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梅仙一想也对,向〃无心乞婆〃道:〃我家公子重伤初愈,学得太慢,徒惹您老人家生气……〃
侯玉阳笑咪咪道〃不如我到厨房去弄个精致好吃的菜,让您老人家享个口福……〃
〃无心乞婆〃咽了口唾沫,道:〃那就更好了。〃
侯玉阳即道:〃春兰、秋菊,快,把柜子里的那坛‘梅林老窖‘给仙婆拿来。〃
〃无心乞婆〃听得又翻着眼睛在想,好像酒还没喝,灵感就先来了。
她们果真就在厨房门口练刀,侯玉阳果真就进了厨房。
侯玉阳霍然站起,抱着几恨柴就往里走,边走边加火,直走到一个正在剁肉的小徒弟前面才停下来,道:〃你在干甚么?〃
那小徒弟怔头怔脑道:〃剁肉。〃
侯玉阳道:〃照你这么剁,十两肉剁出来至少也可以变成十一两。〃
那小徒弟道:〃怎……怎么会?〃
侯玉阳道:〃怎么不会?你连砧板的木头都剁进去,分量还会不增加么?〃
说着,一把夺过那小徒弟的两把刀,便在砧板上剁了起来。
但闻刀声笃笃,又轻又密,而且节奏分明,一听就知道操刀的是个中高手,而现在舞动着那两把菜刀的却是从未沾过厨事的侯二公子。
厨房里所有的人全都傻住了!连〃无心乞婆〃都已伸长了脖子,远远呆视着他的背影,彷佛连刚想到的妙招都整个忘掉了。
刀声缓缓的停了下来,侯玉阳刀头一转,两只刀柄同时还在那小徒弟手中,道:〃看到了吧!这才叫剁肉,幸亏你是在这里学艺,如果在大馆子里,客人早就全被你吓跑了。〃
那小徒弟莫名其妙道:〃为甚么?〃
侯玉阳苦笑道:〃你也不想……那个客人要吃你剁出来的木屑和铁锈?〃
那小徒弟看看那两把带锈的刀,又看看那只被剁得凹下一块的砧板,不得不垂下了头。
侯玉阳拍拍他的肩膀,道:〃记住,下刀要平,沾肉而止,腕力不够的话,握刀的手可以往前抓一点,你跟你师父不一样,他功夫够,腕力足,怎么剁都行,而你的腕力不够,时间一久当然会剁到砧板上,你懂了吧!〃
那小徒弟服服贴贴的点了点头,口中连声称谢不已。
侯玉阳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勺了一瓢水,走到一个正在剖鱼的师父面前,道:〃俞杭生,你昨天的黄鱼卷做得很不错。〃
原来此人正是宋存寿门下年纪最大、资历最久的二徒弟俞杭生。
俞杭生急忙放下刀,垂手道:〃多谢二公子夸奖。〃
侯玉阳将那瓢水往剖了一半的鱼身上一泼,道:〃处理鲑鱼和黄鱼的方法完全不同,其中最大的差别,就是用水。〃
俞杭生微微怔了一下!道:〃二公子的意思是说,鲑鱼不能干剖,一定要边剖边淋水,对不对?〃
侯玉阳道:〃不错,而且下刀也不一样,黄鱼要切要刮,鲑鱼却要急削快抹,只有抹出来的肉才漂亮。〃
俞杭生拿起了刀,比了比又放下来。
侯玉阳道:〃要不要我剖给你看看?〃
前杭生立刻把刀送到他手上,还揉了揉眼睛,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侯玉阳鱼刀抹动,刹那间一条鱼已劫出两片完整的鱼肉,鱼头和鱼尾相连的那条鱼骨依然完好无缺,上面连一丝鱼肉都不带,手法轻巧熟练已极,即使宋存寿亲自操刀,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俞杭生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轻轻的摸着那两片鱼肉,不停的狂叹气。
侯玉阳鱼刀一丢,突然冲到萧四喜身旁,一把将他的手臂捞住,道:〃你想干甚么?〃
萧四喜道:〃我在搓丸子,现在正想下料。〃
侯玉阳从他手上抓过了胡椒罐,道:〃前天你的丸子就下错了佐料,你知道么?〃
萧四喜摸着脑袋,道:〃我下料一向都很小心,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侯玉阳道:〃你今天做的又是三鲜丸子,对不对?〃
