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一面拭汗,一面点头。
花白凤剑鞘一拐,已将那大汉挑出几步,喝道:〃你走吧,不过你可别忘了把我的话传给你们萧坛主。〃
那大汉一步一步点头的往后退去,退出很远,才慌不迭的扑上停在路边的坐骑,狂奔而去。
花白凤面含得色的转回身,刚刚想跨上车辕,陡闻李宝裳大喝一声:〃来人哪!〃
登时应声雷动,不但侯府的人回应得毫不迟疑,连他从太湖带来的娘子军也答应得痛痛快快。
花白凤又惊吓了一跳,不知出了甚么事?急忙朝李宝裳望了过去。
李宝裳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大声吩咐道:〃赶快准备担架!〃
花白凤一怔!道:〃你准备担架干甚么?〃
李宝裳道:〃我怕二公子在车里躺久了不舒服,想请他出来透透气。〃
花白凤叫道:〃你胡扯甚么?在担架上哪有在车里舒服。〃
李宝裳道:〃既然大小姐喜欢坐车,刚好把车让给你坐算了。〃
花白凤道:〃你们呢?〃
李宝裳道:〃我们抄小路走,说不定会比你先到桐乡。〃
花白凤怔了一阵,道:〃莫非你也怕碰到神鹰教的人马?〃
李宝裳笑笑道:〃的确有点怕。〃
花白凤道:〃你既然怕碰到他们,方才又何必放那个人走?又何必叫他传信给萧锦堂?〃
李宝裳道:〃我们怕,你不怕,萧锦堂再厉害,也不敢得罪你太湖的花大小姐,除非你逼得他无路可走。〃
花白凤道:〃你是说除非我跟你们走在一起,否则他绝对不敢动我?〃
李宝裳道:〃不错。〃
花白凤道:〃所以你才故意把萧锦堂引来,让我应付他,你好带着你们二公子开溜?〃
李宝裳笑笑道:〃不错。〃
花白凤脸色一寒,道:〃李宝裳,你愈来愈高明了,想不到连我都被你利用上了!〃
李宝裳忙道:〃我也是情非得已,还请大小姐多多包涵。〃
花白凤脸色仍然很难看,梅仙却从车上伸头道:〃我家二公子要我问一声,朋友是用来干甚么的?〃
花白凤只得紧叹了口气,向李宝裳道:〃好吧……〃
李宝裳一揖到地,道:〃多谢大小姐成全!〃
花白凤抬掌道:〃你且莫高兴得太早,我跟你的事还没有完。〃
李宝裳道:〃甚么事?〃
花白凤道:〃我花大小姐可不是随便受人支使的,你想要让我乖乖听你摆布可以,至少你也应该礼尚往来,替我办两件事才行!〃
李宝裳道:〃大小姐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遵办。〃
花白凤道:〃第一,你得相办法替我把‘金刀会‘那批人赶回去,在太湖附近,我绝不容许那批家伙来捣乱,尤其是‘绝命老么‘卢九那种人,我一见他就手痒,万一我一时把持不住把他宰了,反而使你们二公子为难,所以你愈早把他赶走愈好。〃
车里的梅仙听得又是噗嗤一笑。
李宝裳急忙揉揉鼻子,道:〃好,这事好办。〃
花白凤道:〃第二,你得告诉我,那个姓谢的女人是何方神圣?她既是神鹰教追逐的目标,就一定是我们的朋友,至少你也应该把她的底细告诉我,不能让我蒙在鼓里。〃
李宝裳皱眉道:〃不瞒大小姐说,我也不清楚那女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如果大小姐一定要知道,何不直接去问问我家二公子?〃
花白凤二话不说,身形微微一晃,已窜进车中。
侯玉阳不待他开口,便已遥头摆手道:〃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
花白凤翻着眼睛道:〃你不知道谁知道?〃
侯玉阳有气无力道:〃她既是神鹰教追赶的人,那个姓萧的一定会知道,你何不留着等见到他时,再去问问他?〃
花白凤道:〃好,只要有人知道就好办,我今天非把她的来龙去脉逼出来不可!〃
梅仙笑道:〃怎么逼?是不是也想让那姓萧的表演吞剑给你看?〃
花白凤哈哈一笑,道:〃对付‘断魂枪‘萧锦堂当然不能用那一套,不过你放心,叫人开口的招数我多得不得了,随便用那一招,都有办法把他的话给挤出来。〃
