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的身边,否则,我真不知道当时会如何收拾她。
也许,冥冥中,上苍安排了我与这个儿子的某种缘分。从他那一次生病,我在握着他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的刹那,一种来自生命的契合,让我与这个幼小的生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关连。这种关连,时常让我产生幻觉:他,就是我的儿子!
从市西路卖小商品起家,短短几年,能做到今天的规模,就算是一个男人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而母牛,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做到了。为此,我从来没有认为母牛是一个单纯的商人,她背后一定有一个深厚的背景。而这样的背景,我似乎从没有去打探过,因为我觉得没这必要,她,对于我来说,只不过就是一个过客而已……
就在母牛从我眼前消失的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种无奈,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帮不了她。我知道,她目前面对的局面,不是凭拳头和金钱可以摆平的,而是碰触到了一个大地雷,这个地雷一旦引爆,那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样的最后结局,谁也无法想象。
从大师咖啡吧出来之后,我驾车回到公司。在公司楼下,碰见了随魏娜出差回来的王海。
“大哥,”一见我,王海便奔了上来,从包里掏出一块造型很古朴的怀表,递给我说:“这是正二八经的古董,送给你的。”
我掂在手上看了看,确实有那么点意思。我说:“谢啦,兄弟。跟魏总事情办得怎么样?”
“告诉你吧,这次魏总搞掂了一桩大买卖,啧啧,天文数字啊!”小屁儿说得口水滴答,羡慕得不得了。
“还不是你小子立了大功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不不不,我只是打了点杂,这里里真正帮魏总的,是……”说到这里,王海把嘴凑到我耳边说:“她的老情人,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哦?”
“改天我详细给你摆摆。那个厮儿曾经在贵阳呆过很多年……”
和王海说着,我便到了办公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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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原本准备给王海出差归来接风的,顺便也想从王海嘴里打探一下“魏娜老情人”的一点隐秘故事,以此深层次了解一下我的董事长。魏娜对泰阳广告的注资,乃至到后来从不在公司任何重大事务上行使董事长的权力,一直是藏在我心底的问号……
“我与她素昧平生,她为什么就敢把数百万的资金砸给我?难道正如她所说的,完全是看中了我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才?……”这些问题,似乎一天也没离开过我的大脑。我只是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里,尽量让自己不去琢磨这些事情,毕竟我眼前有了一个可以重新证明自己的平台,尽管这平台好象是天外飞来,无根无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这次机会,孤注一掷……
“大哥,”那天下班时,当我说了为王海接风的事之后,王海满脸愁色的说:“今天就算了吧,我回来之后,觉得张宁象换了一个人,对我突然变得不冷不热起来,也许是我这趟差时间花得太久了,这两天我就陪陪她吧。”
“那好吧。”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前几天发生的事告诉王海,但在当时我却是什么也没说,然后,自己独自驾车回家。
在我家楼下的小饭馆吃了顿便饭之后,便回到屋里,打开电视,没什么好看的。爬在床上,把手提电脑打开,打开天涯杂谈的网页溜了一下,也觉得甚是无趣,顺势就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着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皮老跳,眼前总晃着母牛在大师咖啡离开时的背影……
突然,窗户外的街道上,一辆呜叫着的警车通过,我腾地从床上翻身起来,跑到窗前,却什么也没看到,只看见夜幕下的街上几个零零星星的人、几辆零零落落的车。我这才想起,是我客厅里的电视没关,那警笛声应该是电视里传来的。
重又躺回床上,依然没有睡意,脑子里浆糊一般。这时,我想起了往常治疗失眠的最好办法:看前苏联的名著!那长串长串的人名,等你弄清楚谁是谁了之后,眼睛皮就基本上开始打架了。
从书架上拿了一本莱蒙托夫的《当代英雄》,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那玩意儿治疗失眠实在灵验,没几分钟我就有些昏昏然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我拿起一看,是母牛家的座机电话。
“叔叔,”电话里,是母牛家保母的哭声:“阿姨被检察院的人抓走啦!阿姨让我给你打电话,你快来吧!呜呜呜……”
我先是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下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我虽然预感到会有这样一天,但我没想到它会来得如此之快,我一边下床,一边对着电话说:“小翠别哭,你现在带好豆豆,我马上就过来!”