萧四喜迟疑了一下,道:〃差不多。〃
侯玉阳道:〃三鲜丸子最讨人喜爱的就是鲜,你在里边却加了一堆这种陈胡椒,所有的鲜味几乎都被它破坏光了,你居然还说不会出错!〃
萧四喜龀牙咧嘴道:〃那么依二公子之见,应该加哪一种胡椒呢?〃
侯玉阳道:〃当然是新椒。〃
萧四喜皱眉道:〃胡椒还分新椒、陈椒?这倒怪了。〃
侯玉阳道:〃这有甚么奇怪,茶有春茶、冬茶,米有新米、陈米,胡椒为甚么不能有新陈之分?〃
萧四喜道:〃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听师父说过?〃
宋存寿已远远喝道:〃废话少说,赶快把刚刚买来的那袋胡椒搬出来!〃
萧四喜二话不说,回头就跑。
侯玉阳这才走了回来,慢条斯理的往柴上一坐,看她们练剑……
片刻工夫,萧四喜忽然将一盘刚刚做好的丸子送上来,道:〃这是按照二公子的指示下的料,请您尝尝味道对不对?〃
侯玉阳大声喊道:〃喂,别只顾着打架,来吃点心喽!〃
〃无心乞婆〃第一个赶到,思婷亦相继赶来。
风卷残云,一盘刚刚做好的丸子片刻见底。
侯玉阳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四个人同时点头道:〃嗯,好吃!〃
侯玉阳道:〃好在那?〃
四个人同时摇头道:〃不知道!〃
侯玉阳叹道:〃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
宋存寿已叹道:〃二公子连一口都还没有尝到……〃
萧四喜的另一只手也递上一盘,笑咪咪道:〃不要紧,我一共做了两盘……〃
侯玉阳拿起筷子,不慌不忙的先将一个丸子夹起,嗅了半晌才浅尝了一口。
又细细地咀嚼了半晌,咽了下去,点头道:〃嗯,味道好像还不错……〃
宋存寿和萧四喜同时咧开了嘴巴。
侯玉阳边嚼边道:〃这是甚么丸子?〃
萧四喜道:〃原本是三鲜丸子,我不过将佐料少许调配了一下而已。〃
侯玉阳接着道:〃这跟三鲜丸子的风味完全不同,你应该给它另外取个名字才对。〃
宋存寿忙道:〃既然二公子这么说,何不干脆赐给它一个名字?〃
侯玉阳想了想,忽然望着萧四喜那张老老实实的脸孔,道:〃你叫萧四喜,对不对?〃
萧四喜急忙点头。
侯玉阳道:〃那就索性叫‘四喜丸子‘吧,听起来虽然不像菜名,倒也吉祥得很。〃
萧四喜听得笑口大开,宋存寿也在一旁连连道好,脸上也流露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侯玉阳又想了想,道:〃你赶快把这道菜的配料做法写在一张纸上,写得愈详细愈好,最好连心得都不要保留。〃
萧四喜匆匆从怀中取出一张拆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道:〃小的早就已写好了,请二公子过目。〃
说着,毕恭毕敬的将那张纸递到侯玉阳手上。
侯玉阳打开草草看了一递,然后要了支笔,在角上题了〃四喜丸子〃四个不像字,又在上面飞龙走笔的落了个款,谁也认不出他写的是甚么?只觉得看起来非常匀称,就像一朵花一样。
春兰忍不住赞叹道:〃公子的字愈来愈有功力了。〃
秋菊道:〃看上去也比过去好多了。〃
梅仙也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嘛,可比咱们公子……的大哥,高明多了。〃
侯玉阳横了她一眼,才将那张纸折起,交还给她,道:〃你把这张纸交给李总管,叫她派人送到扬州的‘水月楼‘大厨房去。〃
萧四喜怕怕说:〃送到‘水月楼‘去干甚么?〃
侯玉阳道:〃试试你的运气,只要杜老爷子看上这道菜,肯把‘四喜丸子‘这四个字加在他的菜牌上,你扬眉吐气的日子就来了。〃
宋存寿紧张得忽地站了起来,又缓缓坐下,摇着头道:〃听说杜师父的眼光奇高,只怕不可能看上这种粗菜。〃
侯玉阳笑笑道:〃看不上,对你们并没有甚么损失,可是一旦被看上……到时候不但萧四喜名扬天下,你宋存寿也脸上有光,你说是不是?〃