童山等人还真能干,很快用树枝藤条扎成一顶软轿,脱下衣衫外套铺好,果然舒适得很。
四剑婢小心翼翼地将侯玉阳从车上移到软轿,梅仙又将从西门家带出来的被子、枕头拿下来,将侯玉阳垫好、盖好……
在大队人马簇拥护送之下,穿越树林而去。
血红的夕阳染红了笔直的官道,也染红了花白凤白净的脸。
车行平顺,马快如飞,花白凤四平八稳的坐在车厢中,大队娘子军人马也纵骑疾驰在马车两旁,几乎将宽敞的官道整个挤满。
少女小菲挥舞着长鞭,不时发出兴奋的呼喝,在她说来,纵马驰飞显然要比缓速慢行过瘾得多。
突然间,花白凤抓起了剑。
小菲也将长鞭一卷,大喝道:〃来了。〃
只见官道尽头陡然扬起了漫天烟尘,一片黑压压的骑影,潮水般的卷了过来。
随行在车旁的几十名娘子军,却个个视若无睹,仍在拼命的鞭马,小菲的长鞭也挥舞得更加起劲,好像硬想从对方大批人马中冲过去一般。
双方的距离愈来愈近,转眼工夫相隔已不及百丈。
那片骑影突然停了下来,动也不动的挡在官道中间。
花白凤紧闭着嘴巴,一任车马狂奔,直等到就要冲到对方身上,才喝了声:〃停!〃
但见人呼马嘶,车马同时勒缰,紧急刹住在那片黑压压的人马前面。
对方虽然人精马壮,但仍不免面露惊慌,纷纷闪避,只有居中一名手持银枪的老者,纹风不动的坐在马上,冷冷的凝视着马车里的花白凤。
花白凤也正在歪着头打量着他,还不时瞄着他那杆雪亮的银枪。
那老者忽然冷笑一声,道:〃我当甚么人如此狂妄?原来是‘五湖龙王‘的大小姐。〃
花白凤听得似乎很不开心,道:〃这个人是谁?〃
车夫老张应声道:〃回大小姐的话,这位便是神鹰教第三坛的萧坛主。〃
花白凤猛吃一惊,道:〃‘断魂枪‘萧锦堂……萧老爷子?〃
老张点头,那老者却傲然一笑,手中的银枪也在夕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花白凤登时跳起来,站在车辕上挥手喝道:〃让路!〃
随行的人马立刻一字排开,退到路旁,马车也连连后退,将去路完全空了出来。
萧锦堂反倒怔住了!呆望了花白凤许久,才道了声〃多谢〃带领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了过去。
边走边回顾,愈看愈不对,陡然大喝一声,所有的人马又同时转过头来。
花白凤和他那批手下居然原样未动,彷佛早就料到他非回来不可。
萧锦堂果然缓缓的转回来,缓缓的停在那辆双套马车的前面。
花白凤哈着腰道:〃萧老爷子还有甚么吩咐?〃
萧锦堂强笑道:〃不敢,不敢,我看你行色匆勿,只想问问你是不是出了事?我与令尊是故交,大事帮不上手,小事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花白凤忙道:〃多谢萧老爷子关怀,我只想早一点赶到桐乡,其他啥事都没有。〃
萧锦堂道:〃赶到桐乡去干甚么?〃
花白凤道:〃找人。〃
萧锦堂道:〃找甚么人?〃
花白凤道:〃王长顺,这个人,萧老爷子有没有听说过?〃
萧锦堂想了想,摇头。
花白凤吃吃笑道:〃您老人家经常在桐乡走动,怎么连王长顺都不知道?桐乡有家‘天香居‘餐厅,东西做得很不错……大掌厨的叫王长顺,他是有名的‘鸽子王‘,他的烤|乳|鸽绝对是天下第一流的。〃
萧锦堂沉下了脸,冷冷道:〃你说你赶来桐乡,只是为了吃烤|乳|鸽?〃
花白凤道:〃是啊……还有个理由,只怕我说出来您老人家也不会相信。〃
萧锦堂道:〃甚么理由?你说!〃
花白凤道:〃我想远离是非之地,不想惹上一身麻烦。〃
萧锦堂道:〃你指的是不是敞帮和金陵侯家的事?〃
花白凤道:〃不错。〃
萧锦堂笑笑道:〃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不过我曾经听说过你兄妹俩跟侯玉阳的交情不坏,如今他正处在生死边缘,而你却跑到二百里之外来吃烤|乳|鸽,这件事未免太离谱了吧!〃