我几乎又是连滚带爬下了楼,在停车场取了车,便直奔母牛的家。车在人车寥落的街道上飞驰。那时候,天边有些蒙蒙泛白,而城市里的夜还迟迟没有离开,有轻薄的雾岚,在空中漫无边际的游荡,街灯也就显得很浑浊,象一块一块的光斑,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怅惘……在临睡前,自己似乎什么也没想,可就是睡不着,而且眼皮老跳。在当时,就预感到会有事发生,没想到的是,你越希望它不要发生的事情,它竟然就发生了……
在我刚刚赶到在水一方的小区大门,两辆检察院的警车闪着炫目的警灯,正从大门开出来,我立马下车,站在路边,我想,母牛一定就在你两辆车的某一辆车里面,我急切的想看一看她,但车窗紧闭,我什么也看不见。我也不知道,车里的母牛她是否也看见了站在路旁急切的向车里探望着的我?如果她看见了,她一定会大声的呼喊我,要我好好待她的儿子豆豆……
然而,这一切,就在短短的几十秒之后,警车在轻薄的雾岚里开远了,谁也不知道这一切发生过没有,也许发生过,也许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我前脚赶到母牛的家,后脚检察院的人就封了那幢豪宅。我抱着豆豆,领着小翠,甚至连豆豆的摇车都还没来得及带走,就永远离开了那个叫在水一方的地方。
那天,在我怀里的豆豆,一直是睡着的,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他的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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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豆豆接到我家之后,我的生活完全乱了套。
一个从未带过孩子的大男人,完全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手忙脚乱之中。而恰巧正在这节骨眼上,小保母小翠突然向我提出,她要回家。原因是我这里房子太小,厕所太小,一点都不高挡,她住不习惯。当时差些没把我气吐血,我冲小翠说:“你一个农村孩子,出来才多久,高挡楼房才住了几天,就嫌我这小那小了?你也不想想你家是个啥样?”
“反正我要回家!”这是个很犟的孩子,无论我怎么说服她都无济于事。口舌费了不少,而且答应给她加薪,但她脖子一扭,依然还是那句“反正我要回家!”我一怒之下,把她送到了长途客车站,送她上了回家乡的大巴车。
在小翠离开后,连续两天我都无法上班,成天在家侍候我那小祖宗。也许是刚到一个新环境,小屁儿每到晚上总吵,哭闹个没完,弄得我几乎无法入睡,仅仅两天,就弄得我毛长嘴尖、疲惫不堪。倘若长期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拖垮,而且根本顾不上公司的事。在万般无奈之下,我作出了一个决定:把豆豆送回老家,那里毕竟有母亲和弟媳可以帮我带。
在决定之后,我几乎没多想,把小屁儿绑在副驾的坐位上,然后驱车便往遵义赶,差不多跑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达座落在娄山关脚下的县城。原来,我的父母是住在县城北郊的一幢私房里,后来,为我还债,父母卖掉了房产、我弟的工厂和所有值钱的东西,搬回了我家远在一个偏僻小镇上的老屋去住了。
在县城,我没有停留,是因为不敢,我怕看见我原来的家如今却住着陌生的人。我害怕站在它的面前我会难受,我也怕那幢留着我太多记忆的房屋,因为看见我而无声的流泪。我曾听说过,一幢房屋倘若住久了,它就会留下记忆,每每在清晨,便会看见那窗玻璃上爬满泪珠……
