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魏氏和青老实冲忙的赶到了村子,一到村口,路上碰见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让魏氏心里一团火蹭蹭的往上冒!
“你个死丫头!”还没进屋,在院子里瞧见青湘沫,魏氏上前甩了她两个耳刮子,打的湘沫摔倒在地,嘴角都有了血丝。
青蜜皱着眉上前扶起湘沫,想来也明白,魏氏现在最瞧不起的乡下人,以她为话柄传开了,怎么会不把怒火撒在主角湘沫身上。
正从屋里走出来的青大娘,瞧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前后的事并不是魏氏替湘沫谋划的不成?还是她故意在众人面前演戏,但是看湘沫已经慢慢红肿起来的脸,又不觉得是假的
“弟妹,万事进了屋里再说,家丑不外扬,你在院子里就吵吵闹闹起来,左右三家的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了呢!”青大娘晓得她不一定听得进自己说的话,暗暗用力拉住她的胳膊,和青二叔一起把她架进了屋子。
“娘”青湘沫用手捂着脸,一下跪在魏氏面前,啜泣连连,却没再说任何话。
魏氏一脚踹了过去,尖细的嗓子厉声道:“还有脸认我这个娘?脸面全给你丢光了,真是后悔让你跟着潋滟一起过来,怕是一早心里谋划好了,瞒着我们不肯说吧!我还以为,你真答应了要”
话没说完,青潋滟着急的跑到魏氏身边,从身后扯了扯她的胳膊,小声说:“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难不成还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魏氏听完脸色僵住,喝了口茶才缓过气,“前面的事我不想重提,现在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青湘沫自然是想让魏氏帮忙嫁给刘勤的,只好哭哭啼啼的说了出来。
“哼,我原本是看不上她刘家那小门小户,你倒好,硬是送上门去。我和刘家那婆娘不对付,她肯要你这个媳妇才怪!而且”魏氏斜眼望向青大娘:“别人正真中意可是我这好嫂子的乖女儿!”
“你!”青大娘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不会出手帮忙,本来也是,还没怪她坏了青蜜的姻缘呢!
章节目录 第24章
青二叔见魏氏越扯越远,只好出来劝:“事已至此,总得是要想办法解决的,怪谁都没用了。只好让哥哥嫂子出面,先把刘家两位长辈请来,我们坐下来商量。”
青酥在窗户外小声和青蜜嘀咕:“昨晚上都没商量出什么好结果,今天来了不过是吵的更厉害!”
青蜜也是同感,现在事态的发展谁都预料不到,可是刘大婶和魏氏争锋相对的一幕是一定会出现了。
果不其然,刘大婶来了之后,还没开口说话,魏氏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扯上刘勤不安好心,吃干抹净不认人,又说刘大婶想娶个便宜媳妇,管教不好儿子
青大娘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是魏氏的拿手本事,现在只要等到她骂到最后说出正真的目的了。
唾沫星子乱飞,魏氏终于说到了自己的要求:“我告诉你们刘家,要么就想办法让人不再议论这事一句,我明天就要看到这事没发生过;要么,你就八抬大轿给足了聘礼去了我们家湘沫!”
刘大婶一声冷笑:“你废话说完了?我看你想得倒美,这事明明是你那没脸没皮的女儿做出来的破事,还想让我们家八抬大轿的娶她做儿媳妇,我呸!我还怕刘家祖宗从祖坟里爬起来骂我坏了刘家的门风!”
