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道:“这都是旁人这么说的,而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人知道。她老公根本就没有回村里,是从外面寄了一封信回来。吕桂花收到信那天,还嘻嘻哈哈和村里的闲汉子打来打去。而第二天就听说她投水自尽了,那封信也是在她家里发现的。我心里有怀疑!”
“怀疑什么?”
“那封信是有人伪造的,她是被人害死的!”王明生肯定地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吴勇有些好奇,他对一切有可能发生罪案的事充满了兴趣。
“据我所知,她老公叫王家强,也是我们王姓的。家强大哥根本就是个打一棒都哏不出一个屁的主,说他在外面裹野女人,打死我也不信!”
“男人啊,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是会变的。”沈天苦笑道。
“不可能,就算所有人都变了,家强大哥都不会变的!我了解他的性格!”王明生怒了:“我刚上大学时,家强大哥还没去南方时,他每个星期都会到学校来为我改善伙食。他这么善良一个人,说他裹野女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吧好吧,就算我们相信你。那你说,谁会害死吕桂花呢?”吴勇问。
“说实话,桂花嫂子虽然常常在村里和闲汉子笑闹几句,但也只是让人吃吃嘴上豆腐。如果谁要是真的想东想西,嫂子刚烈着呢。我怀疑是有人想占桂花嫂子的便宜,结果嫂子不从,最后被人下了毒手。”
“那你怀疑是谁呢?”
“我的心目中自然有怀疑的人,但是现在没凭没据,我也不能乱说。我会在暗中调查的。等我一旦找到了证据,就会公布于众,让那个郎面兽心的家伙身败名裂!”王明生狠狠地说道。
出了王明生的家门,沈天悻悻地说:“这家伙,真是的,居然还逞能,不说他的怀疑对象到底是谁。”
“呵呵。”吴勇嗤之以鼻道:“他也不过是在暗中推测而已,没什么凭据。就让他去碰一鼻子灰吧。”
这时,正好看到余教授和翁蓓蓓正满面阴沉地从街尾踱到了他们面前。
“怎么样?见着赵先生了吗?刚才我们那个小学友说赵先生出村了。要黄昏的时候才回来。”沈天粗声粗气地嚷道。
“知道了,你们这两个挨千刀的,刚才知道了不说,现在来放马后炮。我们已经白走了一趟。”翁蓓蓓没好气地回敬二人。她把肩上的背包扔给了沈天,沈天乐呵呵地接了过来。
“走,回劳模村长家吃午饭去,忙了一上午,我快饿昏了。”沈天皱起眉头捂着肚子夸张地念道。
“呵呵,谁叫你早上不吃呢,这么多菜,还有大米饭,不吃又怪得了谁?”吴勇打趣道。
一行四人有说有笑地向村长王劳模家走去。
桌上还是早上的那些菜,王劳模吧唧了一口旱烟,问:“上午你们去了赵家大宅?”
“嗯。”余光点了点头。
“那赵家大宅选的风水好啊,正是坐南朝北,两座龙脉相交的地方,抬眼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峰峦相汇,还可以看到山脚下的一汪清泉。正所谓有山有水,想不旺家旺财都不行啊。”
“是吗?呵呵,我们去的时候,赵先生出村了,没见着他。我们只看到他家门口摆了一对石狮子,也没注意是不是能看到对面的山和水。”余光敷衍道。
“这我知道,一开始的时候他那里也是没有石狮子的。我去看了看,他那里是龙脉交汇之处,阳气大盛,要是没有天子,根本压不下这团火。于是我给赵先生一个建议,叫他摆一对石狮镇一镇气。果然,他摆了狮子后,灵感如泉涌一般,写什么就发表什么。”王劳模得意洋洋地说道。
“呵呵,还是你厉害啊。”余光抱着“你姑妄言之,我就姑妄听之”的态度随口敷衍。
“要说这赵先生啊,倒也是一介奇人。”王劳模咂着嘴继续说道。这时,余光倒也有了兴趣,竖起耳朵听起村长的摆谈。
“赵先生年龄不大,不过三十来岁,却写得一手好文章。他就在电脑前敲来敲去,就能敲出钱来。真是让人羡慕啊”
余光不由得哑然失笑,听到村长羡慕赵先生能够用指头敲键盘敲出钱来,他也不禁暗笑村里人只看到人家拿钱时爽快,没看到人家寒窗苦读时的艰辛。
王劳模继续唠叨着:“赵先生还有一手好枪法,有空的时候就去森林里打猎。有一次我也在森林里设陷阱抓獾子,透过树叶看到他对着空中放枪,一枪一只鸟,没有一颗子弹漏了的。可惜他不吃鸟肉,就是打着玩,打着什么就趁着出山的时候在镇上换酒。今天他出村到镇上,一定又带了不少野味出去。我猜,一定能有一麻袋吧。”
余光好奇地打断了王劳模的话,问道:“这个赵先生叫什么名字?”
