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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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托陛下洪福,应该是没有事的。”应崇优冷冷道。

    “又不是朕让他做这种事的,干嘛对朕摆脸色啊”阳洙自知有些理亏,怕被责怪,反而先起脾气来,将手中的奏本朝桌案上用力一扔,出重重的声响。

    “臣不敢。”

    “看你绷着脸的样子,还说不敢,”阳洙气呼呼地道,“没错,朕是有意纵容了魏少侯,但朕也是在确保无事的前提下才这么做的,他自己想出这条毒计,难道不许朕顺水推舟给他一个教训”

    “陛下的圣意,臣虽不能全窥,但也可以理解一二。只是希望陛下日后在做此类决定时,不要再拿百姓的安康为赌注。”

    “你什么意思朕什么时候拿百姓的安康为赌注了”阳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三师兄不是通晓医术吗他说数量少,只丢下去一会儿就捞上来不会有事的,所以朕才决定”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应崇优冷静地道,“但事关水源,不容疏忽。陛下如此强势,即使不借助少侯此事,也未必不能达到目的。可是陛下的子民们要孱弱得多,一旦稍有差池,他们将遭受的是灭顶之灾,孰轻孰重,请陛下深思。”

    阳洙毕竟是少年心性,本来一团高兴,被当头一瓢冷水泼下来,心绪全无,怒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向朕兴师问罪了”

    “臣不敢。”

    “不敢不敢,你都教训朕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没错,朕就是故意的,朕就是没把那几万子民放在心上,你能怎么样”

    应崇优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寒意渐生,站起身来行了个礼,木然道:“臣无话可说。臣告退了”

    “想走就走好了,朕也不想看见你”阳洙一赌气,将面前堆着的折本用力一推,摆在案边的青花瓷茶盅被碰跌在地,摔成几片,侍立的太监们哆哆嗦嗦过来捡拾,被他一脚踢开。

    应崇优叹一口气,脸色苍白,慢慢退了出去。

    阳洙胸口一起一伏,气呼呼地坐了良久,这才红着眼睛瞪了高成一眼。

    高成最是机灵,立即跑到门外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回身叩头道:“陛下应学士真的走了都出了宫门了”

    “朕什么时候问你这个了”阳洙嘴硬地喝骂一句,“他爱走不走,朕才没有功夫听他唠叨,去,把郑嶙、应霖几个二品将军还有杨晨统统都叫来,朕要商讨军务”

    高成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个“是”字,蜷着身子出去了。

    不到一盅茶的功夫,几个臣子都奉诏前来,一看见方才还满面春风的皇帝此时怒冲冲的样子,大家都有些吃惊。不过也只有杨晨,能够大略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跟一个正在生气的皇帝商讨军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他还没有到蛮不讲理的程度,但诸多找碴挑剔是在所难免的,还不到一个时辰,几个臣子就已经被折腾得冒起冷汗来。

    “好了,就这几个地方,你们先好好合计一下。”泄了一阵子之后,阳洙稍稍冷静了点,也觉得自己有些苛刻,放缓了音调道,“总之还有时间,要考虑周全一些。”

    “是,”郑嶙面有愧色地道,“这些都是臣的疏漏,多谢陛下指正。”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阳洙略有些过意不去,刚安慰了一句,眼角一瞟,看到旁边的坐椅上,有块环形玉佩落在上面,不由一怔。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也看了过去,距离最近的应霖一伸手,将玉佩拿了起来,仔细瞧了瞧,“这是谁的玉色不算很好啊”

    阳洙定定地盯着他手中的玉佩看了一阵,低声道:“是崇优的”

    那曾是一块粗糙的原石,应崇优在宫中时为了训练小皇帝的耐心,故意拿来让他一点一点琢磨出来,因为玉色不好,他琢好之后就顺手丢了,没想到崇优竟然会捡回来,穿上穗子当作随身的饰物。

    “呃”应霖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皇帝奇怪的表情,道,“那臣拿去还给他好了。”