我家老屋在大娄山皱褶间一个伧俗的小镇上,距县城有大约五十华里。因为有一座据说逾百年历史的石拱桥而被称做高桥,整个桥面被植根于桥磴边硕大的古榕树完全遮盖,郁郁葱葱的榕树叶把阳光筛滤下来,干净而斑驳,象洒了一地的玉。桥下的河水,从从容容在这里绕了一道湾,打了两个漩,象个顽皮的孩子,唱着、笑着又淌向山的那一边。
每逢农历的四、九,是赶场的日子,桥上便会骤然的热闹起来,远远近近的山里人,肩挑背驮来各色山货,放在桥的两侧,山里汉子们手上提着叶子烟竿,蹲在山货前无声无息地等着买主。多数时候,我见他们一样东西没卖出去,散场时又肩挑背驮着来时的山货,踩着原本的风景,走上回家的山路,脸上从无愁色,依然笑声朗朗。因为他们不是商人,于是把赶场称为“耍耍场”。山里人的那份质朴的洒脱,以及面对那份伧俗的日子的从容,直到多年以后一直影响着我,并令我面对一切始终保持一种达观的状态。
打我记事起,我的母亲就在这镇上那条狭长的石扳街上摆一个小摊,卖一种只有我们这里才有的小吃---油茶。这油茶与我在外面吃到的油茶完全是两回事。我们的油茶是用米在锅里炒,添加一些只有我母亲才知道的香料,当炒到一定时候,便拿到石磨里碾成粉末,将粉末渗水煮,煮到稠酽透明的时候那香味可以溢满整条街道。然后,把事先用油炸好的、一种用面粉做的叫“闪子”的东西放进去,着一点盐、花椒、葱花,那个香味,那个酥脆至今让我想起来都在淌口水,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品。那时候,我记得很多县城里的人,经常驱车到我们镇上吃我母亲调制的油茶……
母亲就用这个祖传的技艺,含辛茹苦养活了我们一家人。后来,子女们都长大了,都走出了这个僻远的小镇,而我们的母亲也老了,我们子女一合计,在县城里为父母买了房,从那以后,母亲才丢下那小摊,随弟弟住进了县城。记得在搬家的时候,我和弟对母亲说:妈,你苦磨了一辈子,该进城享享福了。而母亲只是笑笑,但她还是带上了她那些做油菜的家什……
当我把车开到小镇的时候,我没敢把车开到那条狭长的街道上去,而是把它停在镇头的政府球场坝上,然后抱着豆豆穿过街道走回家。我的乡亲们的日子是清贫而宁静的,实在不忍心去打扰他们。
尽管我家在很多年前就离开了这里,而且我也很少回来,但是还是有人把我认了出来。“猪圈回来了!”不知谁这样喊了一嗓子。猪圈是我的丑名,在我们镇上的孩子都有丑名,传说给孩子取个丑名,好带。热情的乡邻,纷纷跑上来问寒问暖,女人们则把豆豆抢来夺去的抱抱、亲亲,弄得豆豆咯咯地笑着。
“你们看这孩子,大眼大嘴的,是我们高桥的种!”一个镇子,在女人们的叽喳声中顿时热闹了不少。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一头银丝,站在一个破烂的小摊前,正佝偻着腰,给一个客人,调制一碗油茶,她动作迟缓,头发蓬乱,满脸沧桑与疲惫,这与我记忆里干净麻利、风风火火的母亲,简直判若两人。她并没有注意到我,而是自顾忙碌着……
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抱着豆豆,给那位忙碌着的老妇重重的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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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老娘站起来!”母亲抬起头,一看见我当着满街坊的人跪在她面前,疲惫苍桑的脸马上充满怒色,放下手上的活计,厉声对我吼道:“你老娘没死,你跪着干吗?”
