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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说话的口吻却并无责怪的语气,仿佛故意而为之。

    杜木轩神色恬淡,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握起咖啡被轻呷了一口。

    “你怎么会来?”夏瑜桐压低了声音,推了推叶臣逸。

    “这个么,当然是不放心我的宝贝跑出来啊,你要二十四小时呆在我的眼皮底下。”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又亲昵的刮了刮夏瑜桐的鼻子,目光继而转向杜木轩:“不过,是杜总的话我还是很放心的。那么,宝贝我在车上等你,你慢慢聊。”意味深长了瞟了一眼杜木轩,优哉游哉的走掉了。

    面对这叶臣逸的突袭,夏瑜桐是一脸愕然,辨不清他是何用意。

    “那么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杯子重新落在桌面上,杜木轩的情绪仿佛没有被这段小插曲打扰,目光望向夏瑜桐时多了几分深长:“阿音,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去做。”

    夏瑜桐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他,眉目如浓墨勾勒,清俊的五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多了那么几丝恍惚。

    他继续道:“所以不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如果是我,我会帮你把一切都……”

    “那你可以为了我伤害你的家人吗?”杜木轩还未说完,夏瑜桐便幽幽地打断他,阳光将她的肌肤照耀的全无血色,近乎凌厉的五官在此刻竟显出几分冷酷:“你可以为我伤害你的亲人,我就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杜木轩望着她愕然了几秒。

    徒然间,她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姹紫嫣红魅惑万千,却显出刻薄让人不寒而栗:“你做不到,对不对?你不可以为了我伤害你的家人,就别冠冕堂皇的说要帮我,说不忍看到你的我受伤害。”

    “你究竟还在恨我对不对……”他的目光陷入沉寂:“恨我当初使用了一些手段,逼你给我在一起。”

    夏瑜桐的笑收了起来,面色有些疲惫:“我不恨你,昏迷之前我既然愿意再重新跟你在一起,就表示我从来没恨过你,反而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一码归一码,如果你的真为我好,请你看好你家里的人,不要让他们在为非作歹。”

    说罢,她从椅子上倏然站起正欲离开,忽遇一只冰冰凉凉的手带着湿湿冷冷的薄汗覆住自己的手腕。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杜木轩开口,那语调那寓意着实让人冥思不出真意:“你该要对付的并不是我的家人,你可以恨他们,但不能对付他们,不要再继续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清幽的口吻回荡在耳边,令得夏瑜桐冷冷一颤,她好不容易保持自己的清醒,甩开杜木轩的手腕:“谢谢你的提醒,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车上等我。”她转头,扬长而去。

    男朋友……

    他幽幽地苦笑,为什么这个词眼入耳后竟像是刺骨般的锥疼,更胜过那些拒绝,那些冷言冷语,那些疏离淡漠。真是讽刺啊,讽刺……

    世爵在车道上行驶,树影碎碎闪烁着跃入车内,明明灭灭。夏瑜桐痴痴冥思着刚才杜木轩的的话,未顾忌到身旁的叶臣逸一脸不悦,着实像醋坛子又打翻在醋缸似的浓。

    “咳,你既然那么挂念,干嘛不掉头回去,和杜木轩把美式咖啡蓝山咖啡巴西咖啡卡布奇诺拿铁摩卡都喝个遍,顺便二人再增进增进感情。”叶臣逸瞥了她一眼。

    从梦呓中醒来,夏瑜桐假意在空中嗅了嗅:“我怎么好像闻到那么一股子醋意。”

    叶臣逸咳了一声,瞥过头不去看她。

    她心下一笑:“不过,你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我知道了,一定是林璃打电话给你的对不对,你们蛇鼠一窝的。”

    叶臣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故意道:“那当然,林璃是我的死党而且她对我的心意也还是挺让我感动的,你说,我要不要回应她的这份心意啊。”

    夏瑜桐点着头,假意附和:“不错啊,林璃是我的好朋友,她条件也那么好,跟你还真的挺配的。不过,奉劝一句,跟林璃在一起了可千万别小肚鸡肠啊。”