    “给朕,朕自己还他。”阳洙一把将玉佩夺过来,在手心里攥着,了一阵呆,突然又跳起身,竟顾不得还有一群臣属围着自己,径自迈步出了殿门,便向行宫外走去。

    被皇帝这突然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几个臣子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面面相觑。

    “皇上这是去哪里”应霖指着外面,吃吃地问,“那玉佩很要紧吗,这么急着还”

    郑嶙咳嗽了一声,手指若有所思地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没有搭话。

    “要等皇上回来吗”

    “我看皇上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回来了。”杨晨虽然应了一句,但因为在场中品级最高的人是郑嶙,所以他还是征求意见似的看了这位大将军一眼。

    “回营,继续操练”沉吟了片刻后,身为主将的郑嶙无奈地作了决定。

    “当待从传报“皇上驾到”时,应崇优正躺在自己居处的床上,心情很糟地胡思乱想。

    在去见阳洙之前,他原本是决定听从师兄的建议,不再提水源之事的。但最后不知怎么的,明知小皇帝不爱听,还是忍不住劝谏了一番,最后弄得两个人不欢而散。

    现在静下心来细想,如今不是在宫中,身份也不再是帝师,阳洙早已有他自己行事的法则,并非当初那个一言一行都要靠他教导的少年,再多生几次这样的事件,自己多半也是无可奈何。

    心念刚刚转到此处,门外传报声便响起,应崇优吃了一惊,立即翻身而起,迎出门外。

    阳洙绷着脸站在廊下,单从表情上来看,判断不出他亲自跑过来,是打算和解呢,还是越想越忍不过,要追着再出一口气才行。

    “臣参见陛下。”

    阳洙嗯了一声,将侍卫们都留在外面,自己独自走进屋内,回头瞪了应崇优一眼,让正在呆的他回过神来,急忙跟了进去。

    “你丢了东西,朕拿来还你。”沉着脸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阳洙闷声闷气地道。

    应崇优有些讶异地看看阳洙手中递过来的玉佩,再检查一下自己腰间,果然不知何时丢失了,忙道一声谢,伸手去拿。

    手指刚刚触到玉面,阳洙突然就势一握,抓住他的手腕向怀中一带,随即紧紧抱住,箍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陛下”

    “那件事是朕不对,朕考虑得不周到,”阳洙的声音听起来瓮瓮的,有些不清不楚,“你不要生气了”

    “臣没有生气”

    “你有”

    “真的没有”

    “你有”

    应崇优闭上眼睛,心头软绵绵的,不由自主地抬臂回抱住了阳洙,轻声道:“臣劝谏陛下,不是因为臣生气,而是因为那些话,如果臣不说,恐怕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说了”

    阳洙微微放松了怀抱的力度,将头向后一仰,确认似地看着应崇优的眼睛:“真的”

    “是,臣如果觉得陛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一定会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不过那不是生气。”

    “那以后不许丢下朕,自己转头就走。”

    “臣明明告退过的,哪有转头就走”应崇优忍不住一笑。

    因为相立而拥的姿势,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似乎话语之间,彼此的吐息就在唇边,阳洙凝视着应崇优的脸,心头莫名地一荡,眸色陡然加深,绕在他腰间的一只手,也慢慢顺着背脊向上,扶住了他的脑后。

    “呃”应崇优立即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慌慌张张侧过脸去,“陛下口渴吗臣去给您端杯茶来。”

    被他一打岔,阳洙的神智也清明了不少,想想刚才的心神飘荡,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就放松了手,看着他匆匆出去,又匆匆捧着茶碗进来。

    “陛下,请用茶。”

    “嗯。”阳洙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笑,“崇优,你拿纸笔来,朕写个东西给你看。”

    应崇优被这孩子跳跃的思维弄得有些糊涂,不明所以地收拾了一下书桌,濡好笔墨,道:“陛下,过来这边写好吗”

    阳洙依言过去,笔转龙蛇,很快就写满了一张纸,递到应崇优眼前,道:“今天叫你来西配殿,本来是想商量这件事的,结果被你教训了一顿,反而没说成。”

    应崇优接过纸张,只看了几行字。便吃惊地抬起了头:“这是焰翔军各级的人事配置”