母亲话虽这么说,但仍然不忘走上前来,把哭成泪人的我扶起来,说:“快回家去,一个大男人,哪来那么多的马尿水水。快回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这时,我父亲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接过我肩上的包以及怀里的豆豆,推着我说:“快回家去!大街上,你这样象啥样子。”
我家老屋,是一幢祖传的木板房,由于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败。其实,在我的公司有了起色之后,我给我弟寄过几次钱,目的是让他把我家在县城的那幢房产赎回来。可每次问弟,弟总说母亲生死都不愿去县城住了,母亲说人老了要落叶归根,要是在外死了回不了家。弟还说:“妈把钱存进了信用社,而且还是死期。”
我给母亲的那笔钱,完全够我的父母安享晚年的了。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家的老屋依然那么破败,更让我吃惊的是,我母亲又重操油茶的旧业了。当时,在街上突然看见母亲的那一刹,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妈,”在吃晚饭时,我对母亲说:“你怎么又去卖油茶啊?我家又不缺那几个钱。”
“儿啊,你妈就这磨苦的命,一天这样累死累活的反倒心里踏实!”母亲的神态显得若无其事。
“可是,你这样让我心里不好受啊……”我说。
“嫌我丢你这个大老板的人啦?”母亲咄咄逼人的问我道。见我不着声,她又说:“人啊,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反正,我和你爹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啦,苦了穷了一辈子,不图福不图钱,就图个一家人平平安安。你寄回来的钱我给你们存着,万一有个急用,不至于把人往死路上逼……”
我终于理解了母亲的心思,她是被我遭遇到的事情弄怕了,于是,我喊了一声“妈---”之后,又有些哽噎了……
“果儿,”母亲从弟媳手上把豆豆抱过来后,问:“你没有成家,这娃儿是怎么回事啊?咱们李家人可从没做过丧天害理的事啊。”
我没有把豆豆的身世如实告诉母亲,而是编了一个故事给母亲听:一次,我路过河滨公园,然后就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说她要上厕所,叫我给她抱一下孩子。可是,那女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找遍了公园的每一个角落都不见人影……
“你怎么不把他送到孤儿院啊?”弟媳在旁插话道。
母亲听到了这话,白了弟媳一眼,说:“孤儿院的娃儿可怜得要死,你看这娃儿,你还别说,还真有几分象果儿哩……”
看得出,母亲很怜爱豆豆。
在老家,我呆了整整三天。一是因为很久没回老家了,想各处走走。二是有些舍不下豆豆,尽管母亲和弟媳都说让我放心,可我的心就是有些放不下……
那天,我的一位小学同学,如今做了副镇长,知道我回来,特意跑来我家里请我出去喝酒,刚端起酒杯,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是假逼大款吴俊打来的。
“告诉你个小道消息,你的梦中情人畏罪自杀了!”吴俊说。
“什么梦中情人啊?”我很懵。
“华美公司的张总,你叫别人母牛的那个……”
“咚”地一声,我手上的酒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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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吴俊的电话,我几乎没有与我的镇长同学说上两句话便夺门而出,懵得我的同学傻站在那里。
回到家,我作了一个简单的交代,说公司有急事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于是,转身正准备出门,母亲叫住了我。她说:“看你急得满头大汗,一定是公司出了大事。你公司的事妈就不问你了。至于豆豆,你就放心,妈会抱他当亲孙子带大的。”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我面前,理了理我的衣领,看着我继续说:“在外求生活不容易,要是累了、难了,就回家来,只要有妈在,粗茶淡饭总有你一口……”
我几乎是强忍着泪水,给母亲长长的鞠了一躬,然后,急步的离开了我的母亲、我的老屋、我的小镇……
我的别克在“雄关漫道真如铁”的大娄山间奔驰。自从几天前,母牛被带走之后,所以的结果我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了断自己所面对的困境……
回到贵阳,夜已经很深了。回到家还没坐下,就掏出电话,打给刑侦队那位我弟的同学,想从他那里打听一点关于母牛的消息。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但口气很含混,好象对方还在睡梦中。
“有什么事啊,这深更半夜的?”
我听出对方很不耐烦,想打听的事我终究没能说出口,于是我说:“对不起,睡了就算了,明天再打给你。”
然后,我又拔了吴俊的电话,但丫的已关机。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母牛那天在大师咖啡吧离开时的背影……
“就算犯了天大的罪,她怎么就不为豆豆想想呢?”我大脑里一直回旋着这个问题。
第二天,一大清早便去了市公安局刑侦队,找到了我弟的那位同学,事情终于得到了证实。当时,我站在刑侦队的办公室里,突然感到眩晕,一个踉跄跌在沙发上。
“她是你什么人啊?你看你脸都青了。”弟的同学很诧异的问我。
“普通的商业伙伴。”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回应道。说:“她究竟是怎么会就自杀了呢?”
