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仿佛正在思考，一时没有答复。</p>

    外面星球机甲和银之天蝎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微导弹四下飞射，赫拉特新大陆全部在震颤，十几个亨利一的手下向着银之天蝎的腹部射击，基础火箭弹被防护罩逐一弹回，空气中布满了对冲防御炸药的浓烟。</p>

    银之天蝎仿佛是孤身作战，却盘踞了尽对上风。亨利一眼看情况不妙，发动了星球机甲最壮大的攻击技巧——星球坍塌！</p>

    星球坍塌模仿了恒星逝世亡的最后时刻，壮大的引力将它内核中的氢原子变成氦，氦又变成碳，终极变成铁。当星球的内核转变为铁元素的时候，星球的外壳有可能坍塌，产生超新星爆炸。</p>

    星球机甲的终极攻击就是一次极其渺小的超新星爆炸，固然它不是真正的恒星逝世亡，但在人类眼前依然无可匹敌——即使是银之天蝎，也不可能在超新星爆炸的环境中幸存。</p>

    眼见亨利一动了真怒，星球坍塌的光芒开端闪耀，温度急剧升高，银之天蝎当机立断，瞬间撤退，往东南方向一闪而往，速度极快，几乎眼睛也没眨，那只银光闪闪的庞然大物就不见了。</p>

    星球坍塌的光芒缓缓散往——宇宙中一颗恒星假如即将逝世亡，它无法结束坍塌，但星球机甲可以。亨利一从始自终站在星球机甲身边，他的确没有进进机甲，看着银之天蝎离开的方向，细长的胡子仿佛都垂了下来。</p>

    北美战区确定会再来，赫拉特新大陆目标宏大，移动缓慢，逃无可逃，怎么办？</p>

    就在失神的时刻，身边的星球机甲微微一晃，亨利一刚刚脱离对星球机甲的把持，身心都很疲惫，忽然眼前一黑——无人把持的星球机甲居然伸出那仿佛有一个房间大的手掌，将他抓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头顶。</p>

    哇！四周亨利一的手下纷纷喝彩，感到老大这个新姿势真是他娘的帅呆了！在战斗的余烬中，太阳的光辉下，人和机甲一起逆光而行，帅出了新风气新程度新境界新创意！</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亨利一手舞足蹈的在星球机甲光溜溜的头顶四处乱摸，触手光滑，无处着手，他惊悚的看着它在晃动——是的！它在晃动！啊啊啊啊！它又在晃动！啊啊啊啊！谁让它停下来！这里可是——这里可是——他妈的二十一米高！七层楼楼顶啊啊啊啊啊！</p>

    他不是变异人，摔下往妥妥的一团肉酱！</p>

    更可怖的是——只有他能把持的星球机甲竟然自己动起来了！到底是谁——是谁在动他？谁能侵进这外星机甲的内部？</p>

    酷帅的高大机甲将海盗团长带往了阔别“城市”的海边，仿佛临海远看，思考人生。海盗们一边饮酒，一边高声唱着革命散文诗，一边夸奖老大的英姿，海蛇和棱皮角龟纷纷返回大陆，一些原生的类鱼人或翼膜人也出来探了个头。</p>

    “亨利一团长。”星球机甲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安静却暗流汹涌，“你好。”</p>

    “一点也不好。”亨利一大叫，“你见过被自己机甲绑架的团长吗？快放我下来！”</p>

    “您是一位值得尊重的海盗。”星球机甲里的声音说，“您拥有星球机甲这样的超级兵器，是摩根海盗团拥有自由与快活的基石。从这里看过往，您的海盗们真是轻松自在，他们信任你，正如信任太阳。”</p>

    站在星球机甲脚背上的聂雍隐约听得到影子说话，他居然这么会说话——哦——他是拜慈?揭兰费罗，是无所不能的人，他怎么可能不会说话？</p>

    即使是这种革命咏叹调般的语言，他也说得分外自然，毫无违和感。</p>

    “你是什么东西？到底要说什么？”亨利一变了脸色——他在银之天蝎眼前并不畏惧，无论是面对导弹或高能激光的要挟，即使是脚下的大地即将融化，他也不退缩。但影子不动声色的提起了他的那些“海盗们”，那些醉得稀里糊涂，很可能有一大半还在船舱里做梦的海盗们，亨利一却变了脸色。</p>

    “亨利一团长是聪慧人。”影子进侵了星球机甲，正在检测这台超级兵器的功效，同时淡淡的说，“星球崩塌告诉我们——太阳都会陨落，何况身为自然人的你？假如没有你和你的机甲——你猜‘摩根海盗团’能存在多久？下一次酒会以后？还是赫拉特新大陆沉没的时候？或者三十分钟以后？”</p>

    “他妈的你到底要干什么？”亨利一暴怒，“他们都是可怜的海难者，我们在大海上流浪，从来不袭击商船，既没有进侵哪个国家，也没有干扰任何人的内政，他们都是无辜的！”</p>

    “我们东方人有一句老话‘匹夫无罪，象齿焚身’。”影子居然还会拽文，“北美战区感兴趣的东西，我也很感兴趣。”</p>

    灰星航道！亨利一的小分头仿佛忽然间冒出了很多油脂，压得那些头发没精打采，“你们怎么忽然间都对这个感兴趣了？”</p>

    “由于灰星的‘人类’即将进侵地球。”影子说，“假如你往过灰星，应当知道那里‘众神的盛宴’场面的隆重，假如让它们进侵地球，规模将是‘众神的盛宴’的数百万倍。”他低沉的说，“听说灰星的海洋即将崩落，灰星的一切都将倾巢而出，进侵地球——它们别无选择。”</p>

