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你师父是不会发现我的。”

    “你怎么知道？”花拂影问道。

    “因为我看到她出去了，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莫云的住处离星河不远，瑶光方才是隐约听到熟悉的琴音才寻至此处的，当然，她也不忘为小屋做了一层结界。

    她从来都不喜被打扰。

    “既然如此，那你便多待一会儿吧，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趣的。”

    花拂影耸了耸肩说。

    “你很怕你师父吗？”瑶光转而问道。

    “唉，也不是很怕，就是觉得我总不能辜负了她对我的恩情和一番好意吧。”花拂影说着重新坐到了琴台前。

    “恩情？一番好意？”瑶光在心中冷笑了一番。

    “对啊，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原来是北海龙宫管洒扫的小婢女，谁都可以打我骂我，欺负我。”

    “哦？这样。那你是如何认识你师父的呢？她又是如何收你为徒儿的？”瑶光问道。

    “唉，是这样的，因缘巧合之下，我跟随北海的小龙女来到了天宫做陪读奴婢，可是第一天便被司琴仙子责罚了，司琴仙子罚我去花园照料花草，我在那里遇见了掌乐上仙，便被她收为了徒儿……”

    “司琴仙子，可是叫常小苓的？”瑶光打断了花拂影的话，她隐约记得她之前的一个会弹琴的婢女后来是做了司琴仙子的。

    那常小苓原是瑶光身边一个伺候茶水的小婢，略懂些音律，故瑶光也时常叫她为自己弹奏些曲子解闷。

    那一日，五弟彭越来她所居之处小坐，还带了两坛玄冥酿的酒。

    他又跟新娶的天后邹凤闹了别扭，向她说着他的种种无奈，种种苦楚以及种种委屈。

    瑶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五弟娶凤家的小女儿也是不大情愿的，但在她看来，那个邹凤除了性格略为乖张一些，心地却还是很善良的，正应了她自凡世听来的一句俗语：“刀子嘴，豆腐心。”

    彭越非要喝酒，说是要一醉解千愁，瑶光也只能应了。

    她记得凡世有一种喝酒的法子，是在酒中煮些青梅子。正好她的后院之中种有一树，她便起身亲自去采摘。

    她叫来常小苓，让她弹个小曲儿助个兴，便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彭越竟已独自喝的微醺，起身跑到常小苓弹琴的地方胡言乱语。

    “你生的真好看，还会弹琴呢，就跟，就跟馥犴姐姐一样好看，你知道馥犴姐姐吗？她可厉害了，连我都打不过她，她弹的琴可好听了，可比你弹的好听多了……

    你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那个母凤凰要是胆敢动你一根，不，半根汗毛，朕就要她好看，朕就亲手扒光她的毛，让她做一只没毛儿的凤凰，你说好不好笑？没毛的凤凰，秃毛儿的野鸡，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彭越拉着常小苓的手手舞足蹈地说道。

    常小苓则是一脸的娇羞，欲拒还迎地假装推搡着：“哎呀，天君，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呀？小苓终究是个奴婢而已，是配不上天君您的……”

    说着说着竟还以袖掩面哭泣了起来。

    “谁说你是奴婢的？朕说不是就不是，朕这就封你为尊贵的天妃娘娘，让他们都给你扣头，如何？”

    “天君，您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奴婢真是三生有幸，竟能得到天君的垂爱，此刻，就是让奴婢死了也值了……”常小苓已经激动的泣不成声，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天妃之后的威风模样。

    “你可不许死，谁都不要死！你要活的好好的，我是要娶你的……”彭越猛的一挥衣袖，大吼道。

    常小苓吓的缩成了一团。

    瑶光再也看不下去了，将手中刚摘的梅子通通向着彭越扔打了过去。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是天君呀，不是任性的小皇子了，竟敢在我这儿撒起酒疯来了，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不知来日被传了出去，你还有何颜面面对你的三界子民？你还有何威信面对你的臣子！”

    “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当天君！父王也从来没说过要让我当天君！是大哥，大哥他自己不要了当了，非要我当的！是临渊！”彭越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威严，在那里跳着脚大吼道。

    瑶光的身子气的发抖，立马伸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彭越被打的偏过了头去，他终于清醒了一些。

    “三……三姐。”彭越一只手捂着被打疼的半边脸，有些难为情的叫道。

    “别叫我三姐。我没有你这样不成器的弟弟。”瑶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可奈何。

    “三姐，我喝多了，我，我失言了。”彭越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是不知为何，他今日有些悲伤，很烦躁。