“这事是在检察院那边发生的,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弟的同学说道。
我拖着很沉的脚步,离开了市公安大楼。
回到公司,在过道上碰到王海,小屁儿惊喳喳的说:“大哥,你回来啦?怎么,你生病了,你脸色好难看!”
我给他摆了摆手,没和他搭腔,便径直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觉着自己全身发软,顺势趴在办公桌上……
这时,我的秘书敲门进来告诉我,“上海黄总昨天给我发来一封电邮,刚才来电让你看一下方案,有什么修改意见,修订后给他发回去!”
我点了点头,秘书便推门进去。我冲上一杯咖啡,一口就喝了下去,突然,胃里顿时泛起一阵很苦很苦的味道……我发现自己心里很堵,有一样莫名的东西塞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竟发现一滴泪挂在腮边……
我知道,在工作时间,我这样的情绪很不好。于是,我强制自己静定下来,投入工作。我打开电脑,准备处理上海黄总发来的电子邮件。就在这时,我看见我邮箱里有两封邮件,一封是黄总发来的,而另一封,是母牛的!
我急忙点开母牛的邮件,当时我想,这也许是母牛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段心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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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首先看了母牛的邮件日期,正好是她被检察院带走的那天白天---
我今天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我已经被他们监控了,动手抓我可能就这两天的事。而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否则,我就枉为人了。
你尽可以放心,我使用的是一张别人的移动网卡在我的手提上打这封信,然后我就会把它消毁,不会连累你……
我与很多的女人一样,曾经有过一份清贫、劳碌但很幸福的生活。丈夫是我的中学同学,高中毕业之后,我们都没考上大学,闲置在家。后来,他说我们去小商品市场租间门面搞服装批发吧,在决定了这件事之后,我们一同在亲戚朋友那里借了一些钱,在小商品批发市场,通过我在工商所工作的舅舅,租了一间廉价的门面,搞起了服装批发……那时候,本钱小,就全靠资金周转快,所以他每三天就要去一趟重庆打货,来回都是坐夜里的火车,这样不耽误白天的生意……
我们过得很忙碌,也很辛苦,但是很充实。后来,我们的生意有了很大的起色,原来的门面就显得过小,于是我们就换了一间大的,他负责进货,我负责守店铺,一到周末人多的时候我一人就有些忙不过来,我们就决定请一个打工妹。
这个打工妹是他从劳动力市场请来的,人长得挺漂亮,而且很鬼灵精怪。我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他说:做生意就是要活泛聪明的人……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打工妹来了没半年,就和我丈夫暗地里勾搭上了,而我却完全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天,我去医院守我生病的父亲,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当我第二天一大清早准备去开门时,才发现被洗劫一空,所有值钱的货物与资金全被我丈夫与那个打工妹全部卷走……
从那以后,我不仅被逐出了市场,而且身无分文。这时候,那些借钱给我们的亲戚朋友见我没了门面,都上门来讨债了……那段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把自己反锁在家里整整一个月,不敢出门,逼债的天天守在我妈家,差些没把我妈逼疯……
就在这时,我有一个在一家公司上班的女同学,说他们老板让她找一个年轻漂亮能喝酒的女孩,去应酬一位领导,如果应酬得好,除了给一笔小费外,还可以去公司做公关。
那天我想也没想就去了,在饭局上我认识了那位叫谷朋的领导。谷朋是个文质彬彬的人,那天,我喝得有点多了,还是他把我送回的家……
认识谷朋之后,他会时不时发来一些祝福问候的手机短信息,这样过了很长时间,他偶尔也会约我出去玩,然后,很关心的问起我的身世。当他听说我的情况之后,他说他愿意帮我,当时我很感激他,那天我们就……
从那以后,我们尽管什么也没说,但似乎达成了默契,我做了他的秘密情人,他利用他的地位与影响,为我组织资金、搞项目……
(在这些事上,请原谅我不能给你说得太细。因为你是个血性、善良的男人,我不想让你卷在这件事情里面,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总之,我的贪婪与谷朋的权力,让我的公司很快就成为了一家大型公司……谷朋是个政治高手,所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出面,他的脚印擦得很干净……
后来,我和谷朋之间的关系,被谷朋的妻子查觉了,她找到了我,并且还揍了我,威胁我让我离开谷朋……而且,从那时开始,谷朋为了他的仕途,怕他老婆一状将他告到纪委,他也开始疏远我……
而此时,我发现怀上了谷朋的孩子,以前出现这种情况都是我自己到医院拿掉的。而这一次,我决定留下他!原因是,我要用这个孩子来控制谷朋!
