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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何守司脚步一顿,随即转身看个疯子似的瞪着他,口气极差的吼了声:“你脑子进水了吧?少他妈开这种玩笑。”

    顾威平静的和他对视着,“没开玩笑,真的,我见到她了!”

    何守司萎靡的神色以可见的速度精神了起来,他缓慢的睁大眼,随后回身再次跳上榻榻米,激动道:“真的?你在哪看见她的?怎么没跟着一块回来呢?她现在怎么样啊?”

    光线下细小的浮尘因着他的动作游荡的更迅速。

    顾威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就我出差那地,离这不远。”

    “不远,那她怎么不回来呢?”

    “回来过,但那会袁植不是搬走了?所以没找着人。”

    “操!”何守司盘腿坐好,“可惜了,那她现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语气分外理所当然。

    “你觉得她还能回来?”

    何守司眉一挑,“怎么说话呢?凭什么不能回来?我们何笙的家就在这,她还打算去哪呀?”

    “不还有林珂吗?”顾威放下杯子,“你上次还说袁植对林珂的上心程度不比对何笙低。”

    何守司摆手,“没得商量,何笙必须回来,袁植敢不要何笙试试?”他缓下语气,“袁植不可能抛弃何笙的。”

    室内的轻音乐伴着茶香缓缓流淌着,顾威却莫名觉得烦躁,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上,又扔给何守司一支。

    深深吸了几口之后,他揉着额头道:“何笙现在不一定会愿意回来。”

    何守司此时因着何笙还活着这消息十分兴奋,双眼玩玩的很是嘚瑟的吐出几个烟圈,怪里怪气的文:“为什么?”

    顾威瞟了他一眼,“何笙这三年都跟别人住一块,她可能适应那边的生活了。”

    “什么意思啊?”他夹着烟也不抽了,吊着眉毛严肃道:“小何笙外面有人了?”

    “可以这么说,她本身就动过手术,车祸后身体自然更加亏损,她和我一个朋友住一块,这几年都是被他照顾着的。”

    何守司低骂了句,但想想袁植那孙子,何笙身边有人也正常,况且转个弯想如果没这个人说不定何笙都活不下去,所以他们不但不能怪别人,还得去感激别人。

    顾威重新点了支烟,又道:“还有个事,何笙假死这事到底是谁在造谣?人明明活的好好的偏偏来了这么一出。”

    如果一开始就没错,又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么多事。

    “这事不用查!”何守司摁了摁烟蒂,疲惫的闭眼道:“肯定是袁植父亲搞得鬼,当初就是这老头硬把他们两弄分开的,而且有能让那边办事处的人打假证也就他有这能耐。”

    顾威是有听说袁家这两父子关系不和的,倒没想到还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来,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

    半晌后何守司眨了眨眼,沉沉道:“何笙这事必须告诉袁植,这一点没什么好商量的,两人好了他爹现在也没能耐再把他们怎么样了!”

    “要好不了呢?”顾威接口。

    “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顾威思忖着,“如果就保持现状这么下去……”

    何守司利落的打断他,“想都别想,举个例子如果哪天袁舒云还活着,却偏偏瞒着你,你会怎么样?”

    顾威看了他一眼,他真羡慕何守司的简单。

    “这比喻真生动。”他往后一靠,脸有些白,“你去和他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重逢时候是有点虐,不过也就勉勉强强,之前的都熬过来了,这次自然不在话下,你们别这么紧张,看留言都看的我也紧张了!新坑:

    chapter 64

    这天正巧是周末,何守司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袁植带着林珂在人工养殖场钓鱼。

    “有事?”他手把手教林珂怎么用这钓鱼竿。

    “在哪呢?”何守司那边的背景音挺热闹。

    “钓鱼。”

    “一个人?”

    袁植笑了笑,“不是!”他把饲料放到林珂手上小声说了句,“洒出去。”

    一阵刺耳的喇叭音,“你他妈又和那女的在一块!”

    袁植走开几步,“你他妈有事快说,老子没空陪你唠嗑。”

    “袁植,我今天送你份礼物,要不想在人前失态你赶快给我滚回来!”

