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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等到阿痕长大了,攀上了落仙崖,以更高的角度去看曾经伤害过他的事情,心境便会豁然开朗。
到那时,也许再将最后一层窗户纸彻底捅破,阿痕便会笑着接受。
可是洛书怎么也没有料到,在小五上了崖之后,他的下一个徒弟居然就是阿筹,就是子车喜,就是阿痕的弟弟。
洛书更没有料到,与自己的徒弟们的久别重逢,居然是在南风馆。
那半遮半掩的,那小心试探的,那细细斟酌的,便猝不及防地被揭开了。
阿痕很棒啊,真的很棒了,他没有洛书所想的所有可能发生的反应,只是和那两个人打了一架,而且轻描淡写不痛不痒,就像是家里的猫主子发现洛书有了别的猫,把猫猫拳挥得虎虎生风,最终也没有伤到洛书的一根寒毛。
他以为阿痕已经想开了,可是没有,阿痕的面具依旧戴在脸上,像是要遮掩什么,又像是要铭记什么。
洛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明明轻地像羽毛落地,阿痕却像是听一声惊雷,猛地僵直了身子。洛书没想到阿痕的反应这样大,连忙顺毛,从头顶按着长发一路顺到脊背,就像是撸了一把猫,因为慌乱还扯了一把头发,手忙脚乱之间手段可以说是很粗鲁了,可是子车痕偏偏就慢慢放松了身体,就像是真的被安抚到了一样。
洛书看着手上的一缕长发,感觉头皮一疼,连忙给人揉了两把脑袋,指尖一紧,洛书心里咯噔一声,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就见指尖又多了几根头发……
手残欲哭无泪。
洛书将手背到身后企图毁尸灭迹,眨眼之间深情款款,奈何面上伪装到位,一开口手忙嘴乱,“阿痕,你放心,你就是师父的亲儿砸,就是师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突然僵硬的子车痕:……
黑了脸的二零八八:![○`Д ○]!
一醒来就猝不及防听到师父“深情表白”的子车筹:……???
在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
赵空空原本是江湖上的神偷,一双妙手空空,潜得进武林盟,盗得了魔教金,走得过皇城壁。
兰空空现在是暗影阁的杀手,一双鬼手残影,斩得尽榜上人,刺得了暗中鬼,杀得了寺中佛。
赵空空偷的是财,兰空空要的是命。
但是今天阁主一个飞鸽传书把他召了过来,等到了地儿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进皇宫也就罢了,那皇帝老儿做事实在是不地道,自古皇城武林两立,相互制衡扶持,但是现在坐在那皇座上的人却要将江湖一并收归了朝廷。老实说,要不是他武功还没修炼到家,一定要给那皇帝老儿找上几次麻烦。
这次收到密信,一看地图终点是皇宫,他性质一下子高涨起来了,哪怕这次目标不是皇帝,给他添点乱子也成啊!
结果兰空空到了之后,阁主却让他去开一扇门。
兰空空没忍住多嘴了一句,这门藏得这么严实,看着像个地牢,咱们去里面杀罪犯嘛?
“不是。”
没想到一向不假辞色的阁主竟然回答了,语气还颇为认真,既没有加大他的训练量,也没有让他去协助左护法处理公文,简直像做梦一样。
兰空空觉得有点虚幻,不过他手上可一点都不慢,这些年他的一双手越来越灵活,哪怕这锁已经有近三十年没碰过,开起来一点都不比之前慢,反而更快了。就像是这八十一道连环锁,之前至少要一盏茶时间,现在不过半盏茶就能拆个干净。
兰空空很好奇里面有什么,竟然能让左护法把阁主放出来,要知道每次阁主一出门,左护法的头发就一把一把地掉。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问的好时机,毕竟他可是一个专心的偷儿,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把门打开就好了。
但是没曾想,阁主今天像吃错了药似的,竟然向他解释了。
“我要你进去偷一个人。”
***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方尚清闭了闭眼睛,遮住通红的眼白。
自昨夜,众人开始在血巢中搜罗东西他就开始寻找龙韬的尸骨,可是现在还没有找到,难道蛊虫将龙兄的白骨一并啃食了吗?