宋存寿听得拼命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侯玉阳对那些武功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只是每天绞尽脑汁,挖空心思,进出厨房,试着制作出不同的新菜肴、新口味。
只因体内有〃碧眼金蝇〃不断发作之故,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有冲动,只好与梅仙七女轮流〃吹月吞日〃弄得她们个个畅快淋漓,心花怒放。
心满意足之余,对这位俊俏多情的二公子,更是又敬佩又感激,誓死相随。
从那天起〃无心乞婆〃再也不提下棋的事,除了吃好菜、喝好酒之外,几乎每天都沉浸在侯府那套变幻莫测的〃虎门短刀十三式〃每有新招,就赶紧传授给梅仙,再由她转授给春兰、秋菊、艾青、艾红、思婷、思筑等六人。
梅仙七女不仅内功大有进境,刀法和轻功的功力也与日俱增,好像已完全脱胎换骨,突飞猛进了。
〃无心乞婆〃对她们的成就颇为自傲,时常戏称她们为〃七仙女〃。
梅仙显然比任何人都辛苦,白天要与〃无心乞婆〃练刀,再转授六女,夜晚除了被侯玉阳拉去〃吹月吞日〃还要偷偷指点他〃紫府迷踪步法〃。
而且还要千方百计的掩饰他的言行举止,唯恐不小心会露出破绽。
至于其他六女,由于终日和侯玉阳相处,当然早已发觉他的言行举止有异,梅仙只好坦诚以告,这个公子不是原来的那个公子。
思婷听得心头大震,嚅嚅道:〃这么严重的事,要不要禀告夫人?〃
思筑立刻反对道:〃不行,绝对不能禀告夫人,因为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公子,除了加倍的小心为他掩饰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思婷点头道:〃不错,我们已是他的人了,只能与他同生共死。〃
春兰道:〃何况这个假公子,绝对比那真公子强了十倍不止!〃
艾青道:〃你是指在床上?〃
秋菊道〃当然还有其他,例如他心地善良,对我们做丫头的也很仁慈,绝对不会不当人看……〃
梅仙这才向思婷道:〃你们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思婷叹口气,道:〃我们只能死心塌地的追随公子,除了加倍的小心为他掩饰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好在薛宝钗绝少到西跨院,就算思婷、思筑到她房中叩头请安,也是有问必答,只是绝口不提二公子身分真假的问题。
李宝裳虽然每天都要过来一趟,但也每次都是坐坐就走,甚至目光都尽量不与侯玉阳接触,好像心里隐藏着甚么秘密?生怕侯玉阳向她追问一般。
时光如箭,转眼大半年的日子过去了,侯玉阳除了因〃吹月吞日〃心法,与七仙女练得内功小有成就,轻功大有进步之外,仍然是毫无武功……
侯玉阳倒是发奋读书写字,不断扯着七仙女教他。
侯府的日子过得有如止水般的平静。
而这时江湖上却并不平静,尤其是江南一带,时有武林人物遭人暗算,凶手显然是神鹰教的人马。
花白凤也一直没有来金陵,不知是为了回避〃无心乞婆〃?还是有其他缘故。
谢金凤更是音讯毫无,就像突然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每当练功之暇,侯玉阳偶而也会想起花白凤这个人,他很想再见见这位不太受他喜爱的〃好朋友〃,他想见她最大的目的,当然还是想从她嘴里得到一点有关谢金凤的消息。
这天黄昏,侯玉阳刚刚练功完毕,正在准备沭浴,李宝裳忽然意外的跑了来。
平日她例行问安或是有甚么消息禀报,都是一早便赶过来,绝少选在这种时刻,而今却一反常态,是不是发生了甚么重大的事情?