青蜜一直不懂,湘沫是为什么会趁这次要想方设法嫁给刘勤,直到方才不久宁远来找自己,说是不管自己相不相信刘勤,都得替他来解释两句。
原来湘沫快嫁人的年纪也到了,她不像潋滟,生的好也得魏氏的喜爱。但是自己花银子慢慢养大的女儿换不来真金白银或是任何好处,魏氏也不舍得随便送到别人家去。
最后是镇上一户人家,正房一直无子,想要找个好生养的清白姑娘家专门传承香火,等于是通房生下的儿子还要给正妻教养。先不以后的事,单单是这位老爷,年逾半百。如果能生出孩子,让正房念在情分给她一席之地活下去还好。要是生不出,那户人家的妾室通房已经不算少数,被人生吞活剥了都有可能。
魏氏本来觉得不是件称心的亲事,可是那户人家拿出的礼金足足有五十两之多,加上如果湘沫能生出儿子,魏氏得到的会更多。她全然不顾青二叔和湘沫的反对,收了十两银子的定金,下个月就要把人送过去了。
湘沫眼见叫天不应叫地无门,正巧潋滟被魏氏送来青家的机会,她突然想到的主意,只要能换个人家快些嫁出去,那魏氏也没了法子。所以才会在半夜以青蜜额的名义把刘勤骗出去,有了现在的局面。
青蜜只能无奈的苦笑:“宁远哥,你可以和刘勤哥去说,我根本没怪过他,也没有什么原不原谅。”
“可是,现在刘勤觉得湘沫成现在这样,虽然是他被湘沫算计了,可是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宁远对于攻于心计的女子本没有好感,不过是传话而已。
青蜜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可她心里十分清楚:青湘沫先是没有把青大娘和自己一家人当做亲人,出了这般大事不肯说出来让青大叔他们帮忙。现在虽然是有天大的苦衷,可说到底是有私心,想到青大娘万一出手劝阻帮了忙,嫁给的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村夫。青湘沫私心里不过是喜欢刘勤,这次铤而走险的用这个方法,不过是要的太多。
“宁远哥,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起责任”
宁远没想到青蜜沉默了半响儿,会冒出这样一番话,也不再言语。刘勤求上自己的时候,没了以往的活力,满脸的纠结和挣扎。同为男子,宁远明白,刘勤不过是放不下青蜜,却又想帮湘沫而已,但他并不喜欢湘沫,可有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在宁远看来,刘勤在整件事中也是有过错的,深更半夜会想去和所谓的‘青蜜’会面,本身就是思虑不周全的。如果真的是青蜜,难不成她的名声能任人污蔑吗?
等青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屋内已经闹个天翻地覆了,青湘沫对着门柱撞了上去,额头鲜血直流,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魏氏却没心思管她,只一味和刘大婶争执,好在刘勤眼疾手快用力拉住了湘沫,才没让后果变得更严重。
青大叔和青大娘离得远,哪晓得湘沫说撞就撞了,青大娘只好先出来到村里去叫大夫,现在不人尽皆知才有鬼了。
突然刘勤大喊一声:“我愿意娶她,你们都别吵了!”
顿时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说话声:“我愿意娶湘沫!”
青湘沫听到刘勤这句话,才坚持不住在他怀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晕了过去,果然潋滟教的最后这个方法是管用的!
刘大婶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说出这番话,气的举起手扇了他一巴掌,颤着音儿说:“你怎么就”
魏氏得意洋洋的讽刺:“都说你教不好自己的儿子,现在他都认错了,我不管别的。只湘沫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聘礼是一定不能少的!”
话才落音,没想到刘大婶忽然之间冲过来掐住魏氏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她:“我告诉你,是你们家不要脸的贴上来,一个铜板的聘礼你也别想得到!除非你承认和青湘沫断绝关系和以后的往来,我才会用买个丫鬟的银子,只当找个人来伺候我们全家了!”
“你休想”魏氏不知道刘大婶哪来的力气,掐的自己喘不过气来,用指甲掰都纹丝不动,只能哑着嗓子鬼哭狼嚎。
刘大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告诉你,不同意的话,要么带着你闺女的尸体滚回去,要么我现在掐死你,让你去找阎罗王要聘礼!信不信!”同时好像加重了放在魏氏脖子上的力气,让她白眼都翻了出来。
“好好我答应”等刘大婶松开了手,魏氏捶着胸口顺气,咳嗽不止,半天才缓过神来。
刘大婶不知从哪儿拿出的笔墨,猛地拍在桌子上:“口说无凭平,今日见证的人都在,白纸黑字你给我写清楚按手印!”