    “免了!”他闲闲的说了句。

    “你别后悔!”随后通话中断。

    袁植无所谓的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走回了林珂身边,“感觉怎么样?”

    “还行,但我以前没钓过。”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今天钓个两三条差不多了,到时我们就吃烤鱼,工具都带来了。”

    林珂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越野车,抿嘴笑了笑,那双亮亮的微微带弧度的双眼让袁植不由愣了下,他抬手轻轻扫过她的眼角,脸上的线条越发温和许多。

    “真漂亮!”他喃喃着说了句。

    林珂知道他说的是眼睛,袁植无数次对着她的眼睛发过呆,那种如漩涡般令人窒息的注视让人感到分外悲伤。

    尽管她并不觉得自己眼睛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何守司十几分钟后赶到了他们的所在地,可以想见方才的车速有多快,尖锐的刹车音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袁植啧了声,目光依旧盯着水面,轻声抱怨了句:“鱼都跑了!”

    这边的杂草很多,有些都长到了膝盖的位置,何守司风风火火的往他们坐的地方跑,期间还被石块绊了一跤,突来的狼狈让他的火气更是蹭蹭蹭往上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袁植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终于起身转过头去。

    调侃道:“慢点,小心刹不住摔进河里。”

    “摔就摔!”何守司吼了声,根本顾不上河里鱼跑不跑的问题,他冲袁植招手,“走走走,换个地方说。”

    袁植挑眉,贱贱的道:“要说在这说,不是要看我失态呢?我给你这个机会!”

    何守司低骂了声,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他,“你傻逼啊你,真有事,还是大事!”

    袁植拂掉他快戳到自己鼻子的手,“速度!”

    何守司扫了眼正怯怯望着这边的林珂,又转向一副漫不经心的袁植,冷笑了声,随后用着三人都能听清,且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何笙还活着。”

    风还在吹,带着扑面的暖意,河面上零星有鱼跃出水面,打出圈圈涟漪,远处的白桦高耸着,光线在枝叶间被打的支离破碎。

    袁植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隐在后面的半张脸看不出丝毫表情,原本似笑非笑的嘴角微微耷拉下来,双手依旧闲闲的揣在口袋里,领口微敞的白衬衣,天蓝色做旧仔裤,黑色靴子,一身的风流倜傥,他仿佛没听见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暖风持续撩拨着他柔软的黑发,下午闲散的暖光肆意落在他身上,这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仿佛依旧只是个普通下午。

    不远处林珂正疑惑的看着何守司,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何笙两个字,她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于袁植有多重要。

    时间渐去,何守司得意的表情缓缓消散开来,眉间聚拢,“喂,你听清我说的话了吗?何笙没死,这三年她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生活着,顾威出差碰见她了!”

    袁植依旧没说话,好半晌才抿了抿嘴,淡淡的应了声:“噢!”

    噢?何守司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对,以至于并没有充分说清楚何笙还活着的事实。

    可对着袁植紧绷的下巴线条他知道对方听明白了,可得到的反应居然是个噢?

    何守司没想象过他应该有的反应,但也知道不该是现下这个。

    他很震惊很不能理解的道:“袁植!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你知不知道何笙是谁?你难道不记得她了?”

    袁植僵硬的笑了笑,“记得啊,还活着很好,不然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

    何守司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就跟看个陌生人似得,他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无意间侧头看见一脸莫名的林珂,脑子突然跟鞭炮似得被人点燃爆炸开来,不可置信的抬手指着那个无辜的女人,“因为她,所以不要何笙了?”

    袁植没吭声,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波澜不惊。

    何守司眼眶泛潮忍不住吼道:“你他妈说话,真不要何笙了?你确定不要何笙了?你知不知道何笙是谁?是你家孩子啊!你疯了!”

    何笙是谁?是袁植心心念念护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的小孩啊,他怎么能不要?怎么敢不要?

    然而袁植只是僵硬的侧了下头,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丨穴,声音淡的仿佛风一吹就能散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走吧?