侯玉阳急忙披起衣裳,匆匆走出来,凝视着李宝裳,道:〃这么晚了你跑来干甚么?〃
李宝裳恭身道:〃属下有个大好消息,想早一点向二公子禀报。〃
侯玉阳神情一振,道:〃是不是花白凤那家伙到了金陵?〃
李宝裳抱头道:〃花大小姐最近不可能离开扬州。〃
侯玉阳追问道:〃为甚么?〃
李宝裳道:〃听说花少奶奶有了身孕,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临盆的时候了。〃
侯玉阳回首望了梅仙等三人一眼,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
梅仙等三人同时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目光不约而同的盯在李宝裳脸上。
李宝裳咳了咳,道:〃这也不能怪她们三个,属下也是最近才听到的。〃
侯玉阳道:〃你说的最近,大概是多久?〃
李宝裳迟迟疑疑道:〃总有大半个月吧。〃
侯玉阳脸色一沉,道:〃你既已知道大半个月,为甚么不来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花白凤是我的好朋友么?〃
李宝裳忙道:〃属下尚以为这是花白凤的家务事,对二公子并不重要,所以才没有禀报……〃
侯玉阳不耐道:〃好吧,那你就把你认为重要的消息赶快说出来,我倒要听听究竟重要到甚么程度?〃
李宝裳突然笑容一层,神秘兮兮道:〃这个消息对二公子绝对重要,而且你听了一定会很开心。〃
侯玉阳神情大振,道:〃不要卖关子了,有话快说。〃
李宝裳道:〃据说袁紫凤姑娘已经离开太原,大概三天之内就可以到金陵了。〃
侯玉阳一怔!道:〃哪个袁紫凤姑娘?〃
李宝裳道:〃当然是‘紫凤旗‘的袁紫凤姑娘,也就是夫人的那位小师妹。〃
侯玉阳大吃一惊,道:〃这算甚么好消息?她来不来跟我有甚么关系?〃
李宝裳愕然道:〃咦?二公子跟那位袁紫凤姑娘不是一向都很合得来么?〃
侯玉阳不禁又回头望了梅仙一眼。
梅仙苦笑道:〃公子跟袁紫凤姑娘的感情是很不错,这件事府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一旁的秋菊和春兰也不约而同的点头,显然都很同意梅仙的说法。
侯玉阳满脸无奈道:〃好,就算我跟袁紫凤姑娘很合得来,听了这个消息也开心的不得了,总行了吧。〃
说着,目光又回到李宝裳脸上,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要告诉我?〃
李宝裳道:〃没有了。〃
侯玉阳道:〃那就辛苦你了,你请回吧……我要洗澡了。〃
李宝裳恭身退了出去,临出时还在他脸上瞄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奇异的神色。
侯玉阳动也不动的站立在原处,直到李宝裳远去,才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道:〃他妈的,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偏偏要赶来凑热闹。〃
梅仙应道:〃可不是嘛。〃
侯玉阳突然一拍扶手,道:〃这李宝裳一定有鬼,我就不相信这大半年里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春兰一旁怔怔问道:〃甚么消息?〃
秋菊横了她一眼,道:〃这还要问,当然是那位谢姑娘的消息。〃
梅仙忽然轻叹一声,道:〃公子和谢姑娘的关系,李总管多少总该知道一点,我想她还不敢把消息拦下来,除非后面有人授意……〃
侯玉阳道:〃莫非又是薛宝钗的主意?〃
梅仙迟疑了一下,才徐徐点了点头。
侯玉阳道:〃她为甚么要这么做?难不成她对我的身分已产生怀疑?〃
春兰立刻叫道:〃公子的身分有甚么值得怀疑?她这么做,也无非是为了她那个小师妹罢了。〃
秋菊冷冷接道:〃不错,只有袁紫凤姑娘嫁过来,她在侯府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
