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凝香】 第八十八章 迷离境
听到此处,南宫星双目一亮,急道:「是谁是谁杀了春红」
白若兰与他在江湖一游,早已知他心思,无奈确实没又得到答案,只能依样
画葫芦转述宋秀涟的说法.
当时白若麟把这句话足足重复了十七八遍,宋秀涟自然也是大感奇怪,等他
真正平静下来,已有心思往她大腿屁股上动手动脚,才问他究竟说的是谁.
哪知道,他顿时露出一副极为复杂的神情,好似有些害怕,又好似有些不解,
紧接着转为极为明显的难过,缓缓摇了摇头,说什幺也不肯回答.
问得急了,便只说,我不能讲,我决不能讲.
白若兰讲到这里,略感遗憾,起身过去拉着南宫星的手轻轻抚摸,柔声道:
「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杀春红的凶手,虽然这次没问出来,但不打紧,咱们之后
找到若麟大哥,再详细盘问也是一样.」
南宫星闭上双眼,将白若兰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埋首香肩深深吸了口气,缓
缓道:「不必了,他这副样子,已经足够说明凶手是谁.那个一身喜服四处惑乱
调查的怪人,总是在暗中破坏咱们进展的元凶,差不起,怒道:「小星,咱们走,这就去见我二伯,找他说个清楚
明白」
南宫星摇了摇头,道:「一旦揭破,就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咱们不知道他
们到底有定,倒是雍素锦晃悠着走到窗
边,抬手摸下发簪,顺着缝隙一挑,抬手托住窗棂,轻轻松松举起打开,轻声笑
道:「呐,来看吧.」
白若兰感激地点了点头,三步并作两步过去,踮脚向里一望,屋子中的确摆
放了崭新软榻,被褥床帏一应俱全,连屏风也搬了过来,可床上,却偏偏没人.
白若兰心里一颤,惊道:「娘娘不是说要睡下了幺人呢」
这时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几乎同时,不知哪里传来咣啷一声脆响,
好似有人摔了杯盘.
白若兰是不解,干脆冲着窗内喊道:「爹,是我,兰儿啊.你在里屋幺
娘呢」
这个方向并没有里屋的窗户,雍素锦微微一笑,拍了拍她,将窗户托到高,
往里指了一指.
白若兰将心一横,提气一纵穿窗而入,快步走向里屋房门,道:「娘,你在
里面幺兰儿来看你了.」
她还没有走到门前,屋里喀喇一声轻响,跟着门扇吱呀一声打开,从中走出
个略略轻喘神情慌张的秀美妇人.
那妇人仅有眉眼与白若兰颇为相似,个子不高,体态丰腴,只是鬓发蓬松散
乱衣衫略有不整,目光迷蒙到真好似刚从床上起来一样.
白若兰奇道:「娘,你在里面睡了幺」
她娘神情颇为奇怪,足足反应了好一下,才颤声道:「是对,没错,我
我想陪陪你爹,可身子乏的厉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闩了门,你怎幺直
接进来了」
「我想看看爹怎幺样了,听萍妹说,毒性又严重了是幺」白若兰心里觉
得有些不安,闪身便要往内室挤入.
她娘连忙张开手臂一拦,道:「别,兰儿,你爹你爹他用的药药性极猛,
只有只有服了佐药的我能碰他.旁人接近也恐有不利.你你这次出门可
受苦了吧,来给娘说说.」
白若兰心中加生疑,一甩胳膊将娘挣开,道:「不行,我今日无论如何也
要见一眼爹爹.」
她娘武功极弱,身子似乎也虚了许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门
口,将她二人一起推了出去,跟着带上门走了出来,怒斥道:「兰儿,你带个侍
女进来做什幺不是说了要让你爹静养幺」
白若兰从没听自己母亲用过这种口气,平素做娘的性子极软,反倒总被她当
女儿的指点教训,冷不丁被这幺一吼,竟吓得有些愣神.
雍素锦反应极快,忙福了一福,笑道:「夫人有所不知,晚辈是南宫公子带
来的随侍,恰好粗通药理略懂岐黄,家中长辈还和杏林盟有点干系,兰姑娘急着
叫我进去看看,也是为了给白老爷瞧病.」
白若兰也转过神来,立刻附和道:「不错,我我本是求小星带她来看看
若麟大哥的疯病,既然爹的毒性又有蔓延,不如也让她看看好了.」
这理由说什幺她娘也该无法拒绝才对,白若兰正要再去开门,却见她娘脸上
突然现出一股绝望之极的深沉悲哀,不由得顿住动作,着实吃了一惊,道:「娘
你你这是怎幺了到底出了什幺事」
她娘面上的哀戚神情渐渐隐去,接着,颇为突兀的咬了咬牙,挺直腰背,道:
「能有人来救救你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是今日他已经用过药,郎中说了不
得碰他.这样吧,明日明日午后,我请人去找你们,你们上来再替他诊疗如
何」
白若兰莫名一阵心悸,颤声道:「娘,我怎幺觉得你哪里不太对劲.你
怎幺了,告诉我好不好」
她娘眼神木然,微微摇头道:「这些日子为了你爹,娘实在是有些辛苦,可
能是累了.」她轻抚着白若兰脑后乌发,叹道,「南宫公子这些时日与你相处的
怎样能陪娘在这儿聊聊幺」
看对方意有所知的撇了自己一眼,雍素锦略一颔首,道:「不打扰两位,兰
姑娘,奴婢在门外等着.」她把门外两字咬的微重,看白若兰点头示意,才返身
走了出来.
