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八 淡淡家仇
荣亦川一边劝他喝酒,一边视察他的神情。见敖九天喝到最后实在喝不下去了,直接醉倒趴在桌子上。他大喜,摇了他几下,照旧直不起身子。于是,从他身上搜出一大锭银子,丢在桌子上,对店家说道:“店家,我伯伯醉了,在你这里休息一阵。我赶回家去叫家里人来接他,你帮我照看着。这些是酒席钱,你先收着。”说着,一锭银子丢在店家手里。
店家接过银子掂量掂量,十分兴奋,满口允许下来。
荣亦川不由分说,自己解开自己双腿的穴道,连忙健步如飞。他去后院解下马和驴,又从驴背另一边的袋子里找出一件衣服穿上,然后跨上马背,牵着驴一溜烟的跑了。
一开始,荣亦川还十分畏惧敖九天追上来,故一直马不停蹄。他走的偏向照旧来时的路,想回寒山寨找林芳儿,然后带上她一起闯荡江湖,或者说就和她一起住在寒山上也好。可走着走着,他竟然迷失了偏向,不知道该走哪条路才气回寒山。正在渺茫之际,望见身后地上两条深深的蹄印,吓得他打了一个冷颤。思索一番,在一处草丛深处跳下马,接着狠狠踢两脚马和驴的屁股,两匹畜生连忙“噔噔噔”往前跑去,一会儿转过山头就不见了。荣亦川十分自得,急遽穿过草丛往西而去。
黄昏时分,来到江边。但见涛涛江水奔流而去,激起两岸咆哮的浪花,令荣亦川神往。他虽然自小生长在湖边,也见过长江鄱阳湖,但急流都无法与现在看到的长江相比。
荣亦川想起奶奶曾说过,叙州在长江的上游。他不知道该如何才气去到叙州,但现在他知道,只要沿着长江向上游走去,就一定能到叙州。奶奶去了叙州,他要去找到奶奶。于是,他沿着江边逆着流水的偏向而行。
翻山越岭纷歧会儿,天就黑了下来。四下无人,只有波涛和飞鸟的啼声,偶然还传来狼嚎、虎啸。荣亦川究竟幼年,心中竟有些畏惧起来。驻足不前,甚至想着打退堂鼓,往回走去。
他想起远在叙州的奶奶,想起不知身在那里的父亲,马上满身又充满了胆子。他不畏艰险,继续连夜前行。岸边是悬崖峭壁无路可行的,他就从山顶爬已往。过了山顶,又回到岸边的路上一直行走。
至半夜,实在疲劳,见岸边恰好有个小洞,尚能遮风雨,于是就坐进去,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越日继续这样行走。饿了就在树林里摘野果来吃,没有野果就吃草。渴了就掬江水来喝,鞋子破了就扯树皮编织成鞋子来穿,倒是越走越来劲。
第三日,突然望见前面山上冒起烟雾。他又惊又喜,急遽奔已往,望见岸边山腰处颇为宽阔,其上有一间茅屋,烟雾正是从茅屋里冒出来的。此时正是黄昏,看来这家人正在做晚饭。荣亦川急遽奔向茅屋。
穿过菜地,来到屋前,见屋门开着。他正准备上前时,却见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婆,面容憔悴,至少六十多岁年岁,衣衫补丁满满。老太婆见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小子,一身全是黑乎乎的,穿着树皮破鞋,不禁惊呆。
荣亦川问道:“婆婆,我要去叙州,途经这里,肚子实在太饿了,想讨碗饭来吃。”
老太婆连忙请荣亦川进屋坐下,并互通了姓名。原来,老太婆姓苏,尚有一个老伴赵老四打鱼未归。荣亦川就叫一声“苏婆婆”。苏婆婆听着他的叫唤,连忙笑烂了脸,皱纹全部爬到了脸上。
苏婆婆连忙端来一碗稀粥,刚起锅的,还很烫。荣亦川也顾不了那么多,“咕噜咕噜”几口就喝了下去。苏婆婆见状,又去盛了一碗过来,还上来一碗咸菜。荣亦川用咸菜和着粥吃起来。虽然粥很稀,内里的米粒都能数清楚,但他照旧以为很鲜味,一会儿就吃完了四碗粥,咸菜倒没动几多。
荣亦川擦去嘴边的粥水,笑着说:“婆婆,我不吃了,吃饱了。”
苏婆婆见他笑得辉煌光耀,黑乎乎的脸色露出明亮的眼睛和雪白的牙齿,连忙说道:“孩子,你是良久没有洗澡了吧。快去屋子里洗澡,热水刚刚烧好。”说着,就提着桶去锅里舀水。
荣亦川这才看清楚,苏婆婆和赵老四就这一间屋子,灶台、水缸、床,尚有种种用得上的工具都在屋子里,显得缭乱不堪。
然后,苏婆婆提着水带着荣亦川到屋后的茅屋里洗澡。实在茅屋就用树枝遮拦起来的一个粪坑,旁边有块落脚的地方可以站着洗澡而已。
苏婆婆还找来几件破旧的衣服,说道:“就这几件衣服没有腥味,我看你还合身,拼集着穿吧。”原来这几件衣服是赵老四的。
荣亦川洗完澡穿上苏婆婆给的衣服,然后又将林芳儿给的刺绣刀谱从旧裤袋里拿出来放进穿着的裤带里。出来后,苏婆婆见到他更是欢喜,笑道:“川儿,你可英俊得很,穿着这破衣服妻子子看了都喜欢。呵呵呵!”荣亦川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傻的陪笑着。
天黑了,荣亦川就陪着苏婆婆坐在屋前望着滔滔江水发呆,一边听着她聊起多年前的一些琐事。
原来,苏婆婆和赵老四原本是湖广黄州人,多年前随家乡一群人远涉山水到前面的村子半山村里落根。村子里的人多起来后,原来的穷田主就富起来了。田主姓胡,眼见自己富起来后就见不惯人多嘈杂,故就想着法子把外地来的人赶走。于是,一场阴谋和血腥的赶走外地人的斗争开始上演。苏婆婆和赵老四的两个儿子被鸩杀,他们年迈无依,不知道去那里,就搬到这里来避开胡田主的迫害。仔细算来,搬来这里已经十余年了。
荣亦川听到这里,心中义愤填膺,怒道:“婆婆,那田主实在可恶。待我去杀了他为你们的儿子报仇!”说着,就要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