梅仙截口道:〃住口,这种事,也是我们姊妹能够谈论的么?〃
秋菊满不服气道:〃可是我们总得提醒公子一声,如果任由事情这么演变下去,将来如何得了?〃
春兰也接口道:〃是啊,至少也得请公子拿个主意才行。〃
梅仙道:〃你们想让公子拿甚么主意?是跟她分家?还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秋菊和春兰登时闭上了嘴巴,目光却都悄悄的向侯玉阳瞟去。
侯玉阳默然不语,过了很久,才淡淡道:〃有两件事,我觉得非常奇怪,我倒很想问问你们。〃
三人几乎同时道:〃甚么事?〃
侯玉阳道:〃第一,李宝裳是个聪明人,按说她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可是我最近发现她好像事事都听薛宝钗的,简直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们知道是甚么缘故么?〃
梅仙嘴巴虽然张了张,又闭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秋菊却已忍不住叫道:〃对呀,我也正觉得奇怪,李总管过去不是这个样子的,芝麻大的事情都要跑过来请公子指示,那像现在,一天也来不了一趟,讲起话来也吞吞吐吐的,好像个外人似的。〃
秋菊冷笑一声,道:〃我看八成是那个……是夫人应许了她甚么好处。〃
梅仙瞪眼喝道:〃你们不要胡说,李总管怎么会是那种人?〃
说完,立刻换了副脸色,笑吟吟的望着侯玉阳,道:〃第二件呢?〃
侯玉阳摸了摸鼻子,道:〃谢姑娘曾经答应一有机会就会来看我的,可是转眼已过了半年,她不但没有露面,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在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那女人给偷偷收拾掉了?〃
梅仙一怔!道:〃那个女人?〃
侯玉阳道:〃当然是薛宝钗。〃
梅仙急忙摆手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秋菊和春兰也在同时摇头,都不相信薛宝钗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侯玉阳皱起眉头,道:〃那就怪了,她既然答应过我,怎么会不来呢?〃
梅仙道:〃那是因为她恨本没有机会。〃
侯玉阳抬眼凝视着她,道:〃你是说这里守护森严,她根本就进不来?〃
梅仙点头道:〃恐怕还没摸进银霞岭虎踞岗,就被挡回去了……如果连谢姑娘都能进来,神鹰教的杀手早就到了,咱们还哪里能过得如此安逸。〃
侯玉阳听得整个怔住了!同时脸上也出现了一股失望之色。
春兰忽然凑上来,道:〃咱们何不出去找找?只要她在金陵,咱们就有办法把她找出来。〃
秋菊也忙道:〃或是公子告诉我们她在甚么地方?我们悄悄把她带进来也行。〃
侯玉阳摇头道:〃我要知道她在甚么地方,早就去找她了,何必等到今天。〃
梅仙忽然叹了口气,道:〃我看公子还是忍忍吧!我想迟早总会有机会的。〃
侯玉阳道:〃不可能,按照这里的防卫情况来看,再等多久她也进不来的,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李宝裳摊牌。〃
梅仙呆了呆,道:〃怎么摊牌?〃
侯玉阳道:〃叫她撤消防卫网……至少也得让她留下一条通路。〃
梅仙一惊!道:〃那怎么可能?就算李总管肯干,夫人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侯玉阳道:〃如果她不答应……那我就只有使用最后一招了。〃
梅仙怔怔的瞄着他,道:〃公子所说的最后一招,不知指的是甚么?〃
侯玉阳大拇指朝后一挑,道:〃走。〃
梅仙匆匆往后扫了一眼,道:〃走到哪里去?〃
侯玉阳答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梅仙变色道:〃那可不行,你走了,侯府怎么办?那不甚么都完了?〃