“是叫赵连蒲吧。”
“噢……原来是他啊……”余光赞了一声,吴勇也跟着兴奋起来。
赵连蒲是本市著名的专栏作家,写得一手好文章。更出色的是他的推理小说,故事一环扣着一环,悬念层出不穷,推理严密。每写一本书,都是畅销榜上的前几名。吴勇的推理小说协会还曾经专门讨论过赵作家的大作,他还曾试图联系赵连蒲到学校来进行讲座,但一直找不到赵作家的联系方式。怎么想也想不到原来赵作家隐居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山村里。现在知道了,倒也是个意外的收获。
吃过了午饭,王劳模招呼考察队的四个人休息。因为昨天来得仓促,只给他们准备了堂屋的地铺,现在王劳模已经收拾出了两间客房,翁蓓蓓单独一间小的,另外三个大老爷们住一间大的。
趁着余光出去上茅房,吴勇对沈天说:“今天下午,我们一定要到赵连蒲赵老师家去,我一定要亲自拜访一下心目中的偶像。顺便看看能不能请他有空的时候到我们学校来进行一次讲座,如果能把他请去,一定会在学校里轰动的。”
“嗯,我看报纸上说他是个美男作家,可他的照片从来没在媒体上公开过,他也从来不出席什么签售会和采访,他是个很有神秘感的作家。就凭他这么低调的处世方式,我也会去拜访拜访他的。”沈天也是一脸的崇敬。
“那你们俩就少说废话了,下午去赵家大宅,晚上还要考察夜葬。现在赶紧抓紧时间躺一会吧,不然到了晚上一点精神也没有。”余光进了屋,笑嘻嘻地对两个得意弟子说道。
余光拉上了黑色的土布窗帘,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也别说,昨天晚上被蚊子骚扰了一夜,现在困意马上就袭了上来。不一会,屋里就响起了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五点半的时候,王劳模叫醒了四人。他们五个人一起走向了村外的山腰别墅赵家大宅。
走到大宅门前,余光特意往后望了一眼。果然,在夕阳的映照下,对面远处两匹连绵起伏的山峦叠合在一起,交汇的地方还有一面湖水,正反射着粼粼的波光。波光泛着橘红色的光芒,如鱼鳞一般缓缓移动。绿色的树,金色的阳光,白色的湖水,糅合在一起,显出了一片安详宁静的氛围。
王劳模敲了敲兽环,几声沉响后,门开了。老陈头站在门内,必恭必敬地说道:“欢迎欢迎,赵先生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等你们呢。饭还有一会才弄好,我先领你们去和赵先生摆谈摆谈。”
门里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回廊,回廊两边是一个人造的荷塘,翠绿色的荷叶铺满了整个池塘,其间若干或洁白或艳红的荷花正亭亭玉立在叶片之中,还有几只蜻蜓在塘中点来点去。
老陈头走在最前面,他的一只脚稍微有点跛,走起路来一高一低,落在地板上的脚步也是一轻一重。
穿过了回廊,就是一幢中式的别墅。
别墅的左边有一间很小的土墙房子,门紧紧地锁着,但是隐隐可以听到了狼狗在里面低沉地吠着。
翁蓓蓓听到狗的低吠,心不由得紧了一紧,脚步也变得不自然起来。老陈头回头一看,似乎瞧出来了翁蓓蓓的不安。他连忙大声地叫道:“黑贝!闭嘴!有贵客来了,你还叫什么?又不是有小偷来了!”他的小偷两个字说得特别重,似乎别有什么深意。说也奇怪,关在小土房里的狼狗仿佛听懂了老陈头的话,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书房中,看到了赵连蒲,余光等人都吃了一惊。
赵连蒲作为一个著名推理小说作家,成名已经好几年了。可现在亲眼看到,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
赵连蒲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披肩的长发显得很是飘逸。戴着一副无边眼镜,脸瘦得像是刀削过一般。两只眼睛因为长期熬更守夜而布满了血丝,眼圈微微有点肿。在他的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word文档没有顾忌地打开着,晃眼看上去,可以看到粗黑体的标题上大大写着《夜葬》两个字。
吴勇好奇地问道:“赵老师,您也关心夜葬这个民间的丧葬习俗啊?”
