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九日(PM4:00)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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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莫名地紧张实在是太蠢了。以后绝对,再也不会为了秋人什么的紧张了。”

    “欸。为啥啊。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啊?”

    “烦死了闭嘴没什么。有话说对牛弹琴,对你这笨牛连弹一弹也是浪费啦。你就给我一直幻听到哪里的新兴宗教的宣传讲座好了。一直到死为止。”

    莫名其妙地鄙视起我来的银兵卫。

    唔—嗯。

    偶尔也会这样子呢,她。

    在一个人嘀咕了些我听不到的话之后,突然变得气冲冲的,这样子。

    不过算了。

    一想到长年的交情和受到的她的恩情,这种程度的只是小事。

    而且,今天的我,准备了所谓的杀手锏。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了。”

    我有点像是故意的一般,啪地拍了下手,

    “银兵卫,我有礼物要送你。”

    “礼物?”

    “嗯,就是这个啦。”

    这么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

    看到带有提把的小箱子,眼睛亮了起来,不过也只有一瞬间。

    银兵卫马上就死盯着我,

    “秋人。你真是个卑鄙的家伙呐。”

    “啊哈哈,嘛别那么说啦。”

    箱子里面是蛋糕。喜好甜食的我的好友最喜欢的东西。

    “很早之前就想要带着这个,到你这儿来玩了。真的哦?”

    “哼,真的假的……啊!?”

    哼了一声打开箱子的银兵卫的眼睛,再次放出光芒。

    “哇啊,这不是蒙特布兰克(译:原文モン‐ブラン法语mont‐blanc)吗!你记住了我喜欢的类型吗?”

    “那自然。”

    虽然只是偶尔请她吃点东西,不过还是有好好记得她的喜好。再不济也认得这么久了。

    “喜欢吗?”

    “不喜欢吃蒙特布兰克的人,这世界上没有啦。”

    “那就最好了。慢慢品尝唷。”

    “哼……虽然清楚这摆明了就是收买的行为。但是从你手里受到这种礼物,想不原谅你也不行了呢。”

    “这可帮大忙啦。”

    虽然好友的视线还稍微有点尖锐就是了。趁现在换个话题吧。

    “话说回来银兵卫。”

    “咋了?”

    “刚才也稍微提到了一下。你手头如何?搬到这边来后,能搞定吗?”

    “不,相当的拮据呢。”

    阖上蛋糕箱的盖子,耸了耸肩,

    “这公寓的租金,跟先前住的地方几乎差不多。幸好保证金和中介费都没收我的,迁到这里就只是花了搬家的费用而已。如你所见,家具什么的只有最低限度而已,搬家费用也不是很贵。话虽如此……”

    “嘛这里那里的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呢。我也才搬过家,也知道的啦。”

    “唔呒。尤其是转校这件事很花钱。光是备齐制服和教科书就没了一大笔储蓄啊。对于几乎一贫如洗的我来说,这还真是很心痛啊。”

    刚才也稍微提到过了。

    银兵卫的本家是代代相传的商家,在经济界拥有幕后影响力的猿渡家。

    其教育方针非常独特。猿渡家的子女,在“亲身体会金钱这东西的价值”的名义下,从小就要经历仅以一点点的生活费贫困度日的生活。

    这规矩执行地相当彻底,要是花完定额的资金的话,是不会有更多的援助的,不仅如此,连能获得报酬的劳动也从一开始就被禁止了。要是花完钱的话,就真的变成不得不身无分文地度日了。

    好像全都是为了“学习在有限的条件下支配金钱的方法”的样子。不过要说效果如何,就不是很清楚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猿渡家还是顽固地保守着传统,银兵卫也谨慎地遵从那方针。

    “嘛,因此。”

    让讥讽的笑容在嘴角复活,银兵卫说道。

    “我的家计还是一如既往的困难。现状是好不容易才能保证顿顿有饭吃。要是想健康地度日的话,也不能过分地削减伙食费呢。”

    “也是啊—”

    “你又如何呢,秋人?”

    “我这边也差不多唷。手头还是一样的紧。收入很难说得上稳定,今天也只能准备蒙特布拉克这种蛋糕当赔礼。虽然本想至少也得买上一整个大蛋糕的。”

    “工作方面呢?”

    “啊—……”

    被问到后支支吾吾的我。

    “嘛……一帆风顺,这种事情是没有的啦,很遗憾。稍微有点怀疑是不是令雇主满足了呢。”

    “还干得下去吗?”