侯玉阳笑笑道:〃这你倒不用耽心,有薛宝钗撑着,一时半刻还完不了,那个女人可能干得很呐!〃
梅仙急道:〃可是她再能干,也是外姓人,怎么可以把侯家的命运交在她手上?〃
春兰猛一点头,道:〃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秋菊也急忙道:〃何况那女人私心重得很,长此下去,早晚我们侯家会统统落在她手上。〃
侯玉阳这才脸色一寒,冷冷道:〃这种话你们跟我说又有甚么用?为甚么不找个机会跟李宝裳谈谈?〃
梅仙沉叹一声,道:〃好吧,这件事交给我了……我会找个适当的机会跟她谈谈,我也认为有跟她谈谈的必要。〃
春兰跺脚道:〃还要找甚么适当的机会,依我看现在就把她找来。〃
秋菊连连点头道:〃对,现在就跟她摊开来谈,谈得好,咱们就留下来,谈得不好,咱们就干脆使用公子最后那一招,让他们急急也好。〃
梅仙又是一声沉叹,道:〃就怕最后那招不灵,咱们就惨了……〃
就在此时〃无心乞婆〃忽然一头闯进来,大叫道:〃你放心,惨不了,二公子的武功,我已经想出来了,保证比你们的‘虎门十三式‘更好!〃
七仙女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梅仙霍然站起道:〃仙婆的意思是说,比那改良过的‘虎门十三式‘更好?〃
〃无心乞婆〃紧紧张张的点着头,道:〃当然更好,而且又简单又有效,一学就会!〃
她一把抓住侯玉阳的手腕,道:〃走,现在我就练给你看!〃
梅仙急忙道:〃公子已经累了,我看还是等明天再练吧。〃
〃无心乞婆〃道:〃不能等,我现在正有灵感,万一明天灵感跑掉,想捉都捉不回来。〃
说着,拉着侯玉阳就往外走。
六仙女想跟出去,但见梅仙没动,也急忙的收住了脚。
〃无心乞婆〃要传授公子武功,未经她老人家允许,真的不宜跟着去的。
她们在客厅坐下来。
秋菊道:〃梅仙姐,你向大小姐侯玉仙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梅仙道:〃甚么故事?〃
秋菊道:〃五凤朝阳。〃
梅仙捂嘴笑道:〃假的,我只不过想替公子多争取一个老婆……〃
春兰道:〃公子要那么多老婆干甚么?〃
梅仙道:〃多几个强而有力的靠山,将来一旦与神鹰教火拼起来,比较有把握……〃
艾青道:〃有力的靠山?〃
梅仙道:〃你知不知道京城大豪骆家,是崆峒掌门‘冲灵子‘的俗家首座弟子?〃
艾青咋舌道:〃好家伙,难怪骆家在京城那么罩!〃
梅仙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四派三会二门一帮?‘〃
艾红道:〃我知道,四派是少林、武当、崆峒、峨眉……〃
思婷道:〃三会是金刀会、紫凤旗、五湖龙王……〃
梅仙道:〃二门呢?〃
思筑道:〃金陵虎门、蜀中唐门。〃
薛宝钗道:〃一帮就是丐帮!〃
梅仙道:〃不错,你算算看,咱们公子能得到多少奥援?〃
六仙女一起扳着指头数了一遍:〃少林、武当与我艾青、艾红,有深厚渊源……〃
〃谢金凤姑娘是峨眉子弟……〃
〃骆家凤姑娘是崆峒子弟……〃
〃金刀会与二公子是叩头喝血的结拜兄弟……〃
〃袁紫凤姑娘是紫凤旗的小师妹……〃
〃唐丹凤姑娘是蜀中唐门唐大先生的三女儿……〃
最后她们一起点头叹道:〃不少,我家二公子的确能得到不少奥援!〃
〃无心乞婆〃拉了侯玉阳来,小院中早已四下无人,只有七零八落,吊在树枝上的几只瓶瓶罐罐。
侯玉阳奇道:〃这是干甚么?〃
〃无心乞婆〃道:〃你这小子又笨又懒,再精妙的招试你都不学,我老太婆只有最后一招,如果你再学不会,神仙也救不了你啦……〃
侯玉阳道:〃你们真的没有搞懂,我不学武功,是因为我不喜欢杀人……〃
正说话间,忽然〃砰〃地一声,吊在树上的一只瓶子凭空粉碎,散落一地。
侯玉阳以为是有人发射暗器打碎瓶子,喝道:〃是谁?〃
〃无心乞婆〃吃吃笑道:〃没有谁,只有我……〃
说着又是伸手一指点出。
这次竟听到〃嗤〃地一缕劲风疾射而去。
〃砰〃地一声大响,那只大型的酒坛又炸成粉碎!
