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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吧……你伤要不要紧啊,要不陪你去买点药?”刘小白给她温和赔笑,偷偷用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脸颊,他挽着刘情的手,去餐桌旁边坐下了。

    刘情穿着很薄的长袖长裤,轻薄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她很瘦,所以脸上五官凸出;落座之后,刘情说:“我现在就该死,王玉峰这辈子就是老天爷派来索命的,我如他所愿好了!”

    杨澜芳再次拖着步子来了,她将筷子放好,没说一个字。

    “你先冷静一下……姑姑,我奶奶心脏不好你也知道,所以我们可以慢慢谈,”刘小白强迫自己去牵刘情细瘦的手,安抚着她,说,“吃饭吧,先吃了饭再说。”

    刘情在冲动的时刻,眼皮都在发抖了,她攥紧了右手,压抑地锤一拳自己的大腿,说:“姓王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一瞬间里,刘小白下意识抬起眼睛,他正与王展颜的视线相交,于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王展颜站在那里,他挺拔又儒雅,一双有双眼皮的漂亮眼睛,他倒最像个外人,只是看着刘小白,然后耸了耸肩膀。

    刘小白食不知味的晚餐因为张念的一个电话告终,他躲回了房间里,焦躁到灯都不想开了;灰黑色的空间中,仿佛只剩下听筒那端的声音了,张念说:“我等了你好久。”

    “啊……”

    “我昨天说了今天没人接的。”

    刘小白深吸了一口气,他揉揉眼睛,整个人倒在床中央,看着暗光里愈发不明晰的天花板,说:“对不起,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嘛张念。”

    听筒两端开始了短暂的寂静。

    刘小白在诧异的同时,忽然懈怠于解释真相了,他的话在嘴边,可说不出来。

    他以为睡着的张念是在等滕溪的。

    张念的声音低而且稳,他也不笑,说:“没关系,你到家就行了。”

    两个人约了周六见面,因此也没必要聊什么;刘小白晃动着悬在床沿上的脚,在通话结束后开始了短暂的休憩,他闭上眼睛,就再不顾客厅里刘情倾诉的一切,刘义和汪艳雯还没下班,杨澜芳和王展颜没话可说,都沉默着。

    夕阳像是沉入了水底,终于,城市走近了最浓烈的夜幕里;刘小白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手机响起了低电提示的音效,他到窗前,看得见窗外星点的车光灯火。

    /

    汪艳雯从杨澜芳口中得知了昨天的事情,她早晨心情不安,还给刘小白嘱咐了好几次,说:“你姑姑来了就别开门了,你奶奶这病都是被气的……反正就别开门,老太太手术完才几天,折腾不起了。”

    “放心吧,她来了我也不开门,我烦死了。”刘小白穿着背心短裤,正睡意朦胧地趴在床上,他意欲珍惜这个早晨,却忽然想起张念一会儿要来了。

    汪艳雯早起准备了新鲜的水蜜桃,洗了一盘放在餐桌中央,她再轻声提醒了刘小白一次,出门前又想起了什么,因此折回来了。

    “带张念出去吃点东西,吃点好的,别怕花钱啊。”

    “好,知道了,妈。”刘小白在做起床之前最后的挣扎,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去,发出闷闷的声音。

    清晨的意志有时候敌不过睡意,刘小白一翻身,就再次沉沉睡过去了,他五天熬夜欠下的睡眠,自然难以补齐。

    刘小白在恍惚迷茫中再次醒来,卧室的门半掩着。

    他忽然发现了,窗帘遮蔽下很暗的房间里,有两个人,在呼吸着。

    第23章 Chapter 23

    张念把背包扔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他穿着短袖开衫和工装裤,倚在门框旁用手机看时间,说:“九点了。”

    “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我一跳。”刘小白揉着乱蓬蓬的头发,他在床边坐着,伸出脚去找拖鞋,喉咙里发出微哑的晨腔。

    室内很暗,刘小白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窗帘,透亮的光线在瞬间倾泻,掺进带着睡意的空气里了,杨澜芳在客厅说:“小白起床了,你同学等半天了。”

    床铺上的空调被揉作一团,枕头在床尾乱躺着,刘小白终于在床下找到了另一只拖鞋,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转身对张念说:“我本来醒得特别早,谁知道又睡着了,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眼前人恍惚着合掌道歉,张念却没有理会,他站在书桌边上,问他:“昨天怎么回事啊,你记性这么不好?”

    张念在盯着刘小白,刘小白忽然睁圆了漆黑泛红的眼睛,他穿着背心和短裤,站在原地,抬起手顺着自己的刘海,一时间没回答什么。

    上午的氛围是新鲜或者懒怠,杨澜芳忙忙碌碌准备了茶水和西瓜,她要进屋休息了。

    “奶奶,今天一点都不用忙了,我一会儿带他出去吃,给你煮清淡的行不行?”

