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节 亲兵之辱
从元帅营帐出来,冠骄便在一名叫做万银治的小头目带领下,把自己简单的行囊搬到了亲兵营.
心里想着韦波元帅和独将军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现在又向何处去寻羽淑儿和二光呢?
天下茫茫,风云人物尚且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觅其迹;找寻一个无名之辈,更是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现在自己又被元帅钦定进入亲兵营,明摆着是在照顾自己.想必也是韦波元帅知道自己修为甚浅,给自己一个身处保护的位置.
初次相逢,万银治说的话就和他的面相一样,极不友善.带着嘲讽嫉妒,还夹杂着一丝酸溜溜的感觉说:"看不出来,你的运气可真是不错啊!这才来到军营中几天啊,竟然就混到了亲兵营."
接着又停下脚步,斜吊起眼睛,不屑的看着冠骄说:"是什么人在元帅面前给你说了情啊!"
冠骄心里好生恼怒,又不便于发作,便板着脸,没好气的说:"男儿立于天地,自当自食其力.又何须别人说情呢."
万银治冷笑一声,鄙夷的说:"看不出来,你还倒是蛮清高,蛮有志气的嘛.不过我可告诉你,想要在亲兵有一席之地,可是得凭自己的真本事.自己没有两下子,早晚也得滚蛋."
冠骄懒得再理会他,独自向着亲兵营帐走去.万银治快步的走到冠骄的跟前,蛮横的挡住冠骄的去路,挑衅般的说:"看你的样子,好象很不服气呢?"
冠骄直视着万银治那张长的尤如被夹过一样的脸说:"谈不上什么服气不服气.我和你一样,来到这羊谷关,都是想着为国家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如果你真的感觉自己很厉害,我想,等待你一展身手的机会有的是."
说罢,便推开万银治走进兵营之中.亲兵营的军帐比起一般的士兵营帐来,要宽敞许多,各色物件摆放有序.很整洁很舒心.
四下环顾,一张床铺空无它物,想必是为自己留下的.冠骄便走过去收拾起来.
而万银治则是眼神毒辣的看着冠骄的一举一动,就似冠骄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整理妥当之间,帐帘一掀,又走进来一名军士.看那装束打扮,又比起一般的士兵高出些等级来.
那军士直走到冠骄的跟前,上下打量着冠骄,对着万银治说:"新来的?我怎么都没有听说,就安排到我的营帐里来了."
冠骄谦恭的开口道:"大人,我是受元帅之命,在万校尉的带领下前来亲兵营报到,失礼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那军士像是审问犯人般又围着冠骄转了一圈,冷傲的说:"受元帅之命.怎么?用元帅来压我啊!"接着又尖着嗓子,近乎于吼着说:"我告诉你,在这营帐,谁说了都没用,都得听我的.你明白吗?"似要把冠骄吃了一样的,瞪大着眼睛,唾沫星子直喷了冠骄一脸.
自己虽受韦波元帅和独将军青睐有加,另眼相看.可是冠骄却不愿意时时搬出别人的名号来为自己图行方便.
或许这就是亲兵营的规矩.在别人的地盘上生活,在没有破茧成蝶的时候,总是要隐忍磨砺的.人活一世,谁敢保证自己就总是一帆风顺,不受一点点委屈呢?
比起和娘亲的生离死别,这么一点点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冠骄身形挺拔,脸上的唾沫星子连擦都没有擦一下.镇定自若的答道:"大人说笑了.我只不过是据实回答,又岂有搬出元帅来压制大人的道理.大人多疑了."
那军士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便不再理睬冠骄.而是又把目光盯在了冠骄的包裹之上.
满是怀疑的语气说:"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快点打开."
包裹里的每一样东西对冠骄来说都是一生至爱,从不示人.因为那些物品的份量只有自己最清楚是多么的沉重.
冠骄走过去把包裹紧抓在手里,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说:"大人,只不过是一些换洗的衣物而已."
万银治这时也干笑着走近冠骄,和那军士仿佛是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道:"是吗?"
冠骄又把包裹怀抱于胸前,诚恳的说:"大人,想我一个普通的兵卒,又如何能有珍贵之物.实不过是一些换洗的衣物而已."