    听了个大概的聂雍皱起了眉头。</p>

    影子是在他回到地球之后，忽然重新涌现的。在灰星的时候由于信号中断，影子从来没有涌现过，按照常理，他不应当知道在灰星上涌现了什么。但影子提到的这个“众神的盛宴”——大概是指灰星人脑电波寄生在灰星巨兽大脑中的场面，聂雍既没有看过，也没有听说过。</p>

    所以也许影子是从其他渠道知道这个消息的。</p>

    但有一丝古怪的感到留在了心底——这种感到很常有，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慢慢说服自己，影子是值得信任的。</p>

    “海洋即将崩落？”亨利一的表情是骇然的，“这是真的吗？”</p>

    “真的。”影子说，“那是自然的循环。”</p>

    亨利一仰开端，油腻的小分头在二十一米海拔高度上被风吹得翩翩起舞，过了几秒钟，他长长吐出一口吻，艰涩的说，“你既然能把持‘星球’，就应当懂得灰星……那不是自然人想要往的处所，固然那里的确有宝躲，但没有什么宝躲值得用生命往换取……那里是巨兽之地，人类的宅兆……”</p>

    “是。”影子不动声色，“没有什么宝躲值得用生命往换取，除非世界末日，而你拥有救赎之刃。”</p>

    “救赎之刃？”亨利一茫然。</p>

    “北美战区盼看通过航道进进灰星，拿到更多的‘星球’机甲或相干技巧，得到灰星的机密，然后消灭深渊之眼，或者炸毁灰星。”影子安静的说，“能炸毁一个星球的兵器固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具轮镜假如能连发，也答应以，欧洲能源局储存的反物质环能做到，你的星球机甲假如达到必定的量，可能也能做到……而北美战区从来不缺乏此类兵器。”</p>

    这是一个解决灰星进侵地球的方法。</p>

    一劳永逸，思路清楚，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p>

    除了能力问题，以及伤亡过多。</p>

    “灰星所承载的，是另一个阶段人类的文明。”影子说，“我偏向于……它是地球的平行宇宙之一，毁灭掉自己的平行宇宙，可能会打开一个新的子宇宙，或者对现存宇宙造成不可估计的影响。当年地球与自己的平行宇宙相撞，导致了灰星宇宙的崩裂和弯曲，产生了月球，假如我们炸毁灰星，那些空间裂隙和弯曲有可能蔓延到地球。”</p>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亨利一完整没有听懂，宇宙学是玄之又玄的最高学问，它既是物理，又是哲学，还有一大半像做梦，聊这种话题分分钟都是在折磨普通人的神经。</p>

    “我要航道。”影子说，“你作为向导带着我和我的主人前往灰星，我们会解决灰星的问题；除此之外，你的海盗们向东亚战区投诚，补充他们剿灭太平洋海兽的气力，同时让东亚战区作为赫拉特新大陆的后台，北美战区就不能再次轻易向你下手——除非他们撕毁同盟。”</p>

    “你和你的主人？”亨利一惊呆了——这个侃侃而谈、狡猾又凶残的东西居然还有“主人”？</p>

    星球机甲指了指远在地面的某个方向。亨利一警惕翼翼的爬到头部的边沿往下看了一眼——卧槽！他失声尖叫，“你是那个机甲向人形电子宠物！天啊！你是哪一家生产的？我好爱好……”</p>

    “闭嘴！”影子平心静气的说，“你很明确，没有星球机甲，摩根海盗团很快就会完蛋——假如你不想被北美战区要挟，不想明天赫拉特新大陆被银之天蝎切块带走，那只能吸收我的条件。”他一字一字的说，“‘星球’不是我能把持的最好机甲，只要你吸收条件，我就放弃权限，将它还给你，并承诺掩护你的海盗们。”</p>

    “假如我不吸收呢？”亨利一苦笑，他看着远在二十一米的地上，对着自己傻乐挥手的聂雍，“你就把我扔下往？让摩根海盗团自生自灭？”</p>

    影子沉默，亨利一自认为听懂了他的要挟，四肢着地牢牢抱住星球机甲那颗光头，瑟瑟发抖说，“我投降！我批准！你快把我放下往！”</p>

    “合作兴奋。”影子说。</p>

    “可怜的……饱受蹂躏的我……”亨利一无比怜惜的在机甲光头的地面上照着自己惨淡的脸和坍塌的小分头，“一点也不兴奋！真是太不兴奋了！什么灰星海兽，什么世界末日，什么怪物进侵……我只想要自由！无边无际的自由！”</p>

    “自由……是有价的。”影子低沉的说，仿佛……是叹了口吻。</p>

    可能是由于信号干扰，地上的聂雍后来没怎么听清影子在和亨利一说什么——总而言之，比刚才他们三个人的商量和估计还早得多，那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逗比团长就被说服了，被影子放了下来。</p>

    影子居然能进侵星球机甲——不过他是无所不能的拜慈?揭兰费罗……聂雍看着降落的亨利一，看着他愁眉苦脸，走过往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团长，你可是拥有救赎之刃的男人！振作起来，让我们红尘作伴，追逐夕阳，拯救地球吧！”</p>

    亨利一抬开端来，要逝世不活的露出一个阴笑，“哦。”</p>

    老子果然并没有什么文化，穷尽人生智慧抄袭和编造的革命咏叹调居然无法激起海盗团长的热情……聂雍叹了口吻，只见星球机甲胸口的光芒逐渐散往，宽袍大帽的影子缓缓涌现在身边，影子对亨利一说了一句，“我们出发。”</p>

    亨利逐一个激灵，差点跳了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