“呵呵。”赵连蒲浅浅一笑:“我对夜葬的习俗哪里能有你们这样的专家了解得透彻。我只是住在这里,多少对夜葬有一定的认识。我准备把一个凶杀故事的场景搬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而夜葬正好是一个启承的背景。”
“厉害!厉害!不愧是赵老师。”沈天赞道。
“哪里哪里……”
“那赵老师是怎么看待夜葬这种民俗现象的呢?”吴勇把话题引向了余光也感兴趣的地方。
赵连蒲啜了一口清茶,道:“事实上,我并不关心民俗的由来,我只关心现象。我只是把这种现象当作我文章里的一个道具,让现象为我的故事服务。就这么简单。”
余光一笑:“不错不错,赵先生的确说到了问题的本质。我们这些研究历史的人,真的没什么意思,老是想搞清若干年前某些事的来龙去脉,而事实上就算我们了解了这些,也不能在现实世界里给经济生活社会生活带来什么益处。我们只是一些在旧书堆里乱翻的半老头子。但是没办法,现在我们的课题就是来了解夜葬习俗的方方面面。如果说我们能有什么结果,如果能帮到赵先生的小说增添些微的细节,也算我们的工作有了实际意义。呵呵……”
赵连蒲忙道:“余教授过谦了,呵呵……”
“哦,对了,赵老师。”吴勇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您这里有笔记本电脑,家里又安了电话,怎么不用电话线上网传文稿,还要走五个小时的山路去镇外的网吧去传呢?多耽误时间啊。”
赵连蒲笑了笑,答道:“我也知道在家里传文件很方便的,但是老在家里呆着,人会发霉的。在山路上走走,吹吹山风,不仅仅可以清醒头脑打开思路,也是一种最好的运动方式。在网吧里挂上qq,一分钟不到就可以把十多万字的东西传给出版社。在家里拿这破拨号,看着传送速度一动不动,我会更闹心的。呵呵……”
谈话的氛围在瞬间中就和谐融洽了,一片和风细雨中,老陈头走进了屋,对屋里的人说道:“赵先生,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客人们入席吧。”
“好,好,好。”赵连蒲站起身来,引着大家走进了饭厅。
在岁寒三友的屏风后,一张红木大圆桌。桌上的菜不多,但都很精致。素炒青笋,青椒苞米,尖椒肉丝,枸杞全鸭汤,生煎豆腐,辣子回锅肉……清淡但也不失营养,满桌的香气袅袅飘在屋里,满屋生香。
余光等人不由得感觉舌下绽开点点津液,食欲顿时大开。
“各位,我这管家老陈头当年可是城里风来楼中有名的大厨,炒得一手好菜。今天大家可有口福了。”赵连蒲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大家用膳,他客气地把汤匙插进了鸭汤中。。
这时,饭厅旁的楼梯拐角,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像炸雷一般,翁蓓蓓手里的筷子没夹稳,在这一惊一乍中,竟跌落在了桌子上。
老陈头拾起电话,喂了一声后就示意是找赵先生的。
赵连蒲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通起了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隐隐约约仍然可以听出是在和出版社的人关于版税的事争论着什么。
赵连蒲没有回饭厅来,一直占着电话。老陈头背着手必恭必敬地请客人自己招呼吃东西。
等余光等人风卷残云般把饭菜都一扫而空时,赵连蒲依旧没有回来。
王劳模的脸上开始有了点焦虑,隐约依然听见赵连蒲在隔壁继续大声说着话,还继续和对方争论着。虽然房间的隔音不错,但还是可以断断续续听到赵连蒲大声地喊道:“不行……说过是百分之十就是百分之十……少来这一套……出版社多的是……又不是你们这一家……”
余光暗笑:“看来名作家也有名作家的烦恼。”
王劳模有些坐不住了,他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机械表。余光也想起了晚上的正事,他们还得去考察夜葬的全过程。现在已经是快七点了。
王劳模站起身来对老陈头说:“麻烦你给赵先生说一下,我们得走了,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去给吕桂花做夜葬。”
“吕桂花?!”老陈头的眉头一皱,整个脸上的器官都挤到了一起,惊诧地问道:“就是那个爱哭爱笑的小媳妇吗?她死了?夜葬?难道她是死于非命的?”