事情一直闹到天色昏暗下来才算结束,魏氏捂着青紫的脖子和青二叔还有潋滟灰溜溜的走了,湘沫自然被抬回了刘家。
在青蜜看来,湘沫还好是晕了过去,没见识到刘大婶的厉害,不然她也许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过,青湘沫也许一生都只能说是刘家买回去的丫头,或是刘勤房里不能见光的屋里人,因为在几天以后,刘勤离开了村里,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湘沫还没成亲,就成了村里人尽皆知没有相公的刘家人
刘大婶的厉害被众人传开,男人见了她都不敢像以前一样小瞧了她。青蜜明白,刘大娘是被迫想好了各种解决的方法,她不会舍得让刘勤出来担着坏名声。湘沫现在进了刘家,不论好与坏都会有人拿出来说,只有厉害在前面,才能镇住一些人。
为了自己心尖儿上的儿子,任何事刘大婶都会做的出来,所以才会和魏氏赌命,才会一早准备好立下字据的东西,才会在几日之后同意刘勤离家。何况刘大婶提出让魏氏不能再找上门的条件,就是为了断绝她日后想占便宜,到刘家讨银子的后路。
许多事都是青大叔回来和青大娘他们闲话的时候说的,青蜜自然是知道刘勤是在和刘大叔商量后决定外出闯荡的,因为他离开前曾经来见过青蜜一面,只是痴痴的无言相望。青蜜千言万语只有一句珍重,竟也哭出了声
像是替刘勤又像是替自己流泪,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转折,无论命运怎样安排,除了接受或是反抗,都得自己走下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青蜜会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皎洁的月色默默的想,其实她不过是个小心翼翼活着,并没有真正属于这里的人。在内心深处,对现有的亲人除外,有一颗万分凉薄又自私的心。
所以才会对湘沫的请求无动于衷没有半分同情,对刘勤最后表现的感情置之不理无能为力,因为说到底,她能爱能要能管的,不过是自己而已。对现在遇到的一切,反抗挣脱不了,只好最大限度的接受,并安稳的活下去
家里人在刘勤走后似乎觉得青蜜有些不寻常的安静,可是没两日便恢复了往日的笑脸,继续和青酥打趣,帮着青大娘做家务
青蜜想着,湘沫的事情发生之后,只要让青酥高兴的出嫁,自己好好照顾青大叔和青大娘,过一年两找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嫁了,那就能心满意足平静的生活了。谁料想在青酥出嫁的前一天,平静的日子立刻被打破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青蜜就被院子传来的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没一会儿听见东屋青大叔开门出来的声响,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可是没一会儿青大娘居然跑到西屋喊青蜜两人快些起来
青酥昨晚把喜服穿着不能自己的兴奋了半宿,青蜜都被吵的不行,透过窗外看不到一点亮光,不过才过寅时未到卯时,哪里起得来。最后还是青大娘又来叫了一次,青蜜才支撑着歪歪倒倒的身子慢悠悠的爬了起来。顺便,喊醒了只能扯了她被褥才睁开眼的青酥。
岂料真是发生了大事!
