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铭尹回想起来，因为奇怪理由而临时换角的无理事件，让他的天线像是被一隻大手弯折，所以没能正确接收到讯息。玄界之门全文阅读

    详细资料我再附件到你们公司。

    你们公司，你们公司，你们公司――

    啊啊，该死的。

    「推近两期的模特儿，锦瀅经验丰富，除了她之外再多找两个人报给咪嚕。」青姊下达指示。

    「好喔。」michael拉长尾音，对范铭尹比了割喉的动作。

    寄到公司信箱，代表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必须挑选宣传照。

    「事情办完就早点回家吧，掰掰掰掰。」

    青姊总以这句话做结尾。

    独留下他们两个与新进员工小锋，小锋看到老闆下班，期待着他也要跟着要下班，可惜事与愿违，他们最少还要叁个小时才能完成今天的工作。

    michael把听了整天的西洋歌切换成流行乐，继续埋头工作。

    挥之不去的雨云老是盘旋在范铭尹头上，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鬼，做什麼都不顺遂。每当他觉得有那麼一丁点的契机，所有的指向却又告诉他死心，放弃吧，为什麼要冀望比这更多的事

    风暴j乎将他淹没，他无从遁逃，暴风眼是唯一有机会活命的风平l静处。

    「我为什麼要利用她」

    每当见到她，范铭尹总是满怀着痛苦及与之相反的喜悦。

    两天之后，公司来了通知，吴锦瀅和苏云縓获得试镜机会。当然，青姊以为只有锦瀅获得门票。

    「后天我想请假。」范铭尹走到他老闆的办公室前，拉了张椅子说。

    「本子拿给我一下，小锋」青姊喊。

    「啊，是」

    青姊翻阅行程表。

    「那天有十叁个人要来面试喔，只靠michael会忙不过来。」

    「小锋多少能帮上忙吧。」

    「那我们公司还不倒了，」青姊发出高亢笑声，「后天为什麼要请假」

    范铭尹不敢隐瞒，万一吴锦瀅回来告诉青姊就不妙了。

    「我想陪同试镜。」

    「小一你会不知道公司的惯例是不参与模特儿的试镜喔该不会是――」青姊恍然大悟，「青姊知道锦瀅长得蛮可ai的，鹅蛋脸配上一双大眼，像是洋娃娃对吧」

    「呃对。」范铭尹说。

    「好吧，那我就通融通融，明天你陪着锦瀅去试镜。至於礼拜天带新人去台大见习通告――」

    「我去吧，顺便抵后天的假。」范铭尹说。

    叮铃。

    玻璃门打开。

    小锋一把抓过原子笔，跟青姊要了本子小跑步到门口，心慌意乱之下还摔了笔。

    「请问是来面试吗妳名字是――」

    后天究竟能不能顺利。

    范铭尹收敛心神，把vivi、茉莉杂誌放到办公桌右手边的文件夹，以便随时取用，打开页输入密m进入公司照p区，其他需要的页以新分页模式开起，介绍时才不会手忙脚乱，显得不够专业。

    所谓的专业其实再简单不过，讲到别人觉得自己够格，话唬烂为神奇。不知道为什麼，范铭尹在工作上j乎都是学习这一类的事，就连导演也是以装腔作势来领导团队。

    一切準备妥当。

    范铭尹叫进今天第一位客人。

    他赖以为生的工作，是在利用与被利用之间找到一个绝妙平衡点。范铭尹偶尔会想，他这人事实上到底贡献了什麼，让更多的人以为他们有机会在演艺圈发光发热，然而，说不定在签属合约的当下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尽情利用我拿走我的全部

    恐怕没有人如此自n。

    所以范铭尹必须尽可能地掩饰他正在利用苏云縓的这项事实。

    过了桥底红绿灯，从蜿蜒小路转进停车场，范铭尹把野狼熄火悄悄滑进停车格裡。

    等在河滨公园西侧入口的吴锦瀅，刚到他背后的苏云縓瞬间愣住。

    「她也是今天要试镜的人。」范铭尹解释，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妳好。」吴锦瀅马上换上甜美笑容，「啊小一，我以为青姊是指你特别来帮我忙呢，好像是我误会了喔，小笨蛋。」

    「不，也不是这样，妳们都是公司的资產」范铭尹说。

    「嘻，嘴真甜。」吴锦瀅挽起范铭尹的手臂。

    一点糖的成分都没有吧

    「走吧，时间要到了。」

    范铭尹转头示意苏云縓跟上，她的视线似乎有些冷淡想太多了吧。

    j名工作人员正在河岸边c作洒水机具，试镜虽然选在户外，不过并没有把整个剧组搬来，范铭尹见到j个熟人，咪嚕还有那是，赵翊刚副导演，原来他也参与了这个电视剧製作。

    那天试镜结束，赵副导找他问了苏云縓是哪间公司。乐观一点想，赵副导对苏云縓似乎颇有兴趣的样子。像他刚刚经过旁边，一边点头一边用鼻子闷哼，范铭尹还真不懂赵副导到底是有兴趣还是看好戏。

    负责这次夏雨夜之声的罗导，在范铭尹任职於导演旗下时，也拜访过他们工作室j次，论起功绩比他们导演强上太多。范铭尹认同罗导说故事的功力，他清楚他要带给观眾什麼，并且巧妙运用画面构成去抓到重心。

    比起他的导演老是嚷嚷着戏剧就是要抓住观眾的眼球，结果却只抓住观眾的火气来得好。

    导演唯一说过让范铭尹心f口f的一句话是「知道当导演的方法是什麼吗不是，你们说的通通都不对。钱才是重点，只要有钱你就可以当导演。」但是范铭尹想导演漏了最重要的一句，当一个好导演的方法。

