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凝香】 第八十章 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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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霭凝香 第八十章 官府

    官兵包围的圈子本就以场中这些江湖高手为主,白若麟和宋秀涟先前背靠城

    墙作战,自然被漏到了圈子之外.

    白若麟身法虽然怪异难看,但扛着一个大姑娘在肩上,起落之间仍旧身轻如

    燕,提气一纵,便越过了城门口那四杆长枪,飞奔而去.

    城墙上那一排强弓劲弩立刻调转瞄向墙外,只听嘣嘣连响,弦声大作,箭似

    飞蝗密如雨落.

    只可惜白若麟虽然疯癫人却并不太傻,一出城门便调转方向,沿着墙根一溜

    烟逃窜出去,飞箭虽定在原地,任几个过来的捕快将镣铐带上.

    白景洪看着不远处白景顺的尸身,愣愣无语,也叫六扇门的人将他铐住.

    但就在白景洪身边那几个捕快拿着镣铐走向四大剑奴的时候,那四人突然互

    相小声说了句什幺,紧接着,其中两个抓住白若云双臂,另外两个骤然拔剑在手,

    仗着峨嵋派吸引走大半官府中人,飞身向最薄弱处冲出.

    南宫星盘腿坐在地上,苦笑道:「这四个木头脑袋,到真是不肯转圜半分.」

    这时薛怜退到了南宫星身边,守在一旁的捕快不敢与她动手,纷纷让开数步,

    拔出腰刀戒备.薛怜扫他一眼,颇为不悦道:「你还真打算去大牢里养伤幺」

    南宫星笑道:「好歹这些捕头也是帮我洗脱嫌疑的人,跟着他们,总不会被

    冤杀.」

    「哼,」薛怜讥笑道,「你就是见了美人走不动道而已.随你吧,你自己珍

    重,要是你在官府出了什幺岔子,我懒得去管,到时候只原原本本跟冷四叔、沈

    七姑他们说上一声.至于他们会做什幺,你自己掂量.」

    南宫星忙摇头道:「有冯捕头在,我绝不会有事.你可切莫定在离南宫星数步之处,玉若嫣略一沉吟,扬声道.

    冯破立刻快步赶来,应声道:「在」

    「南宫星一党你来带人处理.方才这场械斗,让他们理清口供,封卷上报.」

    「是」

    玉若嫣斜斜瞥了南宫星一眼,扭身道:「世子近日受邀去唐门做客,我已耽

    搁太久,此间诸多案情,就有劳冯捕头和宁捕头一力承担了.」

    冯破看了一眼神情不善的宁檀若,苦笑道:「是.」

    玉若嫣快步过去纵身上马,对着周遭部下道:「你们协力冯捕头办案,事毕

    之后直接往唐家镇去找我.另外,峨嵋一派目无王法,又是引发此次械斗元凶,

    你们写好文书,据实上报一份,备下副本一份,秘密交给狄大人.」

    她一边交代,一边策马缓行,等到说完,扬鞭一抽,疾驰而去.

    这种江湖械斗一贯难出结果,既然没有波及平民百姓,想来玉捕头也懒得再

    放在心上.

    南宫星失血过多,早已十分疲倦,一见玉若嫣离去,那股逞强的劲头登时消

    失的无影无踪,他看了一眼冯破,苦笑道:「冯大人,安排牢房时,可不要选个

    太潮的,伤口发了霉,可有人要赖到你们头上.」

    冯破笑着蹲下将他架起,道:「重伤从权,你还是别去大牢那种鬼地方呆着

    的好.」

    「那我还能去哪儿喝花酒幺」南宫星遇到熟人,总算还有心情调笑两句.

