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注视着他，嗤笑道：“是不是还要找个丑的，更互补？”

    “是呀是呀。”齐乐磊把FLAG插得满满当当。

    随着两人越走越深，周围也越来越闹哄哄的，各种鬼哭狼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死了都要爱！！！”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偶尔有人打开包厢的门，各种嘈杂的音乐、摇骰子的叫喊声混杂着刺鼻的烟酒味，甚至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齐齐扑向齐乐磊，直接让他这个社会主义好少年经历了一番“洗礼”。

    齐乐磊捂着耳朵：“我觉得这里有点吵，特别是那音响，嗡嗡嗡的，跟低音炮一样，听着都胸闷，比我家的音响差远了。”

    齐乐磊的爸爸平时就爱听听音乐，所以家里装修的时候，特别装了一间音乐房，音响是瑞士Goldmund产的，相当于音响界的保时捷，房间墙壁也是特殊打造的，隔音效果极佳。

    黎嘉：“KTV要是按照你家的规格装，能破产。”

    正好这时，两个穿着吊带化着浓妆的女生路过，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就跟芥末一样冲，齐乐磊闻了一口，觉得天灵盖都要被冲穿了。

    等两个女生走远后，齐乐磊掩着鼻子，咳嗽两声，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于是建议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其实黎嘉本来就不想来，是齐乐磊非要拖着他来，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表现出一丁点“走走走，我们赶紧走”的态度，齐乐磊一定会改变主意，克服重重困难，砥砺前行。

    经过这么多年的斗争，黎嘉了解齐乐磊，就像齐乐磊了解他一样，所以黎嘉故意唱反调：“既然已经来了，还是进去唱几首，别浪费。”

    果然，齐乐磊一听，就慌忙拒绝：“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说着，齐乐磊又拖着黎嘉离开了。

    黎嘉强忍着笑，不敢让齐乐磊发现。

    出了KTV，闻到新鲜空气，齐乐磊仿佛获得新生，他伸了个懒腰，道：“反正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花鸟市场？”

    “你不是说明天去？”

    齐乐磊嫌弃的小表情不要太明显：“我才不想把那么宝贵的周末时间全给你。”

    齐乐磊一天能有一百八十次都在嫌弃他，所以黎嘉早就炼铸了铜墙铁壁，不会放在心上：“行，那我看看从这里怎么去花鸟市场……”

    黎嘉打开手机地图。

    齐乐磊一只手抱着西装外套，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垂着脑袋，研究地上的瓷砖：“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进五中？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会去附中或者一中。”

    “你知不知道，刚开学那两天，我们学校论坛最热门的讨论帖就是你为什么会来五中。”

    “有人猜你喜欢的人考了五中，你是追随她来的；还有人猜是五中给了你很大的优惠，免学杂费包保送……”齐乐磊想了想，很快又否定这个猜测，“不对啊，你家又不穷，你的成绩也很稳定，不至于图保送……”

    齐乐磊跟小喇叭似的叭啦叭啦响了许久，吵得黎嘉头都要晕了，他觉得再不吱声，齐乐磊能把他念死，于是他看向齐乐磊：“因为……”

    大约是黎嘉长得太帅，眼睛又太漂亮，所以目不转睛注视一个人时，会让人有种我被珍视的错觉。

    齐乐磊也是如此，他被黎嘉的眼神搞得脑洞大开，脑海一片翻腾。

    第17章 不再纯洁了

    黎嘉还没说完，齐乐磊就忽然跳了起来，震惊而犹疑地盯着他。

    “卧槽，你该不会想说‘为了你’吧？？？”齐乐磊快被自己的脑补吓死了。

    黎嘉看他炸毛的模样，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美的你。”

    听到黎嘉否认，齐乐磊松了一口气。

    “是因为近。”黎嘉没等齐乐磊反应过来，飞快岔开话题道，“我看过了，有公车直达花鸟市场，当然打的也可以，就是前面一段路是单行线，在这里打车，需要绕路。”

    “坐公车吧，我还没坐过公车呢。”齐乐磊跃跃欲试。他读幼儿园时，有司机开车接送，小学倒是离家近一些，一二年级的时候有家里的阿姨接送，再大点，他就和黎嘉一起走路回家了，初中是住校的，也不存在坐公车上下学的问题。

    说着说着，他又把话题绕回原点，挤眉弄眼地窃笑道：“原来你这学霸也想睡懒觉？”