    何守司困难的吞咽着口水没动,僵直着身子面容难过又悲伤的看着眼前俊美优雅的男人,好一会缓缓低了头,看着脚下掺杂着杂草的小石块,自言自语的为他做解答:“也是,毕竟相处两年不是白搭的,人心这种东西是最说不好的,只要有足够时间什么不能变呀?是吧?不过也好,何笙身边也有人了,听顾威说是个很优秀的男人,这三年全靠他照顾何笙才活的好好的。”

    他点着头情绪略显不稳的往后退,边抬了抬手,“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就当我吃饱撑着了,你们继续!”

    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到车上,油门一踩,轰隆隆的又走了。

    直到那辆车子咆哮着消失,袁植放在口袋里的手还在止不住颤抖着,他微微垂了眼,尖细的下巴惨白一片,只剩双唇红的能滴出血来。

    林珂放下手中的钓竿靠近他,小声道:“袁总,您还好吗?”

    袁植摇头,“没事,咱们继续。”

    然后他们真的开始继续钓鱼,收获比预料的多,竟然有十多条,就像袁植之前说的,还搬了架子烤鱼吃,调料带的很丰富,鱼的滋味自然也是不错的,而何守司的出现犹如微不足道的插曲,当然如果袁植能笑一笑的话就更好了。

    一直知道袁植话不是很多,但也没想过之后的半天对话少的连十根手指都不到。

    傍晚的时候袁植将林珂送去学校。

    一路上很安静,林珂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很久才踌躇着小心翼翼问道:“袁植,刚才何守司说的何笙是谁?”

    还没到下班高峰,车跑的挺顺利,袁植目视前方没反应,就跟没听见似得。

    林珂有些失望,以为他不会回答转头望向车外时,对方却开了口,声线低低的,带着大提琴般的醇厚雅致,“一个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呢?林珂却不敢再问,因为她发现袁植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没了一丝血色。

    将林珂送到学校后,他驱车在城市里绕了几圈,随后车头一转去了一个地方。

    道路不断转换,周边事物开始染上久违的熟悉,最后停在一幢小洋房前。

    门前小花园枯败的不像话,何笙以前常坐的那把小木椅覆盖了层薄薄的青苔,门锁上也都是灰,阔别三年后的这里消沉的没有一丝人气。

    搬走后这是他首次回来,开门进去,屋内空气里飘荡着浓浓的霉味,里面曾朝夕相处的家具摆设透着森森的冷意。

    转身上楼,一步一个脚印,最后在何笙的房间停下。

    拧开把手,斜对面是书桌,恍然间仿佛又看见那个乖巧听话的姑娘端坐那处埋头做题,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苦着小脸,“袁植,这个不会。”

    “笨!”他说了句,而后笑容还没展开又瞬间凝滞。

    何笙走的时候是夏天,所以到现在床上依旧只有一张竹席还有一个扁扁的枕头。

    床头旁是事故后他们送来的所谓遗物,没有一样是完整的,几件带着血迹的衣服,还有那个大大的已经烧掉半个头的紫色大毛绒熊。

    那个冬天他背着这只熊,领着何笙回的家,熊还在,何笙却已经消失了三年。

    她,还活着,真好!

    袁植突然跪了下去,身体接触地面发出闷闷的声响,毫无血色的脸颓废的不像样,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很难受,难受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这种难受是因着极度激动反差得来的。

    他跪坐着,半晌后也不顾脏乱,慢慢俯身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何笙!

    天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已经黑透,漆黑的房内只有外面路灯光线隐约泄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事物模糊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等再次睁眼回神第一时间给顾威去了电话。

    “我要见她。”他哑声道。

    顾威自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端着杯子坐进沙发,“何守司下午把你给骂惨了,你当时怎么不说你要见何笙?估计那小子也就没这么生气了。”

    “没反应过来。”他翻了个身,仰躺着,直愣愣盯着上方,喉间酸涩的几乎挤不出声音,“你真的见到她了吗?”

    “嗯。”

    “她身边有人了?”

    顾威看着杯里清澈冒烟的热开水,并没有直面回答,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袁植喉结滑动几下,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用着连自己都感觉陌生的语调道:“她是我的,她敢跟别人走试试!”

