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三张椅子上去,也就是中间那一张,无论我是死是活,都要把我搬过去。〃
三个人同时看了看墙边并排摆着的五张太师椅,同时点了点头。
铁梦秋继续道:〃然后才能将床铺掀起,要从床脚往上掀,床面整个镶进墙壁时,下面的暗门自会开启……〃
梅仙点点头,铁梦秋继续道:〃暗门底下停着一条小船,你们要尽快跳上船拼命的往外划,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一定要划出五十丈外的另一道暗门,否则那道暗门一闭,你们就永远出不去了……〃
说到这里,突然捂着胸口,状极痛苦的接连呻吟了几声。
侯玉阳耽心道:〃您老人家是不是觉得很不舒服?〃
铁梦秋眼睛一瞪,道:〃谁说的?我舒服得很,我只是对我那个孙子有点放心不下……因为那条小船最多也只能乘坐三、四个人而已。〃
侯玉阳笑笑道:〃那您老人家太多虑了,我们这次冒险赶来的目的,就是为救那孩子,就算只容一人逃生,我们也会让他先走。〃
铁梦秋猛地抓住了李宝裳的手臂,道:〃他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
李宝裳道:〃当然算数,不仅侯府上下没有话说,就连其他正派人士都多少也会买他几分交情。〃
铁梦秋听了连连点头,道:〃好,好,我早就看出他是块材料,看来这回我是选对人了。〃
李宝裳忽然倾耳细听一阵,道:〃咱们的时间好像差不多了,现在您老人家总该放心把那孩子藏匿的地点告诉我们了吧!〃
铁梦秋突然捧着肚子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直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才气喘喘道:〃那孩子的藏匿之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们二公子才能猜得到,我一想到这个安排,就忍不住要笑,这简直可以说是我铁某平生最大的杰作。〃
李宝裳和梅仙听得莫名其妙,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到侯玉阳脸上。
侯玉阳咳咳道:〃晚辈还有个小问题,希望您老人家趁这个机会能给我一个答覆。〃
铁梦秋笑咪咪道:〃前面那个问题,你还没有搞懂?〃
侯玉阳点点头道:〃晚辈想请教的,是另外一件事。〃
铁梦秋道:〃好,你说。〃
侯玉阳道:〃当初……您老人家为甚么会那么做?按说您老人家应该很恨侯家才对。〃
铁梦秋脸色一惨,长长叹了口气,道:〃不错,我是很恨侯家,但我却不能眼看着金陵侯府就此在武林中消失,你知道为甚么吗?〃
侯玉阳摇头。
铁梦秋道:〃因为我得为我的孙子留个背景,一个名门正派的背景,你懂了吧!〃
侯玉阳道:〃原来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给那个孩子留个吓唬人的门第?〃
铁梦秋缓缓的点着头,道:〃当时我的确是那么想的,不过若是换成现在,我的想法就不同了,无论是为了武林的情势,还是为了名声一向不错的侯家,我都会那么做,你相不相信?〃
侯玉阳居然没有出声,李宝裳和梅仙也急忙将目光避开,好像都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铁梦秋似乎一点也不感意外,只苦笑了一下,继续道:〃你知道吗?一个人的胸襟有多大,成就就有多大,要想统御武林,光凭武功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要有容人、恕人的气量。过去铁某的气量就是太狭了,所以努力一生,仍然围着瘦西湖打滚,如果我的心胸再宽一点,气量再大一点,至少我的成就也该不会低于太湖里的那只老乌龟才对……这一点,你们相信不相信?〃
三个人依然没有吭声,但神情却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铁梦秋满意的笑了笑,于是又挺直了身子,闭上了眼睛,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道:〃现在你们可以去找我的孙子了,再拖下去,恐怕‘金刀会‘的谭老大和那个姓花的丫头都要玩完了。〃
李宝裳不慌不忙道:〃外边一时片刻还完不了,您老人家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出来,我们怎么能走?〃
铁梦秋睁眼道:〃还有甚么事?〃
李宝裳轻轻道:〃炸药埋藏的地点和引爆的时间。〃
铁梦秋霍然坐起,吃惊的瞪着她,道:〃你们侯家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把铁家吃掉吧?〃