花白凤也登时拉下脸道:〃第一,侯玉阳活得很好,我料定他不会有甚么凶险。第二,太湖花家不是我花白凤自己的,我上有父母兄长、下有弟弟妹妹,而且我哥哥花云,还刚刚讨了个娇滴滴的老婆,我们得罪不起你们神鹰教。第三,我不喜欢金刀会的人,更不喜欢‘绝命老么‘卢九。第四,我这几天胃口不开,非吃点对口味的东西不可。有这四点理由,你说够不够?〃
萧锦堂一面点头,一面也皱起了眉头。
花白凤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萧锦堂招手道:〃且慢,老夫还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花白凤道:〃请教不敢,有话请说。〃
萧锦堂道:〃你真的见到了侯玉阳?〃
花白凤道:〃你最好不要提他的事,我虽然得罪不起神鹰教,却也不是出卖朋友的人。〃
萧锦堂道:〃我并没有叫你出卖朋友,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你真的未见过他,怎么会说他活得很好?怎么会说他没有凶险?〃
花白凤笑而不答。
萧锦堂继续道:〃不瞒你说,直到现在我还不太相信他还活着,就算那姓周的医道盖世,也不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硬把一个死人给救得活过来。〃
花白凤道:〃原来是周天羽救了他,那就难怪了。〃
萧锦堂道:〃这么说,他真的还活着?〃
花白凤道:〃周天羽既已沾手,还会死人么?〃
萧锦堂道:〃就算他还有口气在,伤势也必定十分严重,怎么可能活得很好?〃
花白凤道:〃这种问题你又何必再来套我?你手下想必有人已见过他,否则也不会放掉那个姓谢的女人往回赶了。〃
萧锦堂一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追赶那个姓谢的女人?〃
花白凤道:〃黄三宝告诉我的。〃
萧锦堂又是一忙,道:〃黄三宝是谁?〃
花白凤没有开口,她那批娘子军却同声大笑起来,有的竟笑得前仰后翻,险些栽下马来。
萧锦堂陡然回首暴斥:〃放肆!〃
笑声登时静止下来。
萧锦堂冷冷道:〃我与花大小姐谈话,你们最好少吭声,否则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批娘子军立刻垂下头去,似乎每个人对萧锦堂都很畏惧。
花白凤颇觉脸上无光,不禁冷哼一声:〃您老人家还是暂时把威风收起来,等碰到金刀会的人再用吧。〃
萧锦掌也冷哼一声道:〃你说你料定侯玉阳不会有凶险,就是因为他身边有那几个金刀会的人么?〃
花白凤道:〃不是几个,是一十八个。〃
萧锦堂道:〃就是所谓的甚么绝命十八骑,对不对?〃
花白凤道:〃没错。〃
萧锦堂道:〃你说你不喜欢金刀会的人,对不对?〃
花白凤道:〃没错。〃
萧锦堂道:〃你说你更不喜欢绝命老么卢九,对不对?〃
花白凤道:〃没错。〃
萧锦堂银枪一抖,道:〃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包你今后武林中再也没有甚么‘绝命十八骑‘这个字眼了。〃
花白凤笑了笑道:〃萧老爷子,我看还是省省吧,绝命十八骑不是豆腐做的,‘绝命老么‘卢九也不是省油灯,你要想一举把他们消灭,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那简直是在作梦。〃
萧锦堂也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轻视的味道,道:〃你认为‘绝命老么‘的身手,比‘追风剑‘陆友仁如何?〃
花白凤道:〃你指的可是‘武当四剑‘中的‘中平剑‘陆四侠?〃
萧锦堂道:〃不错。〃
花白凤道:〃以身手而论,应该是半斤八两,不过陆四侠可比卢九那家伙有人味儿得多了。〃
萧锦堂道:〃现在他也没有人味儿了,如果有,也只有鬼的味道了。〃
花白凤大惊道:〃陆四侠死了?〃
萧锦堂道:〃不错。〃
花白凤道:〃是你们杀的?〃
