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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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终,眼瞅着人们逃出了瞄准范围,卓娅没有开火,不是她心存怜悯,是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利威尔的脸上全是血渍,鼻子里还不断有鲜血涌出,制服的肩膀部位已经粘稠发黑,脸上的颜色惨白,他半睁半闭着眼睛坚定的挡在卓娅面前。他目睹了墙上发生的杀戮,他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卓娅会慢慢的玩儿,直到她腻烦了,把这些人全部撕成碎片。

    如果真那样,卓娅一定会后悔的。

    这时墙下的铠甲巨人身上冒出浓烟,很多部位因为轰炸的太猛烈而难以复原,莱纳艰难的从巨人身上里爬出来,他没有再与卓娅和利威尔有任何交集,跌跌撞撞的往树林里跑去。

    卓娅朝着莱纳的方向,命令周围的粘液翻腾过去,组成一面墙挡在莱纳已经走过的路线上,她在护送莱纳离开,避免有人追上去。

    微微的抬起头,卓娅朝着莱纳撤走的方向笑笑,直到他无影无踪。

    事情还没完,正当卓娅准备再次对付那些逃兵的时候,她的手腕被死死攥住,硬生生的按回到原处。卓娅并不在意,她温柔的眨眨眼睛,有点陶醉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呼扇着,晶莹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润。

    阻止她的人是利威尔。

    没有言语沟通,卓娅立刻明白了利威尔的意思,她乖巧的收手停止攻击,身子蹭向利威尔,把脸埋在他硬邦邦的锁骨上,嘴唇贴在脏兮兮的脖子上,她的嘴唇一边轻轻吻着,一边低低的呻|吟,就像新婚的娇妻在向丈夫撒娇,又像风月之地的女郎在向客人调情。

    挨近利威尔的耳朵,卓娅的舌尖舔了下他的耳廓,随着麻酥的感觉传遍全身,利威尔听到卓娅在说。

    “等我——”

    话音的余韵中,周围的巨人溶液开始汇聚,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将卓娅层层包起,化成无规则的形状,粘液翻腾奔走,最终远处的河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不知道哪位幸存的士兵说了句:“那条河是通向王都的……”

    53全城戒备

    “就算外伤已经痊愈,恐怕精神上的伤害……”这是兵团里的军医常说的一句话。

    战争的可怕不仅仅是来自战场上的血雨腥风,战争后遗症的影响来的更加深远,剧调查兵团的报告文献中记载,与巨人接触过的人群里,有些人从此不再敢睡在房屋里,他们躲进地下室,并且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会惊醒;那些经历过战争失败和杀戮的人变的异常脆弱,经常一点点波折就会失声痛哭。

    死亡、虐待、背叛这些经历绝不是像“单词”那样看上去简单,它们带着难以磨灭的影响深藏在心里,随时发作。

    卓娅逃走了,可她偏偏选择了通向王都的水路,人类的军官们认为,这不是什么逃跑,只不过是战略转移而已,一切还没完,在她的仇恨全部烧尽之前,这远远不够。

    *********

    在宪兵团的军营中,矗立着几栋高大建筑,这里以前是用来做礼拜的,现在则是一片禁地,在礼拜堂的下面是关押高危险重刑犯的地方,有传说是为了惩罚那些罪孽深重的人,要斩断他们的阳光,永远只能生存在阴暗的角落里。

    人类最强,恐怕完全受得起这样的关押裁决吧。

    铁链呱啦呱啦的在地上拖动,特质的重型铁链相当于女性手腕的宽度和厚度,敲打在地上沉甸甸的。

    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利威尔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手上的大铁链子,当时捆艾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夸张吧,王都的人还真是胆小到神经兮兮的。

    牢房的环境条件也没那么差,石质的床铺,石质的桌椅,潮乎乎的墙面,黑洞洞的天花板,比起关押小老百姓的监牢,这里至少没有呕吐物和小便。利威尔对此无感,在他眼里哪里都差不多,都是脏乱不堪。他淡然的坐在石床上,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铁栏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军靴鞋底磕在石板上发出深沉的声响,最终停留在利威尔的牢房前。

    “你的情况怎么样。”有人问道。

    利威尔挑起眼皮,朝着男子看了眼,是艾尔文*史密斯团长,他还是那副严厉又古板的样子。

    “他们竟然答应让你来这里。”

