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谁也没料到马儿会再度失控,甚至有人不忍看地捂住了眼,谢蓁是提心攥紧了袖口往栅栏踏前了一步.
素娘从马背上滚下,顾不得身上疼痛,紧紧抱住颤抖着的少年心中莫名柔软万分,“你没事”最后一字尚未出口,那高高扬起的马蹄映入眼瞳,倏然缩了下,想也没想地翻身紧紧护住宋瑾瑜就要挡下那一记.
“煦之”伴随着谢宗骐惊极的疾呼,马儿一声吃痛嘶鸣,奔霄背上的男子一脸寒霜,缰绳扬起,奔霄几乎是同时将那匹马撞开,而后便是一场令人心惊胆战的较量.
不出几个回合,那匹马便乖乖臣服于荣亲王,逐渐安静下来,被赶紧涌上来的驯马师牵制住.
“王爷恕罪,小的也不知这马为何好端端的发了狂.”驯马师忙是跪地请罪,魂都给吓飞了.
荣亲王看也未看他一眼,跃下奔霄,径直走到还维持着护人动作的妇人身旁.声音近乎不稳地唤了一声:“莛容”
素娘的肩膀一颤,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反而是这一声蕴着万千情绪般叫自己心颤.她从少年身上起来,正正面向那人.眼前的人明明是陌生不曾见的,却好像梦里魂牵梦绕过,那道模糊身影与面前之人重叠,竟生出落泪的冲动.她认得此人的只是被脑海中厚厚的迷雾给遮住了,可当这人唤了一声,就好想吹散了重重迷雾,那些被深掩着的记忆也全都如被围困潮水决堤倾泄而出.
好像早就刻在了她心中
“三郎”素娘干涩的嗓音出口,连自己都意外竟唤出了这个,极是熟稔的称呼,再看那人难掩激动的神色,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头竟渐渐热了起来,深埋在记忆里那人模糊的面貌一点点跟眼前这人重叠了起来.
荣亲王与她凝视,那眉眼几乎自己夜夜对着那画像描绘勾勒,一丝不差,不,还是有些差了,他们都老了,分开这十年的空白这一刻随着紧紧拥住这人而被填满.“莛容”
谢蓁等急急赶到,也因这一幕而慢下步子,停在不远处,谁都能看清楚那位从边关回来一蹶不振的王爷此刻眸中的神采.
而原先被素娘压着的少年垂着泪痕,依旧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幕,看着突然出现的父亲紧紧抱着救了自己的妇人仍是未反应过来的懵然,被谢蓁扶起时依旧颤抖不止.
谢宗骐慢了谢蓁一步,实则是那少年被扶起时,未扣牢的帽子遗落地上,一头乌黑青丝滑落,惊得回不过神才慢的,焦灼的唤声折了个弯,不置信似地出口,“宋瑾瑜”
宋瑾瑜鼻子眼睛红红,眸中兜着水雾凝向,显然已经吓坏.
“”少年变成娇滴滴的少女,谢宗骐原就觉得今日他似有古怪,却是没想到竟是这出乌龙,听她吸着鼻子努力想要抑着眼泪地唤了一声谢大哥,蓦地被戳中心中最柔软一处,心底突兀冒出不合规矩的念头
“嗳,你们都给我让开,姐姐,我姐姐呢”人群外头突然响起一道急斥声,就见一人急切地挤进跟前来.
一脸煞白的宋煦之顾不得一路奔来的狼狈身姿,紧张地寻到了宋瑾瑜所在,见后者平安无事地站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要是教家人那帮宠得没边的哥哥们知道,他不定得脱几层皮,不由庆幸拍胸,这一拍,竟把胸前的棉花团给拍出了一个
“”谢蓁错愕之后,静静看.
“”原还眼泪不止的宋瑾瑜红着的眼睛倏然瞠圆,一张脸同时涨了绯红.
一片鸦寂无声中,宋煦之后知后觉地对上荣亲王铁青的面孔,几乎是想也没想地转过身就要逃,只是还没跨出去就发现谢宗骐站在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恰好堵住了那道,只好僵硬着回头,“爹”
素娘忙是从荣亲王怀里脱身出来,目光灼然地盯着与少年容貌酷似的少女,好笑之余生出几分惊惶来,孩子都那么大了余光瞥见身着男儿装的少女暗暗溜向谢家大公子的目光,还有什么不明了的,只能服了他们竟能这么折腾.
荣亲王一脑门子黑线,揪住他后脖的衣领子,牙齿磨合地低沉喝道,“兔崽子”可后来就发现那兔崽子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妇人方向,神色稍稍缓了缓,拉着一双儿女对素娘道:“莛容,这是咱们的煦之和瑾瑜.”
才说完,荣亲王又对两人道:“还不来见你们娘亲.”
宋家的小孩儿都知道父亲有一副宝贝画儿,也每个都见过,画像上的妇人是他们娘亲,父亲寻得辛苦,宋煦之回想起瞥到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再听父亲确认身份,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找着了救命稻草“娘亲,救我”
素娘正察看宋瑾瑜伤没伤的,就听着后头一声凄厉惨叫,再看荣亲王的脸色又黑了两分,知晓两个小的这次真是闯祸,免不得责罚,启了启红唇,也是着急地轻呼了一声,“你,你别那么弄疼他了.”她隔了那么着的陈孟阳此时微微拧了眉心,旁的不说,今日荣亲王这出实在太过巧合,尤其他之前与蓁蓁那对话,是加深了这一感觉,再看向谢蓁不由多了几分深思打量.
“你们哪个那么不仔细,竟沾了明岫草回来都不知道,难怪奔霄发狂,还累得千里也中招,险些害了若兰郡主”一旁的马场管事拈着从千里铁蹄上粘着的紫青草屑,揪着驯马师一脸沉怒地问责,后看到主子们都还在,先是让人将马儿带去安置治疗.
陈孟阳闻言也是皱眉,明岫草能使马儿过分亢奋,在马场里一向禁入,尤其是冬狩在即,得仔细检查才是,怎能出这种差错,不由沉声吩咐,“还不下去仔细查了,查不出来唯你们是问.”
“是是.”管事忙是应声,急急带着人走了.
谢蓁哑了半晌的声儿,心中咯噔,原来竟是自己连累,干咳了一声与谢宗骐道:“若兰郡主是跟着你来的,我瞧她方才膝盖都蹭破了,我那儿有上好的膏药,你赶紧亲自给人送去,顺道好好给荣亲王陪个罪.”省的将来得罪惦记.谢蓁闪着狡黠精光催促谢宗骐道.
谢宗骐原就挂心,得了谢蓁的借口,便也去了.
随着谢宗骐的身影消失视线,陈孟阳暂时压下了心中不着边际的猜想,心中不乏暗喜,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这下没有旁人打扰了.
谢蓁转身,恰好对上陈孟阳温润笑容:“”再往后一看,看到入口走来的那一抹颀长身影是惊了.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