    “林珂呢?”

    “她一直就没存在过。”

    随后通话断了,顾威看着瞬间变黑的屏幕并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等不久后的一天林珂遇上何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有着一样圆润温纯的双眸,微微上挑的眼角,笑起来透着暖暖的糯味,别样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晕啊,我要死了,我要蠢死了,计算错误啊,我一直记得章节排好了是今天重逢的,结果现在才发现居然排在66章啊!!!呜呜呜!为了不让大家失望,今天只能三更了,但是……请原谅我,明天有可能会停更,因为我上星期申榜了,所以周四不出意外我肯定有榜,榜单任务可能又是2w,我剩余的不到2w了……我重新去顺一遍剩下的情节,如果能修改的再丰满一些,能有多余字数我明天还是会更的,反之怎么样你们懂得!啊啊啊啊!要疯了,我最讨厌修文啊啊啊啊!新坑:

    chapter 65

    这个晚上袁植睁眼枯等到天际泛白,脑海里翻转的是以前那一幕幕平淡中透着愉悦的画面,每一个都有何笙,他的快乐一直都是他的姑娘赋予的,以至于后来的悲伤也成倍存在,不过还好……

    袁植很快返回公寓换了身衣服,紧接着电话通知顾威,他现在就要走。

    顾威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吼道:“现在才五点好吗?你疯了!”

    “我不想等了,现在来接你。”

    近年脾气已经变好很多的顾威这时也忍住爆了粗,把手机一扔,装死几秒后烦躁的从床上爬起来。

    正式出发是一小时之后的事,车上除了顾威和袁植,自然也捎上了何守司,尽管睡眼朦胧,但此刻心情也是极好的。

    他瞟眼一旁的袁植,调侃着:“啧啧啧,终于装不下去了是吧?何苦呢你这是,昨天下午就出发多好,他妈还硬憋到今天。”

    袁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反驳,转而将视线投向窗外,不为别的,他竟然有些紧张。

    何守司被他欺压惯了,难得有这么一天能这么狠狠挤兑袁植,尤其对方战斗力还薄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心情顿时大好,撅着个嘴嘚瑟开始吹口哨。

    顾威黑着脸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消停会?烦得要死。”

    何守司利落的往驾驶座踹了脚,“开你的车,话多!”

    这次的车程有近五小时,袁植的状态明显不适合驾驶,顾威是他们中算最严谨的一个,尤其还认识路,自然由他当司机。

    “你信不信我把你给扔出去?”

    “拜托!”何守司嚣张的抬手往下一指,“这是高速。”

    “不好意思,总有下高速的时候。”

    吵吵嚷嚷中,袁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有些汗湿。

    驱车到中医馆已经是中午,周边是一圈的民房,医馆就坐落在正中,门口是个小操场,光线很好,此刻大门敞开着,雪白的墙壁,黑色的门框,连着里面看进去也黑洞洞的,有几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来回走动。

    袁植下了车,双脚有些僵硬,看着前方的目光有种说不清的怯意。

    这时的何守司也没了方才的嬉笑,拍了拍袁植的肩,“走,咱们终于可以见到小何笙了。”

    是啊,他们终于可以见到何笙了!

    风和日丽的日子,他的何笙长成什么样了?有没有胖一点?漂亮一点?更白一点?

    随着他们走近,两三个女人渐渐聚拢到一块,脸上带着好奇探究的视线,“你们是看病还是抓药?”

    顾威道:“你好,我找廖医生,是他朋友,姓顾,他知道。”

    最后一个病患前脚刚走,廖时现在已经空闲下来,其中一个医护人员道:“请等一下,我去叫他。”

    “好,麻烦了。”

    等待的档口,何守司转向另外两个不断偷看袁植正脸红的姑娘,“我想问一下,何笙在这吗?”