“是啊,天有不测风云,她男人在外面裹了野女人,要和她离婚。她一时想不痛就寻了短见。”王劳模解释道。
“唉……”老陈头幽幽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去,走进隔壁房间。隔壁电话的声音被打断了,隐约听见老陈头对赵连蒲说余光他们要离开了,然后细声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接着回到了饭厅。
“真是不好意思,赵先生现在正在打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电话,不能亲自送你们出大宅了,真是抱歉得紧。”
“没关系,没关系。”余光连忙打着圆场,“其实是我们叨扰赵先生了,如果不是今天晚上有正事,我们一定来个一醉方休。”
在老陈头的护送下,一行人穿过了长长的曲折回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际想一张黢黑的大幕,即将就要拉下。在戏剧中,拉上大幕意味着一场好戏的结束。而对于今天晚上的夜葬,这夜幕却意味着一场活剧马上就要开场。
走在回廊上,受了环境的影响,每个人竟都默不作声,只听见鞋底碰撞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别墅旁的那间小屋,依然有那只叫作黑贝的大狼狗低声浅吠着。虽然看不到狼狗的真面目,但也能想象到那一定是一只威风凛凛,双耳齐竖,毛皮油光水滑的大狼狗。
打开黄铜大门,门外黯淡的日光下,平地中站着好几个人,正等待着他们的出来。
王劳模忙道:“这就是今天的抬棺手,我早就叫他们在这里等我们了,现在我们就去吕桂花家做准备。”
果然,外面横七竖八地站着坐着蹲着好几个人,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
吴勇和沈天连忙寻找着其中他们熟悉的那张面孔——王明生。可奇怪的是,他们俩都没找到王明生在哪里,在空地上也只有七个人。
“王明生呢?”王劳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七个人怎么行?你们抬的可是八人大棺啊,他到哪里去了?那个谁谁谁,去叫一下他!”
余光连忙道:“何必呢,反正我们都要回村里街上去,顺路一起叫他一下就是了。”
“好吧,余教授说得也在理。”王劳模点了点头。于是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从半山腰向村里走去。
在路上,余光和王劳模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王村长,你们在夜葬时不是一句话都不能说吗?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想要沟通,那又怎么办呢?”