李宝裳淡淡道:〃您老人家认为我家二公子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铁梦秋凝视了侯玉阳一阵,才道:〃外面根本就没埋炸药,我只在门前的走廊上少许摆了一点,那只是吓阻追兵用的,而且在暗道中的那条小船划动之后才会自动引爆,绝对伤不到里边的人,你们只管放心好了。〃
三人这才相顾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几下敲门声。
铁梦秋理也不理,只慢慢的扳动着手指,直等到十只手指通通扳完,房门才缓缓开启,方才退出去的那名仆妇又走进来,只是手里多了一张大红色的帖子。
那仆妇先瞟了侯玉阳一眼,才道:〃启禀老爷,金陵的侯夫人投帖求见。〃
铁梦秋听得狠狠的在床上槌了一拳,道:〃这娘们是怎么搞的,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投哪门子的帖?干脆杀进来不就结了?〃
那仆妇急忙往前凑了凑,道:〃已经杀进来了,这张帖子是从内院的墙外甩过来的。〃
铁梦秋怔了一下!陡然哈哈笑道:〃好,好,这才像她们薛家的作风。〃
侯玉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她的腿倒也快得很。〃
李宝裳道:〃那当然,前面有金刀会的总瓢把子和花大小姐开路,旁边又有一批‘紫凤旗‘的生力军,那还慢得了吗?〃
梅仙一旁悄悄接道:〃我看这次夫人一定是想给铁老爷子留点颜面,否则恐怕早就闯进来了,区区一道院墙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铁梦秋立刻道:〃你们赶快把她叫进来,千万不要再给我留面子,再客气下去,咱们就统统要毁在神鹰教手上了。〃
李宝裳点了点头,回头就想走。
侯玉阳忽然道:〃且慢,晚辈还有一件事,想向您老人家请教。〃
铁梦秋不耐道:〃快说,快说,再慢就要误事了。〃
侯玉阳道:〃霍传甲和萧锦堂那批人究竟有没有住在府上?〃
铁梦秋道:〃好像都住在东院的客房里。〃
侯玉阳道:〃那就怪了,对方既有霍传甲、杜云娘、萧锦堂和陆少卿等绝顶高手,再加上三个楼的精英,实力何等雄厚,怎么会拦不住一个薛宝钗?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李宝裳道:〃二公子莫忘了,咱们这边的高手也不比他们少。〃
侯玉阳道:〃但你要搞清楚,进来的不是大智大师和‘无心乞婆‘也不是唐大先生或是韩仙婆,而是个薛宝钗,以她的功力而论,莫说碰上对方的高手,纵然遇上一两个堂坛级的人物,只怕也够她忙半天的,你说是不是?〃
李宝裳想了想,道:〃嗯,二公子顾忌的也有道理。〃
铁梦秋不以为然道:〃我认为这种顾忌简直是多余的,说不定对方那几个厉害角色,刚好被大智和尚那批人绊住,薛宝钗只不过是抓到了机会而已。〃
梅仙即刻接道:〃也许是那几位前辈高人,知道夫人救人心切,有意先把她送过来的。〃
李宝裳却沉吟着道:〃依我看最可能的原因,还是霍传甲那批人故意先放她进来救人,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打算再从夫人手中把人抢过去。〃
侯玉阳道:〃这就对了,所以咱们在把那个孩子找出来之前,绝对不能教他们踏入内院一步。〃
铁梦秋大摇其头道:〃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不放他进来,其他的人难道就不会闯进来吗?〃
侯玉阳道:〃您老人家放心,那些人都知道内院埋着炸药,谁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铁梦秋急道:〃你有没有搞错?这个消息是我故意放给神鹰教那批人听的,咱们这边的人怎么会知道?〃
侯玉阳笑了笑,道:〃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您老人家的徒弟有那边的,也有这边的,难道您老人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铁梦秋怔了好一会,才苦笑连连道:〃这个小王八蛋,把我这个做师父的都给搞糊涂了,但愿他们以假当真,能够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侯玉阳道:〃看样子早就传过去了,否则外边打了这么久,还会没有一个人闯进来吗?〃
铁梦秋愕然道:〃对啊,至少也应该过来一两个才对。〃
侯玉阳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刚好趁着这个空档去找人。〃
铁梦秋道:〃就你们三个。〃
侯玉阳道:〃怎么?您老人家是不是认为我们的力量不够?〃
铁梦秋凝视他一阵,道:〃好,你们去吧,但若遇到阻碍,可千万不能心存妇人之仁,不管他是哪边的,一律格杀勿论。〃