侯玉阳这次真的吓了一跳〃无心乞婆〃打量着他的脑袋瓜子,道:〃不知道是这酒坛硬?还是你的脑袋硬?〃
侯玉阳这才展颜一笑道:〃你打算传授我这门功夫?〃
〃无心乞婆〃得意道:〃怎么样?不用带兵器,不用学招式,不用又蹦又跳,又翻又滚,够简单了吧!〃
侯玉阳却淡淡道:〃只不知道容不容易……〃
〃无心乞婆〃道:〃容易容易,你只要记住两句口诀就行了……〃
侯玉阳道:〃一句行不行?〃
〃无心乞婆〃忍不住骂道:〃你这小子,太难伺候了吧!〃
侯玉阳回头就走,道:〃不行就算了!〃
〃无心乞婆〃实在拿他没辙,只好唤道:〃好吧,就一句,可是我只说一遍,你记不住也活该!〃
侯玉阳笑笑道:〃对,记不住算我活该!〃
〃无心乞婆〃道:〃把耳朵伸过来!〃
侯玉阳这才把耳朵伸了过去。
〃无心乞婆〃真的只在他耳边说了一遍:〃左中指风府,右食指命门〃!
侯玉阳怔住了!〃无心乞婆〃扬声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七仙女默默下语的坐在客厅,默默等待。
梅仙突然朝门旁的春兰微一摆首,道:〃你去把李总管请来,就说……公子有重要的事要和她商议。〃
春兰道:〃可是公子不是去练刀了么?〃
梅仙瞪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春兰好像突然想通了,吭也没吭一声,转身便出了房门。
梅仙目光飞快的又落在秋菊的脸上,道:〃你们也别闲着,赶快去收拾东西。〃
秋菊一怔!道:〃收拾甚么东西?〃
梅仙道:〃收拾甚么都行,不过你手脚可要轻一点,千万不能让李总管发觉。〃
秋菊怔头怔脑道:〃为甚么不能让李总管发觉?〃
梅仙道:〃因为我家公子准备离家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秋菊大惊失色道:〃你是说……我家公子真的又要走?〃
梅仙道:〃你紧张甚么,当然是假的,他现在武功尚未回复,怎么可能再出去冒风险。〃
秋菊松了口气,道:〃既然不出去,又何必要忙着收拾东西?〃
梅仙道:〃那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李总管看看罢了。〃
秋菊听得又是一怔!满脸狐疑道:〃咦,你既然想做给她看看,又何必叫我手脚轻一点,千万不能让她发觉?〃
梅仙忽然叹了口气,不断的摇着头道:〃你最近怎么愈来愈笨了,你好像已经完全忘了那李宝裳是个甚么样的人。〃
秋菊莫名其妙的望着她,道:〃这……这话怎么说?〃
梅仙道:〃你要知道那李宝裳比猴子还精,你的手脚再轻,也休想瞒得过她的……总之你做得愈神秘,她愈会相信,如果你大而化之的在她面前收拾行囊,她反而会怀疑我们是在故意做戏给她看了。〃
秋菊一面点头,一面仍然一副百思不解的样子,道:〃可是……你叫她相信公子又要出门,对我们又有甚么好处呢?〃
梅仙冷笑一声,道:〃当然有,我要给那女人一点压力,叫她头脑清醒一点,也好让她回头想一想,以后侯府没有公子的日子要怎么过?〃
李宝裳恭恭谨谨的坐在临门的一张椅子上。
春兰恭立在她的身后,既不吭声,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
通往内间的门帘低垂,里面也不闻一丝声息,整个房里的气氛显得十分凝重,凝重得令人有一股窒息的感觉。
李宝裳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回望着不声不响的春兰,道:〃二公子呢?怎么还不出来?〃
春兰嘴巴张了张,又合了起来。
梅仙却在这时挑帘而出,手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小小心心的摆在李宝裳左首的茶几上,道:〃总管请先用茶,公子刚刚又到练武场去了,我想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宝裳愕然道:〃二公子不是才从练武场回来么?怎么又去了?〃
梅仙苦笑着道:〃公子又创出了一招刀法,非急着要找‘无心乞婆‘试手不可,想劝他明天一早再试都不行……他最近性子变得急得不得了,而且脾气也暴躁得很,等一下总管跟他谈话,应对可要稍微当心一点。〃