王劳模笑了笑:“我们有土办法,这也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我们会用硬物敲击竹竿,用发出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比如说,两声长代表前面是平路,两声短代表前面有障碍,一长一短代表前面左转,一短一长代表前面右转,连声碎响代表休息片刻。还有很多的暗号,我也没办法具体一一给你解释,但是我们之间都有自己的联络方法。”
“呵呵。”余光赞道:“完美啊,这是最原始的密码暗语,前人的智慧真是无穷的。”
言语之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长街上,不一会工夫,就来到了王明生的家门前。
王明生家的门紧紧关着,这是一扇班驳的木门,油漆已经剥落了,在阴暗的日光中显得更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不知为何,在吴勇的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脑海里竟不停地想起王明生说过的话:“等我一旦找到了证据,就会公布于众,让那个郎面兽心的家伙身败名裂!” 郎面兽心究竟说的是谁?难道真的在其中藏有一个阴谋?难道吕鬼话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门紧紧关着,听不到一点声音。
一个抬棺手高声喊叫着王明生的名字,刺耳的叫声划破了沉寂得几乎凝滞了的空气。但是却没有人应答。
另外的抬棺手都喊叫着王明声,一声声呼喊就像是在招魂一般,一声跟着一声,此起彼伏,换来的却是长久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呼地掠过,做着无奈的回应。
“好象有点不对劲。”一个五大三粗的抬棺手战战兢兢地说道:“好象有点邪啊……”
“闭嘴!”王劳模大怒,双手合十道:“童言无忌,大吉大利!童言无忌,大吉大利!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吴勇连忙说:“好象真有什么不对劲啊,今天白天他给我和沈天说过,他怀疑有人害了吕桂花,他想独力一个人调查这事。现在他不在家,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顿时,王明生屋外一片哗然。所有的人都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
“胡说!”王劳模叫了起来:“吕桂花从来不和什么人有冤仇,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杀的,她老公在外面勾了野女人,她想不开就投了水。吴勇,你们虽然是客人,但是也绝对不能说这些没有半点根据的事!这完全是在捕风捉影,妖言惑众!如果你再说这样付责任的话,我就不客气地对你说,恶诅村不欢迎你!”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沈天不客气地回敬道,他的眼睛里尽是狠狠的杀气,眼珠子都几乎凸了出来,紧紧逼视着王劳模。毕竟他是大学里足球队中以凶狠铲球而著名的主力中后卫,臂壮膀圆,他的眼神立刻吓得王劳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光赶紧打上了圆场:“你们都静一下,都少说两句。现在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还是先想办法打开门看一看里面的情况吧……”
突然,余光的话停住了,因为他站在了木门前,在这一刻,他嗅到了一股腥腥的味道,正从木门里边飘了出来。
这是淡淡的腥味,若有若无,不注意分辨根本察觉不到。但是余光嗅到了,因为他的鼻孔正好凑拢了木门。
不祥的感应立刻萦绕他的脑海。“出事了!”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三个字。
作为历史系的教授,他曾经去过很多地方,现在他都依然记得在一次社会调查中,他去了一个湘西的古镇,了解那里原始的屠宰业。他走进了一个废旧的屠宰场,那里已经若干年没有杀过猪了,可墙壁里已经被猪血浸成了污秽不堪的暗红色。在墙砖的缝隙中,他就若有若无的嗅到了一股和现在几乎相似的腥味。陪同的当地人说这是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杀气,即使多年没动过刀了,但这杀气却原始地保留了下来。对!现在,就在这王明生的木门外,余光又嗅到了当年的气息,一种不可截制的杀气。
余光愣愣地注视着木门。门如同凝固了一般,周遭的空气也静止了,余光开始觉得了闷热,他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但冷汗依旧噌噌地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
在余光的沉默中,所有的人都受了他的感染,一言不发地看着木门。
“把门踢开!”余光冷冷而又严肃地对沈天吩咐道。
沈天抬起脚,一脚飞踹在木门上。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踢开。
只是瞬间,腥气大盛!
正文 第十二章
事实上,可能也只有余光一个人体会到了这突然大盛的腥味,因为其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大概他们都对这腥味不甚敏感吧。
余光让翁蓓蓓留在了屋外,他很担心一会很有可能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他对自己这个侄女的胆量很没有信心。
因为没有窗户的原因,王明生的屋里暗暗的,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劳模挥了挥手,对一个五大三粗的抬棺手吩咐道:“仨儿,去把油灯点上。”
这个叫仨儿的抬棺手走进了屋,点燃了打火机找摸索着到了油灯的位置,然后点上。
油灯的光线很微弱,依稀看到屋里空旷如也,没有几件象样的家具,更谈不上什么家电。石灰剥落的墙壁告诉了大家王明生有多贫穷。
在屋的正中央,桌子横七竖八地倒塌在地上,碗筷撒落一地。一个墨绿色的保温瓶倒在地面,玻璃内胆碎片撒得到处都是。仿佛屋里刚刚遭遇过一场浩劫。
仨儿看着屋里的一切目瞪口呆,他喃喃地说道:“出事了……王明生失踪了……他被厉鬼捉走了……”
“闭嘴!”王劳模怒道:“少在这里蛊惑人心!你再打胡乱说,我就叫族长把你关进水牢里喂鱼!”