    “算是吧。还没到要被炒鱿鱼的地步,总算是能干下去的样子。实话说,这收入实在是……对啊,目前好像也没有增加的迹象。考虑到未来的事,也不能不留下某种程度的储蓄。扣除那些的话,剩下的也就没多少了。”

    “呋呒。”

    银兵卫叉起双臂之后,

    “不用说,介绍你去找工作的地方的是我。幸好我还是有那么点买卖上的门路呢。”

    “那件事真是承蒙你照顾了,嗯。”

    “话虽如此,我也只是帮你跟“能介绍你工作的人”牵线而已。并不知道你具体是通过什么工作来挣到每天的生活费的。看你也没有告诉我的打算。”

    “啊哈哈……嘛关于这个么就是那个啦,有像是保密义务的东西,能当成这样的话就帮大忙了。”

    “没关系。我也是出生在生意人家里,也没打算深究那方面的事情。以我的介绍为契机,你开始从事的工作,做的顺利不顺利呢——有兴趣的只是这点而已。”

    唔嗯。

    关于这点,该说确实如此呢还是怎么呢。只因为是猿渡家的人,在信用问题上非常严厉的银兵卫。

    “要是搞得我没面子的话,你明白的吧?”

    现在的气氛犹如能听到这样的弦外之音。

    也罢,说到底。

    话虽如此,这位好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是对我很宽容的。于我来说,在她面前真的是完全抬不起头来。

    “不要紧,放心吧银。那种事我也很清楚的。的确很难说是优等生……不过即便如此,大概还是取得了让雇主满意的成果。有人找你抱怨这种事连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就算有,责任也会由我来承担。”

    “……也罢,明白就好。话说,我也不是本来就不相信秋人。只是出于立场,要给你打打预防针而已。”

    “嗯。我懂的。”

    实话说,现在工作这方面相当窘迫。

    像这样跟朋友一起享受的时间,完全根本就等于零……不过这也是关系到妹妹的事情。给雇主添的麻烦,也还在容许范围内。

    “倒不如说你那边没问题吗?银。”

    “是指什么?”

    “生活啦。相当辛苦吧?”

    “怎么说都还算过得下去啦。不需要担心。”

    “那可不行啊。说到底,你会搬到这边来,都是因为担心我啊。说起来的话,我就是令银兵卫的家计变得更困难的始作俑者啊。”

    “没有那么好啦。别放在心上,真的。”

    “怎么可以那样呢。我欠了银兵卫很多,而且还完全没有回报过。”

    “是我擅自做的事情。不是秋人要放在心上的事。……单纯只是别有用心罢了。”

    “欸?你说啥?”

    “没什么。为什么连我自言自语的时候你都要一次次地插嘴啊。”(译:而且每次都是同一句话……)

    “就算你那么说,可是我听到了所以也没办法啊。”

    “算了总而言之。”

    银兵卫略微强硬地,

    “还没到需要你操心的地步。比起这个,居然要被你操心还真是没想到。即便这副样子,我觉得自己的自立能力还是要比你高点。实际上也一个人过了很久了。”

    “哎呀,嘛。虽然话是这样说。”

    “不要紧。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会不客气地依赖秋人你的——不如说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那样了吧。”

    “这样啊。嗯,那就好。”

    “可不准你说不哦?你欠了我不少人情,更何况还把我当成“好朋友”对吧?就让我尽情期待一下吧。”

    “啊、嗯,当然了。……话说,为什么“好朋友”这几个字说的莫名的别扭呢?”

    “没有讨厌。别追问下去了。”

    “是吗?听起来完全不想那么回事耶。”

    “好烦啊真是的。我都说不是了,不就好了吗。比起那种事,来一起吃蛋糕吧。”

    “可以吗?那全是买给你吃的哦。”

    “的确,蛋糕是我喜欢的东西,不过那也要有人跟我一起分享美味才是这样。你想要让我享受蛋糕的时间,变成无味干燥一点也没趣的时光吗?好了陪我一起吃吧。”(译:没有“啊——”吗?)

    *

    这样那样的。

    我跟银兵卫悠闲地品尝着蛋糕,融洽地聊了些家常话还有过去的事情。

    稍微还了一点人情,而且看来之后也还有还人情的机会。

    算是度过了满足的一天,可以这么说吧?嗯。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