    叶臣逸瞪着她。

    她莞尔道:“开玩笑的,你都调侃我了,我就不能回你一下么?可是啊,你啊刚才明明就小肚鸡肠还装作大方的样子让我和杜木轩聊天,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憋闷下去,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我们才不会为了误会而吵架啊。”

    忽而,叶臣逸暧昧的贴近她的脸庞,笑容寓意不明:“你说的。好吧,你都让我别憋闷了,我就不闷骚了,明骚好了。”叶臣逸的语含笑,令得夏瑜桐直直一个寒颤,继而又听他到:“司机,去xxx饭店。”

    这下夏瑜桐傻了,连忙问道:“去饭店做什么?下午还要上班啊!”

    叶臣逸笑容暧昧:“这个时间段回家不好,我不想做纣王,你也不想做妲己吧,所以我们还是去饭店吧。”?

    夏瑜桐惊得呛了几声:“别开玩笑了,回公司拉。”

    “你不是说让我别憋闷下去了么?何况我都憋屈了六年了,你忍心再看我活寡么。”他眸光含笑:“还是说,你要玩车震,那让司机找个停车场停一下就好。”

    夏瑜桐咳嗽的抑不住,心里顺便os这‘活寡’二字能这样用吗?事已至此,她夏瑜桐这次就算认栽了。

    chapter 73

    星火璀璨,熠熠生辉。

    当夏瑜桐与叶臣逸身着正装从世爵内款款下车时,惹来了无数的艳羡,同时也惹来了无数的唏嘘,如今这个身着蓝绿色长裙的女子仿佛是蔚蓝之水跃然而出的精灵又仿佛是无垠草原上一泻千里的碧月,而重要的是这个女子曾经是杜少的女伴,虽不知究竟他们是何关系,但是形影不离的相伴与时而含情的低语,让人猜想此二人关系非同一般,然而如今她却在叶氏国际大中华地区总经理的身旁,不禁让人联想起数月前的那则报导莫非并不是空丨穴来风。

    撇开那些不甚唏嘘的目光,夏瑜桐与叶臣逸神态自若的往宴会场内走。

    今日这个酒会是杜氏主办的,目的便是庆祝杜氏其下珠宝产业在欧洲大卖,其势头直逼欧洲叶氏国际这个老品牌。早在米兰珠宝秀上,叶氏与杜氏联手打造的合作系列便一举惊世,引来无数爱美女性的争相追捧,自此叶氏国际珠宝品牌蒸蒸日上,而杜氏则趁势开拓欧洲市场且成绩不菲。

    当夏瑜桐收到那张邀请函的时候,心下一阵澎湃,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得那么快,从住院到出院已相隔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来她淡出了众人的视线,而恰逢这个时机,她要借此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里,然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要挫挫那些人的锐气。

    衣香鬓影,谈笑风生,整个宴会场内都弥漫着一股融洽的气氛,然而当叶臣逸与夏瑜桐携手出现时,那种平衡便被顷刻打破。

    夏瑜桐的视线在场内众人身上流转一遍,虽然始终都未见杜木轩,但很快便发现了她的目标,身着紫色华服的许倩蓉。她看见许倩蓉那张脸在灯光时青时白,红唇紧紧抿着,那目光由惊愕转为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瞧见许倩蓉那副表情,她满意的笑了笑,抛给许倩蓉一个嘲笑的目光,刚想提步向许倩蓉走去,忽而眼前跃入一个身影让她微微惊讶。

    “阿冰?”她唤道。

    面前的沈冰不如从前般消瘦,脸色颇显红润:“我跟父亲一起来的,没想到能看到你。阿音,你没事了吧?本来我人在国外,忽然听说你住院了,所以就立刻赶了回来,没想到去了医院才得知你已经出院了,去杜家找你才知道你已经搬出去,你……”说至此处,她的语音忽然顿住,看了看眼前的叶臣逸和夏瑜桐,眼神忽而复杂了:“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了,要你担心了。”夏瑜桐道