    艾尔文团长站在监牢的铁栏外,以老熟人的口吻回答:“在没有对你裁决之前,我也是四大兵团的团长之一。”

    “探望的特权还是有的。”

    “他们没有把你们关起来?”利威尔后脑勺顶在墙板上。

    艾尔文微微抿起嘴:“我还有韩吉和三毛只是被请过去喝了杯咖啡。”

    “如果现在和你聊了探望以外的话题,估计还会继续去喝那剩下的半杯咖啡吧。”

    “王都的咖啡是出了名的昂贵。”利威尔接了话。

    艾尔文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可惜不合胃口。”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听大夫说肩膀的伤口出现感染了。”

    利威尔轻轻按压着肩膀的伤口,除了疼痛没有任何反应:“啊,就像你说的那样,看上去不太好。”

    艾尔文默默听着,他攒起胳膊朝着利威尔:“这里的条件并不算好,至少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尽快的恢复吧。”

    压下眼皮,利威尔琢磨着艾尔文的话,从话里的意思来看,就是暂时不会对他裁决了,打进到监牢之后,还有没有对他进行过一次审判,可想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给我的探望时间很短。”艾尔文团长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略感叹道。

    “之前咱们还一起回忆过你第一次出墙时的情境。”

    “可是现在,谁又能料想到今天会走到这样的局面上。”

    利威尔平淡的应了声,回答道:“我第一次出墙时的情境还历历在目呀。”

    “恩。”艾尔文闭上眼睛,“当时你出墙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好了,到此为止吧,你的前景并不乐观,但至少现在没事。”

    没有刻意的道别,艾尔文转过身走向一排排牢房的尽头。踏出门槛,朝着外面等候的马车走过去,上面韩吉正在等他,他们只是交换了下眼神,马车从后门悄然驶出。

    利威尔目送着艾尔文离开,把第一次出墙时的所有信息在心中整理着,因为利威尔知道,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和艾尔文一起回忆过第一次出墙时的情境,更没有在出墙的时候说过那样的话。

    *********

    马车上光秃秃的,并没有调查兵团的徽章,看上去只是辆很普通的民用马车,在驶出去很久后,韩吉才开口。

    “团长,奈尔德克(宪兵团团长)不会反悔吧。”

    艾尔文端坐在马车内,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奈尔他答应了让我们去看望利威尔就不会出尔反尔。”

    手指在马车的座位上轻敲着,艾尔文继续说道:“让我们去探望,正好可以打破利威尔被宪兵团处死的谣言,如果谣言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恐怕整个宪兵团都会被一分为二。

    “……”

    韩吉吞了口吐沫,她明白团长的意思,就在昨天夜里,位于王都不远的男爵府邸遭到了惨绝人寰的大清洗。

    遇害者是菲利普男爵和大祭司,部分守卫也因为抵抗而遇难。这绝不是危言耸听,男爵被折磨的到四分五裂,从残肢断臂上看,在死前遭受了极其残酷的刑法。大祭司也一样,他和他所信奉的神明画像拍瘪在一起,真正做到了融合统一。

    从卓娅逃走那一刻起,军队就有所反应了,王都和男爵府邸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戒严,几乎出动了宪兵团和王都宪兵团的所有军力,和对付成群结队的巨人相比,他们面对的威胁仅仅是卓娅一个人。据幸存者透露,那个少女形态的怪物没有采取任何策略,而是堂而皇之的从正面攻入的。

    也就是说,宪兵团倾尽所有也拦不住她,难怪奈尔德克也要掂量下后果了。

    “案发现场的状况,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韩吉小声说着。

    “恩。”艾尔文团长闭上眼睛,“比巨人过境还要疯狂。”

    “利威尔情况怎么样。”韩吉问道。

    “仅仅是暂时安全,保证他的存活也许是人类和卓娅谈判的唯一资本了。”

    韩吉低下头,她回忆起与卓娅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有点痛苦的说道:“她还会再采取行动的。”

    马车朝着第三道墙的中心位置驶去,每穿过一道城区,建筑物就换了一套样式,从矮小的平房,逐渐到二层的别墅,再到庭院和花园的庄园,档次随着马车的驶向越来越豪华。艾尔文一直看着车窗外,他在沉思中回复。