青蜜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进了堂屋,才发现已经伏在青大娘怀里憔悴不堪的青蒲,双眼哭的又红又肿,哽咽的和青大叔说着话。
“大丫头,你有了身子,不宜大喜大悲,万事说清楚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哪里还要连夜和华阳一起赶回来!”青大娘虽然知道是出了大事心里着急,可是更担心青蒲,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江华阳也是愁眉苦脸的模样,风尘仆仆的赶来,实在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听青蒲的话,回来和青大叔青大娘商量。
“娘,你是不知道,但凡我能有主意,也不会麻烦您二老了啊呜呜”青蒲把想到的都已经尽全力做了,可
江华阳实在难以启齿,只能慢慢把事情前后经过说了明白。
原是在青蒲嫁入江家第二日来送帖子的沈钰,接连几次邀了江华阳在一起喝茶听曲儿,顺道介绍了一些生意上来往的人给他认识。一回生二回熟,江华阳认为多结交些朋友没有坏处,何况打听打听都知道沈钰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贵人,他能主动示好,也没推脱的道理。
在上次青大娘带着青蜜她们去江家之前,沈钰给江华阳透露了一点风声,说是相识的一个外商有大批上好的药材出售。江华阳早想扩大药铺,不过是在银子方面不是很充裕。
跟着那外商去看了他随身带着的一些药材,果然是上品。如果全部买入对自家药铺也是有益无害,不过银钱方面捉襟见肘,外商也不同意小部分分散售出。
正巧儿平常通过沈钰相识的一个男子,听说江华阳想买入外商所有的药材,亲自找到了江家,和他说自己最近对药铺有些兴趣。如果江华阳不嫌弃,他愿意拿出一大部分的银两,算是投进去的本钱,只明面上需要江华阳多费些心思出点力了。
摆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江华阳哪有不答应的,于是和卖药材的外商签字画押,全部买入了他的药材。外商也是守信之人,没几日将所有的药材全部送到了镇上,还寻好了库房,只等江华阳把全部的银两给他,便钱货两清了。
可谁知出了大问题,答应帮着江华阳出银子的人家中突逢变故,一时之间是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钱来,可是外商有意无意催着江华阳快些交银两。急的他只好东拼西凑,手上的银子也不过能付清一小部分。
青大叔晓得江华阳是个有抱负的,可是这件事上未免有些大意了。追问他:“难道不能退了外商所有的药材吗?”
“这个本来他托送药材的耗费都是他自己承担,现在又让别人带回去。何况白纸黑字定了私契,拿上公堂我也得认。”江华阳早打听清楚的,外商就是不想花精力分散卖了药材,才想全部售给一个人图个方便。
青大娘焦急的接话:“那说好和你一起开药铺出银子的那位,也得和你一起担着这个责任才行啊?”
“当时在纸上签字的只有相公一个啊!”青蒲一开始就想要江华阳找来那个人,没凭没据,不能冲到别人家里去要银子吧!
一家人顿时没了主意,青大叔问清大概需要多少银子,踉跄了几步,只差没扶稳撞上桌角。
“什么!还差整整五百两!”青大娘惊愕失色,“平民百姓一家人一年也不过几两银子的花销,现在居然要五百两”
青蜜在一旁坐着也没了办法,只能捏紧衣角干着急。毕竟五百两对一家人来说是一大笔银两。不然,魏氏也不会听说有五十两银子,就答应把湘沫送到那户人家了。
“华阳平常不是有些交好的子弟,只能放下颜面先找人出手帮忙啊?”青大娘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了。
“没用的,他平常交心的几个知己朋友,和我们家境况差不多,也不能一下拿出一大笔来借给我们。”青蒲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无奈,下意识的看了青酥一眼:“就连平日往来甚密的秦垣,也说能拿出来的都给了青酥做聘礼”
青蜜突然想到了江家相邻的章氏,抱着一线生机的问:“大姐,你有去寻章姐姐吗,她娘家算是大户,凭你们的交情,应该可以帮上一些忙呀?”