    沈冰的视线转向叶臣逸:“臣逸,六年不见了,没想到你长大了,我记得以前你可是瘦瘦小小的。”

    叶臣逸微笑道:“阿冰姐才是,越来越漂亮了。”

    沈冰以笑应答,心中仍在迟疑要不要询问阿音她和臣逸还有木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似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便颠覆的她有些难以理解。

    正在三人交谈之际,一人走过来恭敬行礼:“夏小姐,杜老爷想让您过去一叙,只请您一个人。”

    夏瑜桐心下染起嘲讽,她入院前夕老爷子也是以这种方式不动声色的将她逼出杜宅,不过近时不同往日,她正等待这个机会呢。

    “好,我这就去。”说罢,又对叶臣逸道:“我去一下,帮我好好照顾阿冰。”她跟着侍应生走之前,故意再次对上许倩蓉那双怒意满满的瞳仁做出一副嘲弄的姿态。

    当走进贵宾包间时,除了杜靳,杜木轩也在场,他气定神闲的只顾品着手中的茶,仿佛却无在意夏瑜桐的到来,也仿佛那日在餐厅内他跟她说的话就此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还未等杜靳开口,夏瑜桐兀自在沙发上坐下再盈盈行礼:“杜爷爷好。”

    杜靳依旧一脸笑意,精神矍铄的说道:“呵呵,好好。阿音啊,听说前段时间你入院了,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她心下一股讥讽,却全无表现在脸上,只是点头:“好多了,谢谢爷爷关心。”

    “那就好。”说完,杜靳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显出一派沧桑:“阿音啊,爷爷听闻你似乎对我们杜家有所误会,如果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媳妇惹得你不开心了,爷爷在这里给你道歉了,你别往心里去。”

    杜木轩始终握着茶杯,似乎无心参合。

    夏瑜桐面无表情,望着杜靳,她分不清楚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老狐狸不可轻信:“爷爷说笑了,或许惹我不开心的人并不是许阿姨,您说是吧?”

    杜靳眯起眼打量着她,皱纹嶙峋的脸庞蕴藉着苍老,他叹了口气:“但无论无如何,虽然爷爷很欣赏你的才华,但如果你真的是要伤害杜家的人的话,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夏瑜桐依旧面色冷淡。

    倒是杜木轩放下手中茶盏,对着爷爷说道:“爷爷,马上要到致辞环节了,我先和夏小姐出去了。”他对她的称呼从瑜桐阿音变成了夏小姐,如同是六年后重逢那天,故意对她疏离淡漠,她真的弄不懂这个人,从来就不懂。

    杜靳点了点头,老迈的摆了摆手。

    当二人走出房间时,杜木轩只淡淡对夏瑜桐说了一句:“爷爷的话你别放在心里。”说罢就径自向会场走去。

    在酒会进行到一半时,夏瑜桐以还有事处理为由便更叶臣逸匆匆离开了会场。

    世爵漫无目的的行驶,城市的霓虹在车内碎碎烁烁的变换,叶臣逸看着始终一言不发,表情凝重的夏瑜桐问:“没事吧?那老头子跟你说什么了?从会场出来就这幅摸样。”

    夏瑜桐望向他,口吻郑重:“是我突然有点怀疑。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杜木轩在餐厅跟我聊天,我总觉得有一点违和感,今天他见到我的时候,对我冷冷淡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叶臣逸表情一沉:“因为杜木轩对你冷淡了,所以你不开心了?”