    “大家都预测出她下一步的走向,就看什么时候动手了。”

    **********

    墙内是人类的世界,这里受到监视和管制,王权从很早开始就致力于中央集权的统治,生活中,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都安插着王权的眼线和爪牙,谍报网络复杂又严密,可有一处是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监察到的,那就是水下,通往王都的河流下方。

    王都不可能切断河流,更不可能派人24小时潜入水下监视,他们只能猜测着卓娅在水里盯着他们,水纹每一次的拨动,都像是来自少女的恶意嘲笑。

    城堡边沿的河水里,在淤泥中沉睡着一块肉,它不断发出平稳的心跳声,过往的鱼类并不在乎它的存在,有几条小鱼甚至凑上前,用头去顶肉身。河底漆黑一片,在夜色逐渐降临的时候,肉块不再甘心寂寞,它展开成片状,向着水面浮起,顺着水流向前漂泊,一路上,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在河水两岸,他们举着火把和油灯警惕观察着周围。肉片漂在水里,这样不会有太多波纹,隐藏的深度在黑天里不易被发现,就这样它朝着某处守卫人数薄弱的位置漂过去。

    悄悄的逼近站在河岸边的卫兵,长期劳累让这位皇家宪兵团的守卫有点疲惫,他正在揉着眼睛,强打起精神。卓娅变化出的小触手已经悄悄探出水面,沿着石缝弯曲前行,直到延伸到脚下,在守卫挪动位置的时候,绊住他的脚,失去平衡的瞬间,另外几只触手迅速伸长,缠住他的小腿,裹住他的腰,堵住他的嘴,力量回缩,整个人一下子就拖进了水里。

    短暂的气泡后,水面恢复到原本的平静。

    ……

    ……

    王都的大门口戒备森严,出入境的人要接受严格的检查,除非有特别的指令,所有人等不得接近城堡半步。

    执勤的卫兵战战兢兢的环顾四周,他之前是在休假,谁想到刚到家乡就被招了回来,在听说到卓娅变成怪物暴走之后,他连死的心都有了,原本进入宪兵团就是为了下半辈子能有好日子过,能在离【王】最近的地方,远离那些巨人的噩梦!结果现在倒好了,要面对比巨人还危险的生物!当看到菲利普男爵一家的下场后,他甚至萌生了逃跑的念头,天啊!求你了,别让我被这个怪物杀掉!

    就在他正纠结着,有个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守卫吓了一跳,他往后退了半步,眼前的人穿着宪兵团的队服,带着兜帽全部挡住了脸,守卫正要问他有没有出入凭证和签字,却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给那个人让出了一条路,此人毫不犹豫的大踏步走进城门。

    ……

    远处的士兵,还有在一旁站岗的士兵朝着他大声问着:“什么人,你就放他进去了?”

    男子的裤子上晕染湿了,他浑身哆嗦,口齿不清的说。

    “她伸出的不是手……”

    “是须子!!在卷曲啊!天啊!我不想死!不想死!”

    同一时间,城堡内响起武器摩擦的交战声,火药声,还有哭喊声。

    沿着地毯,蒙面人一路奔跑,穿过花园,踏过草地,斩开喷泉,沿途试图阻止他的士兵被无情的刺穿,甩出的远程肉刺将这些人钉在墙板上。迎面一组火枪手,在子弹射出的时候,蒙面人在面前展开了一把血肉做的伞,子弹都陷入肉中,从伞底下划出一把巨型的斧子,火枪队的人集体斩为两半。

    往前!

    跑过一条条长廊,穿过一个个房间,最终在一扇庄严肃穆的门前停下来,据守卫所说,这里就是【王】的房间了。

    连门前的地板都质感不一样,蒙面人不再犹豫,猛的推开门!

