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食人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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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落的汗珠落入眼中,冲出了眼眶,抖颤的嘴唇和脸颊上,已经看不出执政统领大人是痛哭还是惊怕。

    啃食了一阵,食人魔阴鸷的笑脸开始抬了起来,堵着一嘴的血肉,瞪向了执政统领大人。

    “夫人,救我!”执政统领大人开始朝身后的胖女人求援。

    这会儿,惊怕比自私来得更甚,自身难保的胖女人从地上奋力地爬起,只求赶快地逃脱,已经听不进丈夫的求救。

    “啊——”

    一声嘶竭的惊喊从背后传来,凛然一惊的胖女人终于回过了头,眼前,那个阴鸷笑脸的恶魔正在朝着执政统领大人靠去,一双鸡爪模样的手臂转眼就落在了他的胸膛上,颤栗的执政统领大人已经闭上了眼,不迭的祈祷中,新换的裤子又一次湿答答一片。

    “瓦、瓦鲁达!”就在那张阴鸷的嘴脸落向执政统领大人脖子的一刻,站定的胖女人忽然喊了出来。

    恶魔趋近的嘴也猝然止顿住了,他呆定了一会,缓缓抬起了头,呲着牙望向了喊话的女人,开始爬了过去。

    “瓦、瓦鲁达,是我,帕露莎,你的姐姐帕露莎!”惶怖的女人已经坐到了地上。

    开始爬近的恶魔再一次止顿住了,他凶恶的眼神倏尔变得呆定,似在回忆着什么,只是,脑中的疼痛顿然让他变得狂躁起来,抬了手,一下一下地猛揪着自己的头皮,不断地捶着,之后,他一抬眼,恶狠狠地瞪了帕露莎一会,狂躁地跳上了廊柱,沿着外沿迅速而下,一直到庭院才落了下来。

    软溜溜的帕露莎半晌才爬起来,追到廊沿上看去,瓦鲁达枯瘦的身影在撞倒了一堆花圃后,径直穿过了庭院,翻越过大门后,消失不见了。

    “夫、夫人。”惊魂未定的执政统领大人艰难地撑起,喊了一声,没有回答,“帕露莎!”

    臃胖的女人这才醒神,回过头来,脸色中有惊惕也有难过,哭诉着,“玛拉顿,我认得出来,他就是我弟弟瓦鲁达!”

    执政统领大人却只有自己的担心,“他走了没有?”

    帕露莎没有回答,痛哭着低下了头。

    执政统领大人也无劝慰,侧过头,略带悲悯地看了一眼死去的夫人,因为状貌惨烈,他竟不敢再靠近一步。

    “这都怨你,要是早点答应将他放了出来,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帕露莎埋怨几句,号啕悲哭。

    “他就是个吃人的怪物,他都杀了好几个人了,他怎么会是瓦鲁达呢?”无力应对嚎啕大哭的执政统领大人开始为自己辩驳起来。

    “他就是瓦鲁达!”女人从号啕中涌上一丝愤怒,但转而又伤心起来,“他就是瓦鲁达,我记得他身上的烙印。”

    一时恍然过来的执政统领大人立然没了分辨,的确,这是个规矩,凡是地牢之中的犯人,都得在背上烙下一个印记,而这印记都是特立的,各不相同,就如同编号一般,以便区分,瓦鲁达是地牢中的犯人,自然也该有这烙印。

    “那??????”,有些词穷的执政统领大人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我总不能派人再去把他叫回来吧,你都看见了。”

    执政统领大人背过身去,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夫人,哀叹一声,故装擦拭着眼角。

    号啕的悲哭就渐渐平复了,其实帕露莎自己也惧怕,把瓦鲁达再叫回来,固然是不可行。

    “那些该死的守卫都去哪儿了?”执政统领大人趁势岔开着话题,大声地叫嚷。

    **********

    窗帘开着,凉幽幽的海风吹袭进来,卷起帷幔的一角,发出微微的轻响。

    王宫外,静处在码头的那十多艘木船至今都在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索伦倚在窗口眺望一阵,便退了回来,尼塔和波瑟夫人靠在一起,安静地看着史官莫卡尔留给他的一部关于王国历史的书。

    不好搅扰她们,索伦只得安静地坐在一边,恭谨的女仆没敢多呆,静静地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在靠近窗口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被什么招引过去,随后一声惊叫,一杯水哐地就跌在了地上。

    大家也是猝地一惊,慌忙起身看去,对面的一处尖顶上,一个枯瘦且沾满血迹的身影正攀爬着,听到尖叫,他停顿了一下,瞥向这里,布满脓包的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笑。

    “那是什么?”尼塔惊骇地问着。

    索伦无法回答,诧讶地摇着头。

    “像个人,但是又没有人长成那个样子,也许我们该到达那里去看一下。”波瑟夫人讶疑地提议一声。

    “尼塔,你呆在这里??????”。

    早看穿了索伦心思的尼塔立然拽紧他的手臂,一双水眸坚定地瞪住他,“我跟你们一块去!”

    波瑟夫人看了索伦一眼,也不打算反对,浅笑着,“这样也好,省得总有一个担心的!”

    一路迅速下了楼梯,大家即刻赶往了一处与尖顶相连的女墙,只是,眼下的景状不由得叫人惊愕,一路的血迹,沿着女墙一直连到了尖顶之上。

    “人呢?”尼塔疑惑着,那个身影在他们赶到尖顶之下时,竟已不见了,而血迹尚在。

    “应该在尖顶的那边。”波瑟夫人做着猜测。

    但是,当大家进入尖顶之内,探出头朝外沿察看时,一声尖锐的惨叫却从尖顶脚下的宫殿中传来。

    “在下面!”

    有些措手不及的他们只得赶紧又往下跑,到得楼梯的岔口时,波瑟夫人停了一下。

    “索伦,分开找。”说完,波瑟夫人就单独往一边的长廊跑去了。

    索伦牵着尼塔赶到一间厅室时,从一道侧门跑出来一路血迹,撞开的门还在轻微地扇动,不祥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急遽划过,当尼塔跟着他靠了过去,将门轻推开一些,房内,一个女仆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在她的胸脯和脸颊上,已经被啃食掉了一团团血肉,惨状悲戚,令人耸惧,尼塔惊骇得赶紧将脸埋在了索伦的背后。

    “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做的吗?”从厅室里退出来后,尼塔拽紧着索伦的手臂,睹着他,惊怕地问道。

    索伦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给她答案,索伦也明白她心里的惊怕,以她的聪慧,她何尝看不明白,而这一路的血渍也并没有走大家寻常所走的路径,跳出窗台或者廊沿后,一律循着墙壁爬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