    看着那瓶摇摇晃晃马上就要打翻的醋坛子,夏瑜桐噗嗤一笑:“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一开始怀疑的是许倩蓉,可是就杜木轩前后的反差像是在提醒我什么,所以我现在怀疑是杜靳而不是许倩蓉。”

    “不论如何,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姓杜的那群人,我们针对姓杜的就没错。”叶臣逸道。

    夏瑜桐点头应了应。其实刚才在会场内,她蓦然萌生一种幕后黑手就在人群中的想法,虽然当时许倩蓉和杜靳都在宴会厅里,可那种感觉却跟被人窥视了一般毛骨悚然,所以她才会急急离开会场,直至此刻想来还有些心悸。

    叶臣逸有些担心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用手搂住她:“对了,现在还早,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夏宝有医生和护士照顾,你不用担心。所以,我们去吃点宵夜再回去吧。”

    叶臣逸将她带到从前最爱去的那家馄饨店,徐阮阿姨忙活之中忽而看见夏瑜桐,便笑着急急迎了出来:“瑜桐,你怎么来啦?是来吃馄饨的么?”

    “阿姨,好久不见了。”夏瑜桐盈盈招呼。

    徐阮的视线从夏瑜桐又流转到叶臣逸身上,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来来来,你们二位请进,阿姨给你们下馄饨去。”

    二人捡了个位置坐下,夏瑜桐环顾了四周,最后胶凝在面前的他身上:“你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吃馄饨?”

    叶臣逸一边用纸巾帮她擦拭着勺一边道:“我回国后,来这家店好几次了。”

    原来不止是她,这六年来他也没有忘记……

    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让她得知他也是怀念过去的,心下便淌出一股暖流,暖暖的温吞的流变全身。

    犹在此时,徐阮端上两碗馄饨,笑吟吟:“来来来,这两碗馄饨阿姨请客,就当送给你们二位的见面礼。”

    “这怎么好意思呢?”夏瑜桐道。

    徐阮笑意咧得合不住:“两碗馄饨算什么,你们记得到时请我喝杯喜酒就好,哈哈。”

    夏瑜桐脸上微红,接不下去了,只见徐阮又是一阵欢笑的跑去厨房了。

    叶臣逸将一碗馄饨盛出四只放在空碗里,将那六只馄饨的碗递到夏瑜桐的面前:“这样吃比较好吃。”

    夏瑜桐欣笑着正欲开动,手机却传来几声急促的鸣响,接通后对方急切的说了许多,然后她的表情由惊愕转喜:“你说什么?太好了,夏宝醒了!”

    chapter 74

    餐桌旁,夏宝和叶臣逸相邻而坐,二人之间大眼瞪小眼,那眼中的火苗在空气中四溅,仿佛要靠眼神拼杀个你死我活。

    夏瑜桐端出菜肴,看到如斯场景不免好笑,说起来还是夏宝刚醒来时种下的果,当时夏宝一醒就吵闹着要见瑜桐,见着瑜桐了而活不说便扑进她的怀里,于是某只醋染缸萌发了醋意,之后当夏宝得知自己真得是‘禽兽’的儿子的时候,二话不说甩了叶臣逸一个巴掌,然后愤愤地吼道:“我才不要做小禽兽!还有,你别跟我抢瑜桐!”

    自此,叶臣逸认清了一个问题,这小子是自己的儿子,但同时也是自己的情敌。

    夏瑜桐嗤笑着将糖醋排骨端上桌,刚摆好位两双筷子便不约而同的落在同一块排骨上,两位吃货不亏是为父子,钟爱糖醋排骨的他们也很清楚现在他们争夺的那块乃是整到菜的精华所在,当然什么孔融让梨卑谦有加都不会在这对禽兽父子身上出现,于是争夺战就此拉开帷幕。

    叶臣逸vs夏宝,第一回合。

    “小子,我是你爹,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长幼有序?”叶臣逸道。

    夏宝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老爹,我你是儿子,你懂不懂什么是祖国的幼苗?”