    嗖——

    在推开门的瞬间,齿轮转动发出轻响,启动了机关,一扇刀片横着切割过来。

    蒙面人的脑袋搬家了……

    后记:

    轻盈的小碎步在地板上划过,脚尖着地不会发出太大声响,来到一面墙前面,敲了敲两旁墙壁的声响,又敲了敲中间墙壁的声响,她抬起胳臂,从袖子里伸出一把长斧,在墙上刻了一个十字,猛击过去——

    墙碎了。

    对着里面的人,娇媚又傲慢的女人声响起。

    “都到齐了吗?绅士们。”

    54与绅士们的对话(上)

    在王都的宫殿深处,【王】的房间里,蒙面人趴在鲜红的地毯上,脑袋被机关切开与身体分家,裹在兜帽里滚到了一旁,从脖子被切断的地方渗出血水,身体没有再动弹。

    士兵们端着剑,小心翼翼的围着尸体转着圈,因为这东西太邪乎了,没人敢轻易靠近,在确认他确实是死透了之后,众人才算稍稍松了口气,几个有军衔的士兵拿着篼子战战兢兢的回收尸体,在刀尖戳到头颅的时候,举刀的士兵惊呼了一声,匆忙往后退去。

    “怎么了!?”众人问起。

    “这这……这不是人头!里面……都是软的!软的!”

    众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人高喊着:“身体!身体开始融化了!”

    地毯像是吸足了水的海绵,从尸体的身体周围开始,大片的血水蔓延,中心部位变得湿啪啪的。

    也顾不上恐惧了,军官一刀挑开了蒙面人的兜帽,里面竟然不是他们认为的卓娅,而是一团肉红色的粘液,已经随着身体开始融化了。

    ……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粘液融化的奇特水声,还有——他们心里隐隐感觉到的嘲笑。

    这个东西不是卓娅本人。

    难道是替身!?

    她已经到了能控制傀儡的地步了?

    那她现在……

    门外慌乱的脚步声和传信儿的声音此起彼伏。

    “卓娅!卓娅她攻到密室里了!”

    “沿途用粘液封死了所有的入口!”

    长官脸上的筋肉随着震动的咽喉颤抖:“大炮!推大炮过来!”

    ********

    “很高兴见到你们,绅士们。”

    “请容我介绍一下,我叫卓娅*安德列夫娜*巴拉莱卡。”

    她突然闯进密室里,朝着桌前的长官们露出笑容,放眼扫视着场下众人,都是身份显赫的官员,分别是4大兵团的团长还有军团数名高阶统帅。卓娅此刻显得无所畏惧,闪亮出自信的光辉,她的美显得张扬夺目,如云般的棕色秀发垂在肩头,胸前挺立着高耸的双峰,双瞳闪露慧黠的光芒,嘴角挑起弧度,透着叫人难以捉摸的“淘气”劲儿。

    “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军团的最高统帅达里斯*扎卡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呵。”细长的手指微微遮住红唇,卓娅优雅的笑笑,走到一把椅子前面,“感谢你上次在审判中放了我一马,还有绅士们,你们不想请我坐下吗?”

    统帅达里斯*扎卡里摆出“请随意”的手势,卓娅轻巧的移到椅子前,俯身坐在上面。

    密室是间长方形的房间,位于两栋墙之间,作为王都的紧急避免所存在着,但真正使用起来,这是头一次。墙面都是未修整过的深色石砖,只有几处通风口开放,桌子上点着大大小小的蜡烛,烛油滚落到桌面上堆砌着。

    会议桌上静到诡异,好像只要有人出声,哪怕是小小呼出一口气,整栋墙都能塌了。

    卓娅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臂上的粘液,一段心不在焉的哈欠之后,她颇歉意的开口了:“抱歉,我失礼了,这里太安静了,有些困。”

    在场的部分军官不禁眼角抽了下,他们的汗水已经渗透了衣领,心脏都堵在嗓子眼儿,却换来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番话。

    “卓娅小姐,你特意来这里是有话要说吧。”艾尔文团长先开口。

    面对这位昔日的上司,卓娅显得很给面子,她上身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忽明忽暗的烛光在她的脸上闪出斑驳,她高声宣布。

    “绅士们,你们想不想改变命运呢。”

    “例如。”

    “推翻【王】。”

    ……

    众人同时选择了沉默,但是暗中能感觉出气氛就像是在高压锅里的躁动。

    她在说什么?!有些人在一瞬间难掩出惊愕的样子,有些人看似沉着淡定,心中的齿轮也悄然转起。艾尔文团长,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眼神中隐隐约约显出等待卓娅继续说下去的迫切。

    袖口滑到手臂部位,藏在袖子里的粘液都显露出来,在她的小臂上缠绕蠕动,从被破坏的墙壁缝隙处流出溶液,将密室团团围住,众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已经被卓娅的大军包围了,所以就算各怀心思,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冒险表态。

