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干娘
听到我家的门响,估计爹回来了,二哥说过去叫爹来吃饭,娘说“我回家看看,然后叫他一起过来,不用你去了,老二,你也回家一趟”我跟着娘的后面回到家。娘跟爹悄悄地把表婶的意思说了一遍,爹沉思了一下,看着我“你的意见呢?”我说“我不知道认干娘是什么意思,不过表婶家都是好人,我都听爹的”爹吸了口烟,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那家人倒是本分实在,论说也挺可怜,我看多一家亲戚也好”娘说“我原以为他表婶在开玩笑,谁知道当真来着,真这样的话,不得找个人给看看?”“等会商定了,让余强去找他二爷爷来看看就是了,拿有呢么多讲究?”二哥过来叫我们都过去吃饭,爹说“你去后边叫上你二爷爷来”二哥明白了什么,欢快地去了。吃饭间最高兴的还是表婶,一直没合拢嘴,时不时地看着我,让我老觉得不好意思。二爷爷闭着眼掐着指头“你俩命里还真是相合,一个会颐寿增福,一个会顺达昌贵。喜事喜事大喜事啊!明天就是个好日子,侄亲家,你就住下,明天把这事办了吧”表婶乐的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好,我可是真是老了老了,老来得子,老来得福阿,我就说是找人打命算卦的,我命里是该有儿子的,这不,说来就来了!嗬嗬嗬”在座的人笑着举起了杯子。我低着头瞅着二嫂笑了,不是为了认干娘!二嫂在桌下踢我一脚!
席间好像一向不善言谈的表婶,今天却是滔滔不绝,“这真是双喜临门啊,我们家真是烧了高香了”娘接过话来“可不是怎的!他二嫂来了这几年老是没见动静,我们都急阿,你可别说,咱嫂子找人给割地药可真的管事,崩噔就怀上了,你说是不?”表婶朝我看过来,我在疑惑她为何看我!又对娘说“我明白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有数!”转而又看向大娘,意味深长的说“咱家闺女过来让你多操多少的心!你说!老三家是个好孩子,可就是这口酒累坏了他!”二嫂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闷着头吃菜,不知心里想什么。众人都说,说的是,二哥讪讪地淡着脸皮说,“以后再也不了,改邪归正了”大家于是一通开怀地笑。
二爷爷手里捏着烟头眯着眼说,“按老理,哈,应该去赵庄,老少爷们找上块,坐坐,至于买东西吗,认女儿要买头巾。认儿子需买裤头。你们自己看看,我看也不是很必要,现在新形势了,象征性地弄弄就很好了”也许是表婶喝酒的缘故还是认干儿子本身的兴奋,满面红光,“我们家在赵庄也没什么亲近人家,我的那口子又是那样,今天这么巧遇上这等好事,我想就将就老三这儿,表叔你给俺主持主持,你说行不嫂子?”看看我大娘,再看看我娘,他们都无话可说,眼盯向爹,“好了,就这么定了,好事在哪儿办也好,怎么办怎么好!二叔,明天你还得来给咱弄弄”有转向表婶“按理说,认了干娘,逢年过节的去拜望肯定是必须的,余禄也快高考了,时间上有时来不及去,你可别见怪!再一个,头三年要去他干娘家过年,这个我没意见,咱也得看看孩子的意见,你说呢亲家?”表婶一直是那么地兴奋,“我有了儿子了,怎么着也好,不来看我,叫我一声我也开心死了,哈哈′”爹说到,好像在总结“咱家的人都是直到人,也不去搞些虚的。亲戚也好,邻居也好,处的好就好!也只有真心才能换来永久!来,大家干一杯!”说完一饮而尽。我突然间感到爹非常地有风度,而且说出的话总是那么朴实而极富哲理!对阿,只有真心才能换来永久!