青蒲无力的摇了摇头:“她最近都自顾不暇了,我怎么还好意思上门求她。”
章府近日闹得鸡飞狗跳,先是二房黄翠兰和妾室通房明争暗斗,吵的不可开交。接着大房嫡子在外突遭横祸,章氏变成了遗孀,怎奈进府之后一直无所出,章家老太太年事已高,本就对章氏不满。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亲生的二儿子,总比把家业交给一个算是外人的儿媳妇掌管要放心的多。于是章家人开始排挤章氏,打算以七出之条休了她,还黑心的想贪了她全部嫁妆。不过章氏和青蒲聊过,她的嫁妆都补贴了全府的家用,现在所剩无几。
章氏娘家的哥哥离得远,也帮不上章氏,嫂子对这个远嫁的小姑本就没什么好感,现在出了事更不愿意给自己添麻烦。
“啊那章姐姐不是没了出路?”青蜜对章氏是从心底里当姐姐看的,知道她现在的遭遇,更是焦急。
青蒲只好安慰她,章氏现在还没有被休,只是家中乱作一团,具体的境况打听不到,何况自家也摊上了官司。
沉默了一刻的青大叔,像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先如今只有先推后青酥的婚事,把聘礼当做像秦家借来周转的银子。青蒲你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只能托熟人卖了家里的田地,你们抵了药铺,再找相熟的借一些,看能不能先垫付一部分给那个外商,让他宽限些时日,度过眼前的难关才好!”
青大娘本想插话,转念想也只有这般才是有用的法子,只好忍着没了话语。
“不!凭什么!大姐家自己惹上的麻烦,怎么能让我来帮着收拾烂摊子。我的终生大事就不是正经事了吗?你们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青酥一想到家里会和秦家说要来聘礼,还没了自己的嫁妆,更是推辞婚期,怎么心里不急不怒!
青大娘训斥道:“青酥!她是你亲姐姐!家里人出了事,你却只想着自己。又不是毁了你的荣华富贵,哪里要你乱喊乱叫!”对青酥的亲事本就不满意,现在不过是要往后延迟,青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痛心。
拭着眼角流下的两行泪,青酥委屈的反驳:“阿爹不都说是一大笔银子,就算用我的聘礼和嫁妆去抵,又换不来五百两!何苦他们犯错,我也得跟着遭罪,爹娘一直是偏心的,现在偏偏遇上我的事。我看如果是三妹或是大姐,你们早心疼的另想办法了呜呜”
青蜜坐在她身旁拦都没拦住,青酥口无遮拦的乱说一气,不是火上浇油吗!方才青大叔都说要卖了农田,抵押能换银子的家当了,怎么还说是要她一个人跟着受罪呢
“我不管!你们不让我安安稳稳的嫁给秦垣,我我就和你们断绝关系,也别说什么是为了我好,不过是替大姐堵窟窿,怎么不干脆卖了我换银子算了!你们又不是没做过!”青酥声嘶力竭的扯着嗓子几句话,让青大叔和青大娘变了脸色。
在场的人大概都明白,青酥说的是家里让青蒲到张府做丫鬟的事,被村里长舌的人还传过青家卖女的谣言。外人不明就里可以乱说,可青酥是自家人,怎么也胡乱埋怨!
青蜜本以为青大娘他们答应秦垣的提亲了,青酥以后会慢慢知道她是多么无理取闹,可是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还是不明事理的无知!
“二姐,你有些太过分了!”青蜜摁住青酥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开口,免得日后后悔!
青蒲最近一段日子憔悴的不成丨人形,连吃喝都没了力气,满脑子都是愁绪。以为回了家寻了阿爹阿娘,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没料想自己的亲妹妹,何时变得如此刁钻蛮横不可理喻!