李宝裳一面点着头,一面喝了口茶,道:〃你说二公子又创出一招新刀法?〃
梅仙道:〃是啊,他最近已经接连创出好几招了。〃
李宝裳道:〃他每次都是找‘无心乞婆‘试招?〃
梅仙道:〃是啊,他大概是认为跟她老人家试手要比跟我们过瘾一些。〃
春兰一旁接口道:〃那当然,而且‘无心乞婆‘当场还能提供他很多意见,我们怎么行?〃
李宝裳慢慢的放下杯子,道:〃这么说,二公子的伤势已经回复得差不多了!〃
梅仙眨着眼睛想了想,才道:〃我看至少也回复七、八成了。〃
李宝裳忙道:〃武功呢?〃
梅仙道:〃应该也回复了十之八、九,只是上身的力道似乎还差了一点。〃
春兰立即道:〃不错,所以他最近才喜欢使用短刀。〃
梅仙摇头道:〃他改使短刀,也许是因为他发觉用短刀来对付霍传甲更加有效。〃
李宝裳皱眉道:〃那怎么可能?〃
梅仙又道:〃或许他认为只有‘六月飞霜‘才能克制住那把无坚不摧的‘断虹宝刀‘也说不定。〃
李宝裳道:〃这倒还有点道理,不过鼎鼎大名的侯二公子突然改使短刀,一旦传扬出去,实在有点不太像话………〃
梅仙道:〃为甚么?〃
春兰也冷冷道:〃短刀有甚么不好?贺城的卫夫人和三岔河的郝大侠都是使用短刀,江湖上又有哪个敢说他们不像话?〃
李宝裳叹了口气,道:〃可是他不是卫夫人,也不是郝百里,他是金陵的侯玉阳侯二公子啊。〃
梅仙淡淡道:〃李总管,我看就将就一点吧,他这次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而且不到两个月的工夫就能够回复到这般地步,无论使用长刀、短刀,我们都该很满足了,你说是不是?〃
李宝裳连忙点头道:〃那当然,那当然。〃
梅仙这时也忽然沉叹一声,道:〃不瞒李总管说,我们姊妹三个原以为他再也不会活着回来,早就做了最后的打算……〃
李宝裳一怔!道:〃甚么最后的打算?〃
梅仙道:〃我们跟总管的立场不同,公子一旦遇害,你还可以在夫人身旁混混,大不了随她回太原,而我们三个,除了死之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
李宝裳听得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而就在这时,房里突然传出一阵箱柜跌落的声响。
梅仙皱眉喝道:〃你在里面搞甚么鬼?〃
房里的秋菊急急闪身出房,故作轻松道:〃没甚么,我正在为公子准备替换的衣裳,忽然瞌睡虫来了,不小心碰倒了柜子……〃
梅仙叹道:〃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能打瞌睡,我真服了你……还不赶快到窗口透透气。〃
她一面说着,一面还直向她打眼色。
秋菊也真听话,不但立刻跑到窗边,而且还将上半身整个伸出了窗外。
可是虽然只是转眼工夫,那股浓烈的樟脑气味,却绝对无法瞒得过李宝裳的鼻子,何况在门帘挑动之际,房里凌乱的情况早已落入她的眼里。
李宝裳的神情逐渐深沉下来,脸色也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梅仙连忙含笑道:〃总管不必客气,请先用茶,我想公子很快就要回来了。〃
李宝裳慢慢端起了茶杯,轻微啜了两口,又慢条斯理的将杯子放回茶几上,才缓缓道:〃姑娘可知道二公子叫我来是为了甚么事?〃
梅仙尚未开口,秋菊便已回身抢着道:〃我想一定是为了谢姑娘的事。〃
春兰也连连点头,道:〃对,公子现在唯一耽心的就是她的事,一定错不了。〃
李宝裳神色显然有些不安,又匆匆抓起了茶杯。
梅仙这才唉声叹气道:〃公子原本是个直性子的人,可是最近……他忽然对谢姑娘的事疑心起来。〃
李宝裳忙道:〃他疑心甚么?〃
梅仙道:〃他认为谢姑娘不可能这么久没有消息,除非有人从中作梗,故意把消息拦下来……〃
李宝裳刚刚入口的茶整个呛了出来,急咳一阵,道:〃那倒不至于。〃
梅仙道:〃李总管不要误会,他怀疑的当然不是你,他知道你一向对他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