谷朋的妻子对我盯得很紧,我要留下这个孩子就必须为这个孩子找一个可以掩人耳目的爹,让旁人不知道真相……就在这时,我遇见了你。在我们有了那一夜之后,我就决定将这个孩子“栽脏”到你头上……
后来,当我在澳大利亚生下这个儿子之后,我突然发现我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当一个新的生命从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出来以后,女人会发现,这个新生命比她自己的生命重要千百倍,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那个新生命的平安!也许,这就是伟大的母性吧……
我爱我的豆豆,他不是我的任何工具,他仅仅只是我的生命、我的整个世界!
然而,让我始料未及的是,纸终究无法包住火,一个与我有业务往来的公司老总因为别的事情上败露了,他拱出了我……
这一次,我知道我罪孽深重,难逃法网,如果让一切事情大白于天下,不知有多少人要掉脑袋,有多少人要蹲牢房!
这一切,似乎都不是我现在所考虑的,玩火自焚,自己必须承担自己选择的所有结果,这很公平。我唯一不能释怀、不能放下的是我的豆豆,他还那么弱小,他还什么也不知道,然而,他的母亲、父亲就要离开他了……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自己的生命换来我儿子一生的平安与幸福!
李果,对你的欺骗,我真诚的向你道歉!我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宽容与仁厚。
我今天给你发这封信,一是向你说明一些东西,二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求你:我自从把儿子拜托你之后,我觉得这样对你并不公平。今后,你还要娶妻生子,而豆豆将成为你的拖累,我不忍心这样做。我考虑了很久,为了我可怜的豆豆,我决定留下他的亲生父亲谷朋!只要我咬住嘴唇什么也不说,谷朋以及更多的人就会没事……
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之后,希望你把这封信,以及我儿子与谷朋的亲子鉴定书交给他。那份很久以前我偷偷去做的鉴定书在我的一个秘密的保险柜里,具体……
永别了,我亲爱的儿子!
永别了,在此时此刻唯一能让我信得过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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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你还很年轻的生命呢?你真的是个憨婆娘啊!”在关上电脑之后,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关上办公室的房门,竟趴在办公桌上泪流满面……
从那天以后,我不再去打探关于母牛的任何信息,在一个人选择了她的生命之路以后,你只能去接受这个事实。每次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推开窗玻璃,看着车水马龙,人声嘈杂的大街,我就会想,一个被我称之为母牛的女人,在我的生命里,也许就如一位过客,转瞬即逝,然而,她留给我的记忆,可能一生都无法抹去……我发现,我常常会在陌生的人流中,去寻找一张熟悉的面孔,我知道,这样也许只是图劳,但我却始终抑制不住去做一些图劳无果的事。
我刻意封闭了母牛生后的一切信息,怎么样对她盖棺论定,由谁来掩埋了她,把她埋在了哪里,我都不让自己去看见,或者听说到一丝一毫,我似乎更愿意相信,她是以自己习惯的方式消匿在了茫茫人海,我宁愿一直图劳无果的寻找下去……
后来有一天,检察院同样把我请了去,他们寻问了一些我与母牛之间的关糸以及豆豆的情况,我用母牛曾经用来欺骗我的说法,原封不动的抬给他们。也许是他们知道从我嘴里也捞不到什么,便把我放了回来。
一个女人去了,而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就是从检察院回来的那天下午,接到了假逼大款吴俊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出来喝酒!我们那帮大学哥们好久没聚了,搞点小酒,然后去夜总会嫖娼!”