    “不是。”黎嘉一副“你以为我是你啊”的表情。

    齐乐磊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图近是为了什么啊？”

    “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能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读五中，离校近，高一高二可以走读，我就能多点时间陪他们。”

    齐乐磊怔了怔，他的心房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撞了撞，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黎嘉，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的人。

    黎嘉正在看手机地图，半晌才察觉到他认真的视线：“怎么？”

    齐乐磊讪讪地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夸道：“你蛮有孝心的。”

    黎嘉笑了笑，这一笑简直像阳光下的皑皑白雪，明亮洁净又无瑕，有种淡淡的温柔。

    他的温柔不是能把人融化的甜腻，而是春风拂过脸颊，脚掌踏在软绵毛毯里的舒适。

    齐乐磊都看愣了，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生都喜欢黎嘉了，因为这家伙长得确实好看。看着看着，他忽然回过神，不对，他干吗？他在干吗啊？！他怎么觉得黎嘉帅？！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齐乐磊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丰富的内心活动一丝不落地呈现在脸上。

    旁边的黎嘉就看着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瞪眼，简直比泰国狗血剧还精彩。

    齐乐磊盯着玻璃幕墙里的自己，自卖自夸：“小爷我也不差。”

    “什么？”黎嘉没听清他刚才的喃喃自语。

    “我觉得我比你帅。”

    “哦。”

    齐乐磊听出他的敷衍，不依不饶地追问：“你说是不是？”

    “嗯，你帅。”黎嘉习惯了他无处不在的好胜心。

    齐乐磊满意地点点头，想着黎嘉刚才说的话，他又忽然惆怅起来：“听你那么一说，我想到三年后，我去外地读大学，也没什么时间陪我父母了。”

    “呃……”

    “你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

    “说得也是，毕竟还有三年呢。”

    “你现在的成绩，能不能考上外地的大学还不一定。”

    “？？？”齐乐磊被扎心了，跳起来就是一顿毒打。

    不过黎嘉反应极快，靠着灵活的走位，云淡风轻地避开他数次攻击。

    齐乐磊不甘示弱，拔腿追上去，两人打打闹闹到了公车站，正好他们要乘坐的520公车进站。

    齐乐磊一只手揪着黎嘉的衣领，一只手正要往他身上招呼，但在看到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时，他不由自主停下殴打，目瞪口呆道：“那么挤？”

    “今天富银开业，附近的公车都挤，而且这不算最挤的，上下班高峰期的公车更挤。”黎嘉想着他就是位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再往前面走点，打的？”

    “还是坐公车吧。”齐乐磊摩拳擦掌地望着公交车前的一队长龙，他现在就像个从没吃过糖的孩子，迫不及待想试试。

    还好下辆520没那么拥挤，齐乐磊和黎嘉上车后，不断挪啊挪，一点一点往后走。车里的人几乎都是贴在一起的，闷闷的味道夹杂着汗水味，齐乐磊快要窒息了，他现在有点后悔，怎么不多走几步打的呢？

    因为车上人太多，他担心跟黎嘉走散了，便伸手扯住黎嘉的衣角，靠着黎嘉在前面开路，他才能轻松穿梭在人潮里。

    黎嘉停下靠在窗边，道：“就站这里吧，等下好下车。”

    他们站在车厢中部位置，这里是轮椅停放区，比其他位置宽敞，对面就是后车门。

    “好。”齐乐磊转动肩膀，活动被挤成一团的关节，也就是这一动，他才发现自己还扯着黎嘉的衣服。

    他抬起眼，对上黎嘉似笑非笑的浅色眼眸，场面有点尴尬。

    尤其是黎嘉的衣角被他扯得皱巴巴的，齐乐磊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主动帮黎嘉捋平衣角。

    从没坐过公交车的齐乐磊压根不知道公交车的厉害，就在黎嘉想提醒他扶稳时，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

    齐乐磊猛地扑进了黎嘉怀里，更要命的是，他的手往下一滑，刚好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沉睡的小黎嘉软软的，鼓鼓的，热热的。

    黎嘉：“……”

    齐乐磊：“……”

    天哪，他竟然摸到了黎嘉那里！那里啊啊啊！！齐乐磊的内心尖叫得像有一百只土拨鼠在开演唱会。

    这山芋实在太烫手了，齐乐磊迅速把手背在身后，指尖紧张不安地抠着衣服，现在别说他的手了，他整个人都忐忑得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