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海山的洞穴深处，有一道第四维裂隙。”亨利一说，“那是灰星的矿山。”</p>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仍然在伊豆小笠原海沟的无边黑私下缓慢移动，“扇贝”号只要弄出一点点声音，就会被四处侦察的各种探测器捉住。聂雍已不是第一次深进大海，却是第一次在封闭灯光和推动器的情况下航行——这是追随洋流的航行，和几百年前亨利?摩根所做的一样，借用自然之力，不消费一点产业能源。</p>

    只不过亨利?摩根运用船帆借用风的气力，亨利一?摩根借用的是海底暗流的气力。扇贝号的外形正合适在乱流中自保和前行，就是坐在里面的人可能会吃点苦头——被暗流和漩涡转到晕。</p>

    蠢圆蠢圆的扇贝号无声无息的随着暗流往前飞舞，按照它这样的速度，想要快速达到天子海山无疑痴人说梦。他们至少要在深海中漂流一个月，所以亨利一出发的时候带了很多干粮和水。</p>

    这位一枝独秀的海盗团长固然奇葩，却依然是能独挡一方的强手，他能带领着摩根海盗团在大海上打下基础，尽不只是依附了星球机甲。</p>

    张左和张右这两个有东方血统的少年非常适应这种暗流，聂雍在吐过几次后也慢慢适应了，倒是他创造……在扇贝号被卷进漩涡的时候，影子基础上不说话。</p>

    也许无所不能的拜慈?揭兰费罗晕船？</p>

    聂雍揣了一个小机密，心情十分愉悦，感到黑暗和眩晕也不算什么了。在适应了航行的苦楚之后，他开端把注意力投向外面的大海。</p>

    这里比当年他开着飞机摔进大海的那片海床还深。</p>

    黑暗之中，无数生命闪耀着光点，一呼一吸的飞舞前行。</p>

    他看到流光溢彩的水母，腔体晶莹，拖着七彩的触手在“空中”游动；看到像根棍子一样直直前进的细长细长的鱼，远看就像一根超长的霓虹灯管；张着嘴到处游弋的宏大鲨鱼，那嘴的宽度居然超过身材的二分之一。礁石上爬着不知道有多少只脚的宏大海星，据说那玩意儿是吃肉的，看得他毛骨悚然。</p>

    而最颠覆人三观的深海生物并非来自于地球……</p>

    他们遇见了鹅兰娜战龙。</p>

    在远远的黑暗中，一抹极其明亮的蓝色擦过黑暗——它头生双角，在水中宛转自如。而那一根一根在深海之中发出荧光色的……是鹅兰娜战龙的骨骼。从远处凝看，就像一只宏大的骨龙在深海缓缓滑过，那场面蔚为壮观。</p>

    更远处还有另外一只，它们相伴而行，在深海追逐嬉戏，仿佛伴侣。</p>

    影子估算那两只鹅兰娜战龙离扇贝号还有上千米的间隔，这个间隔对于鹅兰娜战龙来说，不过几个冲刺。但它们忙于搞百合情，无暇顾及远处的一个小东西。</p>

    这玩意儿只有雌性长得了这么大，雄性的鹅兰娜战龙就像寄生虫，交出精囊之后，就钻进雌性的鳞甲之中，将自己与雌性相连，毕生追随雌性。</p>

    聂雍看鹅兰娜战龙搞百合看了一整天，简直无聊得要吐，真不知道亨利一当年是怎么度过这些无聊的日子的。要前往天子海山，海沟走廊不是唯一的路，实在它不但不是唯一的路还是最波折的路——为什么不能从天子海山的海面高低往，而要走海沟走廊？</p>

    亨利一说，这是一条最安全的路。</p>

    没有人监控海沟走廊，而深躲在火山岛内部的神秘通道空无一物，它固然来历成谜，却没有危险。那里留下了很多大型生物经过的痕迹，亨利一认为正是那些遗留——那些白色晶体和粉碎的岩壁使其他生物避开了这条隧道，从而保证了安全。</p>

    所以你的“安全”完整建立在那个不著名的大型生物没有常回家看看的想法上……聂雍为之毛骨悚然，一种能将火山啃食出通道的生物、一种所过之处成为生物禁区的超级巨怪——亨利一的“安全”，大概只是运气好吧？</p>

    比起聂雍和影子在深海里漂流，沈苍所面对的东西就熟悉多了。他驾驶登陆艇从恒河逆流而上，恒河的河水一如从前那般丰沛而浑浊，由于海平面持续上升，河边的很多民居半截沉进了河水中，放眼看往，到处都是破旧的屋顶和大树的树冠。</p>

    这四周的人类仿佛在经历一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大洪水。</p>

    和沈苍毛病履行这次侦察任务的是a基地的一名老队员，外号“玫瑰女王”的苏珊，苏珊已经四十七岁了——是东亚战区同盟国家战队最年长的队员，她的队友尽大多数在二十年前就阵亡了。苏珊善长应用麻醉弩，伎俩精准，移动迅速，她年近五十风度犹存，看起来和三十多岁的大姐姐没什么差别。</p>

    她坐在船头，紧身的旗袍将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身后背着一具金色的大弩，那支弩外形精巧，它有一个令人困惑的名字叫做“竖琴”。</p>

    “这四周都已经没人了。”苏珊在船头看了有一会儿了，“不管是探测仪还是目测，都没有幸存者。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鹅’的信息固然是个钓饵，但他提到了‘屠杀’——你有什么想法？”</p>

    “清场。”沈苍说。</p>

    “是的，有什么正在产生。”苏珊说，“启动伪生命体探测。”</p>

    登陆艇切换了探测模式，往经过的处所发射出新的探测波。</p>

    几乎是立即，登陆舰的智脑开端反馈信息，“启动——伪生命体探测——设备创造目标——目标数1……2……89……188……1021……”</p>

    “该逝世！”苏珊将背后的金色大弩“竖琴”拿在手里，“它们都在河里，这么多，是谁有这么大手笔暗躲了这么多伪生命体？这里到底产生了什么？”</p>

    沈苍不答复。</p>

    过了一会儿，他说，“尸体。”</p>

    “哈？”苏珊回过火看他，不明确他是什么意思？</p>

    登陆舰盘算的伪生命体数目仍然以几何倍数往上升，沈苍和苏珊却已无暇往看到底有多少——行驶的过程中，他们第一次看见了幸存者。</p>

    远处有一个人躺在河边，并挣扎着往阔别恒河的方向爬行。</p>

    他爬过的处所隐约可见血迹。</p>

    登陆舰转变了方向，径直向那个人所在的地位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