侯玉阳不再多说,把头一点,便出了房门。
李宝裳也匆匆跟了出去,只有梅仙好像依然舍不得离开似的,笑咪咪的站立在原处。
铁梦秋注视着她,道:〃你还有甚么花样?〃
梅仙摇头摆手道:〃没有花样,我只想再请教您老人家一声,我们回来的时候,是否敲过门之后,非要数到十下才能进来?〃
铁梦秋道:〃不错,不能早,也不能迟。〃
梅仙道:〃万一迟了一点呢?〃
铁梦秋道:〃那你们就只有另谋逃生之路了。〃
墙外喊杀连天,墙里一片沉寂。
这时已近起更时分,院中已亮起了几盏昏暗的灯火。
侯玉阳沿着走廊,边走边四下张望,显然是正在寻找目标。
李宝裳倒提钢刀,紧紧的跟在一旁,一副随时准备出手护主的样子。
梅仙却独自心事重重的走在最后,过了很久,才忍不住急步赶了上去,道:〃我愈想愈不对,你看铁老爷子会不会还留了一手?〃
侯玉阳心不在焉道:〃你放心,‘铁桨‘铁梦秋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不会把大家一网打尽的。〃
梅仙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怀疑他是不是另外替自己安排好了退路,因为我怎么着他都不像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
侯玉阳摇着头,道:〃不可能吧,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头干起的年龄,怎么可能放弃他辛苦一生所创下的这点基业?〃
李宝裳也在一旁道:〃不错,若是换了我,我也不会轻言放弃。〃
梅仙百思不解道:〃果真如此,他就应该拜托我们设法救他才是,为甚么还要在我们面前装成一副非死不可的样子呢?〃
侯玉阳皱着眉头想一想,道:〃或许是他真的毒浸五脏,已经无药可救了。〃
梅仙道:〃可是天下哪里有解不开的毒药呢?尤其是他那种慢性之毒!〃
侯玉阳道:〃对啊,怎么会连蜀中的唐大先生都束手无策。〃
李宝裳突然道:〃依属下之意,这也许只是铁老爷子和唐大先生之间的问题。〃
侯玉阳愕然停步,道:〃这话怎么说?〃
李宝裳道:〃属下认为唐大先生纵有把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救他,至少也得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才动手。〃
侯玉阳道:〃你是说唐大先生是想弄清铁老爷子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李宝裳道:〃对,以唐大先生的个性而论,他宁愿见死不救,也绝不可能去帮一个敌人解毒。〃
侯玉阳道:〃嗯,有道理。〃
梅仙却仍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这种推断是很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到,铁老爷子是个耳目灵通的人,有关公子和唐丹凤的关系,他多少也应该有个耳闻,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至少他方才也该在公子面前表示一下才对呀。〃
李宝裳笑笑道:〃怎么表示?他能说侯二公子和唐丹凤的关系非比寻常,就跟当年令兄和小女的交情一样,能不能请二公子在你未来的老岳丈面前美言几句,叫他赶快把我的毒给解掉……〃
侯玉阳听得一阵急咳,调头就往前走。
李宝裳和梅仙相互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急急追赶上去。
谁知走出不远,侯玉阳突然缩住脚,轻轻用鼻子嗅动了几下。
李宝裳急忙凑上去,道:〃二公子在找甚么?〃
侯玉阳道:〃厨房。〃
李宝裳回手指着厅外,道:〃属下记得铁府的大厨好像在外边。〃
侯玉阳道:〃你在开甚么玩笑?铁老爷子怎么可能把那孩子藏在外院?〃
李宝裳神情陡然一震!梅仙却一点也不意外,立刻皱着鼻子左右嗅了起来。
侯玉阳诧异的望着她,道:〃你这是在干甚么?〃
梅仙道:〃在找内院的小厨房。〃
侯玉阳摇着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道:〃笨哪,风是打对面吹来的,你竟朝两边胡嗅乱找有甚么用?〃
烟囱里的炊烟已淡,炉灶上热气腾腾。
宽敞而洁净的厨房里灯火通明,几十个人正在忙着起锅出菜,看上去与一般的厨房并没有甚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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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玉阳怔住了!