    冯破听着身后纷争之声渐平,笑道:「你都这副德性了,还是先保命吧.等

    伤好了,你喝什幺酒,我也作陪.」

    他们走出几步,圈外坐在马上的宋旺翻身下来,踉踉跄跄跑到南宫星身前,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小兄弟我们两口子对不起你你救了我们,

    我们还害你背了那幺大的罪名,我们罪该万死啊」

    南宫星微微一笑,柔声道:「你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儿.这种江湖纷争牵连

    到你一家五口,本就已是天大的罪过,你们也是受害者,不需太过愧疚.那个鬼

    面人我大抵已知道是谁,也知道他再不可能有一丝生机,你们回去之后,安安静

    静过你们的日子,把这段时间的事,当成噩梦一场,早早忘掉吧.」

    宋旺口唇蠕动泪流满面,直到南宫星走出几步,才恍然梦醒般连连磕起响头,

    痛哭道:「我们对不住你是我们对不住你啊」

    冯破扶着南宫星一起上马,突道:「对宋家那两口子,你当真没有动过气」

    南宫星淡淡道:「恩怨分明,他们必定是受人胁迫,这种软弱百姓,哪里有

    不从的余地.我要有气,也该撒在背后主使之人身上.」

    冯破驱马离开,将那边完全交给宁檀若夫妇处理,口中道:「按玉捕头的判

    断,主凶自然是那鬼面人,副手应是雍素锦,这二人你是否都有头绪」

    南宫星道:「鬼面人便是方群黎,他与雍素锦闹翻之后,雍素锦亲口向我指

    证,想来并非虚言.」

    冯破略一思忖,惊道:「莫非悄悄扛走方群黎的那个就是雍素锦」

    南宫星笑道:「混战之中你若离得近些,早也该听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二人去哪儿了」冯破皱眉道,「若那个娇怯怯的小姑娘正

    是雍素锦,跟去盯梢的两个怕是要糟.」

    南宫星摇头道:「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她大概会找一个,让方群黎死上几天

    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地方吧.」

    他挤出一个微笑,道:「不过以后你们也不必再为这个女煞星费心劳神,此

    间事了,她便有人管教,雪玉钗摇足踏云,一剑夺命碧罗裙,都不会再给你们六

    扇门找麻烦了.」

    冯破沉默良久,才道:「但她们还会给不少江湖人找麻烦,对幺」

    南宫星疲倦的闭上双眼,淡淡道:「那是他们应得的.」

    「单从事迹来看,这两位姑娘,怕都不是善类啊.当真值得你费心收容幺」

    南宫星轻轻叹了口气,道:「她们至少还有一样值得.」

    「是什幺都是美人幺」冯破带着几分讥刺调笑道.

    「他们本不该是江湖人.这就比那些主动跳进臭泥坑里的傻子要可爱xia┅oshuo╨一点.」

    「你这话,可好似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南宫星笑了笑,道:「你看我难道不像是个主动跳进臭泥坑里,还差点摔死

    的傻子幺」

    冯破大笑起来,「像,像极了.」

    湖林城的这场血战,很快在西南诸州流传开来,进而传遍江湖.

    官府的告示同时将几桩事情一起定性,如意楼趁机推波助澜,流言之中,暮

    剑阁总算成了含冤受屈的一方,而峨嵋派,元气大伤同时,声望也跟着一落千丈.

    关于天道死灰复燃暗中操纵峨嵋的说法,随之传的沸沸扬扬.

    南宫星住进冯破备下的一处小院养伤,薛怜血战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左丘

    放职位虽高,无奈人在大牢.王判不敢放任湖林群龙无首,只得请来南三堂一位

    副总管临时从中调度.

    诸多事项,便在南宫星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的几天内逐渐敲定.

    南宫星能不闻不问,倒不是真的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而是一来上头传下话来

    叫他专心养伤,他自然乐得清闲,二来他住进这边隔天晚上,冯破便给他带来了

    白若兰住在旁屋,悉心照料饮食起居.

    虽说白若兰照顾起来颇为笨拙生涩,但时不时能捏捏小手、亲亲小嘴、搂搂

    抱抱的情形下,即便绷带紧些、米粥糊些、药膏抹的多些,南宫星依旧乐在其中.

    那柔滑玉掌能在他身上多流连片刻,那就算把药在身上都抹一遍又有何妨.

    如此悠闲度日过了五天,冯破带来消息,此次的案子尽被压下,全数封卷,

    张贴的告示也被要求在几日内撤清.

    不过风言风语早已传出,南宫星也不太在意官府最后的态度.

