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四、当然被喷了就要回骂
杭州城,秦府。
庭院后,一塘不小的泮池在月光之下晶莹透亮,清澈的水面下,鱼儿嬉戏追逐,而水面上,睡莲已然娇羞地入眠了。就在这泮池的正中上挺立着一座亭子,亭子的南方,此刻有一人正站着。
近了,是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老人,不过虽然如此,这位老人看起来依然精神无比,眼中精光流转,全然没有他这个岁数该有的老人的倦意,他看着池中游玩嬉戏的锦鲤,似乎在深深的思考着什么。而通向亭子的九曲回廊尽头,一点灯光牟然亮起,然后缓缓向亭子走来。
来人走近亭子,在亭口微微欠了欠身,是一女子:“大人,已经月上中天了,还不休息吗?”温柔的语气,满是关心之意。
亭中男人回头看向来人,眼中精光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温柔:“夫人你怎么到莲池来了,这里夜里寒气太甚,夫人要谢谢身子才是啊。”
看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女人走进亭子,来到了男人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女人开口道:“大人还在想那些个麻烦事儿吗?”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女人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大人您已经官拜宰相了······”
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够,不够,大丈夫生于世间,雄心是难免的,更何况是现在的我呢?夫人你因该清楚的才是啊。”
女人面露担心,犹豫再三,开口道:“但是大人,内人是担心物极必反啊,再怎么说,这天下······”
还未等她说完,男人便打断了女人接下来的话,然后看着女人,柔声说道:“夫人放心吧,你看那赵构,他会有能力制服我吗?再看当今整个大宋,虽然我已经可以不用上朝,但是我的心腹遍布朝内朝外!要是有谁胆敢认为老夫不再上朝了就胡乱说话的话,我的心腹们会好好处理的,现在的我,只需要等待那个机会罢了,夫人就放心吧,现在就算事情不成,责任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谁会想到一个朝堂都不上了的名誉上的宰相呢?”
听完男人的分析,女人看起来还是有几分不放心的样子:“但是哪儿沈书一,真的靠得住么?”
男人听完,不假思索地便道:“这个夫人就更加不必担心了,他是我还在担任礼部侍郎时便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我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当初他不是还反对你处死岳飞吗?”
男人诡异地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的啊,也难怪夫人不知道了,当今知道那是为什么也就只有我和他而已。”看女人不解的疑惑表情,男人继续道:“当初是我指使他和我作对的,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什么?!”
“呵呵呵,夫人只管放心就是了,往后有机会我定会一五一十地详细告诉你的,现在嘛,还不是时候。”男人故作神秘地说道。
女人疑惑,问:“什么不是时候?”
男人笑道:“现在夫人该就寝了啊,我这一说又要说上许久许久的,那肯定会耽误夫人休息的,呵呵,夫人身体当然是最要紧的啊~”
那女人呢,脸上马上就是一片红晕,立刻头转向一边,说道:“老夫老妻了都,还是每个正经······”
“是是~~~~~~”男人边说,就挽起了女人的手,走出了亭子,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不过隐隐还是能够听到男人说道:“明天让厨子弄几个新菜吧,这些个日子老是······”剩下的话语便这般被悦风一吹而消散在了夜晚之中。
皇宫,一处偏僻的宫殿内,此刻皇甫华与那接引悄声走了进去,没有灯火。
皇甫华走进宫室后,前面的接引便停了下了,皇甫华也同时停了下来。
“好了,你出去吧。”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中气不足,但是还是能够听出那声音中似有似无的一股威压感,很淡很淡,不过在这安静的过分的地方,皇甫华还是听了出来。
“是。”那接引应了一声,便退出了宫室,顺手将门也拉上了。说话的那人隐没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处,皇甫华完全看不到他。
“皇甫将军。”
“末将在。”说完,皇甫华便单膝跪在了地上,头也低了下去。
黑暗中那人顿了顿,走到了月光照的到的地方,月光下,只见此人穿着一身的黑衣。
“你起来吧,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不用行此大礼了。”
“是,皇上。”
是的,皇甫华眼前之人正是当今大宋皇帝,高宗赵构。
皇甫华起身后,依旧低着头,不敢多话。赵构看着皇甫华,深深的呼吸,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而且是用如此办法?”
皇甫华不敢怠慢,回道:“回皇上,知道。”
赵构笑了,似是自嘲一般,然后继续道:“也对啊,这种局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时怎么一回事,呵呵呵。”没有回答,赵构似乎也没有想要什么回答,说道:“你知道宰相想要干什么吗?”
赵构口中的宰相,显然不是杜子阳,而这,皇甫华是知道的,但还是问道:“皇上是指哪位宰相大人?”
赵构闭上眼,顿了片刻后吐出了两个字:“秦桧。”
果然。皇甫华心中说道。“末将不才,实在不知道宰相大人心中想要做什么。”
赵构听完,笑了笑,说道:“他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吗?或者说,身为局外人的你更加能够看明白才是吧?!”
没有回答,皇甫华只是低头站在那里。
赵构叹了口气,继续道:“行了,朕知道你们的苦楚,自然不会怪罪你了。”
皇甫华听完,微微松了口气。
“你知道吗?自从你九年前还未进入金吾卫开始我便注意着你了。”赵构缓缓说道,“我想你肯定知道你‘皇甫’世家百年来都是在我皇室近卫或金吾卫或监门卫的里担任重要职务的人,可以说你皇甫家与我皇室是一样古老的。”
“末将惶恐。”
赵构再次笑了笑,说:“这是事实,你该以之为荣才是,你的爷爷,皇甫旭将军,也和你一样,是金吾卫的上将军,而且,靖康时,也是你爷爷舍命从汴京里救了朕出来,可惜的是当他再次回去援救徽宗、钦宗时,却是壮士去兮了,朕······一直很感激你的爷爷,所以自然便注意到了你,现在皇甫家当家,你,皇甫华。”
皇甫华这倒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爷爷的事情,毕竟他的爷爷在他出生前便战死沙场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爷爷的战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以前虽然问过他的父亲,不过他的父亲当时因为是负责营救和疏散汴京百姓的,所以也不知道到底他的爷爷发生了什么。
“皇甫家世代忠心,你父亲是,你爷爷是,你的先辈都是,那么······你呢,皇甫华?”这个淡淡道,平和的没有一丝其他感情的问题。
皇甫华身上一个冷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赵构则是耐心地等待着皇甫华的回答,就这么鸦雀无声地过了许久之后,皇甫华终于以一种坚决到无法让人怀疑的语气说道:“我身在皇甫家,注定了我要忠心于大宋。”
赵构听完,似是放下了什么一般,欣慰地笑了笑:“好,很好。”
长夜漫漫,这个晚上,注定了不普通,千秋江山,历史浮沉,都在这一晚翻过了奇妙的一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