李宝裳也大失所望道:〃看来咱们可能是找错了地方。〃
侯玉阳沉吟着道:〃奇怪,莫非内院里还有别的厨房?〃
李宝裳道:〃也许,咱们再到其他地方去找找看吧。〃
说完,回身就要往外走。
梅仙忽然悄声喊道:〃等一等!〃
她边喊着,边踮起足尖,将身子整个贴在侯玉阳的背脊上,吐气如兰道:〃公子,你注意到右角上那个正在分菜的小丫头没有?〃
侯玉阳隔着窗子仔细朝里瞧了瞧,道:〃嗯,怎么样?〃
梅仙道:〃你看她长得是不是有点像你?〃
侯玉阳皱眉道:〃隔得这么远,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梅仙道:〃我也看不太清楚,不过我总觉得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女人有点眼熟……〃
侯玉阳截口道:〃你在胡扯甚么?你连那个女人的脸孔都没看见,怎么谈得上眼熟?〃
梅仙忙道:〃我指的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裳……那件花袄,很像我去年送给谢姑娘的那一件。〃
侯玉阳身形猛地一颤,道:〃你不会搞错吧?〃
梅仙道:〃那件花袄是我亲手缝制的,应该不会搞错才对。〃
侯玉阳沉默。
李宝裳咳了咳,道:〃如果那个女人果真是谢姑娘,那么她对面的那个小丫头,就极可能是咱们要找的那个孩子了。〃
梅仙道:〃而且铁老爷子为了那个孩子的安全,把他打扮成一个女人,也很合情合理,你们说是不是?〃
李宝裳没有吭声,只凝视着侯玉阳的背影。
侯玉阳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叫道:〃李宝裳……〃
李宝裳急忙凑上去,道:〃属下在。〃
侯玉阳道:〃你去把薛宝钗叫进来。〃
李宝裳怔了怔!道:〃二公子不是说不叫她进来吗?〃
侯玉阳道:〃找人可以不叫她进来,救人没她在旁边怎么行?〃
梅仙紧接道:〃是啊,万一有个闪失,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李宝裳一声没吭,没等他说完,便已冲出了跨院。
侯玉阳回首望着梅仙的俏脸,道:〃哪条路,你记住了没有?〃
梅仙怔了怔!道:〃哪条路?〃
侯玉阳道:〃当然是通铁老爷子卧房的那条路。〃
梅仙道:〃记住了。〃
侯玉阳道:〃好,等我们救了这个孩子之后,你带着他和薛宝钗先走。〃
梅仙登时倒退一步,猛一摇头道:〃我不要。〃
侯玉阳讶然道:〃为甚么?〃
梅仙理直气壮道:〃我的责任是保护公子,带他们逃走应该是李总管的事。〃
侯玉阳道:〃李宝裳不能走,后边的事还麻烦得很,这里绝对少不了她。〃
梅仙道:〃那咱们就索性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再一块走。〃
侯玉阳脸色一寒,道:〃你这丫头是怎么搞的?你是不是存心要把金陵侯府给毁掉?〃
梅仙惊慌道:〃我……我……〃
侯玉阳神色马上缓和下来,道:〃你们要跟我一起闯江湖,将来日子长得很,何必像块膏药似的黏在身上,离开一会儿会死人吗?〃
梅仙道:〃公子的意思是说……你不会趁着这个机会跑掉?〃
侯玉阳道:〃我为甚么要跑?哪里的日子可以让我过得比侯府更舒服?〃
梅仙信疑参半的看了他半晌,才道:〃既然如此,小婢一切遵照公子的吩咐就是了。〃
侯玉阳笑笑道:〃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李宝裳和薛宝钗已疾奔而至,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灯少女。
侯玉阳欣然道:〃袁紫凤?〃
梅仙〃噗嗤〃一笑:道:〃还有四仙女。〃
果然后面又奔来艾青、艾红、思婷、思筑,一起围住侯玉阳,欢欣鼓舞道:〃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侯玉阳立刻嘴巴一歪,道:〃等一等把她们一起带走。〃
薛宝钗手持钢刀,气喘喘道:〃二弟,那个孩子呢?〃
侯玉阳道:〃在里边。〃
薛宝钗钢刀一挽,抖了个刀花,道:〃走,你跟我进去救人。〃
侯玉阳突然犹豫了一下,道:〃救人是我们的事,你在外面等着接应就行了。〃
薛宝钗愕然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侯玉阳忙道:〃你是当家主事的人,怎么可以进去冒险?万一出了甚么差错,将来那个孩子由谁来扶养?〃
薛宝钗怔住了?