    天分。

    有资源却没天分是很糟糕的一件事，但又比有天分却没资源还轻鬆些。

    范铭尹看得出来苏云縓是后者，而且想必比他更有天分。这应该才是经纪人该做的事。俗话说，看星星，走吧，去山上，我们家裡只有日光灯

    嗯，没有这句吗

    总之，范铭尹凡事都作最坏打算，因此他从不祷告，毕竟总不可能事事都祈祷吧。唯独对苏云縓是例外，她吃了那麼多苦却从不抱怨或是基於生理限制，他怎麼能不为她祈祷。

    拜託，请让她成功。

    只要苏云縓能成功，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这时已经有好j个人试镜完，她们淋s了上身，范铭尹帮忙没有经纪人陪同的模特儿，递给她们mao巾，而这也是有目的的接近。

    「谢谢哈、哈啾。」nv孩边擦头髮边打喷嚏。

    「试镜难吗」范铭尹问。

    「临场反应要很好莫名其妙朝我们洒水喔，就算是模拟雨天，现在还是冬天哈、哈啾――」恐怕是演得不如预期，nv孩抱怨起来，「再说，我会手语又有什麼用对方不会手语是要怎麼沟通啦还叫我们自己想办法，说要拍出最美的样子，我倒想看看有谁的头髮像烂海c一样还能美得起来」

    范铭尹想起了那一天。

    冷雨冻住呼吸的那天，苏云縓的伞被张茜打落，范铭尹当下有打算过去阻止，只是那个画面太美了，她太美了，美得让他心痛，让他动弹不得，在那一刻，他无意识地流下眼泪，必须藉由雨水掩饰。

    相信罗导也会愿意把那幅唯美的画面永久保存在镜头中。

    忙了好一阵子，当影子逐渐成为脚下黑点时，咪嚕宣布试镜结束。

    吴锦瀅顶着一张臭脸走来，范铭尹连忙递出mao巾，一边心神不寧的望向咪嚕，旁人见到还以为他对咪嚕有意思。

    苏云縓她

    咪嚕偷偷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真的」范铭尹眼睛睁大，j乎无法言语，「真」

    咪嚕指了指后方，半s髮丝贴在脸颊的苏云縓信步走来，嘴唇翕张，双眼倒映水光，彷彿刚被唤醒，直到范铭尹衝过去把她举到半空，她才眨了眨眼，从梦境脱离，髮梢上的水珠洒落到他们身上。

    「晚一点再庆祝，等场地整理好，就去旁边的咖啡厅签合约了。我先问一下，苏小姐的演出费一样匯到荣星公司的户头吗」咪嚕说。

    「不，我之后把她的存摺影本给妳，麻烦妳匯到那个户头。」范铭尹说。

    「哦小一，会相当辛苦唷。」她拍拍范铭尹的肩膀，「可别轻言放弃了，那麼等下我再来找你们。」她回头指挥工作人员收拾场地。

    范铭尹琢磨着，把心情稍微平復下来。

    「妳成功了。」

    好不可思议，总觉得世界乾净明亮了起来啊，你的外套溼了

    「这种事怎麼样都好，妳通过才是――」

    吴锦瀅把mao巾丢回给范铭尹，打断他的话，「这种事还真的怎麼样都好，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妳要走了」

    范铭尹脱口而出就后悔了，平常他是绝对不会犯下这种错，每一句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晚上我有其他试镜，现在可没空庆祝喔。」

    「需要我陪妳去吗」范铭尹弥补似的说。

    「不用了，小一还要忙签约的事，」吴锦瀅笑起来，「况且公司不是本来就没有陪我们试镜的习惯吗我一个人会比较自在。」

    「嗯，公司见，加油。」范铭尹说。

    虽然对吴锦瀅过意不去，但是苏云縓成功了啊

    不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真的很不可思议。范铭尹比出手语。

    简直就像是范铭尹他本身成功了似的，叁倍、四倍、五倍，道不尽的喜悦。他迫不及待要和苏云縓分享，无意间抓住了她的双手。

    苏云縓顿时僵住。

    「啊抱歉。」

    范铭尹很快放开。

    不，没事。

    「听说这次试镜很难，不知道该怎麼和演出对手沟通。」

    我是这样做。

    苏云縓把她那本万用笔记本掏出来，上面有些水渍，她递给范铭尹看。

    「用笔记本来沟通」

    许多人不懂手语，所以要想其他的方式，而且对试镜还有一个额外帮助。

    苏云縓把这段话腾写在笔记本上，范铭尹不得不靠近以便看清楚。「有什麼帮助」范铭尹的肩膀不经意撞上苏云縓，扶着本子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像是滑过了一p雪的纺纱。

    如果说方才握住她的手，不过是无意识举动，那麼这次的意外让两人同时意会到了。燃起火花的电流沿着肌肤流入，瞬间的化学反应，导致一种名为亲密感的分子散佈在游移不定的两人之间，把频率结构彻底破坏掉。

    「这样拉近两人距离，用在戏剧上的话，确实有g不安定感而让人想继续看下去的慾望。」

    范铭尹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转成了开玩笑似的说法。

    嗯。

    苏云縓意识到了范铭尹这个举动的含意。以往，她总是站在旁边观察而不下判断，因为没有必要，演戏则不同，她慢慢改变了，已经不像当时漠然地旁观，她会想要自己去下判断。

    导演喜欢像是紧绷的弦的画面，珍贵却易碎。苏云縓如流光划出手语，那样的戏才是最美的吗

    范铭尹有多麼高兴，这g痛楚就以多强的力道重击回来。

    那样才会是最美。

    他以手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