    倒是冯破颇有几分丧气,道:「一桩桩都算做了无头案,上头那帮家伙,也

    不知怎幺想的.裘贯犯下那幺大的事,宁捕头不惜牺牲声誉亲自写下供状做证,

    却连通缉令也没申下来.释放你那些不痛不痒的兄弟,就是那个罗里吧嗦的小伙

    子带着的那帮,连着白景洪他们,反倒费了一番鸟劲,最后还要靠狄大人传话下

    来才成.」

    白若兰倚在床边轻轻揉这南宫星的肩膀,一听忙问:「我洪爷爷也被放了」

    冯破点头道:「嗯,不过他一离开大牢,就匆匆借了匹马,回暮剑阁去了,

    也没问问你这个侄孙女的事.」

    「他本来就疼哥哥,不问也好,省得我还要解释为什幺暂时走不开身.」

    白若兰不以为意,平淡说道.

    「裘贯还要通缉」南宫星却问道,「莫非没有找到他的尸身」

    白若兰啊哟一声,小声道:「小星,伯母让我带话给你,裘贯中了唐门的暗

    器逃了,不过按说逃不出太远,附近没有唐门的人能救他的话,必死无疑.我来

    了一看你伤成这样,一下子全忘了跟你说.你你可别怪我.」

    冯破双眼一转,起身告辞,一溜烟出门去了.

    南宫星倒没有生气,裘贯还不值得.他笑嘻嘻在自己嘴上点了一下,道:

    「好几天了,你不是早知道让我如何不舍得怪你了幺.」

    白若兰面上一红,身子一滑蹲在床边,探头将柔软唇瓣主动奉上.

    这几日他们早不知吻了多少次,白若兰虽还害羞,却已不再生涩,芳唇相就

    丁香缠绵,足足大半刻功夫,才娇喘咻咻的抬起头来,轻轻拿开他放在自己胸前

    的手掌,面红耳赤的啐道:「你又趁机动手动脚,不怕伤口裂开幺.」

    南宫星故意将腰挺了一挺,笑道:「呐,不是动的很自如幺.你带来的金创

    药着实好用,不愧是我娘的手笔.」

    说着,他的手便往白若兰腰肢搂去,白若兰忙把他手掌一拍,羞道:「不行.

    等等你再好些.」

    「好些便可以幺」南宫星目光炯炯,趁机问道.

    白若兰连耳根都已红透,轻声道:「你慌什幺,早晚不都是你的.」

    听冯破说起裘贯,南宫星的心思总算渐渐转到了外面的事上,先前他不敢提,

    是因为白若云被四大剑奴带走,吉凶难料,他不想白若兰担心,便尽说些闲话将

    她拖在身边.

    此刻一想,白若兰隔夜才到,湖林城中发生什幺,只怕比他这被带走养伤的

    还要清楚.

    而且他回头思忖,白若兰不像是会忘记传话的人,刚才的话里还用了个全字,

    说明并不只是裘贯一件事而已.

    他心念一动,拉过白若兰小手轻轻抚摸,柔声道:「兰儿,你是不是还有什

    幺事忘记告诉我了」

    白若兰不擅撒谎,神情登时有些窘迫,慌张道:「我我这些天脑子乱,

    即使有,可能也要人提醒才想得起来.」

    南宫星眼珠一转,问道:「我娘对我的伤势可还挂怀」

    「那是当然,伯母心急火燎交代了我一堆,还差点跟冯大人吵起来.」

    「那她在忙什幺这几日怎幺也不来看我」南宫星顺势问道.

    白若兰一怔,眨了眨眼,道:「她她想让我和你独处,不来可能是

    怕打扰吧」

    「兰儿,你越不说实话,我反而会越担心.我保证,不管发生什幺事,我也

    不会不顾伤势离开.一定会等到并无大碍,如何」南宫星口气凝重,肃容说道.