这时杀喊打斗之声愈来愈近,显然已有人追进了内院。
李宝裳急忙道:〃二公子顾忌的也有道理,夫人就听他的吧。〃
薛宝钗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
侯玉阳立刻道:〃梅仙,你带夫人绕到后面去等,我们会把那个孩子从后窗递出去,那孩子可能不会武功,你们可要接好。〃
梅仙连忙答应。
袁紫凤姑娘一直默默的瞄着侯玉阳,这时突然开口道:〃二哥,我呢?〃
侯玉阳忙道:〃你当然得跟她们去,保护那孩子是何等重要的事,少了你这把刀怎么行?〃
袁紫凤姑娘吞吞吐吐的好像还有甚么话要说,却被梅仙给硬行拖走。
侯玉阳如释重负,道:〃李总管,我先进去搅和一下,你等我的手势再冲进去救人,千万不能进去太早,以免增加无谓的阻力。〃
李宝裳沉吟了一下,道:〃还是让属下先进去吧。〃
侯玉阳摇头道:〃不行,厨房里的事,你应付不了……〃
他边说着边已昂然走了进去,一进门便大声嚷嚷道:〃老爷吩咐的桂花鱼条和姜丝蛤蜊汤弄好了没有?〃
其中一名掌灶的中年女人道:〃甚么桂花鱼条?甚么姜丝蛤蜊汤?老爷甚么时候吩咐了?〃
旁边一个正在启锅的年轻女人讶声道:〃咦?这位老兄是谁?怎么面生得很?〃
侯玉阳道:〃你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是不是油烟太大,把你那双漂亮的眼睛给薰模糊了?〃
说着,朝站在那孩子对面的女人一指,道:〃喂,你去把后面的窗户打开,让油烟走一走。〃
那女人正是谢金凤,这时正在又惊又喜的望着他,神情十分激动,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说甚么?