    叶臣逸vs夏宝,第二回合。

    叶臣逸眯起眼:“你病刚好,不能吃那么口味重的食物,还是喝清汤去吧。”

    “正因为我病刚好,所以你不能跟我抢,宝儿是病人啊。”夏宝不依不挠。

    叶臣逸vs夏宝,第三回合。

    “孩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可别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叶臣逸染出危险邪魅的笑容。

    夏宝挠了挠头,懵懵懂懂,一知半解,又道:“你不要了我和瑜桐那么久,你要补偿我们,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此回合,俗称威胁外加翻旧账。

    被干晾在一旁许久的夏瑜桐看不下去了,终是插话道:“你们两个别争了。臣逸,你这么大了就跟孩子一样。”说罢,便将二人两相争夺的排骨送进夏宝的碗中,颇为严厉的说道:“吃饭。”

    “瑜桐万岁!”夏宝喜滋滋的投给他老爹一个胜利加拽爷的表情。叶臣逸脸色阴沉倒也没再反驳,其实他也并非一定要那块排骨不可,只是他见不得有人在他的地方比他还拽,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古人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夏瑜桐瞧着叶臣逸那张阴郁的脸,亲昵地为他夹菜,眼瞳灿灿。叶臣逸望着她,唇弥间绽开丝丝笑意,仿佛倏然乍现的烟花,于夜幕中开出潮/红的色彩。

    夏宝看着二人眉目传情,眼波脉脉似水柔情,心下就煞是不爽,于是故意的猛力咳嗽起来,惊得夏瑜桐扔下碗筷,轻抚他的背脊以克制他的巨咳:“没事吧,我去让医生来。”

    夏宝摇摇头,装作一腔无力说:“咳咳,瑜桐我不想吃饭了,你陪我回房间好不好?我想听你讲故事。”

    “好。”夏瑜桐之所以会如此担心,是医生告知夏宝因吸入过多煤气,虽然运好并没有影响到智力但是可能会留下轻度肺炎等后遗症。

    于是一餐饭就这样被夏宝这个魔头给搅了。

    于是,叶臣逸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当夜,月明星稀,秋风徐徐。

    夏瑜桐换上了一身白袍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叶臣逸则半卧在床上拿着笔记本喋喋不休的敲字,目光则在电脑屏幕上飞快流转,良久之后觉着眼皮甚是疲累,便关掉了电脑放置一旁。起身,环住梳妆台前的夏瑜桐,二人的容颜皆是影射在镜面中,暧昧而温暖,甜蜜而旖旎,只是单单抱着她心绪就会紊乱,某种涩然的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

    夏瑜桐推开他,盈盈说道:“等一下。”款步走至窗棂旁,关上窗子,才转身莞尔一笑:“我可不想跟上次一样发热挺尸。”

    犹在此时,房门却咯吱一声开了,夏宝像是浮游灵一样杵在门口,惊得二人一颤。然后又见夏宝咧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蹦跳走进来:“我可不可以跟瑜桐一起睡啊?我的房间好大,宝儿会怕。”

    叶臣逸算是服了,这小子见缝插针就打定主意要搞破坏了,不过他是谁?他那就是夏宝的爹,夏宝虽然是得遗传却还没得真传,于是他摆出一副欢迎的模样:“那好吧,三个人一起睡吧。”

    夏宝嫌弃了几秒:“很挤的。”

    “放心,我的床很大,挤你不成问题,上来吧。”又殷清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夏宝万般无奈,只得乖乖爬*。

    当夏宝在床上躺下时,叶臣逸就用臂弯紧紧箍住夏宝,让其毫无挣扎之力,又不急不缓的说道:“恩,好像是有点挤。阿音,你回你自己房间去睡吧,夏宝就和我睡好了。”

    正当夏宝欲反驳时,叶臣逸那只手又落在了他嘴上,封住他的口。

    “真的可以吗?”夏瑜桐问。

    叶臣逸笑意浓浓,那股笑却不知为何让人脊梁发寒:“放心,去吧。我和儿子这么久不见了当然要好好亲近亲近,沟通沟通。”

    看着那种笑,夏瑜桐又怎会不明其意呢,连忙应了几声,开溜为上。

    夏宝在叶臣逸的臂弯下挣扎着叱道:“你想做什么啊?放开我,你个禽兽!”