    “呵呵,怎么了,绅士们不说点什么吗?”卓娅轻佻的笑起来。

    最高统帅扎卡里一直闭着眼睛,他陷入沉思片刻,开口:“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是什么吧。”

    红褐色的粘液像有生命是的按照卓娅的意志变化,很快它们缩回到袖子深处,卓娅眼睛弯出迷人的弧度,淡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了,希望我的姐妹们没有吓到你们。”说完她朝着众人抬起手,众人还不明白她要干什么,手掌已经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整个桌身难以承受的剧烈震动。

    脸上没有了傲慢的神情,也没有了调皮和妩媚的神态,卓娅从内到外都洋溢着高高在上的自信,就像自己已经是位众人之上的大人物,环视一周,当她开口时,声音不再是单一的,而是带着数百人的强烈回音!就像有一支合唱团,她们拥挤进小小的密室内,彼此簇拥着,争先恐后的同时宣布。

    “为表我的诚意,我可以与你们分享一些情报。”

    “你们该感到荣幸,作为人类中第一批知道真相的幸运儿。”

    ********

    密室内已经变成演讲的舞台,无需绚丽的舞美灯光,卓娅站起来,这里已经是她的个人专场。

    “这一切根源都要从【比特利矿山】的事故说起。”

    “还记得那座矿山吧,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美名其曰是玛利亚之墙内最大的矿产资源地,其实只是无限制利用榨取的谎言,你们对那座矿山的掠夺是毁灭性的,将所有资源贪婪的据为己有,不放过最后一点点剩余。”

    “可你们忘了在获取的同时,同样也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世界需要平衡,山体就像是一只骨瘦如柴的野兽,在濒死的瞬间彻底疯狂了,它挣扎着虚弱的身躯,将这些吸血的寄生虫们一起卷入到地壳的深处去!”

    哒哒哒——

    桌子在卓娅的演讲中震动。

    “从忍耐、警告到爆发和毁灭!山体最后绽放了!它挤动出千百年沉寂在地壳深处的尘埃、淤泥、砂石,还有——【未知的物质】。”

    “它做好了一切准备从地底下升起来,弥漫在整个山间,气浪翻天覆地的在受难者身体上翻滚,从所有可以进入身体的空洞里入侵,在身体里亲密接触,附着在他们的五脏六腑上。”

    众人听得张目结舌,他们觉得嗓子干裂嘶哑,却又被卓娅的g情演讲所吸引,睁大眼睛盯着台前光芒万丈的女人。

    停顿了片刻,卓娅不紧不慢的继续着。

    “与人类融合的过程并不顺利,我的姐妹们大批的死去,她们因为无法适应,无法找到适当的生存方法都被淘汰了,我是唯一改造成功的,也是唯一苏醒过来的人类寄生体。”

    呼……

    当【人类寄生体】的词汇出现时,屋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呼声,大家摸不着头脑,更是听不懂,事情已经超出想象,寄生体这种词汇在生活中并不多见,只有在医学上偶尔会提及。

    “我本身就存在于人类的身体里,从古至今一直与人类为伴,我依附于人类,为人类的日常能量转换提供帮助,而人类同样为我维系着生命,我们互惠互利,以这种方式一直繁衍到现在。”

    “包括在场的所有人的身体里都有我的姐妹,唯一不同的是她们没有被洗礼,没有发生进化,她们不完整的部分还在沉睡中。矿山的事故是人类造成的,正是因为你们的贪婪和肆意妄为造就了我的进化。”

    “这是不是很戏剧化呢?呵呵,我接下来说的更加有趣,好戏才刚刚上演。”

    说着,藏在卓娅袖子里的粘液钻了出来,像小蛇一样在她的手臂上扭动,与她各种亲昵。

    “在事故中,我经过与【底层物质】融合发生变异,在生化演变中存活下来,我保住了卓娅即将逝去的生命,无奈我当时的力量太小了,她到底还是失去了双腿,这结果让我很苦恼,明明我已经苏醒了,却显得力不从心,圈在狭小的空间里,体味着愚蠢之极的人间冷暖。”

    “不能再那么下去了!我试图和卓娅本体建立联系,尝试出现在她的梦里,可进展非常缓慢,在梦里她无法理解我的用意,而我的状态也很不稳定,因为我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抛弃她单干,所以梦境中我们的关系并不融洽。直到——”

    “巨人出现了。”

    “我的天啊,上天竟然赐予了我如此完美的土壤!”