    “是,朕权衡了很久,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应崇优看着按品级分列出来的那一系列姓名,低声道,“这么要紧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召集大家”

    “不,”阳洙断然道,“焰翎军是朕一手造出来的王牌,对于它的训练、出战和管理,朕可以博采众家之长,但对于它的人事,朕却必须要自己独立决定,不受外人干扰,”话到这里,他向应祟优展眉一笑,“只跟你一个人商量就行了。”

    应崇优抿住嘴唇,想起平城朝廷各方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心知阳洙此举在目前也并非没有必要,便不再多说,将那名单拿着仔细推敲。

    “怎么样”等了一阵,阳洙凑过去问道。

    “嗯,陛下真是思虑周全。不过这两个人,”应祟优用指尖在纸上点动着,“还是先把品级压一下为宜,另外臣以为,这个人,应该派去青益军,而他嘛,去济州军不会更适合吗”

    阳洙的手指在桌案上敲击着,沉思不语。

    “陛下,虽说焰翎军才是您的王牌,但其他三军,毕竟也是王师,您也应该一样重视才对。”

    “说得好”阳洙双掌一合,赞道,“虽说要缓着一步步来,但如果能从一开始,就埋下第一步当然最好。”

    “而且整编王师,您的目的本就是要破除原有的派系门户,若是一味地把自己欣赏的心腹爱将全放在皇属禁军里,只怕又会形成新的派系。”

    “还是夫子的眼光宽远,朕小家子气了些。”阳洙甜言蜜语地夸赞道,“朕就知道,无论何时也还是离不开你啊。”

    应崇优挑了挑眉,瞟他一眼,慢慢地道:“听您这么一说,倒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一阵子您一直都在斟酌新编王师的事情,怎么会在安排人事上考虑得如此浅见陛下是故意留些漏洞出来考验为臣的吧”

    “怎么会想到考验这两个字上面去”阳洙立即笑着否认,“朕是因为知道有你把关,断不容朕思虑有失,所以才偷懒没想太多的。”

    应崇优心知他此话半真半假,虽不至于是个考验,但有意讨夫子高兴却是真的,当下心中甜软,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嗔怪的话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朕要全力投入战前准备中。朝政上的其他事情,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是,臣一定尽力。”应崇优淡淡应了一声,并无其他豪语。但听在耳中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安稳妥贴,使得阳洙禁不住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

    “崇优”

    “嗯”

    “朕想再说一遍,认认真真地,一点儿都不开玩笑地,再说一遍”

    “什么”

    “朕真的离不开你”

    应崇优眉睫一颤,本是与他对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旁边一滑,眸色瞬间变得幽黑。

    “你就没有一点儿回应”英武的青年高高大大地站在面前,俯视着他,抱怨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

    应崇优艰难地咽下了已涌到喉间的一声叹息,喃喃地应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阳洙再有帝王城府,到底还只是个刚满了二十岁的年轻人,跟夫子一和好,心情便立即转晴,拉起应崇优的手,高高兴兴地道,“走,我们去看郑大将军练兵”

    虽然很熟悉阳洙这种一会儿冒一个想法出来的性格,应崇优还是不得不苦笑:“怎么突然又想起这个了要知道陛下圣驾亲临,兵士们会紧张的,反而影响郑嶙的进度。”

    “那你给朕易个容,咱们偷偷去看。”阳洙想到这个主意,顿时兴奋起来,“这样既不打扰郑嶙,又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快,快点”

    “这怎么行要是被人识破是陛下易装出巡,只怕将来就会人人自危,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样子出现,这样一来,平城上下还有正常的日子可以过吗”

    “你的易容术那么精妙,怎么会被人识破来嘛,就这一次,真的只有一次,让朕扮你的侍从,绝不乱说一句话”

    应崇优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拿出易容的箱具,随随便便在他脸上画了几笔,扮成了自己一个心腹侍从的模样,又找来衣裳给他更换,边忙碌着边严厉警告道:“任何情形下,都不许乱说乱动”

    “知道了”阳洙不耐烦地推着他的肩膀,“应大人,快走吧。”

    应崇优将自己里间床上的帐帏放下,让阳洙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