    叶臣逸不怒反笑:“我要是禽兽,你肯定是小禽兽,我们彼此彼此。所以你就乖乖的睡觉吧。”说罢臂弯又是用力一压,夏宝整个人便陷进软榻几寸,瞧着形势不对,虽然心中是万般个不情愿也只能化为一句无声的咒骂。|

    同夜,夜幕很深,遮云闭月,泳池粼粼的波光混合着薄薄昏黄的光线映照进房内,洁白无垢的天花板上漾起水波似锦的涟漪,为昏暗的房间平添几股寒意。

    夏瑜桐躺在床上,意识始终处于半醒半寐的状态,迷迷糊糊,涣散不清,她好似看见了天花板上灵动的水波倒影,像是原先在破败的院落里母亲在她窗口种的那些芦荟的倒影一般,记忆与现实背道而驰却又在某个交错点意外相遇,忽然间陷入一片混沌,穿过冗长而遥不可及的四壁长廊,她看见一束光,推开门进去,是冰冰冷冷的四壁……

    项庭又就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用白布遮掩了全身。他们的脚步愈加凝重,重得几乎没有勇气在提起来,面无表情的管理员掀开了白布,白布下的容颜苍白的可怖,冰冷的毛骨悚然。

    那一刻,沈冰疯了,她抑制不住情绪的大吼大闹,竭尽全力的嘶吼哭喊,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她的哭闹,世界疯了,时间停了,一切都浑浊了,最后她更是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也是那一天,父母找到了她……

    chapter 75

    压抑邃长的医院走廊,夏声不依不挠的逮住她,四壁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无垠无际间卷来一股寒意,灰蒙蒙的几个影子纠缠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爸,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阿冰还在病房里!”夏音针扎着想挣脱那股劲,口中还在喃喃重复,而母亲则跟随在两人后面哭哭啼啼,臣逸也正想法设法制止夏声。

    “人家是沈氏集团总裁的独生女,用不着你来担心!你要担心就该担心我们自个家!”夏声用一种愤恨的目光逼视着她,足矣让她心头一颤。

    “阿音啊,跟妈妈回去吧。你走了以后,杜氏就将你父亲炒掉了,还好我平时省吃俭用这一年来存了些积蓄,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回来吧,阿音,回来吧。”母亲啜泣道。

    夏声依旧不顾她的意愿,拽住她的胳膊死劲往外拖,鞋底在平滑的医院地面上拖动前行,几个影子交叠着挪动,凌凌乱乱,煞是可怖。

    “叔叔,你别这样,叔叔。”臣逸手足无措,只得上前劝阻。

    熟料夏声一掌就将臣逸挥开,盯着他目眦尽裂:“你给我滚开,都是你这个混小子,是你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是你拐走我的女儿,我告诉你,小心我送你去看守所!”

    几人在过道内拉拉扯扯,这中间不知是否误装了肚子,夏音感觉从腹部深处传来一阵闷烈欲断的绞痛,随后愈加剧烈,疼得她有一种在下一秒就会被人硬生生扒开肚子的感觉,随着疼痛加剧,她捂住肚子惹不住叫疼,然后无力的软蹲在地上。

    夏声和妻子怔愕在原地良久,愣是没反应过来。臣逸当机立断,抱起夏音便往医院楼的妇产科狂奔而去,徒留愕然的夏声夫妇。

    沿路他撞到了多少医护人员或是病人,他孱弱的身躯抱着她似是疯了般直冲医务室!细密的汗水覆在额头,红唇血色尽褪,脸色苍白似纸,怀中的她看着他如此心疼,然而她却发不出一言一语来,喉口有一股血腥味直逼上来,四周的景物仿佛崩塌般摇摇欲坠,灯光在眼前忽闪忽现,她依稀看见臣逸那张明明灭灭的脸,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待枕着仍留余疼得身子,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铁青色的脸和母亲苍白恍如方才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后的惊恐神色,还有臣逸那张担心的尤为惨白的容,见她醒来他欲上前扶她,却被夏声严厉的拒之几尺外。