仨儿没有理会村长的威胁,依然眼光涣散地自言自语:“一定是被厉鬼捉走了,这已经是半年中的第九个了……”
“混蛋!你还说!”王劳模愤怒了,他走到仨儿面前,狠狠的一个耳光扇在了他脸上。虽然屋里的光线很是黯淡,但顿时,仨儿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清晰的火辣辣的指印。
“等等……”余光连忙问道:“村长,刚才仨儿说这里半年内失踪了九个人,是被厉鬼捉走的?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愣了一愣,然后回头对余光神情尴尬地说道:“余教授,你别听这些人胡说。情况是这样的,半年以来,我们恶诅村的确是有八个人不辞而别。我估计是他们奈不住村里的寂寞,到外面打工去了。因为害怕接里人不同意他们出去,所以也没有留下片言半语。也可能因为在外面生活得也不是很如意,所以也没有寄信回来。正因为这样,村里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就造谣说这八个人是被给村里下恶诅的厉鬼捉去当了替身。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谣言,我也会同镇上的派出所做过小范围的调查,镇上也同意我的推测,说这些人都是偷偷去外面打工了。这些事政府早就有了定论,余教授,您千万别听信这些谣言。”
余光定了定神,说道:“不管以前失踪的人是怎么回事,现在王明生失踪了,却是不容质疑的事。我们必须马上报警!”
王劳模连忙答道:“那也不一定就是失踪,他也有可能是偷偷到外面打工去了。这个王明生老是疑神疑鬼的,做事神神秘秘,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那也是说不准的。”
沈天听着王村长的语气,心里很是不爽,他出言不逊地顶撞道:“村长,你这么肯定地说王明生不是失踪,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啊?”
王劳模脸色一变,冷若冰霜地问道:“姓沈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村长,又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说话小心一点,就算你是客人,也不能这么随便说话的!“
沈天冷笑道:“那就报警,让警察进村来调查调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劳模连忙说道:“现在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王明生是失踪了,如果报了假案,以后追究我的责任,我又向谁喊冤去?”
“可是,现在,也并没有证据说明王明生不是失踪了!”沈天继续紧逼。[电子书下载乐园—q]
“那也没有证据说明他就是失踪了……”
吴勇没有参与沈天与村长的争论,而是背着手在屋里仔细地看着。作为一个推理小说的爱好者,他知道,一件罪案发生后,犯罪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留下一点线索。不在于这线索是不是有,而是在于是不是能被有心人发现。
当吴勇走到被沈天踢了一个大洞的木门旁时,停住了脚步。他的眼睛一亮,然后对村长和沈天叫道:“你们不要吵了,我敢肯定王明生失踪了,而且是在别人的胁迫下离开屋子的!”
王劳模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一般,筛子般颤栗了一下,然后回头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吴勇指着木门的背面,说道:“你们看这里!”
木门上隐隐约约有几条划痕,很细,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划痕后露出了浅白的木茬。在划痕旁还有一个明锁的挂钩,挂钩上还粘连着几丝蓝色的布条。
“这划痕是指甲留下的。”吴勇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抚了抚划痕,然后在划痕上取下了什么东西,拿到油灯下仔细一看,竟是半截指甲。“这指甲的方向是手背向下的,这说明王明生是被人打晕后,横抱着离开这里时,指甲正好划到这里留下的。这划痕如此深,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看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也说不定是他以前留下的,说不定他无聊时划门背玩呢。”王劳模说道。
“省省吧,王村长。”沈天嘲弄地说:“可能也只有你才会在无聊时用指甲划门背玩吧?这划痕后的木茬还是浅白色,连我这外行都知道,这是一个新的痕迹,肯定是今天才造成的。”
“对!”吴勇赞许地继续说道:“这挂钩上还留有蓝色的布条,肯定也是抱他出去时勾住了衣服留下的。我还清楚地记得,今天我们上午碰到王明生时,他就穿一件蓝色的海魂杉。”
“可……可……可这是为什么呢?谁又会害王明生呢?”王村长喃喃说道。
“我先就给你们说过了,上午王明生向我们透露,他怀疑吕桂花是被人害死的,他要独力去寻找凶手的证据。现在他失踪了,一定是那个坏人察觉了他的行动。”沈天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瞟了王劳模一眼。
余光很是赞许地望了自己这两个聪明的弟子,他早就心里存疑了,特别是当他嗅到屋里这股奇怪的腥味,虽然这腥味好象只有他一个人才体会到。
“那怎么办?难道以前那八个人都是这样失踪的吗?”王劳模的语气低沉下来。
“少说废话了,赶快到你家去报警吧!”沈天焦急地叫了起来。
“好,好,好!现在就到我家去打电话!”王劳模一挥手,一群人出了土屋。
天已经黑下来了,王劳模一边周,一边埋怨道:“已经快到夜葬的时辰了,可我们还得忙其他的事。真是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叫王明生当抬棺手了。麻烦,真不知道怎么给吕桂花的弟弟交代。”
一边走,余光一边问仨儿:“以前失踪的八个人都是什么样的人?”