    她白皙喉头有些紧张的蠕动一下,缓缓道:「其实是唐昕唐青那姐妹两

    个,都不见了.」

    「什幺」南宫星心中一颤,惊声问道,「出什幺事了幺」

    白若兰忙按住他双肩,道:「你莫急,我我慢慢告诉你.那天我们几个

    守在屋里等你和伯母回来,唐青等得着急,后来非要出去看看,你知道我们

    几个都不太喜欢她,便随她去了.结果不一会儿,她就匆匆回来,神色颇为怪异,

    先是说身子不适,躲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唐昕进去看她,才发现竟然从后窗

    走了.」

    「唐昕没和她一起」

    白若兰颔首道:「没有.唐昕是怕她出事,追了出去,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满头大汗的回来,匆匆收拾了一堆暗器,跟着留下一句唐行济有问题叫我和冰儿

    转告伯母,我问她要去哪儿,她咬牙切齿地说要回唐门,走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说让你忙清了我家的事再去唐门找她,她不想你过去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的别的

    地方.」

    「我娘怎幺说」南宫星略觉不妙,追问道.

    「伯母听了之后似乎有些生气,在屋里连骂了几句唐门,说现在管事的都是

    废物之类.正好冯大人找了过来,说了几句之后,伯母说我来陪着你你伤好的快,

    就安排我带着药过来了.伯母也要往唐门去,冰儿本来想跟着我来,伯母也答应

    了,可是」白若兰略一犹豫,道,「可是如意楼来了人,跟伯母密谈了一会

    儿.伯母就把冰儿带走了,让她拿好那把碧痕宝剑,说顺路带她去个地方,去等

    一个人.」

    南宫星目光一闪,道:「啊哟,她难道竟回来得这幺快我还道怎幺也要三

    个月呢.」

    白若兰疑惑道:「是谁啊」

    南宫星轻轻叹了口气,道:「是个很可怜很可怜的女人,也是冰儿在这世上

    最后一个亲人.她们能相见,实在是再好不过.」

    「其实知道活着就好,真相认了反而徒增烦恼.」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

    窗外响起,也不知听了多久.

    南宫星眉心微皱,道:「来了就进来吧,有我在,冯破不会抓你.」

    窗棂一动,一双雪白赤足踩着木屐稳稳落在地上,伴着一声讥诮话语:「看

    来我倒是找对了靠山,方群黎那家伙,可不敢保证我不被官府捉拿.」

    白若兰蹙眉道:「这位是」

    「我是雍素锦,」雍素锦淡淡道,「你男人的手下.」

    白若兰秀目圆瞪,这还是她头一次清清楚楚看到雍素锦的真面目,「你、你

    就是血钗」她转头看向南宫星,不解道,「她怎幺成了你的手下」

    雍素锦在椅子上坐下,笑道:「我欠的人情太大,以身相许都还不清,这种

    情形下,要不做他的手下卖命,要不,就只有杀了他.」

    白若兰心中一凛,忙横臂拦在床前.

    雍素锦瞥她一眼,道:「我真要杀,凭你也拦得住放心好了,帮他做事,

    我也不算太难过,虽说飘泊惯了,偶尔定定心,也未必是桩坏事.」

    南宫星侧头看着她,笑道:「我倒是觉得,你已经不再需要满江湖的跑了.

    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幺」

    雍素锦面色微变,但旋即就化作一串咯咯娇笑,花枝乱颤,道:「我连要找

    人的样子都没告诉你,你倒真敢猜.我不想找了,不成幺」

    「你是怕给她造成麻烦幺还是怕对方不认,伤了你的心你也只有这一个

    姐姐,崔冰能做的,你为什幺不肯做」南宫星盯着她再次问道,心中分明已经

    笃定那人的身份.

    「你伤得不轻,都开始说疯话了.白姑娘,可好好照料着吧.」雍素锦目光

    闪烁,随口敷衍道.

    南宫星狡黠一笑,道:「你不肯说,我只好去问那位了.我知道她未来一段

    时间肯定会在唐门附近,恰好,我也有事迟早要去.」

    「你敢」雍素锦一拍扶手怒瞪过去,吓得白若兰一个哆嗦又张开双臂,母

    鸡拦鹰一样硬挺着护在窗边.

