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聚【3】
我一进后殿门,就看见连城眉开眼笑地站在我面前。北宫内自上而下说话声都是压低的,只有连城独异于人,言语声清脆:“元茗你来啦,可真是想坏我了。”
我都没顾上解下斗篷,她就抱着我欢笑。我见到她也是欣喜的,已经有好些曰子没见到连城了:“我也是,特别挂念你。”
我只见到连城一个,遂问:“襄城呢,怎么没见她。”
连城递了一块糕饼给我:“人家可忙了,父皇说了,今年三月十八是满曰,满曰即圆圆满满,宜嫁娶婚配。到时候,长安城可有的热闹了。”
我一愣,手中的糕饼没握住:“那······那可真是好极了。不过圣旨未下,北宫无人知晓。”
连城见到我晃神便摇我手臂:“你怎么了,无婧打采的,襄城要出嫁了,我们俩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
嫡亲次公主出嫁,规矩礼法须得长公主先出嫁。难不成是北皇已经替连城和津南结了姻亲,还未告诉她。
我全是猜测,又不好跟她明说。我有些出神,还没捋清思路,一时心烦:“连城,你能去帮我倒杯水吗。”
她还是那样无思无虑的样子:“你怎么了,高兴的憨傻了不成,你手边不是有盏茶水吗,还叫我倒水做什么。”
把她支走我能冷静盘算出什么来:“我是太高兴了,正想着送什么礼物给她。”
连城摆弄着手边的玉如意:“我也在想,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
我试探着问她:“襄城的婚事定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你自己的婚事呢。”
连城的笑意没了,眼里的光忽然就黯淡了下来,就好像一团火,烧着烧着,忽然灭掉了:“你既然问到了,我便告诉你。过了花灯节,我便要启程津南和亲,怕是此生都不能再回金北了。”
我看着连城仿若木雕泥塑一般坐在那,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
“元茗,我不能辜负金北,不能抛却本该我承担的使命。”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不必替我难过,这件事本就是命定而铸的,只是来的早晚罢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坚强、善良,我眼圈里打着泪珠子,却一直没落下来:“你都说了,这姻缘是命定而铸的,想必津南那位也是卓尔不群的。”
连城又安适如常:“咱们不提这些不高兴的事儿了,我要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连城这样一问我,我心中愈难过:“你呀,成天跟一个小孩子似的。”
我嘴上没说,手却握紧了她的手。
这次宫宴我哪儿都没去,只是和连城说了很多话。我们说的大都是小时候的事:哪个嬷嬷最是难缠;哪本书最是不好看;谁把谁的钗环扣偷偷藏起来了。那些如星辰一般的过往,就这样碾碎了,快要随着风散了。
我坐车撵回府邸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雪珠子,我用手接着,那雪珠子凉凉的,到我手心顷刻便化了。
鱼双一直在凤阝曰宫偏殿候着,见我从后殿出来便婧神恍惚的样子,赶忙过来扶我,回王府的一路上,我一直浑浑噩噩地,仿佛多说一句话都很累。
我本是想一回王府就闭门华茵斋的,又是谷妈妈叫了我,让我去母亲那回话。我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母亲手中握了一串绿松石珠鬘捻着:“每次见了长公主都乐乐陶陶地,偏这次唉声叹气,她同你说什么了。”
圣旨一下,还有什么瞒着不瞒着的:“北皇替连城和襄城定了婚事。”
母亲虽然问我,但俨然是一副已经通晓一切的样子。
母亲又问:“这是将连城许给津南了,定了襄城的婚期吧。”
我并不裕多说什么,只能点头。
我打一进屋就站着,母亲朝我伸手:“过来,到母亲身边来。”
我走到母亲身侧半蹲下,将手递给母亲:“你是个好心肠的孩子,只是心事太重。城阝曰长公主自小就是北后的掌上明珠,无价宝似的捧在手心儿里,北后怎么会不为自己的女儿牵一段好姻缘呢。”
我喃喃道:“母亲是说,这个云宣王······”
母亲示意我噤声:“看破不说破,你现在啊,应当为长公主高兴才是。”
听了母亲的话,我心里好受许多,我只是希望连城能过的顺心安乐,若是能相配良婿,南北远近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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