侯玉阳急形于色道:〃你听到了没有,还不赶快把那扇后窗打开!〃
谢金凤这才拧腰跃上大灶,抬脚将灶旁的一名仆妇踢开了,飞快的将那扇窗户揭开来。
李宝裳适时扑入,直冲向那个孩子,只在他腰身上轻轻一托,刚好从窗口将他抛了出去。
窗口重又合起,谢金凤也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前后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所有的事情就像根本未曾发生过一般。
厨房里的几十名仆妇,好像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呆了,过了很久,才有个人尖着嗓子喊道:〃有j细……〃
细字刚刚出口,一根筷子已插进她的咽喉,出手的当然是谢金凤。
那正在启锅的年轻女人大吃一惊,道:〃你们看,我说这个人靠不住,你们偏偏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话还没有说完,谢金凤又是一根筷子抖手打出,齐根没入她的左眼眶中。
那女人惨叫一声,仰身栽倒,剩下的一只右眼充满了惊惧之色的翻在那里,再也不敢吭一声。
李宝裳不禁倒抽了一口大气,道:〃姑娘好高明的甩手箭法。〃
谢金凤淡淡道:〃你想必就是侯府的李总管了?〃
李宝裳忙道:〃正是,今后还请谢姑娘多多关照。〃
谢金凤瞄了侯玉阳一眼,道:〃不敢,不敢。〃
第十八章 五凤朝阳
这时那掌灶的中年女人忽然指责侯玉阳,大声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金陵的侯二公子,我曾经见过你!〃
侯玉阳道:〃不错,我们是奉了铁老爷子之命前来救人的,如果你是他的心腹,最好赶快带着你的人站到一边去,以免遭到误杀。〃
那中年女人刚想抬手招呼同伴,忽然刀光一闪,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体型高大的女人,猛然捞起菜刀,一刀砍进她的颈子,她连吭都没来得及吭声,便已当场横死在灶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宝裳又已出刀,钢刀过处,鲜血四溅,那高大女人的身子几乎被她劈成两半。
厨房中登时混乱起来,一时刀光剑影,相互厮杀……
李宝裳和谢金凤手下也毫不容情,刹那之间,除了躲到墙边的十几个人之外,几乎全都躺在地上。
侯玉阳疾声大喊道:〃够了,够了,当心这里边还有铁老爷子的人!〃
李宝裳和谢金凤这才收手,但萧锦堂在此时自门外冲入,枪身舞动,躲在门边的两个人相继被他挑起,接连摔落在侯玉阳脚下。
侯玉阳大吃一惊!身不由主的朝后退了几步,慌里慌张的打襟下抽出了那柄短刀。
李宝裳也疾扑而至,横刀护在他身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谢金凤一见此人的神情,又看到了那杆枪,登时眼睛都红了,牙齿一咬,抖腕便将手中仅余的两根筷子打了出去。
萧锦堂身形一个急转,竟将两根来势惊人的筷子抄在手里,脸上立刻现出惊骇之色,道:〃你……莫非就是那个姓谢的丫头?〃
谢金凤恨恨的哼了一声,算是给了他答覆,同时目光四下搜索,似乎正在找寻可以取代暗器的东西。
萧锦堂瞟了侯玉阳一眼,又瞄了瞄他手中的短刀,仰首哈哈大笑道:〃好,好,一石三鸟,看来萧某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
说话间,又有三人冲了进来,竟是花白凤和峨眉派的丁静如和莫心如两位高手。
侯玉阳心神大定,冷笑一声,道:〃姓萧的,你搞错了,你是走了背运,这叫做一鸟三石,你今天是死定了。〃
萧锦堂匆匆朝后扫了一眼,语声不肩道:〃你们是三个一起上?还是六个一起上?〃
花白凤一转身想往上扑,却被身后的莫心如一把给扯住。
谢金凤趁着萧锦堂说话的机会,已冲到另外一张桌子前面,顺手捞起收在桌上的碗盘,一只接一只的朝他打去。
但见碗盘齐飞,上下回旋,一直围绕着他全身要害打转。
萧锦堂东闪西躲,险象丛生,而就在最不能分神的时刻,神鹰教的人却已赶到,当先一人尚未进门,便被守在门内的丁静如一剑刺倒!
