩了叩:“你把这部分跟电脑上的对一下,没问题就放一边。”
“好。”
盛知煦站起身:“我去冲杯咖啡,你要糖多一点还是奶多一点?”
易煊看看他,有点茫然的样子:“什么?”
“我是问你咖啡……”盛知煦突然想他可能平时不怎么喝这个,于是改口说,“算了,照我的习惯来?”
“嗯。”易煊点点头。
盛知煦去厨房洗了杯子,重新烧了半壶水冲了两杯咖啡,端着咖啡出来看到已经对着电脑开始工作的易煊他不由得愣了愣,走过去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略带疑惑地说:“你……”
易煊抬头看着他:“嗯?”
盛知煦抬手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两下:“以前就戴吗?”
易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的眼镜,他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充满神采,盛知煦从来没想过他会戴眼镜,眼镜的镜片看着很薄,盛知煦不确定是近视的还是平光的。
易煊愣了一下,想起来似的抬手摘下眼镜,有点局促地问:“是不是不好看?”
倒把盛知煦问得一愣,笑笑说:“没有,还是很帅。”
他不是在客气敷衍,眼镜给易煊平添了几分书卷气,是好看的,帅气的。
易煊也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解释:“度数很浅,只有100度,平时没什么影响,用电脑的时候才会戴一下。”
“哦,怪不得以前没见你戴过。”盛知煦说。
易煊说:“以前我也没近视,去年冬天才配的。”
盛知煦一怔:“怎么了?用眼没注意?”
易煊好像不太想说,低低地“嗯”了一声。
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个猜想,盛知煦试探地问:“看书看的?”
易煊又“嗯”了一声,抬头看看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重新戴上眼镜开始看资料。
盛知煦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堵了块棉花,去年夏天他离开的时候易煊的眼睛还好好的,他想不出是要有多用功,才会短短几个月就把眼睛看出了近视。
“你也……不用这么拼的。”盛知煦说得有几分艰难,更是心疼。他看过易煊做的那些卷子,以那样的水平,要考来上海不成问题,上海有那么多所大学可以选择。
“不行的。”易煊轻声说。
“为什么?”
易煊放下手里的资料,再次抬头看着盛知煦,他的眼睛被镜片折射的光影遮挡,里面暗藏的情绪让盛知煦看不分明。
“我考到上海,不只是为了能和你在一个城市,让你因为心软或是感动就接受我的,”易煊缓缓说道,“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无赖。”他的眼睫轻微地颤了颤,又说:“盛知煦,你这么优秀,我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优秀这么好的人,如果不让自己做到最好,我怕……我没有资格出现在你面前,说我要追你。”
说完这番话他似乎有些难为情,推了推眼镜看向电脑,语气轻松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后近视度数深了也可以动手术嘛,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得轻松,盛知煦却怔怔地半天没说话,他原本只是站在旁边倚着桌子,现在转过身来,两手微微张开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易煊。
“易煊。”盛知煦说。
易煊愣了愣,盛知煦很少这样正式地叫他的名字,他不由看向他,盛知煦倚着桌子的姿态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些许凝重。
盛知煦说:“你有没有想过,我比你大了将近10岁,等你大学毕业,我就32了,等你30的时候我已经奔四了,年龄差客观存在无法消除,我会比你先老去,你没有想过,也许你还风华正茂而我已经生了白发,你还年轻有四处闯荡的野心,我却已经老了开始胆怯害怕有任何的变动,或者再想远一点,我老了,丑了,满身病痛,说不定路都走不了只能坐轮椅甚至瘫在床上,我不再是你心目中那个优秀的盛知煦,而只是一个……又老又丑的拖累,那样的我,你想到过吗?”
易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沉默地看着盛知煦。
盛知煦也看着他,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扣在桌沿的手指却泄露了他的紧张。
半晌,在盛知煦以为话题过于沉重得不到回答的时候,易煊说:“那样……也挺好的。”
嗯?盛知煦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惊讶又郁闷,挺好的?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哪里好了?情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是说,你比我年纪大,这样挺好的,”易煊顿了顿,像是理清了思路继续说,“你有更多的人生经验可以教给我,你老了病了我也还有力气照顾你。”
“唔?就这样?”盛知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