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快把他刻在心里了，我还能说什么？

    严正东此时心里酸的如同泡入了万年老醋中一般，他原本不想回答慕青的问题，可是见爱人问完之后便静静地蹲在那里等自己的答案，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道：

    “我对他了解不多，但是看面相，却感觉这是个很好的人……一旦付出了自己的信任和感情，应该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看着爱人的眼神随着自己的话渐渐变得深邃，甚至带上了回忆，严正东心中郁闷极了，忍不住补充道：“应该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类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简直是酸死了——

    死了都能让自家爱人念念不忘这么久，任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取代他的位置，能不好么？！

    慕青似乎没有注意到严正东语气中的酸意，而是径自盯着面前的照片，许久之后，才又平静的开口道：“但我却很讨厌他。”

    “你说他是个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但是在我看来，他却是天字号第一的白痴、混蛋！”

    “他年轻的时候自认可以看透人心，可是却看不到继父和母亲对他的疼爱，他自认为八面玲珑，可是却处理不好和家人的关系，以至于最后离家出走……”

    “他自认为兄弟情义千斤，可是却错认一条白眼狼当做自己的手足，他自以为愿意为赏识他的老板鞠躬尽瘁，可是却在遭遇意外的时候被干脆的抛弃……”

    “他瞎了眼、蒙了心，把为他支付医药费的家人当成路人，却把为他和家人制造误会，凭白邀功的畜生当做了自己的恩人，毫不计较的躲在幕后做他的军师，甚至不惜为了他背负国民的骂名……”

    “他为了他的‘兄弟’筹划前程、收拾烂摊子、为了他夺得影帝称号而高兴，却不想自己的兄弟却在庆祝之后，对他亮出了獠牙，举起了屠刀……”

    他看着严正东，突然露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你说……这样的人……”

    “他是不是可恨？！”

    “他是不是该死？！”

    第三百六十六章 疑点

    看着这样的慕青，严正东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坠了下去，仿佛直直坠入无底的深渊。

    “既然你说他该死……”他试了几次之后，才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为什么还要给他报仇？”

    “就是因为他教你演戏？”严正东终于愤怒了，他终于打算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疑惑和不满全部都说出来，“小慕，你不要再用这样的借口骗我了……”

    “你现在的演技，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习出来的，我仔细研究过你之前跑龙套时候的视频，就算当时你的戏份只有短短的十几秒，但是那才是一个新人该有的表现……”

    “从你横空出世夺下墨渊的角色开始，你的表现就只能用妖孽两个自来形容，那是在演技中至少淫浸了十年以上的人才能有的表现……除非……”

    他直视着慕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除非有一个深谙此道的老师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教你才行……”

    “因为对你的尊重，我没有调查你的过往，但是按照网友们的说法，你原本真的是个木讷的、不通人情世故的人……但是这样的你，却突然学会了四两拨千斤、变得圆滑讨人喜欢，甚至会利用人心和周遭的环境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起你仅仅凭一次点拨而开窍，一夜之间无师自通，我更愿意相信一点，那就是你不只是一次，而是长期接受沈沐清的教导，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会对他的家人这么熟悉，为什么会对他的弟弟如此照顾，甚至把他带在身边，手把手的叫他为人处世，像对待自己亲弟弟那样的呵护他成长，而在得知他母亲生病的时候，你甚至紧张的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而你之所以会以卵击石，从踏入娱乐圈开始就明里暗里的算计着宋子轩，是因为他之前做了对不起沈沐清的事情，你要为他报仇……”

    “你一直咬着沈沐清的死因可疑，因为你知道沈沐清不会自杀，而你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你了解他……”

    “你和他之间并不像你说的，仅仅只是一面之缘或者是师徒那样简单……”

    “你和他……你和他之间……”

    严正东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无芥蒂的点破慕青和沈沐清之间的关系，可是说到这里，他却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原来，真的有一天，他会因为说出某些话而感觉到艰难。

    他觉得难以开口，慕青却是毫无压力。

    他站起身，平静的开口把严正东没说完的话说完：“你觉得……我喜欢他……你觉得，我甚至是爱着他，所以才会为他做这么多事情，对吗？”

    严正东没有说话，但是他紧抿的薄唇却出卖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慕青静静的看着严正东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开始只是低低的笑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然后是前仰后合，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

    除了拍戏之外，严正东从未见过慕青这样失控到歇斯底里的样子，他突然有些害怕，也有些后悔不该如此较真、逼迫自己的爱人。

    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慕青的情况，谁知道刚踏出一步，却被慕青阻止了他的动作：“你不要过来……我没事……”