萧锦堂道:〃不错,而且我们杀的不止他一个,其他三剑也没有一个活着,从此‘武当四剑‘在武林中已经变成历史名词了。〃
花白凤摇着头,道:〃你们也未免太狠了,你们难道就不怕武当派报复?〃
萧锦堂道:〃我们神鹰教从来就不怕报复,凡是与我们为敌的人,我们就格杀勿论。所以无论甚么人想救侯玉阳,我们绝对不会放过,其中包括号称‘神医‘的周天羽和‘满天花雨‘谢进父女在内。〃
花白凤眉桧陡然耸动了一下,道:〃‘满天花雨‘谢进?〃
萧锦堂傲然道:〃不错,暗器第一名家,武林绝顶高手,最后仍不免断魂在我这杆枪下。〃
说着,银枪在手中打了个转,看上去威风极了。
花白凤虽然没说甚么,但那副肃然起敬的样子,却已完全显露在脸上。
萧锦堂继续道:〃至于那姓周的,我还没有出手,他就已吓死了。〃
花白凤难以置信道:〃吓死了?〃
萧锦堂咳了咳,道:〃当然,也许他原本就心脏不好,也许他……事先已服了毒。〃
花白凤道:〃这么说,周大先生并不是你们杀的?〃
萧锦堂道:〃算在我们头上也无所谓,总之这次帮助侯玉阳逃生的,就只剩下了那个女人,不过她也跑不掉的,她的行踪早已在我们掌握之中。〃
花白凤忽然娇笑两声,道:〃神鹰教居然会为一个女人大伤脑筋,我想她的武功一定十分了得。〃
萧锦堂冷笑道:〃她武功再强,也强不过她老子,只不过她生性狡猾,让人难以下手罢了。〃
花白凤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从来没见过那女人,否则……您老人家也许可以省点力气。〃
萧锦堂神情一振,道:〃如果你花大小姐肯帮忙的话,那就太好了,我正耽心那女人会逃到太湖去。〃
花白凤忙道:〃等一等,我们花家究竟要往那边倒,可不是我能作得了主的,我得回去商量过再说……不过您老人家最好是先把那女人的名字、长相,以及容易辨认的特征告诉我,也好让我留意一点,以免她跑到太湖,被我那龙王老子糊里糊涂的收了做偏房,那可就麻烦了。〃
萧锦堂稍稍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也没见过那个女人,很难说出她的特征,我只知道她叫谢金凤,年纪总在二十上下,长相嘛,好像还过得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花白凤皱起眉头,道:〃谢金凤这个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萧锦堂道:〃她自小就跟着她爹东飘西荡,从来没有单独在江湖上走动过,所以,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花白凤道:〃武功路数呢?〃
萧锦堂道:〃‘满天花雨‘谢进的女儿,当然是使用暗器了,而且听说她的暗器手法非堂尚明,你万一遇上她,可得小心一点。〃
花白凤道:〃我好像听人说过谢进的刀法也不错,不知他女儿如何?〃
萧锦堂道:〃她的刀法如何我是不大清楚,不过她手中却有一把极有名气的短刀,据说锋利得不得了。〃
花白凤神色一动,道:〃甚么短刀?〃
萧锦堂道:〃六月飞霜……这把刀,你有没有听说过?〃
花白凤点头,又摇头,过了一会,又点了点头,神情十分怪异。
萧锦堂不禁疑心大起,目光炯炯的凝视着她的脸。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嗤〃的一声,又是花白凤的一名手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锦堂头也不回,只大喝一声:〃替我掌嘴!〃
喝声未了,一名黑衣人已自鞍上跃起,对准化白凤那名手下就是一记耳光,出手之快,疾如闪电,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花白凤一怒而起,身在空中,宝剑已然出鞘,直向那出手的黑衣人刺去,动作比那人更快。