    袁植嘴角一抿,抬头也望过去。

    那两小姑娘脸更红了,捧着脸有些局促的摇头,“何笙去买饭了,还要等一会。”

    他重新收回视线,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白大褂,身形挺拔,面容斯文,气质儒雅,眉眼间透着温润的男人。

    顾威上前一步,有些尴尬,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是我!我带了两个人来。”

    廖时的目光扫过有些僵硬的袁植和何守司,他潜意识知道这两人为何而来,又是为谁而来,他并没有觉得震惊,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走近几步,理解的拍了拍顾威的肩膀,转向另外两人,“里面坐吧,何笙也快回来了。”

    他们脚步刚一动,其中一个护士叫道:“哎,她们回来了。”

    众人纷纷转身望出去。

    空无一物的操场上缓慢走来两个人,这时的何笙拎着几只饭盒,侧耳正专心听瑶瑶讲她家阿黄昨天生狗宝宝的事。

    她一脸恶心的说:“居然是屁股里拉出来的,一坨一坨,拉了三坨。”

    “动物都这样。”

    “我第一次碰到,我家以前都没养过狗,不过你又怎么知道的?”

    何笙笑了笑,“我很早以前见过生羊生猪。”

    瑶瑶又问:“也是这么个节奏?”

    “嗯。”

    “晕,羊的屎那么小颗,居然能把小羊也拉出来。”

    何笙一脸无语,叮嘱她,“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说这个。”

    “明白!”她扬了扬下巴,随后眉一挑,“咦?咱医馆门口今天怎么站了这么多人?廖医生也在啊,他不看病了?”顿了顿,疑惑道:“他们看谁呢?咱们俩吗?”

    何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面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她自然也看见了他们,衣着考究的三人并不难发现,尤其是袁植,尽管看不清五官,但那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气质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他来了。

    惯性的又朝前走几步后何笙猛地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慌乱,她手足无措的看了眼正搞不清情况的瑶瑶,语无伦次道:我……我得先走。”

    “去哪呀?”瑶瑶愣愣的看着她,“要吃饭了都!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白?”

    “没……没事,你们先吃!”胡乱说完将手上的盒子一股脑往她怀里一塞,转身疯一般的跑了出去。

    站门口一帮神色各异的人,这时都愣了,袁植更是铁青了脸,他怎么都没想到何笙见到他会转身就跑,他妈就算不来个亲密大拥抱也不至于跟见了鬼似得吧!

    下一秒他也冲了出去,一边失态的往前追,一边冲前方晃晃悠悠的人吼道:“何笙,你他妈跑什么!”

    这问题自然没人回答他。

    何守司一脸的莫名其妙,“这都什么情况?”随后拉了顾威一把也跟上去。

    临出门顾威转头又抱歉的看了廖时一眼,这一通可都是他整出来的。

    瑶瑶看着不断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满脸疑惑的走进医馆,“这都谁啊?怎么都追何笙去了?仇人吗?”她摸了摸下巴,“长得倒是都不错。”

    另外几个无一不是耸肩摇头,廖时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平静道:“是何笙朋友,不管他们,你们吃饭吧!”

    瑶瑶把菜拿上桌,看着他,“廖医生不吃?”

    “要看病例。”他拿了一盒,“我去办公室吃。”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

    chapter 66

    何笙没其他的杂念,一心一意往外奔,那副拼了命的模样让袁植一时还真没追上。

    剧烈运动让左臂微微开始泛疼,她咬牙用右手固定住快速穿过车流不断的马路。

    顿时起伏的喇叭音让袁植的心跳都吓停了,他脸一白,吼的撕心裂肺:“何笙,你他妈给我停下,听到没有!”

    暴怒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城市嘈杂里,何笙站在街对面喘气慌张的瞧了他一眼,又迈步蹬蹬蹬跑起来。

    袁植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温暖的午后,他们不断穿梭在这个小城市繁杂的街道里,直到何笙不明智的落进死胡同,本次荒唐异常的追逐的戏码才算结束。

    胡同很窄,两边围拢的房屋墙壁在无数个年月风蚀下变得斑驳。

    何笙缓慢倚在墙壁上,左手自然低垂,右手撑着膝盖,胸前剧烈起伏,她不敢看袁植,神色慌乱不安,眼神虚虚的盯着地面,脸上因着奔跑泛起潮红,鼻头冒着细细的汗珠。

    比起她的狼狈,袁植也没好到哪去,他抓了把凌乱的头发,极度烦躁的脱下外套甩到地上,随后走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何笙的不安更加明显,她转头往里瞧了眼,缩着脖子又想蹭过去。

    袁植喘着气道:“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何笙一抖,低下头,几乎要埋到衣服里去。

    终于袁植站到了她跟前,面前这个缩成一团,还微微颤抖着的姑娘,可不就是何笙呢!