    总之，他今日像是得了魔怔了。

    心中有块疙瘩搁在那里，不痛不痒的，却让他莫名的有些烦躁。

    “你该自称“我”吗？”

    “朕，朕以后不会再喝酒了，三姐你就放心吧。”

    彭越走了，瑶光瘫倒在一旁的藤椅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彭越，竟还是如此顽劣，那不顾一切的脾性，当真是教她放心不下啊……

    临渊刚步出院子，常小苓就追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在他的腿边，哭泣道：“天君，天君您不带小苓走吗？”

    彭越脑袋晕晕的，觉得眼前这个婢子挺眼熟的，便问她：“你是谁？朕有些记不清了。”

    “天君，奴婢是方才在瑶光帝姬屋中弹琴的婢女呀，天君和奴婢方才还见过呢，天君还拉了奴婢的手，说是，说是要封我为天妃娘娘，天君您记得了没有？”

    常小苓忙解释道，她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只要自己当了天妃，那是多么大的荣宠，多么大的荣华富贵，她就再也不是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奴婢了，她便有了尊贵的身份，那些个小仙儿见了她，也得乖乖儿的弯腰行礼，喊她一声：“见过天妃娘娘。”……

    从前，她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可是今日，既然她有了一线希望，一丝机会，她就绝对不会放掉这个机会的。

    “是吗？那朕想想……哦，对，朕方才喝的有些多了，是说过这样的话。”彭越拍了拍脑袋道，心想那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回头看他不好好的收拾收拾玄冥那小子。

    “那，那天君，您说的话还算数吗？小苓其实早就仰慕天君您了，就让小苓留在您的身边吧。”常小苓抱住彭越的双腿说道。

    “哎，你这是干什么？你先放开朕。”彭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堂堂的一个天君，总不能对一个小婢女动手吧。

    “天君，求您给奴婢一个答复吧。”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朕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彭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得了天君的允诺，常小苓自以为事已成定局，满心欢喜的赶了回去。

    “小苓姐。”一个一起的婢女从背后叫住了她。

    常小苓以为自己从此已高人一等，自是不将这些个小婢女放在眼里。

    她高傲地仰起头，傲慢地说：“叫我有何事？”

    那小婢女自是感觉到了常小苓的变化，心中不免一阵冷笑。

    哼，蠢货，大祸临头了也不自知。

    方才她从瑶光帝姬处来的，瑶光帝姬可是很生气的，这会找常小苓肯定没好事。

    常小苓呀常小苓，你且得意吧，待会儿可有你好果子吃。

    “是瑶光帝姬找你呢，你自个儿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儿，就不带你过去了。”那婢女淡淡的说完便甩头走了，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常小苓。

    “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当上了天妃，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常小苓狠狠地瞪了那婢女一眼，才哼着小曲儿往瑶光处行去。

    “奴婢见过瑶光帝姬。”

    “大胆奴婢！你给我跪下！”瑶光此刻正端坐在上首处指着常小苓发怒道。

    “帝姬，奴婢犯了什么罪，让您生了这么大气？”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想天妃之位！”瑶光动怒道。

    “帝姬，帝姬息怒啊，是天君的意思，奴婢哪里敢动那个心思呢？”常小苓忙跪下说。

    “天君的意思？天君的醉话也能当真吗？”

    “帝姬，天君他……”

    常小苓还想要说什么，被瑶光厉声打断。

    “住口！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做奴婢要有奴婢的本份，莫说是今日天君醉酒之言不要当真，就连天君今日醉酒之事你都要忘记，一丝一毫都不要保留，要是让我得了风声，听到你在外面胡言乱语，就休怪本帝姬不留主仆之情……”

    “是，奴婢，晓得了。谢帝姬提醒……”常小苓重重的给瑶光叩了一个头，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股怨恨……

    ……

    她是记得那个常小苓的。

    “对啊。”花拂影回答道。

    “那她因何而责罚你呢？”

    “跟我一块儿伺候龙女的一个婢女叫小桃，那天晚上，我们伺候小龙女睡下后，就在廊前聊起了天儿，却不想被司琴仙子听到了，她说我们不该随意谈论上神的事儿……”

    “不知你们谈论了哪位上神的事儿？竟也被听了去。”瑶光复又坐了下来，与花拂影聊了起来。

    “你知道月宫之中住着的一个神仙吗？叫做瑶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