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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裴砚将那锋利的朱红剪子死死地抵在颈间,“所以我的命,还要留着给你们造反作名堂,林毅南根本不会让我现在死。”
林裴洛顿住脚步,眼神猝了毒一般,似是林裴砚那些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那锋利的剪子早已刺破了林裴砚白皙柔嫩的皮肤,划出一个血口子。但他却是毫不在乎的模样,丝毫不在意渗血的伤口,只是冷着脸看着林裴洛。
林裴洛冷冷的看了他一会,终是冷哼一声甩袖而去,又将门摔得哐哐响。
林裴砚这才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沾了血的剪子,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丝毫不敢放松的盯着门口。
许久之后,确定林裴洛走了之后他才扶着矮柜站了起来。
他摸了摸脖子,一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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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栀原本开心的捏着油纸包蹦蹦跳跳的赶回了院子,只想把好吃的糕点都带给林裴砚,没想到回屋后却见着了桌子上那些沾着血的白色纱布。他呆呆的松了手,油纸包掉在地上都顾不得了。
“世子爷,你的脖子怎么、怎么了这是?”
林裴砚单手包扎伤口,歪歪斜斜的。
钟小栀小心翼翼的取下纱布重新给他包扎了。
“林裴洛来过了。”林裴砚垂着眼眸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事,而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油纸包还有掉在地上的一个小包子。
“我没事,傻子,你的东西都掉了。”
钟小栀这才扁着嘴捡起了那个油纸包,又把沾了灰的小包子擦了擦,吹了吹,然后塞进了嘴里。
他献宝似的把油纸包递到了林裴砚的手里。
林裴砚看了他傻乎乎的模样,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叹道:“小栀真好,我正巧饿了。”
钟小栀又是一脸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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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日子没能过多久。
林毅南接到一道圣旨,说是允帝要他送一个儿子去长安。
他自然不可能让林裴洛去。
唯一的人选,就是林裴砚。
允帝老了又沉迷炼丹意图寻找长生不老之术,人也变得疑神疑鬼。
如今更是下了多道圣旨送往各地藩王,明面上说是面圣赐恩,可谁都知道是让这些个藩王送儿子入长安当质子呢。
林裴砚自知有去无回,林毅南盼着他死在长安,死在允帝手里最好。
但他偏不要认命,只是不能害了对他好的人。
他不能再带着钟小栀去长安了,只是吩咐他留在林府照顾好钟姨和青竹,只要他去了长安,他们几人也不会再受禁锢。
及早的离了王府逃得远远的,即使是林毅南真的造反了也连累不到他们。
钟小栀边哭边给林裴砚收拾东西。
林裴砚知道他的哭包性子,任他去了,只是埋头研究手里的玉箫。
一根通体翠绿晶莹的短萧,尾端刻着一朵桃花,和他那块玉珏上,一模一样的桃花。是薛月吟的陪嫁之物,原本林裴砚只是凭着记忆,想找出小时候见过的那柄漆黑的匕首。不承想收着匕首的小盒子里竟还放着这短萧。
都是娘留给他的。林裴砚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玉箫,眼里流露着点点眷恋。
“小栀,这个也收进去。”林裴砚将玉箫递给了他。
钟小栀点点头,好生收拾了,只是泪眼朦胧的说道:“可是世子爷你一点都不会吹诶,昨儿个吹的那么难听。”
林裴砚:“……”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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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还是派了个婢女伺候他,林毅南原就是想着,林裴砚如若被安排在宫里,女子也比男子方便。毕竟宫里伺候的男人,都是挨了一刀的。
宫里来接人的人和马车都已候在外边。
林裴砚上马车前瞅见了背着小包袱的鹅黄身影。只见这小婢女梳着一个简单的流苏发髻,一路低着脑袋身量芊芊只是看着有些呆呆的。
却莫名有些熟悉……
林裴洛也在盯着这个婢女,在她上马车前眼睛微微眯起似是看出了什么一般。
他忽然上前试图抓着婢女的手臂,林裴砚却先他一步将人拉着送上了马车,自己转身和林裴洛对峙片刻。
林裴砚刚想转身上马车却被林裴洛拉住了左臂,他冷着脸,没有说话。
右袖一挥,银光闪过,匕首划过林裴洛拉着他的手臂。
林裴洛吃痛的松手。
“你若再敢随便碰着我,下次扎的便不是你的手了。”
林裴砚冷冷的说完便看也不看的上了马车。
顾长歌见着这一幕惊呼着小跑到林裴洛身边关切着,偷偷用眼睛打量眼前的马车,眼里满是怨毒。
☆、长安
林裴砚忽然上前一把掐住了眼前“婢女”的脸,只见“她”委委屈屈的抬起脸,小脸倒是楚楚可怜,但是分明就是钟小栀的脸。
“世子爷……”
钟小栀一边哭哭啼啼一把抱住林裴砚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不许撇下我。就算死在长安,小栀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这下倒好,鼻子眼泪都糊在了林裴砚衣服上。
林裴砚面露嫌弃的把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回来,叹了口气,无奈的按了按眉心。
“你这傻子,人家逃都来不及,哪有你这样巴巴的和人换的。”
钟小栀扁了扁嘴,低下了头,对了对手指头:“可是紫莲姐姐帮了我,衣服还是她给我的……”
林裴砚无奈的看着眼前傻乎乎的小栀,紫莲分明就是自个儿不想去,他上赶着和人换,人自然乐意的不行。
罢了,事已至此,尽人事听天命吧。
宫里迎人的马车宽敞舒适,路程已走了大半,钟小栀数着手指头算了算,离长安好像只剩下三天两夜的路程了。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有时投入驿站,有时驿站满了便住客栈里,也唯有这些时候才能梳洗换衣。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危险。
“世子爷,我之前听紫莲姐姐说,长安好像会派人来迎接你诶。”钟小栀一边偷吃酥饼一边说悄悄话:“就是,就是那种大人物!”
林裴砚抚了抚手里的玉箫,闻言微怔,微微蹙着眉问道:“什么大人物?”
钟小栀鼓着嘴,作出努力思考的模样,他想了半天,终于满脸了然的开口:“就是宁少爷这样的嘛,礼部侍郎这样的大人物!”
林裴砚暗自摇头,心说你还是个王爷府的下人呢,面上轻笑着问:“是吗?”
钟小栀点点头,“如果是宁少爷来接我们就好啦。”
林裴砚只是淡淡的笑着,不可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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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莫昭虽打了胜仗凯旋而归,但他整日里失魂落魄沉溺于酒。
成莫其见不得他这幅德行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从小心心念念想着的人死在自己怀里这种事,难以承受。
如今二人在成莫其的宫殿里饮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成莫其在找话题,成莫昭只是一边饮酒一边随口应着。
成莫其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忽而挑眉道:“听闻父皇下了圣旨,要求各地诸侯王都送上一个儿子入长安。”
成莫昭举着白玉酒盏的手轻轻一转,垂下眼眸,闷声答道:“我知道。”
“哦?”成莫其也学他,玩味的转了转酒杯,“怎么,你连林毅南把林裴砚送来长安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