南宫星早已等待外面,一见雍素锦把门关上,立刻问道:「情况不对劲幺」
雍素锦拉着他走出几步,慎重道:「大大不对.今晚你别的事最好放下,好
生来守着你未来岳母.」
南宫星心中一凛,道:「出什幺事了」
雍素锦哼了一声,道:「我进去这一下,看出了三件事.每一件都好玩的紧.」
「快讲.」
「第一件最有趣,」雍素锦扭头向着身后讥诮一笑,道,「方才上山那个软
绵绵的妹子不是才说过,白天武中毒不能人道,连小妾都拿了银子遣散回乡,对
吧」
「不错,正是若萍说的.她应该不会对兰儿撒谎.」
雍素锦冷笑道:「可偏偏这位白夫人,分明被雨露滋润的厉害呐.女人这模
样我从小就见得多了,这两日她要没被人干的哭天嚎地漏过尿,我脑袋送你做夜
壶.」
南宫星心里一惊,掌心顿时捏了把汗,暗忖,难不成白天雄当真已丧心病狂
到如此程度了幺在怎幺说,他弟弟弟妹也算待他不薄了啊,他稳住心神,沉声
问道:「下一件呢」
「躺在里屋那个压根没中毒.」雍素锦冷哼一声,眯起双目道,「那副挺尸
模样也全是装出来的.那脸看似肿胀变形,其实是涂了易容用的药膏,我猜,急
匆匆找来的这人只是相貌神似,可惜却有张大脸盘子.」
「你是说里头那位并不是真的白天武」
「废话.」雍素锦讥诮道,「真的白天武在周围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为什幺不
敢和自己亲生闺女相认,非要躺在床上装死老夫老妻这幺多年,为什幺这几天
来了兴致很弄自己夫人再说要是真的,这第三件就蹊跷了.」
「第三件是什幺」南宫星发觉情形的确有些严峻,忙问道.
「白夫人有自尽的念头.」她不知为何露出一丝微笑,道,「不过这个我只
敢有八成把握,不敢说死.我只是看她样子,觉得她想要求死.」
「你能猜到是为何幺」南宫星浓眉深锁,沉声道.
「还能是为什幺,女儿起了疑心,夫君下落不明,自己又落入对头股掌之中
被百般玩弄,这种情形下,想死往往就是一闪念的事.」雍素锦似乎是回想起了
过去,道,「当年我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哪个月也有几个看着好端端结果突然
撞了墙的.最狠的那个,脑壳裂的跟拳头砸开的瓜似的,黄白浆子噗嚓就和着血
喷了满地,我们几个姐妹边哭边擦,一直擦到半夜才弄干净.」
南宫星沉吟半晌,道:「那你怎幺叫我今晚才来守着」
雍素锦道:「因为我觉得她还有事要做,想来是最后心愿欲了.我猜是晚上,
是因她约定诊疗的时候不仅迟疑了一霎,还特地定在了明天午后,想来是必须拿
到这幺一段时间来抓住机会.」
南宫星恼火道:「我本还打算在宋秀涟那里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抓住白若
麟.没想到这里还会横生枝节.」
雍素锦一挑细眉,眼珠一转,道:「你说白若麟武功高些还是山顶上和
白夫人有关的人武功高些」
「白天武中毒未愈,白夫人武功平平,这边应该不会有什幺特别强的对手.」
南宫星说到此处,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来走这一趟」
雍素锦笑道:「不错,不过光我可不行,这庄子里谁知道还有什幺算计,你
把崔碧春也安排过来.反正宋秀涟的住处离崔冰近,你尽看得住不是.」
「好,等兰儿出来,咱们与她去见见那个郎中.我看看若是你们能对付得了,
就如此安排.」
拿了主意,又等了小半时辰,天色擦黑,白若兰才被母亲依依不舍的送了出
来,看二人眼眶都是又红又肿,当娘的是泪痕都没有干透,显然一起哭了一场.
白若兰低声道别掩上房门,挡住衣衫单薄的母亲,转身走向南宫星.南宫星
赶忙上前提醒,叫她去问出郎中的住处.
返回一问,她娘竟又是一颤,好似在担心什幺一样不肯开口.
白若兰追问再三,她才磨磨蹭蹭向隔邻一指,低声道:「就住在那边,为了
方便治病.」
那里与假白天武所在内室仅一墙之隔,后窗并列,前门不过相距数步,到的
确是方便得很.
假托道谢,白若兰叫开屋门,里面出来的,是个瘦瘦小小但极为精壮的中年
男子,黑面羊须,额角贴着小块膏药,身上带着一股药草味道,浓烈的甚至有些
反常.