萧锦堂方想出枪拦阻,却发觉一只脚已被少女小菲的鞭子缠住,刚刚挑开鞭桧,身后已有人发出一声尖叫,同时花白凤也已翻了回来,依然挺立在车辕上,手上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回指着他,剑尖上还挑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
仔细一瞧,上面竟是一只人的耳朵。
四周立刻响起一阵马蚤动,但很快就静止下来,每个人都在紧盯着萧锦堂的脸,似乎双方都在等候他的反应。
萧锦堂脸色一片铁青,久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花白凤倒先开口道:〃有一件事我希望您老人家能够搞清楚,我花白凤并不是绣花枕头,我敢在江湖上闯荡,绝不只是靠我老子的名头做靠山,而是靠我自己这把剑,任何人想当面侮辱我,都得付出点代价。〃
说完,剑锋一挑,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已落在萧锦堂的马前。
萧锦堂手上的银枪已在颤抖,眼中也冒出了愤怒的火焰。
花白凤忽然语气一缓,道:〃但今天我忍了,只点到为止,因为我不愿意坏了你萧老爷子的大事……无论怎么说,这些年来您老人家跟我们太湖花家相处得总算不错,我实在不忍心让您老人家毁在我花白凤手上。〃
萧锦堂昂首哈哈大笑,道:〃就凭你这几个人,就想把我毁掉?〃
花白凤道:〃我这个人当然不够分量,不过,你若想把我这三十几个人吃掉,你自己至少也要死伤过半,到那个时候,你还拿甚么去对抗绝命十八骑?你还拿甚么去对抗李宝裳?那姓侯的一家子,可不像我花白凤这么好对付,你就算不损一兵一卒,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萧锦堂道:〃你是说李宝裳也跟金刀会那些人走在一起?〃
花白凤道:〃我没说,您老人家可不要乱猜,免得到时候怪罪到我头上。〃
萧锦堂冷笑道:〃就算他们走在一起又当如何?你不要搞错,这是在我神鹰第三坛的地盘上,不是在鲁东,也不是在金陵。〃
花白凤道:〃所以您老人家还有机会……如果没有任何意外损伤的话。〃
萧锦堂又是一阵大笑,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你花大小姐可比我想像得高明多了,也比你那个叫花云的哥哥高明多了!〃
花白凤只是冷哼,并不领这分夸赞之情。
萧锦堂又道:〃好,今天的事我们就此丢开不提,不过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能够清醒一点,就算他们侯家联上金刀会,实力也还差得远,神鹰上下十三坛,至少可以抵得上十个金刀会,如果你们父子糊里糊涂的倒到那边去,那等于是自寻绝路,我言尽于此,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大喝一声,率领着大批人马匆匆而去,只留下漫天尘埃。
花白凤静静的在等,直等到尘埃落定,才向那刚刚被打了一记耳光的娘子军一指,道:〃你,过来!〃
那英姿飒爽的女将急忙翻身下马,慌里慌张的跑过来,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花白凤用剑尖指一指她的鼻子,狠狠道:〃你给我记住,下次你再敢替我惹祸,我就宰了你!〃
这女将惊慌失措的望着鼻子前面的剑尖,连头都没敢点一下。
花白凤道:〃把胳臂抬起来!〃
这女将迟疑了半晌,才把手臂抬起了一点点。
花白凤立刻把剑伸进了她的胳肢窝,喝道:〃夹紧!〃
她眼睛一闭,牙齿一咬,当真将剑锋紧紧的夹了起来。
花白凤猛地把剑抽出,似乎要把她手臂削下!
这女将吓得花容失色,又发觉并没有怎么样,这才嘘了口气。
谁知花白凤似乎还不太满意,长剑又在她肩膀上擦了擦。
剑气森森,只逼得她脖子发麻,脑袋随时会被割下来!