“老子没心情,jj翘不起!”我极其厌恶的回绝了他。
回到家里,感到家里一派死寂。突然想给母亲打电话,问寻了一些豆豆的情况,母亲说一切很好,我才放心的挂上了电话。
然后,打开电视,当时,正在播本地电视新闻,谷朋笑容可掬的跳入眼帘,他是在为一个大型的市政工程开工剪彩,彩旗、鲜花、掌声、笑声……
我突然被一种莫名的东西激怒,随手提起手里的茶杯砸向电视,“奔---”的一声巨响,玻璃碎屑满天飞舞……
“市政府名令禁止放鞭炮,你tmd竟然在家里放炮仗扰民!”邻居发出抗议了。
我没有吭声,而是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任随门外的邻居喋喋不休的宣传市政府《市政府名令禁止燃放烟花炮竹的相关规定》。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魏娜打来的。
“出大事啦!如果方便请你到星巴厘来一趟,事情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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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达星巴厘后,看见魏娜和周游正坐在一个很僻静的角落,从神态上看,两人都有些焦灼。
“究竟出了什么事,弄得这么心急火燎的?”坐定之后我问道。
“欧小璐要去省委反映她和老周之间的事情。”魏娜面无表情的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欧小璐不是把老周往火坑里推吗?”
周游坐在一旁,脸色铁青,神态发僵。见这一幕,我心里暗自好笑,突然想起一词:玩火者自焚!你tmd既然拼命的要走仕途,为何就不管住自己的jb。人之得意,不可完美,爽了jb你就可能得丢官帽。
对周游的鄙夷我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我嘴上说:“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死婆娘,我现在杀了她的心都有!”这时,周游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看见,此刻他脸上青筋暴绽,一副狰狞面目。
“老周,这事万万使不得。”魏娜说:“你先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们这不请李总来,正是商量该怎么办吗?”
“我看这事也好办,”我插嘴说:“反正我看欧小璐和周部长之间也是真情实意,情投意合。另外,周部长的妻子,据说也是个废人,那不如离了娶欧小璐得了……”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能吗?”魏娜打断了我的话。她说:“还有十来天就要宣布烟厂班子了,只要在这十来天里,能稳住欧小璐不去告发,班子一宣布,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哦,对了,”我凑魏娜的兴,说:“欧小璐这次能给省委反映什么啊,她的证据不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吗?现在没了,她失去了证据,只要周部长咬死不认帐,甚至反咬她诽谤,不就万事ok了?”
“事情要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魏娜说:“孩子摔没了,欧小璐确实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证据。但是,老周和她曾经在床上拍过一段dv,欧小璐曾说这是拍着好玩的,后来,老周多次问她要,她都说她毁了,是真毁还是假毁谁知道呢?”
“这样啊,那这事还真有点棘手……”
好象谁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一下子场面就冷了下来,谁也没说话。这时,周游缓缓的站起来说:“谢谢二位了,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大不了,老子和她同归于尽……”
说完,周游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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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魏娜在后面怎么叫周游,他就象压根没听见,径直走出了星巴厘大门口。
“不行,老周这状态不对,我怕他会出事。”魏娜说着便站了起来,然后对我说:“李总,周部长的升迁对泰阳广告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你现在无论如何得稳住欧小璐,不管你采用什么手段,只要在烟厂班子宣布前大家相安无事,你就算为我也为你自己做了件好事……”
魏娜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看神情,她是去追赶周游去了。
“靠!关我鸟事啊!”见魏娜走出了星巴厘,我暗自骂了一声。
自从欧小璐跳楼之后,我纵然不相信但并不怀疑她是真爱上周游了。象这个年龄的女孩,有时候你似乎不能用常人的心态去揣摩她在想些什么,特别是在感情问题上,就如一首老歌唱的:象雾象雨又象风……
走出星巴厘,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无论如何,我想都应该和欧小璐谈谈。然而,欧小璐在离开公司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