    还是那副记忆中熟悉轮廓,只是稍微长高了些,身子也单薄了些,其他都没变。

    他抬手想摸摸她的脸,可姑娘头一侧躲开了,随即贴墙滑坐了下去,脸上的红润退去后是难看的苍白。

    袁植的手指微颤着,紧接着蹲下和她齐平,看着她明显闪避的目光。

    轻声问道:“你跑什么?”

    何笙抱住膝盖,弱弱的不说话。

    半晌后袁植突然失控的红着眼吼道:“我在问你他妈的跑什么?说话!”

    过去的就过去了,袁植的生活里她已经消失三年,这三年间他们在不同的两个世界找到各自的平衡点调节到现在,那种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的无奈感让何笙感到害怕。

    她不想从袁植口中听到那些她所闻所未闻的事迹,对于两人间的距离产生自我明白是一回事,亲身验证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从来不是个胆大的人,相反在某些时候格外懦弱,所以何笙依旧没吭声,她只是紧紧抿着嘴,然后眼底带着潮湿缓缓将额头抵在了膝盖上,生生的排斥和抗拒是那么的明显。

    这种窝囊样却让袁植难受的几近说不出话来,他不能理解何笙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以至于连跟自己说个话都不愿意。

    他抬手覆到她的脑袋上,柔软的头发,温暖的触觉,旺盛的生命体征让他激动的几乎想落泪。

    “何笙!”他声音抖动着,“你……不想我吗?”

    “你不愿见到我吗?我是袁植啊,是因为我吼你所以生气吗?那我以后不吼你好不好?”他缓慢的跪在何笙面前,搂住她,嘴巴贴着她的耳朵,“你开口说句话好不好?你抬头看看我,你看我一眼成吗?我求你了,宝贝,你吭个声。”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捏着何笙的胳膊,嗓子一阵阵反酸,“这几年过的好吗?都去哪玩了?有没有给我买东西?何笙,你有没有念着我?你没忘了我吧?你没忘吧?”

    “我们说好的,咱们还要去旅游呢?你不一直念着去旅游吗?现在能去了,谁都拦不了我们了,何笙,我不怕袁重阳了,我有能力了,我终于有能力保护你了。”

    他低低的哀求道:“何笙,你跟我说句话,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尊贵的男人,这一刻因着他的姑娘卑微的融进了空气。

    极富年代感的胡同里,正午的阳光洒了一地,落了两人一身,然而这份触心的温暖并没有消散他们间阴霾的氛围。

    袁植也不再说话,他只是用力抱着何笙,那股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过了很久,何笙开始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湿,然后是低低的极力隐忍的啜泣,声音抑制不住的越来越大,最后变得声嘶力竭起来。

    原来一个人的眼泪可以有这么多,原来袁植也会这样悲痛欲绝的哭泣。

    一个人的悲伤可以有多大?

    袁植的哭声里溢满的悲伤仿佛是从心底一层一层硬生生撕裂开来的,在最后新见天日那一刻,爆炸在空气里,整个世界都哭了。

    胡同口站了很久的两人这时也难受的纷纷调开视线,袁植忍了三年,这一刻终于落了泪,可那种从心底最深处引发的绝望感让旁观者都几近崩溃。

    何守司捂着脸失态的也蹲在了地上,他无法感同身受,却也难受的无以复加。

    等几人情绪都稳定下来时已经坐到附近一家酒店的套房里,他们对这个地方不熟,也不知道哪里适合静下来坐着说话,以防各位在公众场合再次失态,还是选了这里。

    顾威和何守司坐在外面看电视,另外两人呆在一墙之隔的里间,因为没门,所以细细的说话声还是可以模糊听见。

    何笙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热毛巾给袁植敷红肿的双眼,虽然泡的像金鱼,但丝毫不掩他精致的美,对方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搂着她的腰,仰头仔细看何笙的脸。

    “当时家里没人你怎么不打我手机呢?”