还好花白凤只是擦了擦,并没有割下她脑袋的意思。
这女将已吓得脚软,几乎栽倒。
花白凤还剑入鞘中,同时也换了副脸色,道:〃你有没有吃过‘天香居‘的鸽子?〃
这女将才松了口气,一面擦汗,一面点头。
花白凤道:〃味道如何?〃
这女将道:〃好,好极了,好得不得了。〃
说着,还抬起袖子抹了抹嘴角。
花白凤也不禁咽了口唾沫,道:〃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叫谢金凤的女人?〃
这女将摇头道:〃没有。〃
旁边即刻有个人答道:〃我见过她。〃
答话的是个穿着打扮比她更要三八的女将,也正是曾说要陪花白凤去闯阎罗王殿的那个人。
花白凤眯眯眼睛,道:〃那女人长得怎么样?〃
那三八女将抓着颈子,道:〃我发誓她是我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花白凤也忍不住用剑柄在颈子上搔了搔,道:〃依你看,我们是应该先吃鸽子呢?还是应该先去救那个女人?〃
那三八女将毫不犹豫道:〃当然应该先去救那个女人,鸽子随时都可以吃到,那个女人万一落在神鹰教手上,就完啦。〃
花白凤猛地把头一点,道:〃有道理,想不到你这张乌鸦嘴居然也吐出了象牙来!〃
那三八女将受了夸,咧着嘴巴笑道:〃属下不叫乌鸦,属下的名字叫凤凰!〃
花白凤道:〃凤凰,你带着她们往北走,一路上嘴巴严紧一点,千万别把这件事泄漏出去。〃
凤凰皱眉道:〃往北走干甚么?〃
花白凤道:〃你没听萧锦堂说那女人可能去投奔太湖么?〃
凤凰道:〃那么大小姐你呢?〃
花白凤道:〃我当然得先到桐乡去一趟。〃
凤凰呆了呆,道:〃哟,我们赶着去救人,大小姐自己竟要赶着去吃鸽子?〃
花白凤摊手道:〃没法子,你没听我跟侯二公子约好在天香居见面么?吃鸽子事小,我怎么能够跟一个受了伤的朋友失信?〃
华灯初上,正是〃天香居〃开始上座的时刻。
往常到了这个时候,至少也上了六、七成座,可是今天只有临街那张桌子坐了五个客人,正是李宝裳和她那四剑婢。
门前便已竖起了〃客满〃的牌子,显然是所有的座位都已被人包了去。
灯火辉煌的楼上更是冷清得可怜,偌大的厅堂中,竟只有两个客人,一个是躺在软椅上的侯玉阳,另一个便是在一旁服侍他的梅仙。
菜一道一道的端了上来,楼下那五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而楼上的侯玉阳却只每样浅尝一两口,便将梅仙的手推开,似乎每道菜都不合他的口味。
梅仙只当他在等着吃烤|乳|鸽,也不勉强他多吃。
谁知当那盘香喷喷的烤|乳|鸽端上来,他只嗅了嗅,便叫起来,道:〃这鸽子不对!〃
梅仙吓了一跳,急忙用银针试,道:〃没有毒啊。〃
侯玉阳道:〃笨蛋,我并没有说这鸽子有毒,我是说它的火候不对,绝对不是王长顺做的。〃
梅仙道:〃不会吧!方才掌柜的不是明明告诉我们是王师父掌厨么!〃
侯玉阳道:〃废话少说,替我把掌柜的叫来!〃
梅仙只好轻轻拍了拍手掌。
掌柜的立刻从里面赶过来,笑呵呵道:〃客倌有何吩咐?〃
侯玉阳将他招到面前,低声道:〃王长顺呢?〃
掌柜的神色很不自然,道:〃在厨房里……是不是菜有甚么毛病?〃
侯玉阳道:〃这鸽子,真的是王长顺亲手做出来的么?〃
掌柜的道:〃没错。〃
侯玉阳道:〃麻烦你把他请上来,我想见见他。〃
掌柜的道:〃行,我马上喊他上来。〃
说完,还朝那盘|乳|鸽看了一眼,才匆匆忙忙的走下楼去。
过了不久,那掌柜的果然带着一个年约五旬,身材矮小的老人走上来,那老人手里抓着一条围裙,边走边擦手,一副老厨师的模样。
侯玉阳却忽然皱起眉头,道:〃这人不是王长顺……〃
梅仙一怔!道:〃你见过王师父?〃
侯玉阳道:〃没有,不过像王长顺这种名厨,他一定懂得这一行的规炬,会见客人的时候,手上不可能抓着围裙。〃
梅仙眼神微微一闪,道:〃公子,你的伤口还疼不疼?〃
说着,伸手就要去揭他的衣襟。
侯玉阳急忙闪避,不小心又扯动了伤处,不禁痛得大叫起来。
梅仙即刻回首尖吼道:〃快,快请大夫,我家公子的情况不对。〃
那掌柜的登时缩住了脚,脸色也为之大变。
但那抓着围裙的矮小老人却猛将围裙一甩,手里已亮出一条闪亮的软蛇鞭,同时身形一跃而起,蛇鞭匹练般的直向躺在软椅上的侯玉阳打来。
梅仙不慌不忙,只拾腿用足将桌沿一勾,那张饭桌适时覆盖在侯玉阳的软椅上。
〃碎〃的一声,桌上盘碎筷飞,那条蛇鞭也镶进了桌面。
那矮小老人也在这时落在桌沿上,只见他双足猛然一蹬,身形又已腾起,同时饭桌也被他蹬得滑了出去。
侯玉阳和梅仙两人,刚好就在他的脚下。
他手臂一伸,正想将那条蛇鞭拔出,却霍然发觉脚下寒光一闪!