那人惨叫分神,一只飞盘从萧锦堂面前擦过。
萧锦堂觉脸上一阵刺痛,不禁恼羞成怒,暴喝一声,拼命挥动银枪,将几只盘旋着的碗盘击落。厉吼一声,欺向谢金凤,挺枪就刺,大有一举将她刺毙的气势。
谢金凤手无兵刀,又无暗器,登时手脚大乱,连闪带退,转眼已被逼到墙角。
侯玉阳心中大急,早就忘了对方是何许人?揉身疾扑而上,对准萧锦堂的后脑就是一刀。
李宝裳本想阻止,但已来不及了,大惊之下,也只好挥刀飞扑上去。
萧锦堂头也没回,陡将刺向谢金凤的长枪一转,带开侯玉阳的刀锋,横身便朝前撞去,同时枪尖也如灵蛇吐信般的刺向李宝裳胸前。
李宝裳拨刀缩腹,虽然逃过一枪,攻势却整个被挡了回去。
但萧锦堂此刻也不轻松,居然连连倒退,半晌无法出枪。
原来方才他那一撞,非但未能把侯玉阳撞开,自身反而空门大露,险些被那寒光闪闪的短刀把一条手臂砍掉。
所幸他对敌经验老到,猛地一个侧翻,才侥幸逃过刀锋,没有当场出丑。
而侯玉阳一刀虽未得手,第二刀又已劈出,只见他脚踩〃紫府迷踪步〃手挥着那柄〃六月飞霜〃攻势有如波涛拍岸般的连绵不绝,逼使那杆名冠黑白两道的〃断魂枪〃没有出枪的机会。
李宝裳瞧得神情大振,谢金凤一时也忘了抢攻,似乎整个都看傻了。
这时神鹰教的高手又已赶到,陆续拥了进来,登时与丁静如、莫心如和花白凤三人交上了手。
丁静如一面挥剑拒敌,一面道:〃花大小姐,那位就是你的好友侯二公子吗?〃
花白凤正在以一敌二,无暇回答,只抽空点了点头。
丁静如突然反手出剑,一剑刺入围攻花白凤其中一名大汉的后心,那大汉惨叫一声,当场栽倒。
花白凤立刻轻松下来,道:〃他现在使的就是威震武林的‘虎门十三式‘,前辈认为如何?〃
丁静如道:〃好刀法。〃
远处的萧锦堂忽然冷笑一声,道:〃刀法是不错,只可惜这家伙的功力太差,今天遇到萧某,也是他命中注定,该当丧命于此……〃
说着,枪势陡地一变,专攻侯玉阳的双足。
侯玉阳脚步马上慌乱起来,脚下一乱,刀法就整个走了调,完全变成一副挨打的局面。
萧锦堂趁他慌乱之际,枪身一提,闪亮的枪尖已疾如星火般的刺到他的胸前。
侯玉阳骇然挥刀,但见萧锦堂的枪尖微微一顿,刀锋过后,枪尖又已当胸刺到。
远处的花白凤看得忍不住惊叫起来,幸亏李宝裳相距不远,这时已奋不顾身的扑到,一把将侯玉阳推开,对准萧锦堂的面门就砍,连看也不看那杆枪一眼,完全是存心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招式。
萧锦堂迫于无奈,只有闪身撤步,硬把那杆断魂枪给收了回去。
而这时谢金凤也不知从哪里捞到一把菜刀,抖手便已打出,直奔萧锦堂后脑,刀风凛凛,来势惊人!
萧锦堂急忙矮身缩首,菜刀拂顶而过,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刀整个镶进了灶台的青砖块中。
距离灶台最近的花白凤不禁骇然叫道:〃我的妈呀,好吓人的暗器手法!〃
身后的丁静如轻笑一声道:〃花大小姐,你搞错了,她使的不是暗器手法,是刀法。〃
花白凤讶异道:〃这算甚么刀法?〃
莫心如抢答道:〃峨眉派的刀法!〃
她一面挥动着双掌与神鹰教三名大汉缠斗,一面冷笑着道:〃可惜那位谢姑娘手里没有刀,如果那把六月飞霜在她手上,方才那姓萧的早就一命归天了……〃
花白凤没等她说完,便已大声喊道:〃侯兄,快把那柄短刀扔给她。〃
侯玉阳这才想起谢金凤也会使刀,急忙将系在手腕上的红丝线解开,胡乱在刀柄上一缠,抬手就朝着她抛了过去。
但萧锦堂是何等人物,哪里会容得他把刀抛过去?短刀刚刚飞到一半,萧锦堂已纵身疾扑而上,长枪一抖,已将那柄刀给挑了回来,同时人枪也乘势重又找上了徒手发呆的谢金凤。
侯玉阳和李宝裳大惊之下,双双冲了过去,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萧锦堂却早一步赶到谢金凤面前,挺枪就刺。
就在这刻不容缓的情况下,丁静如陡然脱出战圈,腾身跃起,伸手就将刚刚被萧锦堂挑回来的那柄六月飞霜接在手中,凌空娇喝一声:〃天外一刀!〃
藉着下降之势,抖手便已甩出。
但见刀如匹练,疾如流星,威力比方才那柄菜刀远甚,直向萧锦堂的双腿飞去。
萧锦堂艺高人胆大,竟然理也不理,只待短刀已然飞到,他才猛地弯腰缩足,平空窜起五尺,不仅避过一刀之危,而且枪尖也毫无耽搁的到了谢金凤胸前。
谢金凤不禁花容失色,慌不迭的往后一仰,虽然没被刺中,却已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
但她身形刚一着地,即刻就弹了起来,惊慌之态也完全消失,而且手上已多了一柄刀,一柄无坚不摧的锋利短刀。
只见她双手握刀,全力往上一撩,刀锋〃呛〃地一响,已自萧锦堂腹部闪过。
萧锦堂尚未来得及再度出招,猛觉得手中一轻,那杆枪已应声断成了两截!