仨儿搔了搔脑门,答道:“都是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人,都是前一天晚上还和我们嘻嘻哈哈地喝酒,第二天人就不见了。什么话都没留下来,就算像警察说的那样,是出去打工了,也没有理由不和我们这些铁哥们说一声啊。”
“都是年轻人?有什么人会绑架他们呢?都是农村的劳力,总不会是绑架去叫他们免费种地吧……”余光忖道,他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充满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问号。
进了村长的家,王劳模先点上了油灯。
余光有些不解:“村长,既然你这里有电话,就说明有电啊,那你怎么不用电灯,还用这样的油灯呢?”
“唉……村子里穷啊,这电话都是镇里给我装的,用来联系工作。我这里以前也有电灯的,可电力不足,老是一闪一闪,还不如我用油灯来得安逸。”
言语间,王劳模引余光进了里屋,屋中的炕上,摆着一部黑色的老式拨号电话。
余光拾起听筒,正准备拨110时,突然愣住了。
电话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连盲音都没有。
出了屋,王劳模叫仨儿点燃了火把。
仰头看去,一根白色的电话线像是断了头的尸体一般,软绵绵地搭落在房顶上。
“有人割了我的电话线!我x他奶奶的,谁这么胆大,居然敢割我的电话线!让我知道了,我让他不得好死!!!”王劳模大声叫了起来。
“少演戏了……”沈天在一旁冷笑。
“你什么意思?”王劳模转过脸来怒视着沈天。
“这里还有谁敢剪你的电话啊?你可是动不动就要把人关进水牢里喂鱼的主哦。”
“你是不是想说这是我自己剪的啊?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又没有神经病!”
沈天嘿嘿一笑:“不是你是谁?刚才你一直想说服我们王明生不是失踪,而是出村打工了。叫你回来打电话报警,你还一路上唠唠叨叨推三阻四。你说,不是你自己剪的,还会是谁?”
吴勇打断了沈天的话,说道:“小沈,你也不要随便怀疑村长。他也不知道我们现在会发现王明生会被绑架,他没有理由剪掉自己的电话线。再说今天一下午村长都和我们在一起的,他又没有分身术,怎么会来剪自己的电话线呢?”
王劳模感觉地看了一眼吴勇,心里热乎乎的。
沈天闷闷不乐地闭住了嘴,余光赶紧打着圆场:“我们都不要随便怀疑别人,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想办法通知镇上的派出所。既然现在王明生失踪了,我们可以肯定是被人抬出他的屋子,还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被害了,但是凶手一定也逃不远的。村长的电话打不通,还可以去赵先生的大宅里打。我们现在就去赵家大宅!”
“没用的。”王劳模黯然道:“村里就两部电话,是一根长的电话线连通起来的。我这里被人割了,赵先生那里的电话一样会被中断的。”
“……那怎么办呢?”沈天焦急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马上找身强力壮的劳力,赶快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山路,到镇上去叫派出所的民警。不过,到了镇上也是深夜,民警也得明天白天出警,到我们这里最快也已经是明天的下午了。”王劳模说道。
“谁去报警?”王劳模对着屋外的一帮抬棺手高声问道。
“我去!”一个五大三粗的抬棺手站了出来,正在仨儿。“我和王明生是好哥们,从小玩到大的。我不去,还有谁能去?”
“好,那你快去快回,我把村里的手电给你,你一路上当心!”王劳模递给了仨儿一个手电筒,一打开开关,一道箭一般的光亮把周围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