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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着道:“我叫雪慕。”

    ……

    月府的小女儿要出嫁了!

    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这个消息。

    那可是月府的大小姐啊,到底是谁这么幸运,能抱得美人归?

    月府可是揽月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那裹着红绸布的嫁妆,长长地铺了一条街。

    十里红妆迎君来。

    月琉枝一身红衣坐在屋里,听见屋外喧哗,要不是奶娘和母亲看着,就要掀了盖头看过去。

    她的混蛋可是说了,要给她一场最好的婚礼,要整个揽月城都记得她。

    她知道雪慕是江湖上雪教的教主,但是又没有听过名字,大概是个小教吧,这她当然不嫌弃,只是担心他为了今天掏空了教底。

    哎呀,月琉枝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用她嫁妆先顶一顶,谁让她喜欢这个混蛋呀。

    长街上一片喧哗,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一个红衣黑发,意气风发,容颜夺目,简直是从未见过的好颜色,骑着红枣高头大马,惹得大姑娘小媳妇都红了脸。

    在他身后,跟着一队人,各个骑着黑马,穿着红黑相间的外袍,整齐划一,气势十足。雪教的教徒们第一次换下白衣,就穿上了喜庆的外衣,跟着教主接他们的教主夫人了!

    这一日,举城震动。

    ……

    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教主自从娶了教主夫人,那一座冰山就化作绕指柔情,夫妻两人如胶似漆,教众吃狗粮吃到泪流满面。

    再一年夫人又有了喜,教中就添了新人。

    孩子是父母爱的结晶,雪慕和月琉枝稀罕这个小家伙稀罕到不行,起名字都要斟酌再斟酌,直到小家伙一岁,竟然还没有自己的大名。

    月琉枝翻着书最后丧气地把脸埋到雪慕怀里,“起名字好难啊!”

    可怜兮兮的,就像是被线团缠住的猫咪。

    雪慕心头一动,想起那一日,他说出自己名字时她问自己的话。

    “雪慕?哪个字?”

    “雪是落雪的雪,慕是爱慕的慕。”

    “雪~慕。”她歪着脑袋,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雪慕谁呀?”

    “雪慕你。”

    于是雪慕说,“就叫雪月归如何?”

    那就各取一字。

    一人为雪,一人为月。

    历尽雪月,归途是你。

    雪月归就这样慢慢长大了。

    月池与月琉枝一直很好,偶尔会去看她,在雪月归三岁的时候,月琉枝想念月池,就抱着雪月归去找她。

    月池因为家里有地,月池与月驻又都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在月府有了见识,两人把地租出去,自己两口子办了一家小酒馆,日子过得富足。见月琉枝来了,两姐妹在一起说了好久的话,月池还说,要第二天给雪月归做道拿手的甜点。

    但是晚上就出了事。

    晚上的时候,四个人摆起酒席,月池和月驻拿出了自己酿的好酒,好好地吃了一顿,雪暮枝觉得这一个是自己当年的救命恩人,一个是爱妻的好姐妹,就喝了尽兴,没有把酒逼出来。

    谁知,就是因为如此,酿成了大错。

    雪暮枝喝得最多,许久没有这样醉过,以至于晚上一队强盗杀进来,他竟然没有发现。

    竟然没有发现。

    每每想起,他都恨不能将当初的自己碎尸万段。

    等他醒来,看见的,是他的阿枝的尸体。

    这是梦,这是噩梦!

    他拼命跑过去,听不见周围越来越近的怒骂呼喊声,他把月琉枝抱在怀里,冷冷的,一点也不像她。

    他的阿枝,不应该是温温热热就像一个小太阳的吗?

    第150章

    “恩公,您坐。”李砚夕将一只马扎拿过来,递给靠着墙站着的子车筹,子车筹摆摆手,突然顿住,看向李砚夕。

    “暮枝说的子母蛊是什么?”

    他记得,雪暮枝进来的时候,喊着的就是“子母蛊”。

    子母蛊他不陌生,雪岭和红柚就是一对子母蛊。子母蛊的用处是感应,两人分别拿着,就能感知到对方现在是否安好。

    但是子母蛊雪暮枝又不是不会炼,不会向李砚夕要。

    李砚夕拿出蛊皿,一对黑色蛊爬到了他的指尖。

    “这是苗疆密蛊,也叫子母蛊,作用是寻亲。”

    “唯有父母与子女才会有感应,与滴血认亲不同。”

    子车筹揉了揉额角,“暮枝突然要这个做什么?”

    单独看只是觉得莫名眼熟,但是当两人同时出现,子车筹要是没看出什么,和雪暮枝这些年的交情就喂了狗了。

    既然问了子母蛊,那就是早知道这件事。

    若是常人,在听到子母蛊的时候,第一反应会是“用来测月怜与雪暮枝之间的关系”,但是子车筹深知洛书的性情,看师父当时的反应,师父分明是不知道的,若是雪暮枝敢背着师父用蛊,恐怕他就没法好好站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这蛊不是给月怜和他用的。

    那是给谁用的呢?

    ***

    雪慕愣愣地抱着月琉枝,直到刀锋劈向了他的脊背,被他周身内力自发运转震碎。

    他抱着他的阿枝站起来,双腿几乎要站不起,脊背几乎要挺不直。

    但他还是站起了,挺直了。

    他和他的蛊杀进了人群,就像是一匹恶狼扑进了羊群,所过之处都是血肉狼藉。

    真弱啊,真是太弱了,完全没有对战的价值,这根本就是一场屠杀啊。

    雪慕面色木然,双目中并无一丝半点感情。

    他为什么要喝醉?为什么要醉死在酒里?这么弱的、这么弱……明明连他一掌之力都敌不过。

    可是他的妻,他的阿枝,就是死在他们手里啊。

    突然,他听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哭声,那么细微,掩藏在厮杀中的……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抱着月琉枝向着哭声的方向追去,这围杀的众人在他手下如同待割的麦子,一片片地倒了下去。

    温温热热的小身体扑了过来。

    “爹爹!”

    雪月归含着眼泪,他急切地摇晃着母亲,想母亲会弹一下他的脑袋,笑着骂,“小乌龟,我还没死呐,你哭什么啊。”

    可是她再不会这么说了。

    雪月归的动作慢慢停了,小脸憋得绯红,泪水慢慢滚落。

    一滴、两滴……

    终是放声哭了出来。

    他哭地声嘶力竭,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哭得要把自己哭晕过去。

    他早慧,这么早就知道了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