    “那你们出去吃,别管我了。”杨澜芳说道。

    刘小白像是顿时生气了,忽然嘴撅着,把折好的被子扔在床头,他抬起脸和在门口的杨澜芳对视,说:“干嘛不管!怎么不管嘛!”

    “不管,不用管。”杨澜芳自顾自,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张念走近了逼问他,忽然有些阴沉恼怒,说:“怎么回事啊昨天,就先走了?”

    刘小白的视线里,张念在一步步过来,漂亮眼睛里涌出几分无理的强势,可说话还算平静。

    “你生什么气啊……”刘小白忽然笑了,他觉得这大概是张念一个很无聊的玩笑,在揉头发结束后,又慢悠悠地解释,“我以为你在等滕溪啊。”

    “我干嘛等她?”

    “不等女朋友等谁。”刘小白觉得无聊了,他说完,也不顾张念要再说些什么,只是以平缓的节奏走开了,要去洗漱。

    冷水的流速很快,带来了连续不断的、新鲜的清凉,刘小白在脸碰到水的瞬间,只听见张念在身后,嘱咐他:“我们自己做饭吧,你奶奶也可以吃一点。”

    “我做饭很难吃的。”刘小白夸大其词并且张牙舞爪,他回身过去甩了张念满脸的水珠,笑着看向他。

    刘小白的脸上沾着泡沫。

    “我觉得,还行吧,我也可以帮忙,”张念回身要出去了,他又忽然否认了自己的话,说,“你给我帮忙也可以。”

    刘小白含着牙膏口齿不清,也不知道闲扯了几句什么;低头的时候,听到的人的声音,似乎格外明晰,张念又说:“女朋友就非得绑在身上吗?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我们也会有自己的时间。”

    只有刘小白刷牙的摩擦声在回应他,张念像忽然起兴,他换了话题,问:“还去不去轮滑?”

    清水流淌在牙齿之间,把凛冽的薄荷味冲淡了,刘小白漱完口甩着头发,回答:“不去了,不想学了。”

    他总是很洒脱,因此每一个字都带着调皮果断的尾音。

    张念主动坐了房间里没有靠背的椅子,他从包里拿习题册,拿笔盒,又忽然掏出一盒巧克力饼干塞给刘小白,说:“特别好吃。”

    刘小白回头看他,在一个默契又平常的对视之后,露出了笑容,说:“可以可以,谢谢谢谢。”

    “要换班主任了。”

    刘小白手上欢快转动的笔忽然落了下去,他在诧异中只问出了一个:“啊?”

    “何乐天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因为要给他爱人治病,人现在不太好,所以他可能要请假;班主任换了樊静雯。”

    张念在用平静的语气讲述,有些低落,他看着习题册上的数字符号,忽然有些眼花了。

    刘小白叹着气,眉毛锁起来了,问:“那怎么办啊……”

    “班里要捐款吧,这也不是怎么办的事情,毕竟有些病有钱了也治不好,况且能捐多少呢。”

    “那你还有没有在恨他?”

    “有一点……”张念忽然止住了手指上无聊的摆动,他像是在自我说服,几秒钟后摇着头,说,“没恨。”

    张念最记恨的不是陈妍,不是杨空的事情,而是何乐天欺软怕硬,在课堂上欺负了刘小白;过去一些时间了,可那天全部人的表情、何乐天的话,还有灰色天幕下的大雨,正集成会动的画作,陈列在张念的记忆里。

    刘小白细致拆着饼干的纸盒,他说:“恨也可以。”

    一瞬间里,刘小白后知后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像是在恍惚的时候被风暴席卷,因此在那么些时候,抛弃了观点去顺从张念。

    像是在讨好。

    饼干是很小的,装在鼓囊囊充了气的袋子里,刘小白吃进去一个,张念也伸手来拿了一个;巧克力的苦味充斥口腔,又夹杂着奶味甜味。

    刘小白转过脸去,他看着张念注视习题册的眼睛,看他认真或者锁着眉头……刘小白的心情忽然好起来了,好得奇怪,他调侃着问:“你和滕溪接吻了?”

    “你猜猜看。”

    “至少接吻了吧,现在谁谈恋爱不上0床……接吻算什么呢。”

    张念在草稿本上画着坐标系,他忽然转脸过来,说:“你多猜一猜比较好,一切皆有可能。”

    对视在逆着阳光的角落处,脸颊另一侧却被台灯的光线炙烤,刘小白看着张念的眼睛,还在笑,说:“哦。”

    张念始终在冷漠里,他不愿意正面回应,却乐于给出一个扑朔迷离的答案。

    “昨天去喝了东西。”

    “哦。”

    “看吧我想通了,你说得没错,有喜欢的人就要试着在一起。”张念终于画完了那个坐标系,他说完这句话,在一个深呼吸之后,陷入了安静。

    没人说话,刘小白还在嚼着嘴里的饼干,他用低闷的声音轻笑着,将习题册翻过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