不仅是他,姓曲的和小七也有让下属一起找,加起来接近三百人,将血巢里里外外都搜遍了,依旧没有找到。
“盟……”曲青邪躲过众人的视线潜过来,看见方尚清的样子却住了口,他习惯了能把他气得挥扇子的方尚清,也习惯意气风发昂扬自信的方尚清,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若是放在从前,他定然要开心地浮一大白,可是当焦尾、大师兄、方尚清、与盟主的形象合在一起,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尚清听见声音睁开眼睛,见是曲青邪,低声道了一声谢。
虽然他一路上把他气得差点把琴砸到他脑袋上,但是这件事他终归是帮了自己的。
曲青邪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在以前,要是能得到死对头的一句谢谢,他觉得自己能吹半年。但是现在真的得到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笑话。
他堂堂魔教教主,杀伐果断,怎么可能不知所措?!
可是偏偏,耳朵就莫名烧得发疼。
第101章
“师父,我……”子车痕一语未尽就被洛书打断。
洛书一瞬不瞬地看着子车痕,一双眸子如同浸在温水中的黑曜石,声音轻软,让听的人如同陷入了一团棉花里,再不想起身,“阿痕,师父很贪心的,有了就再不想失去了。所以如果阿痕生气了可以和师父说,但是不要不理师父好吗?”
子车痕抿了抿唇,嘴唇张合着,却没有声息。
洛书鼓励地看着他,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整个人朦胧在柔光里,“阿痕?你想问什么,师父都告诉你。”
子车痕眼神飘忽,面色变得古怪起来,最终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快速道:“师父,我只是想说,阿……阿筹醒了。”
还等着徒儿愤怒发问,或者感动的嘤嘤嘤的洛书,大脑空白了片刻,僵硬地回头,就看见了六徒弟饱含控诉的目光。
洛书:嘤、嘤嘤嘤……
不过这大概也是天意,两人都在一起,便刚好可以去试着去解开当年的心结。
洛书顶着两个徒弟的目光,亚历山大并苦中作乐。
子车痕看着满脸绝望的师父,仿佛看见当年师父为了给他烤肉,做坏了整整大半条巨蛇的情景。当时的师父看着剩下还没有动手的肉,犹豫不定,面色狰狞,茫然中带着一丝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笑了出来。
那是他落下崖之后的第一次笑,师父猛地转过头来,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瑰宝。
那心里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好像也随着那回忆中的一笑,像长风破云一样被吹淡了。
于是他颇有些幼稚地戳了戳洛书的腰,把师父赶到了阿筹的床前。
他小心地捏住宽大的袖子,就像是害怕走丢了的小孩子一样,把信任连同自己都交到了这一角衣服上。
阿筹若有所觉地抬起头与他对视,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抬起来看向他,微微地弯了弯。
“阿筹……”洛书看着木乃伊似的子车筹,没想到他恢复地竟然这样快,心里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搭上腕子细细探查,用内力检查了两遍,才松了口气。
育蛊之体人蛊相依,只要雪岭在,那阿筹的回复能力将会大大增强,就像是吞下蛊王的黑红袍一样。
后遗症就是要多吃点好吃的补补了。
洛书心疼地摸摸阿筹面颊上一小块裸露在外的皮肤,盘算着从商城里买点什么才好——虽然商城的东西难吃地一比,但是确实有效。
子车筹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
“师父,这位是师兄吗?”子车筹总觉得再不开口就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连忙问道。
他自然在一睁眼就认出了这是圣手毒医,但是听师父刚刚的语气……这好像还是自己的师兄之一?
洛书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你师兄,江湖人称圣手毒医,你应该是知道的。”
啊,果然。
子车筹点点头看向子车痕,道了一声谢。
虽然他曾与圣手毒医切磋,但是毕竟不是什么生死之敌,相反最后还莫名生了几分亲切与惺惺相惜,比起方尚清与曲青邪两人的情况,可真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嗯,那么接下来师父就该开始骂我了。
子车筹得到了答案,像一条认命的咸鱼一样彻底地瘫在了床上。
谁知道洛书并没有就他这一身伤让他挨个说一遍,而是把他缠满纱布的脑袋摆正,面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受到师父的感染,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吗?
他看着师父,又看向师兄,突然发现刚刚师父介绍的时候,没有告诉自己师兄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