    卓娅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有的人忍不住堵上了耳朵,她的面颊开始染上绯红,眼神也迷离起来,就像喝醉的美艳少妇,散发出滛|靡的气息。

    “玛利亚之墙完蛋了,巨人血洗了小镇,我和卓娅被吃掉了,被吃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感觉简直太棒了!”

    55与绅士们的对话(下)

    密室里,卓娅的情绪高涨,像是在吟唱一首赞美词,随着内容推向高|潮,她的音阶一段高过一段,但现场的气氛并没有被炒热,反而很多人都觉得空气中弥漫着阴冷,还有不知所谓的疯狂,憋得人喘不过气来,有的人不住的开始松开领口的扣子,有的人甚至强按住腿让脚尖不再发抖。艾尔文竖起耳朵,他知道要说到关键了。

    “在巨人的身体里,我终于找了进化的‘钥匙’!”

    “那里才是我的舞台!”

    “可笑吗?各位,要了无数人类性命的巨人竟然是我进化的土壤。在它们身体里有我需要的一切!”

    “4年间,我游走在巨人身体里和卓娅的本体之间,完善我的结构,强化我的力量,以几十倍,不!是几百倍的速度在进化,每一天都很充实,每一天过后的黎明都会是新的开始!我掏空了那只蠢货,这还不够!我需要更加新鲜,更加丰富的培养皿!于是我们从巨人身体里出来了,就在这时遇到了调查兵团。”

    扭头朝着艾尔文*史密斯,卓娅抛出了火辣的媚眼。

    “我们一起回到了墙内,4年的时间里人类已经被巨人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在接触的人中,即便有人发现了卓娅的异常也没心思去重视。我悄悄躲藏起来,调整和完善身体剩余的不足,和卓娅本体也逐渐建立起联系。”

    在一旁的艾尔文团长不断更新着已知的情报,他认为卓娅说的没错,在一年间,调查兵团确实发现了她的异常,可由于巨人的破坏和杀戮影响太过深远,致使他们的调查重点仍然是以巨人为核心,对卓娅的调查要显得保守的多。

    说完这段,原本还神采飞扬的卓娅突然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她按压着太阳岤,无奈的长出口气。

    “我的本体,也就是卓娅。这个姑娘太年轻,太单纯了,而且还特别固执。曾经失去双腿的阴影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惧怕‘我’的出现会造成被你们孤立和排斥的结果,从未间断的抵触着我,这让我苦恼不已,可又不能对她采取行动,正在我一筹莫展之时,竟然接到了去矿山调查的命令,噢,我的天啊,之前竟然忽略了矿山的存在,这是命运的安排!在矿山里我急速成长,收集到需要的元素,在回到城内之时正赶上罗塞之墙被攻破,这正好成为我们一展拳脚的契机。”

    演讲到这里赫然而止,卓娅的声音“飞身”坠入了深渊:“我与你们人类从始至终都是——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仿佛演讲台上绚烂缤纷的舞台特效到此结束了,卓娅刚还兴致盎然的神情像石头一样僵硬了,眉飞色舞的仪态也在这一刻闭上了嘴,她显得不再兴奋,面部表情紧绷,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场。

    她盯着密室的后墙,像是要放射出火焰烧化了那里。所有人感到围绕在周围的粘液缠上来,在身上逐渐硬化成尖刺顶住喉咙,随时预备着要穿破气管,血液会从破洞中喷出来。

    “愚蠢的人类要杀死我。”

    “不!”

    “应该说你们已经这么干了!”

    噗——

    有的人脸上被肉刺划出又深又长的口子,有的人腿上被钻出了血洞,有的人直接被击穿了太阳岤,还有人被拧断了脖子,眨眼间有几名王都的军政官员被抹杀了,鲜血喷在桌子上,甚至浇灭了几支蜡烛。宪兵团团长奈尔*德克厌恶的把溅在脸上的血点抹去。

    “你应该感到庆幸奈尔*德克先生,如果你直接参与到围攻我的行动中,我已经撬开了你的脑袋。”

    奈尔团长僵直了下,把手放回了原处。

    “嘻嘻。”脸上的表情已经像石头般僵硬,卓娅却笑的异常开心,“这几个人算是给【王】的回礼,以及——”

    “表达下我对拉拢其余几位绅士的诚意。”

    “我们一起干掉【王】吧!”

