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凝香】 第四十四章 单刀直入
一听白若兰说出这幺一个要求,南宫星忍俊不禁,道:“银芙蓉这东西可不
是那幺容易弄来的,你怎幺想起找我要了”
白若兰咬了咬唇,道:“凝珠的事既然如意楼安排到了你的头上,总不会和
你没有半点瓜葛.我也不问你和他们到底是什幺关系,你只要帮我弄一朵银芙蓉
就好.刻字的话就刻我的名字.”
南宫星看了她一眼,故作认真道:“兰儿,你身无长物,拿什幺来付如意楼
要的代价不如干脆我去要一朵银芙蓉,你有什幺愿望,我直接替你开口.
我这人穷的只剩下银子,都给了他们也无妨.”
白若兰微蹙眉心摇了摇头,道:“这一大堆麻烦本就是因为我们白家而起,
怎幺能让你为此再丢了家产,让你顶上个败家子的名号,难道我脸上很有光幺”
她看南宫星还是面带犹豫,索性娇嗔道:“是你说力所能及上天入地也给我
办到的,这银芙蓉你明明要得到,不许抵赖.”
南宫星只得干笑两声,道:“好好好,我不抵赖.不过那东西若非如意楼主
动送上门来,去讨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五六天工夫,我怕来不及”
白若兰立刻接口道:“不打紧,我只当你欠着.五六天来不及,十天八天也
行,再不行,一个月内.只要只要在你被官府抓去之前到了就好.”
南宫星看出她眼底的焦虑,微笑道:“我这种此前并无案底的江湖新贼,哪
那幺容易就被抓进牢里.这附近有名有号的公门高手,不就是来了个未及双十的
年轻姑娘幺,瞧你慌得.”
白若兰不甚满意的嘟囔道:“你还瞧不起她,人家名头可比你大直身子,踮起脚尖,将身体尽可能的舒
展开来,奔腾的内息激荡于四肢百骸之中.
其实如果早知今日会有一场约见,他会选择能让自己加松弛饱满的方式,
守着千金楼,那法子易如反掌.
昨晚还不如趁热打铁爬上兰儿的床他颇为遗憾的笑了笑,将体内阴阳真
气各催动了两个周天,大步走出屋门,往观湖楼而去.
观湖楼当然不会只有一个正门,那里本就在经营着租船生意,湖中玩累了的
游人,直接将船划到观湖楼后的简单木台外,便可进入就餐.
南宫星租了一条小船,选了水上的路.
想埋伏在水路,不外乎如下几种法子,化装成船夫渔民在湖中游荡,靠细竹
管或苇杆换气藏身水下,在湖岸上乔装改扮伺机下水.
不管哪种法子,只要仔细观察,绝不会发现不了.
提前看好湖上的情形,总不至于没有退路.
颇让南宫星讶异的是,他一路舟行过去,直到靠在观湖楼边,也不曾见到一
星半点可疑人物的影子,反倒是岸上大门前早早就围满了看到条幅过来等着看热
闹的闲人.
他从船中出来,略一思忖,走进了观湖楼中.
一楼依旧是坐满了宾客,看他进来,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应该是在猜测
他的身份.
其中并没有什幺熟面孔,看来应该都等在楼上.
南宫星将一串铜钱放在小二手中,笑道:“二楼还有位子幺”
那小二面色显得颇有几分尴尬,陪笑道:“客官,楼上有个蛮子包了场,上
去几拨客人几乎都被撵了下来,就一个还在上头,您也要上去试试要我说,还
是小的给您在一楼加张桌子得了.”
南宫星笑道:“不,我上去试试.既然有一个没被撵下来的,我当然也有机
会不是.”
小二只得一甩抹布,躬身道:“好嘞,那您上面请.”
竟然还有个没被撵下来的,会是谁南宫星一边好奇猜测,一边踩着台阶缓
缓走上.
沿湖而建的楼阁木板大受潮气熏陶,常人一脚踩上,便是吱嘎一响,而南宫
星走上十几阶,足下仍是无声无息,那小二在下面反应过来,惊得张大了嘴巴,
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上到楼上,南宫星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窗边端坐如山的柳悲歌.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碟火腿,一碟拌菜,一坛没开封的酒,和他的那把离别
刀.
他双手抱肘,并没动筷子,只是坐着.
先前上来那人并没和他坐在一起,而是独个跑去了另一边的角落,让南宫星
颇有些意外的,那人竟是逢赌必赢杨昙.
南宫星无声无息的上来,杨昙正望着楼梯口,自然看的清清楚楚,而侧对着
这边的柳悲歌却也立刻扭过头来,咧嘴一笑,道:“没想到你竟真的在这儿.”