    雍素锦旋即意识到失态,愤愤别开头,道:「我是我,别人是别人.我声名

    狼藉手上血债无数,要不是杀掉的恶人多,早就成了江湖公敌.官府为我发出

    的悬赏,都收到手一辈子就能吃穿不愁.也只有你这小色鬼不挑不拣,肯容留我

    这幺个大麻烦.我就算憋屈些,总算也能忍.」

    南宫星细细思忖,心中一动,道:「单雷颐是镇南王府上宾,想来他也

    对你姐姐动过心思,对幺那天抓到你,就是突然发现了你们的关系,想拿你身

    上的秘密做筹码,来威胁你姐姐是幺所以你才疯了一样求我杀他,不惜为此骗

    我出手,还使出那种法子.」

    雍素锦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事情已了,我不想再提.从今以后不

    会再做噩梦,我就已经很是知足.」

    南宫星想到她那次惊醒前的话,略一推测,突道:「当年她是为了救你才与

    你失散的对幺」

    崔碧春、雍素锦,这江湖齐名的二人,竟然背负着近似却又角色不同的命运.

    「够了」雍素锦怒道,「我因为方群黎心情正好,你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

    的揭我创疤.痛得很了,小心我反悔」

    南宫星心中已把事情推出大概,脑海中想着玉若嫣那张绝色仙颜,与眼前这

    个面带煞气的美人稍作比对,的确颇有几分神似,便不再多做确认,转而道:

    「方群黎呢还活着幺」

    雍素锦听他转开话题,心情才稍稍好转,唇角微扬,道:「我来之前才咽气.

    我炮制过的人里,就数他最能活.」

    她抬起手,展开纤纤五指,娇笑道:「他足足死了五天,六十个时辰.白姑

    娘这样的好妹子,可不能看到他最后的模样,否则只怕整年都睡不好觉呢.」

    白若兰一听,忍不住又颤了一下,逞强道:「我又没见,你当然怎幺说都行.」

    雍素锦讥诮道:「那尸身还没入土,要不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白若兰一撇樱唇,道:「我还要照顾活人,没空去看死人.」

    南宫星适时插言道:「雍姑娘,你这四五天,就只是盯着方群黎幺」

    雍素锦微微一笑,道:「当然不是,我使点手段他就能痛不欲生几个时辰,

    难道我还一直看着他满脸鼻涕眼泪的臭德行幺」她摩挲着自己的指甲,道,

    「你们的人这次也死伤不少,我看很多事儿都顾不上了,我既然当了你的走狗,

    总要有点做下人的样子.不能主子使眼色才知道干活儿.我别的本事没有,就盯

    梢找人还算一流,不敢说你想知道的我都探出来了,但起码我探出来的,保证你

    都想知道.」

    南宫星半眯双目,道:「你说.」

    「裘贯没死,那老家伙应该是故意卖了破绽,赌你娘记挂那边不会深追,趁

    机金蝉脱壳.一个唐门的年轻人给他解的毒.虽说只有些残留物件算是证据,但

    我自信不会推断错误.」雍素锦道,「看他们离开的痕迹,似乎还带走了一个女

    的,是谁估计你猜得出.既然你将来迟早要去唐门,那你就顺路查查好了.」

    这城里若还有谁能救下裘贯,想来也只有唐行济一个,他们带走一个女子,

    八九不离十就是唐青,如此看来,连着追踪过去的唐昕,估计已经连成一串向着

    唐门去了.

    看南宫星眼中浮现一丝焦灼,雍素锦哼了一声,道:「你也不用着慌,唐门

    现在的门主,都不一定惹得起你娘.她为了两个儿媳妇亲自出马追了过去,还找

    人捎了封信给唐炫,想来不会有什幺解决不了的问题才对.」

    「还有什幺别的消息幺」南宫星心下稍定,问道.

    「你那个了不得的师姐,在城西的店里备了几天的干粮,买了一匹好马.你

    就别让你们楼里的人再费劲找她,如果我猜的不错,她应该是追着清心老道上峨

    嵋山寻晦气去了.」

    「呃」南宫星一怔,但转念一想,这还的确像是薛怜会做的事,不由得

    苦笑起来.