只觉得小腿一阵刺痛,慌不迭的翻了出去。
当他单足着地,忍痛俯身一瞧,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侯玉阳正手持一把短刀,瞪着他,短刀上还残留一丝血迹。
那矮小老人匆匆看了腿上的伤处一眼,冷冷道:〃想不到你居然还能动?〃
侯玉阳没有吭声,梅仙却已吃吃笑道:〃而且还能杀人,就算他的伤势再重一点,杀你‘蛇鞭‘这种人,还是绰绰有余。〃
原来那矮小老人,正是名震武林的〃蛇鞭〃古峰,也是神鹰教极有名气的杀
他似乎连看也懒得看梅仙一眼,只凝视着侯玉阳,道:〃你也不要得意,你这条命我们是要定了,你绝对没有机会活着回到金陵的。〃
说完,矮小的身形又已扑出,目标却不是侯玉阳和梅仙,而是镶在桌面上的那条蛇鞭。
侯玉阳动也没动,依然紧紧的握着那把短刀,梅仙却早已钢刀出鞘,守护在侯玉阳的面前。
谁知古峰蛇鞭入手,竟头也不回,直向后门冲去,显然是想开溜。
就在这时,童山已一头窜上楼来,陡见他软软的身体微微一晃,便已早一步将后门关起。
然后转身歪歪斜斜的靠在门板上,一面醉态可掬的看着古峰,一面还在抽空喝酒。
古峰骇然道:〃‘醉鬼‘童山?〃
童山舌头好像短了一截,说起话来含含糊糊道:〃你也不要得意,你这条命我是要定了,你绝对没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的。〃
他口齿虽已不清,记性好像还没有错乱,居然把古峰方才的话全都记了下来,而且连说话的语气也被他模仿得维妙维肖。
梅仙又已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
古峰居然也哈哈一笑,道:〃就凭你那几招醉拳,只怕还留不住我。〃
童山笑嘻嘻道:〃我也认为不行,可是我们李总管却硬说可以,没法子,我只有硬着头皮来试试,你赐招吧。〃
古峰蛇鞭一扬,匆匆回首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童山打了个酒嗝,道:〃你不要指望有人来帮你,你那批帮手,早就被我们李总管摆平了……〃
话没说完,梅仙又叫起来,道:〃小心,他要向那位掌柜的下手!〃
童山冷笑一声,道:〃那他不过是枉费力气,他可以用厨房里那十几条人命来威胁掌柜的,却威胁不了我们,他就算把天香居的人统统杀光,跟我们也扯不上关系。〃
古峰本已冲到那掌柜的面前,闻言陡将身形一拆,又转朝童山扑了过去,他小腿虽已负伤,行动起来仍然其快如飞。
童山可慢多了,只见他手忙脚乱的把酒囊往腰间一挂,步履踉跄的匆匆迎了上去,还没走几步,陡然一跤摔倒,看似醉汉失足,但手掌却忽然变成了利爪,直向古峰受伤的小腿抓去。
古峰冷哼一声,缩足出鞭,蛇鞭直击童山的头部和手臂,招式凶狠绝伦。
呆立在楼梯口上的掌柜的惊得登时叫了起来,挡在侯玉阳前面的梅仙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早知道童山必有化解之策。
童山只将身子一缩,便已轻轻松松的避过蛇鞭,同时身形忽然倒立而起,单手撑地,足蹬古峰胸颈,另一只手又向他那只伤腿抓去。
古峰只得倒退闪让,但只退了两步,便又舞动蛇鞭,飞快的反扑上来。