吃过晚饭,表婶过来找娘说话,仍旧是挂着满脸的笑,一天来就好像没放下过。我想,认个干儿,就乐成这样,表婶的坎坷曲折的前半生里,也许真的没有多少开心的笑。记得上次去她家时,看到她眉心的疙瘩,就知道这人生活的艰辛和憋屈,让人看了心里难受。我只是做了她的干儿,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能给一个善良的人带来开心和快乐,也算是一种回报吧!娘叫我过去见了表婶,表婶把我拉过去,看着我,一个劲地抚摸着我的手,嘴里喃喃地说“这就成了我儿子了,成我儿子了,就像做梦!”表婶的亲昵让我不好意思,觉得别扭,“表婶你坐着,我去看书了”表婶很是不舍得松开了手,“好好好,去吧”娘在一边说了“还叫表婶呢,得改口叫娘了”表婶和娘哈哈地笑了,我进了屋里关上了门,表婶开心的笑依旧关不住。
吃过早饭,娘让我换上新衣服,用得着么?这是认亲阿,这在过去可是了不得的场面,现在社会变了,也不讲究那么多了,穿的起码得齐整一些才好。爹在一边吸着烟,眯着眼看。娘帮我扯扯这儿,拽拽那儿,嘴里也不住下“你表婶那人是个好人,我看对你那个好啊,比我这当亲娘的还亲你呢,你可别辜负了人家!凡事都懂个礼数,咱能做得都要做,有力出力,有心尽心。就是去过年那事吧,按规矩应该去的,人家也说了,不必非得去吃年夜饭,有空到到也就罢了,这么个大小伙子去会拘束的。当然能去更好,全看你自己”爹也在一边说“其实那些都无所谓,都是些样子,让人家看看谁谁认了干亲了。只要有心就行,到那时再说吧”
那边正在忙乎着呢,杀鸡宰鱼,洗碗和面,二哥又去了镇上,添置些大菜。二爷爷早来了,和爹在屋里喝水,娘和表婶拉着家常,二嫂在外面洗菜,我也凑了过去“二嫂,别累着,小心肚子哦”二嫂笑着看着我,一脸的幸福“余禄,看来你真的长大了~”深情地说“知道心疼人体贴人了”我随手帮着二嫂,玩笑地说“心疼二嫂不是我应该的么!哎,二嫂?”二嫂歪着头问道“什么?”“我拜了干娘,我叫你什么?三姐?二嫂阿?”二嫂想了一会“叫我二嫂”我问为什么,二嫂红着脸说“傻蛋,你叫我姐,还敢碰我阿!”我不以为然!“那不就是个称谓么,又不是亲姐亲嫂!唐玄宗还叫杨玉环娘哩”二嫂崛起小嘴“又在胡说,今天可是好日子!”这时二哥回来了,大口喘着气“二弟,二哥为你也算可以的吧,为给你买红裤头都把握腿窜直了!哈~”这时娘和表婶一起下手忙乎着烧菜,不一会丰盛的菜肴准备停当。二爷爷说“时辰也差不多了,把香案摆上!大家都过来吧”二哥把堂屋正面的八仙桌收拾了,上面铺上一块红布,放上香炉,然后把三碗菜,两个果盘,轻轻地摆上。二爷爷到脸盆里洗了手,郑正地拿出三柱香点上,双手一合,神圣地像是在祷告,娘和表婶虔诚地立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祷告完毕,二爷爷挥手让表婶过去,同样点上三柱香,双手合十叨念一阵,二爷爷搬过一把椅子,放到八仙桌前,再前面,铺一块垫子,垫子上面铺上一块红布,表婶上椅子坐定后,二爷爷招呼我道“过来,孙子,磕三个头,叫一声娘”从昨天到现在我还一直以为是说笑,看看现在好像这才是真实的,心里不免有些茫然,娘说,照你二爷爷的话去做,二嫂也在看着我,眼里尽是期待,我又看看爹,爹像是在鼓励,我走向前去,跪下,磕完三个头,可那三个字就是不好出口!“叫阿”大家都在催我,低着头,但声音很大地喊了一声“娘”,表婶从二爷爷手里接过红裤头,双手递给我,我用手捧了,这时响起一片笑声。这时表婶双手把我拉起来,揽在怀里,在我额头亲了一口,我感觉到她那肥胖的身子很热!大家又是一阵笑声,“快快快,上菜,喝酒”二哥嚷道。看见表婶脸上笑着,却在擦着眼角。
满满的一席菜已经摆好:六个盘寓意事事顺心,四个碗是四平八稳,两个汤是两全其美!席间表婶也不怎么吃,一个劲地给我夹菜,二嫂也是忙活地给我夹菜,我故意逗她“谢谢三姐”
众人一真大笑,二嫂红着脸说“叫二嫂!”表婶笑了“叫什么都好,都好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