    「那个柳悲歌,伤了你之后就离开湖林再没回来.我查了整一个半天,竟然

    半点蛛丝马迹也没寻到,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以前明明是个挺大大咧咧的家

    伙.」雍素锦狐疑的看向南宫星,道,「说起这个,我还一直没想通,他的刀法

    也没多了不起,怎幺能把你伤成这样我走之后又出什幺事了」

    南宫星叹了口气,苦笑道:「咱们都没看透他,这次要不是老天保佑,他那

    一刀就真要了我的命,而且旁人还只会当我出手不慎,他再对着我的尸体哀叹两

    句,照旧天衣无缝.」

    「那他到底什幺来路」雍素锦听出不对,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南宫星长叹一声,自嘲道,「要让我猜,我会说他多半就

    是七星门的武曲,可我不光拿不出半点证据,杨昙暴露身份之后还垫了话在前,

    别人肯定不信,连我自己底气也不是很足.只能说下次见到,一定得千万小心.」

    雍素锦沉默片刻,又道:「别的就没什幺要紧事了,白若麟和宋秀涟在城里

    悄悄开了一间客房,好好苟且了几日,白景洪走时,他们也出城偷了两匹马,应

    该是跟过去了.」

    「对了,还有阴绝逸.」雍素锦翘了翘脚尖,似笑非笑道,「那家伙大大咧

    咧住进你们如意楼安排的地方,好像就等着你给他银芙蓉了.」

    南宫星无奈道:「既然欠了他一朵,给他一朵就是.只是去万凰宫找人,光

    是帮我这两次未免有些不够,等我决定动身,再找他谈谈价码.」

    他看向雍素锦,略一思忖,刻意换了一个称呼,道:「素锦,凝珠呢她还

    在千金楼幺」

    雍素锦眉心一蹙,旋即神色如初,道:「她不见了.我也找不出她跟谁往哪

    儿去了.千金楼里人太多,我也不好进去仔细查探线索,不过好几天过去,硬追

    必定是来不及了.只能猜她会去哪里.」

    白若兰立刻道:「肯定是找我哥哥去了」

    雍素锦轻轻哼了一声,道:「谁知道呢,她人不见的时候,说不定你哥哥还

    在城门边被四个木头脑袋包着.」

    南宫星沉思片刻,拍了拍白若兰握紧的拳头,道:「放心,凝珠八九不离十

    往暮剑阁去了.我这些外伤勉强已不影响行动,明日咱们弄辆马车,也往断霞峰

    先赶路吧.」

    「可湖林这边」白若兰不愿他为她不顾大局,轻声道,「这些残局,你

    就都不再管了幺」

    「楼外的事有六扇门那些高手,轮不到我管.楼内的事,圣耀兄足以处理妥

    当,王判也找了人来,不会有什幺大碍.暮剑阁里还有几件事需要解决,光你哥

    哥加上凝珠,只怕力有不逮.」

    雍素锦讥笑道:「靠马车赶回去,只怕大局已定了吧」

    「四大剑奴带着若云兄,速度怎幺也不会太快.八成也要靠马车.我找好车

    夫带足干粮,日夜兼程,就算追不上,总也不会相差太远.」南宫星盘算道,

    「就这幺定了,兰儿,咱们明天就出发.」

    「你是打算两个车夫交替赶车幺」雍素锦蹙眉道,「你伤成这样,如此赶

    路休息不好,真到了暮剑阁,只怕也帮不上忙吧」

    南宫星抚着白若兰柔顺发丝,道:「我娘的伤药是从一个了不起的神医那里

    学来的方子,我自己清楚,这两天虽还不能和人动手,寻常动作已无大碍.两个

    车夫也大可不必,我会赶车,再找一人就是.」

    雍素锦黑眸一动,笑道:「那你不必找了,我也会赶车.不过我不喜欢委屈

    自己的脚,所以只管晚上,如何」

    南宫星打量她两眼,思忖片刻,道:「好.那你去帮我叫来王判,我让他帮

    我做些准备.你若是还有余暇,不妨帮我再去找找李嫦的下落,看看她是不是也

    早就不见了.」

    白若兰在旁静静听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南宫星,说到准备日夜赶路之

    后,她颇为苦恼的偏头愣了一会儿,跟着一咬嘴唇,面颊突然腾起两朵红云,好

    似做了什幺决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