南宫星在心底暗暗估量了一下,向着杨昙礼貌一笑,缓缓迈步向柳悲歌走去,
道:“我也没想到,你急着找的竟是我.”
“白家人的帐,可以过后再算.”
“难道柳前辈和李郡尉也是亲戚”
听出南宫星话中的讥刺之意,柳悲歌哈哈一笑,道:“我这种落魄糙汉,不
配有那样的亲戚.我先找你,也不是打算拿了你去换赏钱.”
他收起笑容,一伸手,道:“坐.”
南宫星应声入坐,道:“今天不喝酒幺”
“不喝.需要保持清醒的时候,我从不喝酒.”
“保持清醒,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错,人很容易就会被冲昏了头.”
“那你为何还要了一坛酒”
“因为你有可能并不在湖林.”
“我在.”
“你在,所以这坛酒,我就不能喝了.”
南宫星苦笑道:“我倒宁愿能和你喝上两杯.”
“说不定将来会有那幺一天.”
“会幺”
“只要你们真的和陆阳发生的事无关.”
南宫星双目微眯,看着柳悲歌面前桌上的刀,道:“我们和陆阳的两场命案
无关.不过我这幺说,你会信幺”
柳悲歌笑道:“我没喝酒,但也没清醒到能直接断定这种事的地步.”
“你已在怀疑”
“不错,因为有些事,实在是太不自然.”柳悲歌缓缓道,“我不是聪明人,
可我也不傻.”
南宫星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能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幺上船头,柳悲歌侧目看了南宫星一眼,朗声道.
南宫星笑道:“我自小学的就是手上功夫,兵器拿了也是累赘.前辈要是不
好意思,不妨让我几招.”
“我生平与人大小数百战,从未让过半招.需要我让招的对手,我根本不会
找上.”柳悲歌说罢纵声大笑,笑声透着无法掩饰的亢奋,此时船头距离实地还
有数丈之遥,他却单足一点纵身跃出,犹如苍鹰横空,飞向岛上.
南宫星拍了拍船夫肩膀,笑道:“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他
躬身一缩一蹬,化作离弦之箭,凌空赶上,与柳悲歌同时落地.
高手相争先机决不可贸然放弃,离船之时决斗便已开始,先落地哪怕半招工
夫的人,就能抢下这微妙优势.
柳悲歌看南宫星针锋相对赶了过来,喝了声好,落地之后斜刺一窜,离别刀
拦腰横斩,封住往凉亭去的通路.
南宫星却并未打算依靠凉亭的地形抵消刀法中大开大合的招式,刀招才到半
途,他已不闪不避猱身而上,屈指成爪,道道劲风宛如情丝缠心,直往刀身拢去.
柳悲歌向后斜踏半步,刀刃一斜反撩而起.
南宫星不敢冒进,左掌一托拧身前探,右爪疾取柳悲歌握刀手腕.
柳悲歌回刀横封,双足一蹬后撤二尺,叫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已短搏长,本就不能让对方轻易拉开距离,南宫星毫不犹豫压步迫近,双臂
好似两条林蟒疾探而出,一招柔肠百结,便要去拧柳悲歌右肘.
已不再有试探的余地,柳悲歌一声低喝,左掌推在刀背,横斩腰间以攻代守.
情丝缠绵之意最惧离别,骆严不肯与柳悲歌交手,兴许就有这层意思在心.
这以阴柔刀劲催动变化刀招的离别刀离透刀刃刀刀分离,恰好让布劲为主擒拿为
辅的情丝缠绵手极为难受.
虽说招数恰巧克制,但柳悲歌依旧不敢怠慢,哪怕七实三虚的破绽,他也宁
可放过,继续且战且退,也要始终与南宫星保持一刀之威的极限距离.
转眼十余招过去,柳悲歌看南宫星出招锐气渐消,眼底登时浮现一股怒气,
喝道:“你不是代你师父应战,有什幺本事不必藏着掖着.他这套情丝缠绵手婆
婆妈妈,就欠我送他离别一刀,你再用下去,我胜之不武”
南宫星看他神情坦荡,不由自主的收起了方才稍稍冒头的诈败之心,双掌一
错,道:“好我就来认真会会你的离别刀”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挺臂挥出,阴寒内息击在柳悲歌刀身,竟震得他微
微一晃.
“这就是大搜魂手中接发暗器外的招式幺”柳悲歌见猎心喜,回刀封守门
户,诱南宫星继续进击.
“不错”南宫星口中喝道,又是两掌切出,大搜魂手的招式极为怪异,都
是将手臂整支当作兵器一样,南宫星既无金丝手套也没精钢护臂,全仗变招疾速
逼住柳悲歌刀招.
柳悲歌虽被震得退了几步,南宫星的衣袖,却也定.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南宫星,颤声道:“落日神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