    “阿音,你肚里的孩子是这么回事?”母亲极近哽咽的说道,那声腔中溢满可怖的颤抖与沙哑的似被硫酸灼伤过的杂音,触耳惊心。

    夏音本就惨白的双手紧紧攥住被单,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阿音……”母亲几乎以跪下的姿态万般恳求的语气求她说出来,然而她依然闭口不谈。

    “你不说也好,待会儿就去把孩子给做掉!”夏声狠狠瞥了一眼臣逸,用冷漠的毫无温度的声线:“然后再去求求杜少,杜少那么爱你,会再接受你的。”

    夏音听此,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滑落,眼泪灼过皮肤竟然是那么烫那么累那么痛,这就是她的父母么,和她相处了十六年,养育她的父母么?

    臣逸呆滞的立在墙角,忽而想起他陪她去过的那个小小诊所,藏乱不堪的器具,触目惊心的血迹,又想起了那个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的女生,那是何等的痛楚啊,他看着就受不了,何况是要真真正正去体会的人:“孩子是杜木轩的,孩子是杜木轩的!”他说了两边,目光写满了不甘心不情愿不服输,然而只有说出来,阿音和孩子才会得救。而那时的他并没有说谎,因为在诊所外头,夏音告诉他,孩子是杜木轩的,直到多年多年以后,他才知道自己竟那么的愚蠢……

    夏声在惊愕中反应过来:“好,那这个孩子不打,等到可以验dna在说。警告你小子最好别骗我,还有,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不许再见面!至于你,你给我滚回孤儿院!”

    从此,夏声将她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转眼已入初秋,夏音着一席丝绢纯白睡袍站在窗棂处,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目光传递到很远很远处,窗外风和日丽,广阔湛蓝的天空,丝丝娟娟的白云,还有那绿意未褪的树荫。

    雪纱轻扬,依稀可见书桌上层层叠叠的信笺和窗棂上五色芬芳的各种花朵,这些都是臣逸偷偷送来的。

    忘我加白色信笺。

    黄蔷薇加黄丨色信笺。

    蝴蝶花加绿色信笺。

    满天星加紫罗兰信笺。

    千日草加银色信笺。

    他总是以这样的搭配轮流给她送信和花,而然她从来不知道这样的搭配则是有更深更深得涵义,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但那些度日如年的日子里都是靠着他偷送来的一朵花和一封信撑下去的。

    终于到了那一日,臣逸偷偷送来了一封信,那是一份逃跑方案,他还偷偷从水管爬至二楼将逃跑时所必备的物品交给她。

    夜幕降临,月色单薄。

    她忐忑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她将所有的衣物链接成长条,她就利用这个从窗外逃走,虽然危险,但直至死地而后生。当她真的平安逃出来的时候,她欣喜的难以置信,从此海角天涯,从此广阔世界,从此自由无束。

    然而有些人注定在相遇前便会错过,有些缘未到时机就不会等待暇以贪婪的你。

    也是那夜,夏声夫妻就发现她失踪了,满世寻找。

    又是那夜,当她快要感到约定的地点时,接到了电话,夏声夫妻出了车祸,不治身亡。

    还是那夜,她承受不了打击,怀孕七个月便早产了。

    过了好几天,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仿佛将所有的生死置之度外,仿佛生命的沙漏已遗失殆尽,徒留虚空的壳子。警方找到了她,并告知她,她父母死因可疑,二人出事所开的车疑似被人动过手脚……

    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依稀难辨天花板上流淌的水泽光影,涣散不明间她似乎感觉到一股浓烈带着欲望的气息在耳畔蔓延,一只手在她衣物内探索游弋,睡得模模糊糊,亦管不了那些,继续陷入梦呓中……

    chapter 76

    然后她看见无数血迹斑驳,可怖异常的‘人’,渐渐向她行来,她拼命的倒退努力的挣扎,哑声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那些东西离她越来越近,她似乎闻到了那种粘稠的血腥味,然后一张张死尸般苍青色的脸瞪着眼痛近在咫尺:“我们要公道,我们要公道!”