同时腹间也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被尖硬的东西划了一下,他急忙垂首一瞧,赫然发现小腹上已现出了一条红线,那红线正在由细而宽,很快的扩散开来。
他这才发现谢金凤手上的那把六月飞霜,他这才发觉自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由于一时轻敌,竟造成无可挽救的后果。
悔恨之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号,同时双腿一软,登时跪倒在地,身体也缓缓的朝前栽去,看上去就像正向谢金凤谢罪一般。
那杆不知曾经夺过多少人性命的断魂枪,已整个浸泡在鲜血中,但这次它喝的不是敌人的血,而是自己主人的血。
这时侯玉阳已然赶到,慌忙把仍在原地发呆的谢金凤拖开,李宝裳也冲了上来,狠狠的又在萧锦堂身上补了一刀。
那几名神鹰教大汉一见萧锦堂已死,再也无心恋战,纷纷逃出门外。
花白凤如释重负,匆匆收剑走上去,道:〃原来谢姑娘也是峨眉派的高手,难怪连‘断魂枪‘萧锦堂都栽在你手里。〃
谢金凤急忙否认道:〃我不是峨眉门下。〃
莫心如这时也大步赶过来,道:〃你是不是汪佩如的女儿?〃
谢金凤点头。
莫心如道:〃那就对了,但不知令堂生前可曾跟你提过师门之事?〃
谢金凤道:〃没有。〃
莫心如神色一黯,道:〃这么说,我们姊妹的事她也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了?〃
谢金凤道:〃家母从来不谈过去的事,连她的名字都是在她过世之后,我在墓碑上才发现的。〃
莫心如叹了口气,道:〃这也难怪,我想她一定很恨峨眉。〃
丁静如突然悠悠接道:〃那当然,当年她并没有甚么过错,只不过是做了上一代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莫心如恨恨接道:〃上一代牺牲了她,也等于牺牲了峨眉,如果当年不把她逼走,峨眉也许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丁静如缓缓点着头,一步一步走到谢金凤面前,道:〃我叫丁静如,她叫莫心如,我们都是令堂的同门师妹,当年我们姊妹三个的私交最好,刀、剑、掌的搭配也最成功,可以说是峨眉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物,号称‘峨眉三如‘,在武林中也很有点小名气。〃
谢金凤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似乎对峨眉派的事没有一点兴趣。
丁静如轻轻咳了咳,道:〃这些事以后我再慢慢的告诉你……我现在能不能先跟侯二公子谈一谈?〃
谢金凤没做任何表示,只悄悄的瞟着身边的侯玉阳。
侯玉阳却摇头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看等改天再谈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朝门外指了指。
众人这才发觉杀喊之声已不复闻,所有的灯笼都挤在门外的跨院,将院中照射得比厨房里还亮。
花白凤惊道:〃糟了,我们恐怕已被神鹰教的人马围住了!〃
侯玉阳道:〃你不要急,没有那么严重。〃
花白凤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侯玉阳道:〃你没发现外边还有紫色的灯光吗?〃
花白凤眯着眼睛对外瞧了瞧,道:〃嗯,看样子好像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