    慕青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平静的道：“你站在那里听我说就好……”

    “你只看到了我的付出，可是你却忽略了很多东西……”

    “你说我和沈沐清绝对不是一面之缘，你说我能够有今天的能力和成就至少要有人长期教导，可是你却忽视了一个问题……”

    严正东此时完全不知道慕青要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问题？”

    “时间，你忽略了时间。”

    慕青此时的态度冷静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般——

    “原来的慕青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经常半夜十一二点收工，再刨去路上耽误的时间，他每天睡眠的时间不过四五个小时，哪里来的时间和沈沐清交流？”

    “所有人都知道沈沐清在毁容之后，脾气和性格变得怪癖暴戾难以接近，以他从高峰跌入谷底的经历，不心理扭曲报复社会已经算是克制的很好了，这种人你还指望他会大公无私的牺牲睡眠时间去教一个注定不成材的废物？！”

    慕青这话算是对沈沐清“诋毁”的相当狠，但是严正东却知道他说的不是虚言，沈慕青是不是废物这件事情暂且不提，单说他的脾气的确是助理圈里坏得远近闻名。

    严正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或许，你可以通过网络，在白天的时候……”

    这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他已经想起自己初到慕青出租屋的时候所见到的穷的叮当响的景象。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慕青家里的电脑根本就是那种最老的款式，连显示屏都是那种大脑袋而非液晶屏的，而且根本没有任何耳麦和摄像头。

    以他的眼光看来，那台电脑能不能开机都是个问题！

    至于手机……严正东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因为龙套基本上没有收入，所以慕青只能依靠以前的继续和偶尔的打工来勉强维持生活，那种拮据的情况让他对每一分钱都相当的珍惜，就连所用的手机都是那种极便宜的、只能接打电话的老人机。

    所以通过手机视频教学什么的，完全是个笑话！

    慕青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严正东自己想通，在看到对方眼中出现尴尬的神色之后，他继续开口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第三百六十七章 真相大白

    “你想没想过，就算我要报复宋子轩，顶多也是因为他利用沈沐清，并为了自己的利益破坏他和家人之间的关系，又怎么会一口咬定是他杀了沈沐清呢？”

    “就凭你觉得我了解沈沐清？就凭我觉得沈沐清不会自杀？”慕青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可是人心啊……是最易变，最不可琢磨的东西……仅仅凭着所谓教学时间的相处，我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沈沐清不是自杀的……”

    “难道是沈沐清告诉你的？”听到这里，严正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如果他能预知宋子轩对他下手，也不会死，如果他当时能够传讯息给你，也不至于失血而亡……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杀的……”

    慕青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直视着严正东的眼睛：“因为……我知道那场谋杀的全部细节……我甚至还知道可以指证宋子轩是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饶是严正东一向冷静，此时也忍不住心头剧震：“你在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如果事实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沈沐清是被杀的，你怎么可能知道他杀人的证据？难道你当时在现场？！”

    他原本是顺口一问，但是慕青却出乎意料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当时我的确就在现场……”

    严正东一向自负聪明，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自己的爱人，他却糊涂了：“这不可能！难道当时现场是三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升起的不是慕青居然会出现在沈沐清家的酸意，而是隐隐的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开口阻止慕青继续说下去。

    然而慕青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闭了闭眼睛，仿佛要给自己打气一般的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张开眼睛的时候，严正东发现自己已经无法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任何的情绪。

    “现场当然没有第三个人，以宋子轩的细心，怎么可能在不彻底检查之后动手现场只有两个人，而我，也在现场……”

    “现在……”他紧紧盯着严正东的脸，不敢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此时此刻严正东已经完全傻眼了，他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慕青话里的意思——

    现场只有两个人，凶手和被害者。

    除了宋子轩之外，慕青也在现场！

    随着这样的推理，一个荒唐的念头出现在了严正东的脑海里！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剧震，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是说……你是……你就是……”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在驳斥慕青的话，又像是要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不料，慕青看着他这个样子却猛地笑出来：“为什么不说呢？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你猜的没错，我之所以会对沈沐清那么了解，对于他的家人那么照顾，对于他的死因那么执着，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

    他的声音在严正东听来甚至有些飘忽：“因为……我，就是沈沐清啊……”

    严正东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爱人站在月光下，嘴里说着让自己匪夷所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