    ……

    剩下的人中,包括四大兵团的团长,还有未参与到围剿卓娅行动的几位官员,而其余的人都被|干掉了。

    从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心理线索,他们之间甚至没有眼神的来往,密室在沉寂中死去了,直到造成这个局面的人率先开口。

    “绅士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

    一直按兵不动的驻扎兵团司令多托*匹西斯率先开口了:“卓娅,你的要求老夫稍后在作答,现在我只想知道【比特利矿洞】里的情况,那里还有你说的能引起人类变异的物质吗?或者我干脆称它为病毒。”

    “哈哈哈——”卓娅听完后笑的前仰后合的。

    “病毒?真是太有趣的形容了,不过我更喜欢称它为灵丹妙药呢。”

    “我很遗憾的告诉各位了,沉寂在山底的【物质】早就在塌陷的瞬间释放出来,稀释在空气中,只有第一波生物有幸接触到它们,影响最大,接受的洗礼最为彻底。而之后残留的气体也许会影响到植被,影响到土壤还有长期呆在矿山里的生物,包括巨人,但恐怕难有大的作为了。”

    “所以说,卓娅是唯一的。”

    ……

    “还有人要问吗?”卓娅像是位学堂里德高望重的老师,不慌不忙等着提问。

    事已至此,双方都已经摊牌了,艾尔文团长从沉默中走出,他谨慎的将深思熟虑的话吐露而出。

    “卓娅小姐,很荣幸能分享到你的经历。”

    “现在凭借你的力量可以杀死任何人,没有什么有效的方法可以阻止你了。”

    听着艾尔文的话,卓娅轻蔑的笑了笑,她听出来后面的话才会是重点。

    “有个问题,不知道卓娅小姐有没有想过。”

    “在现今的围墙内,土地减少就业率减退的大环境下,税收却越来越繁重,在玛利亚之墙事件后,甚至连人类都锐减了2o%,局面已经很糟糕了,但墙内仍然能保证相对稳定。”

    卓娅拖着下巴,与艾尔文团长眼神对视,她轻哼着:“请继续。”

    “那是因为人类被共同的命运所束缚,在高压的禁锢中,所有人都被恐惧所胁迫,不得不忍耐着同一种选择。”

    “在这当中,拥有2ooo年以上的王族血脉担当起象征人类繁荣的角色。这是在人类被放逐到墙内之前就已经统治世界的【王】,他们的意义早已根深蒂固,成为人类的心灵支柱。”

    卓娅眯起眼睛,渐渐听的入迷。

    “所以,就算你联合我们取代了王的位置,也只能让民众更加恐惧,更加难以信服,更加想要摆脱你。你的突然出现,带着难以解释的力量,强加式的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这在我们眼里是奴役,”

    “他们会觉得,放弃自由放弃欲望躲在墙内,百年间就这么一点儿难能可贵的小小安全感被你一扫而空,你对他们来说,就是恶魔一样的存在。”

    ……

    卓娅维持着手臂拖着下颌的动作,她没有反驳艾尔文的推断,显得不屑的反驳道:“我拥有战胜巨人的力量,难道你们不需要我吗?”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需要你的问题了。”

    艾尔文眼神空洞的盯着卓娅,不止是艾尔文,左右残存的人们都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此刻他们心里想的是一样的事情。

    “卓娅,在经历那么多事情后,你心里的创伤还能坚定的站到人类一边吗?”

    面前的蜡烛熄灭了,青烟在卓娅的脸前缭绕,整张脸显得铁青,淹没在黑暗中。

    艾尔文没有退缩,他最后强调着:“人类的事情,只能人类自己来解决。”

    ……

    啪啪——

    卓娅轻拍着巴掌。

    “真是太精彩了,不愧是艾尔文团长,恐怕全兵团里都没有人像你考虑问题这般透彻。”

    “最后,我想提个要求。”艾尔文说着。

    “我们想和卓娅本体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