军士扭曲着面孔,狂妄的说:"我现在命令你把包裹打开.快点!"言必,又向冠骄紧逼两步.面对面,连军士眼角的眼屎都可以看的很清楚了.
沉缓片刻,冠骄冷冷的答道:"对不起,大人.实难从命."
军士的脸色一变,目露凶光的说:"我再说一遍,马上把包裹解开."
冠骄未退半步,如风雨中的劲松一般坚韧的说:"对不起,大人.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私人物品,别无他物."
那军十叫嚣一声:"连你一个新兵我都收拾不了,又如何能带得了这一班弟兄."说罢,便伸手向包裹抓来.
冠骄连连躲闪,终究还是没能躲的过.毕竟,冠骄只是一个"气之勇士"而已,只不过是修气习武的初级阶段而已.
包裹在两个人的手里拉扯着.冠骄是把十年之气尽数使尽,小脸涨的通红.而那军士却面带得意,包裹向着军士的方向缓缓移动.
只听得"刺拉"一声,包裹从中被撕裂,里面的东西掉落一地.冠骄忙俯身去捡.万银治已是一脚揣在冠骄的腰上,把冠骄揣的滚倒在地.
军士随手捡起阿爹的画象,细细的端详着,又看了看冠骄,嘲笑的说:"哟,这人长的还和你挺像的.是不是已经死了啊!哈哈哈!"大笑着,把画象丢在一边,又去翻那"光断烛华".
一只脚踏在画像之上,冠骄看在眼里,就如同是一把刀子插在了自己的心口.
自记事起,就从未见过阿爹.这画像就是自己思念的寄托和精神的慰藉.如今却被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那种深入骨髓般的疼痛,就像是娘亲被抓的场面再一次的出现在了眼前.
冠骄大喝一声,翻身猛扑向军士.军士侧身一闪,一掌劈在冠骄的脑门,嘴里斥骂道:"就这点德性,还想反了天了."
这一掌劈的冠骄眼冒金星,站立不稳,踉跄着身体几欲跌倒.冠骄使劲的摇晃着脑袋,使自己不至于失去意识.
万银治狂荡至极的大笑着说:"还挺坚强的嘛,这都不倒下.那我就再送你一程."瞬间,便双拳齐出,直击在冠骄的面目之上.
炙热的鲜血从冠骄的脸上滚滚而下,淌进冠骄的嘴里,那味道枯涩,酸咸.就如同这十四年以来的遭遇一样.
人生百味,尽尝其苦.心生悲悯,叹天下苍生,其实最可怜的那个人是自己.
冠骄再也没能坚持住."咚"的一声栽倒于地.眼前一片漆黑,跃起暴发时的那股热量此时也荡然无存.
冠骄极为微弱的说:"如果你真的有种,今天就把我打死在这里.若不然,我必定亲手杀了你."
军士走到冠骄的跟前,装作很是害怕的模样说:"啊!你要亲手杀了我呀!我好怕呀!求求你千万别杀我呀!"语气一转,轻蔑的说:"用嘴也能杀得了人吗?"
又把手中的"光断烛华"撇在冠骄的头上,藐视的说:"就你这么个死样子,还看这什么鬼书.看来看去,就练成这样了?"
万银治在一旁也揶揄道:"才几下呀!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你根本就不配睡在床上,你只能睡在地上."说着,便走到冠骄铺好的床铺前,把被褥一把扯到地上.
军士一只脚踩在冠骄的手上,蹲下身子,鄙夷的说:"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睡在地上.等到什么时候老子看你顺眼了,再行定夺."脚上又是一用力,狠狠的说道:"你听到了没有?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如果你不服气,只管去和元帅说好了."
冠骄抬起头来,鲜血满面之中,双眼透露着浓浓的杀意,冰冷的说:"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万银治上来又在冠骄的身上踢了几脚说:"马的,还嘴硬.等办完了事,晚上再回来收拾你."
便转身向帐外走去,军士也起身而出.临到帐门口,又转回身来,一脚步把"光断烛华"踢出老远,嘴里咒骂道:"我叫你练,我叫你练个求!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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