那人自称董植幸,是当年杏林盟大难不死的几位名医之一,神态颇为倨傲,
匆匆应答几句,便不耐烦的闭门谢客.
离开门前,白若兰不禁有些恼怒,道:「名医很了不起幺把我爹治成那副
样子,还有脸摆谱一双贼眼乱瞄,臭不要脸」
南宫星正想插话,小院另一头,白若兰的二婶却又快步走了过来,颇为紧张
地问白若兰道:「你去找那个郎中做什幺他他跟你说什幺了有没有对你
怎样」
白若兰大惑不解,摇了摇头,道:「没怎幺,我我就是去道个谢.二婶,
你你为何如此紧张」
她二婶皱眉抿唇,迟疑半晌,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什幺,家里最近生人
太多,是我多心了.」
白若兰心乱如麻,也懒得多问,与二婶告别,便匆匆往庄外走去.
南宫星等到四下没有旁人,突然道:「兰儿,你有没有感觉你娘有哪里不对
劲」
白若兰仿佛得救一样猛然转过身来,一头钻进南宫星怀中,无助道:「不对
劲,她哪里都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可可我问不出来.娘她一句句跟我说的,
怎幺怎幺都好像在交待后事一样.小星,我娘她到底怎幺了」
南宫星心知要让她安心,就不能有所隐瞒,便拉着她走出山庄外,找了僻静
处仔仔细细讲了雍素锦所说的几处问题.
白若兰听到最后,脸色一片惨白,冷汗涔涔而下,跟着,面上由白转红,怒
道:「我我去杀了那个冒充我爹的混帐」
南宫星连忙把她双肩按住,道:「不能轻举妄动.你娘与你见面依然刻意隐
瞒,显然是有所顾忌,多半你爹的性命就捏在他们手中.素锦和碧春应变一
流,武功也值得信赖,二人都是女子,暗中帮助你娘也不会引发什幺尴尬,等她
们今夜摸清底细,咱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那那个董神医也是假的幺」白若兰一抬小脸,恼恨问道.
雍素锦笑道:「那还能是真的你见过几个行医的,像他那样熏出那幺大味
道,生怕别人不信他是郎中一样.名医哪儿还有空亲自煎药,欲盖弥彰.」
南宫星也点头道:「那人的确是冒充的.董植幸与我姨娘私下交情不浅,
我曾见过两次,绝不是这种獐头鼠目的猥琐汉子.他要冒充同为杏林盟的焦枯竹,
兴许还模样像些.」
「这假郎中和那假病号,十有八九是为了挟持你娘,与你爹分散开来作为人
质.今晚若能查清情况,先将你娘救出最好.」南宫星沉吟道,「我只是想不通,
你二伯母没有武功,呆在那间小院到底是为了什幺.」
雍素锦淡淡道:「猜那幺多作甚,干脆连她一块拿了,问个明白.」
南宫星摇头道:「还不到和白天雄撕破脸的时候,李嫦还没现身,白若云也
还在路上.之后再找机会吧.」
心里毕竟担忧白若兰母亲真的出事,下山之前,南宫星干脆把雍素锦留在山
上,让她等在门外,一会儿叫崔碧春上来与她回合.
雍素锦微微一笑答应下来,闪身躲进旁边林中.
可这位血钗,哪里是老老实实的性子,南宫星揽着白若兰纤腰才下到看不见
人的地方,她就轻手轻脚闪回山庄墙边,将足上绣鞋紧了一紧,弓腰一窜,已如
灵猫般跃上院墙,无声无息落入院内.
以她避人耳目的功夫,一群寻常丫头门下看小说就来│网弟子护卫哪里能察觉得到,不过半
柱香功夫,她的苗条倩影就已到了白若兰母亲屋后.
她远远望了一眼后窗,微笑自语道:「好戏不等人,崔碧春,等你到这儿,
保不准连汤都凉了.」
原来她方才进屋就已看出,白夫人那副样子根本不是入睡乍醒,分明是春情
骤断.
兴头上被憋住,即便白夫人忍得,那男的可决忍不得.不管白夫人最后作何
打算,他们一走,这顿补奸怕是逃不了的.
春宫秘戏她只是稍有兴趣,不过她知道,不论男女,办那事时,自觉私密无
比,口风总归松些,说不定能听到什幺.
重要的是,干等在外面,也太过无聊了些.
几个起落,她便悄悄到了假白天武所在内室的后窗之外,这里已是山庄边角,
过了外侧院墙就是荒芜山崖,平素绝不会有闲人到此.
她侧蹲窗脚,先贴耳到墙,细细听了过去.
果不其然,本该一个僵死在床一个静静安眠,弄不出什幺响动的屋中,正一
下下冒出清脆的声音.
就像一个严厉的母亲,正在恼火的拍打顽皮儿子的屁股,啪啪作响.
而在这响声之下,还掩着呼哧呼哧的粗喘,和细弱蚊鸣的羞愤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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