    “号码没记住。”从袁植用手机开始她就一次也没打过,自然没去记,严柏的也没记牢,唯一记住的座机已经没人接了。

    不过都过去了,尽管遗憾,但袁植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肚子饿吗?我去叫餐上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他们中饭都没吃。

    何笙拉住他,转头看看窗外,“不用了,我……我得回医馆。”

    出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留,医馆里的人该着急了,而且下午会很忙。

    袁植重新坐回她面前,“你在那都做什么?”

    “很多,能做的尽量都会帮一把。”

    “打杂吗?就像你今天还跑去买饭一样。”

    何笙有些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那里只有我最闲,应该的。”

    袁植握着她的手,半晌才笑了笑,“嗯,在的时候好好干,过几天咱们就得回家,让你们领导好好安排一下工作。”

    何笙的面容一僵,想抽回自己的手,袁植力道一紧只能作罢,她低着头,皱眉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几乎让人感到压抑。

    “怎么了?”袁植歪头瞅她,勉强勾起嘴角,“回去后我们依旧可以回到以前住的地方,吴婶见到你也一定高兴,那会她也伤心坏了,而且现在也不用怕袁崇阳了,他再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何笙依旧不吭声,他摇了摇她,“何笙?”

    “我……”她快速看了袁植一眼,紧紧捏着毛巾,艰难道:“我不能走。”

    “不走?”袁植不可思议的重复了遍,随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不回去?何笙,你和我开玩笑吧?”

    生气的袁植让她感到难过,她轻声道:“这里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不能随意抛弃他。”

    想想这些年来遇见的人,医馆里热情毒舌却非常照顾她的医护朋友,跟着廖时出访走动碰见的那些满脸感激的病患,还有周遭已经熟识见面会笑一笑打声招呼的邻居,一手好厨艺的胡师傅,脱胎换骨已经为人母的陈佳音。

    以及那个为她付出很多,在她最难的时候出手拉住她,并再也没有放开的廖时。

    被人遗弃有多绝望他们都明白,她不能对廖时那么残忍,他那么好。

    袁植木然的和她对视着,面色僵冷,“我对你不重要了吗?”

    怎么可能不重要?

    可是这样的重要性不代表她就能随意的放弃这里的一景一物,去伤害那个无辜并给予她重大恩惠的廖时。

    何笙活了二十几年,有太多人亏欠她,她在一次次绝望中坚强,这种过程太痛苦,绝不能付诸在廖时身上。

    何笙含泪沉默下来,这样的沉默于袁植而言就显得格外残酷。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语气格外平静,“那年回去没找到你们,出来的时候在以前路口的那个报亭看到了一个新闻。”

    她顿了顿,搅着毛巾的手更用力了,“上面是你和一个女的在一块的照片。”

    她抿唇看了袁植一眼,“因为……因为你们表情看过去都很高兴,然后我发现原来没有我你也可以过的很好,不对,是过的更好。”

    她笑了笑,滑下泪来,说了句让袁植仿佛瞬间掉入地狱的话,“我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们,但今天见到了还是很开心。”

    袁植定定的看着何笙微微带笑的脸却让他感到万分悲伤的脸,这样的何笙让他觉得陌生,有些疲累的闭了闭眼,随后抬手用力按着左边心脏跳动地方,疼的好像马上要死掉。

    好半晌,他声音沉沉的说了句,“原来你已经把我摒除在外,根本没打算再见我。”

    所以找不到他便安稳的呆在这里,也没想过下半生再和他有牵扯。

    原来他的何笙是这么想的。

    竟然是这么想的。

    “我跟那个人没什么,杂志报刊上的话不能随便信。”袁植解释了句,他能怪何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