童山这时也趁机摇摇晃晃的站起,摇晃间已闪过蛇鞭,好像一时站脚不稳,又朝古峰倒了过去,一只手掌也已习惯性的伸出,目标依然是那条伤腿。
古峰这次早有防备,蛇鞭随手一圈,已将童山的手腕套住,紧跟着矮小的身体已自他的肩头翻过,结结实实的把他那条手臂制住。
童山好像已急不择招,另一只手竟然反击而出,穿过蛇鞭,牢牢的将古峰持鞭的手臂扣住,同时足跟一记倒勾,刚好勾在古峰的伤处。
古峰痛得猛一缩脚,矮小的身体不由整个悬挂在童山高出他一头的背脊上。
而童山就在这时霍然腾身纵上一张空桌,又从桌上一跃而起,两个身子竟直接上那巨大的屋顶横梁!
一阵灰尘簌簌而落,只见二人又自高处反弹而下,猛地同朝楼板上撞去。
〃碰〃地一声巨响,两人背部同时重重的摔在地上,不同的是童山粗大的身子,结结实实地压在古峰身上,一只臂肘已整个捣入了他的胸腔里。
古峰的惨叫之声,已被摔下时的巨响所掩盖,但一口鲜血却已如利箭般的喷出,直喷了站在丈外那掌柜的满身满脸都是。
掌柜的大叫一声,当场晕倒在地!
一向沉着的梅仙,瞧得也不禁霍然动容。
侯玉阳〃哇〃地一声,竟将刚刚吃下去的一点东西全都呕了出来,脸色也变得一片苍白。
第六章 杀机四伏
梅仙急忙喊道:〃快,酒!〃
童山一翻而起,醉态尽失,慌忙将酒囊取下,递到侯玉阳的手上。
侯玉阳猛喝了几口,才惊魂乍定道:〃你杀人的手法,也未免太残酷了。〃
童山叹了口气,道:〃对付甚么样的人,就得使甚么样的手法,对付古峰这种人,不使用特殊的手法,想杀死他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他说得埋直气壮,侯玉阳神色却很难看。
梅仙急忙道:〃其实‘醉猫‘的心地一向仁慈得很,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他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手法的。〃
童山的呼吸已经急促,仍鼓足了劲,道:〃只要二公子得以平安,属下死不足惜!〃
蓦地一阵呛咳,呕出大口浓浓鲜血,连站都站不住,砰地跪倒在侯玉阳的软椅之前。
侯玉阳惊道:〃你受伤了?〃
童山挣扎着撑住身子,从腹部缓缓拔出那条蛇鞭……
原来大半条银亮有如毒蛇似的蛇鞭,不知何时?深入了他的腹部!
这样缓缓拨出,蛇鞭上的逆鳞,拉扯得连血带肉,惨不忍睹!
最后终于全都拔出,童山恨恨地扔出老远。
侯玉阳这才发现童山腹部伤口严重,似乎连肠子都淌了出来……
这样的惨不忍睹,侯玉阳看得又要反胃呕吐,急抓住他,喊道:〃来人,快来人救他!〃
梅仙已伸手连续点了童山几处岤道,将他的血止住,再来压住伤口,向侯玉阳道:〃公子若舍得施舍一点‘天香续命膏‘就可救回他一命……〃
侯玉阳立刻取出那盒疗伤圣药,递给梅仙道:〃快,快帮他涂上……〃
童山急道:〃不用不用,这是救命圣品,千万别浪费在我身上!〃
侯玉阳道:〃不行,你为了救我,你若死了,我一辈子不安!〃
梅仙不由分说,将天香续命膏涂上,又撕下死者古峰的衣衫,熟练地将伤口包扎好。
直至此刻,李宝裳与四剑婢才赶上楼来,向梅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