    她不敢去看,拼命般的阻挠那些东西继续靠近,带着哭腔:“我已经在想办法帮你讨要公道了,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还要缠着我!”

    她猛地从梦呓中惊醒,浑身发颤,发疯似的在黑暗中乱打乱推,歇斯底里的吼叫:“别过来!别过来,我们欠你们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黑暗中,叶臣逸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惊得不知所措,连忙拥住她,拼命的呼唤她:“你醒醒,怎么了?阿音,你怎么了?”

    她几近崩溃,带着一股哭腔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你们非要缠着我,六年了,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我受不了,我真得快奔溃了!”

    叶臣逸将她越搂越紧,他听周怡提起过,这六年来夏音很少睡得好觉,经常反反复复的做恶梦,他在她耳畔用极为温柔的声线诉道:“没事了,他们不缠你,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你什么都不用管!”

    泳池的波光粼粼碎碎的洒进房间内,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染出一片温情,夏瑜桐从涣散的意识中清醒,对上叶臣逸那双难辨悲喜却杂着深深爱悯的紫眸,她愕然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夏宝睡么?”

    此时叶臣逸轻咳一声,其实他原本的目的是小魔头睡着以后就来偷袭夏音的,结果好巧不巧竟遇到她做噩梦。

    “我刚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她低低敛起目光,含着一丝苦涩:“是不是吓着你了,对不起。”薄薄的汗珠浸染皮肤,漆黑的双瞳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恍如那粼粼有光的潭水,时而深不可测,时而羸弱柔美。

    叶臣逸凝着她,目光中漾起一片柔情细碎的涟漪,声线一改往日的桀骜杂着哑哑的欲望:“我会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管,不论什么,我都会替你去做。所以请你,别再折磨自己。”

    两双目光在黑暗中相逢,一紫一黑,皆是融入这浓浓夜色中,又仿佛乌云连绵间忽而乍现两束光线,交织缠绵在一起极为温暖。

    水波的倒影在天花板上盈盈起伏,交织出晶莹的光线,他将唇贴上她的唇,在黑暗的光线中,双唇缠绵抵触,荡漾起一片旖旎,唇间有融融蜜糖般的甜暖暖化开,撩人的气息在鼻尖隐隐绽开,欲火难消,他正欲继续下去,忽而听见一声稚嫩的轻咳:“咳咳。”

    二人闻声转头,夏瑜桐满脸惊愕,叶臣逸满脸阴雨,还有昏黑中小魔头那张似笑非笑被他逮个正着的表情,只见他笑容灿烂:“爸爸,你不是说你要跟我睡的么?咋们回房间去吧,别打扰瑜桐了。”

    说罢是拖着叶臣逸就得瑟的列步走了。

    好吧,他叶臣逸又栽了,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即便是没得到他的真传也是得到了他的遗传,果然遗传这种东西真不容小觑!

    ***

    阳光透过轻扬的纱窗照进书房内,洒了一地暖融融的碎光,晨间的天气煞是湛蓝辽阔,秋风带着独有的清凉灌进房内,桌前的百合清幽淡雅的浮动着暗香,杜木轩埋首在书桌前,眉宇神色间挥之不去的一股疲倦,却荏苒忙碌在电脑前。

    忽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入耳,方奇拿着一份文件急切地进门,容颜上也染着丝丝的倦色,他一进书房便急冲冲赶至杜木轩身旁,正声道:“少爷,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给沈小姐国外的户口汇去您交代的数目。还有,这是收购进来的股份……”

    杜木轩接过文件袋粗略过了一遍,眉宇微微皱起,方奇瞧出了他的不悦,连忙补声道:“我们尽力了,但是短时间内资金转调颇为困难,所以……少爷,我觉得我们这个收购计划太贸然行事了……”

    “我知道。”杜木轩疲累的靠在软椅上,阖上眼睛:“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在这样拖下去阿音他们就要动手了,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行动之前部署完成。”

    方奇看着他一脸倦色,着实担心:“少爷,您先休息一下吧,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