“二妹你”
江华阳更是后悔,好好的一家人,因为自己没有深思熟虑造成的后果,成了眼下的情形。原本随着青蒲回来,是以为她会和青大娘说那个办法,现在看来,即使出了事,青蒲告诉了自己其中的缘由,也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青蜜为难。
叹了口气:“我看还是别耽搁了二妹的亲事,和秦家既然商量好了日子,往后推延又没个能拿出台面上说的理由,确实对二妹不好。我想,现在只能委屈爹娘,帮着我们筹些银子,我也会去抵押了药铺还有屋子。现在让爹卖了的田地,我日后一定给您二老赎回来!”说完撩起衣摆的一角,重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华阳,你不必如此,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青大叔想着趁今日抓紧些,先出去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开口借些银子,然后托熟人看能不能找到耕地的好买主。和青大娘交代了几句,带着江华阳匆匆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26章
青大娘送青大叔两个出了门才返回屋里,望着和青蜜说着事的青蒲,虽然依旧是一身木兰青双绣缎裳套着散花百褶裙,光鲜亮丽,可也消瘦了不少。没了脸上强撑的笑意,郑重其事的问她: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没说?
青蒲娥眉紧锁,却也和颜悦色的与青蜜讲着打听来的关于章氏的消息,忽的被青大娘一问,刹那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半响儿才回了句:“阿娘,哪有别的什么事,你不要多想了!”
“你是我的闺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说吧!”青大娘从一开始听完整件事之后,望着青蒲看了许久,她单单是捏袖摆就不下十次,又扯了半天帕子,轻声叫了她一次还没听见,心里肯定还有别的事。
青蜜虽然心里讶异,也附和劝说:“大姐姐,阿娘说得对,可不能瞒着我们。”
青蒲凝视着身侧的妹妹,脸色晶莹,一双顾盼流转的双眸,衬着乌黑的秀发更显肤光如雪。琵琶襟上衣下是章氏前不久送给她的撒花纯面百褶裙,活脱脱一位深闺千金,哪有半分村妇味!
回来之前青蒲心里没有一刻是想让青蜜出来帮忙承担的,三个姊妹都是爹娘心尖儿上的女儿,没道理要把青蜜推进火坑。可是现在,青大娘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面对方才对爹娘磕头起誓的相公,现在确实有一丝动摇。
“娘,我确实有一件事没和您说实话。只是关系到青蜜我”
“大姐,你就说吧!”青酥凑在她们旁边,急的团团转,现在只怕青蒲说出什么话,又得坏了自己的亲事。
“那我只是说说,没让三妹一定答应”青蒲纠结了一会儿,决定一股脑的全倒出来。
在青蒲和江华阳在药铺里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沈钰曾经派小厮来接江华阳茶楼一叙。两人想在家愁也没主意,不如去找沈钰开口想想办法,于是跟着小厮去赴约。
江华阳到了雅间,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在场的不止沈钰一人,还有几个平常都露过面的人物。其中不乏有人讥讽他未免野心太大,想着白捡便宜的好事,最后肯定是要吃亏的。不过也有人说要帮着江华阳一起出银子的那位,确实是最近家中遭逢变故,或许不是有心的。
在座的人都议论纷纷,更有人说出沈钰从来不会借银子给人,说是多少会坏了交情。想来也知道,沈钰的名声在外,寻上门接银子的肯定不少,于是沈钰才定下这个规矩,久而久之再也没人会提这茬。
现在一行人都各怀心思的望向沈钰和江华阳,不过是半路出来的一个开药铺的,总不能为了他破了例吧?
沈钰仿若无闻的听完曲儿,才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说道:“江兄,做生意总有盈有亏,你前后也有许多不妥之处。银钱上我不能直接帮你,或许我能替你和那外商谈谈,看能不能宽限几日。”
大伙听了沈钰的一番话,知道没了下文,才又恢复屋内谈天说地的笑语声。江华阳看沈钰都已经把话说了明白,知道今日来了也只是无功而返。
转念想起,自己和沈钰,还有这些人不过是泛泛之交。在他人眼里,或许自己根本只是拿不上台面的一个无能之辈而已。靠着沈钰的关系,才能露露脸,说两句话。
等到尽了兴众人散去的时候,江华阳也准备离开,谁想被沈钰的贴身小厮请进了相邻的雅间,交代说是沈钰要和自己单独聊聊。
后来江华阳是怎么回到江家药铺的,完全记不清了。满脑子都是沈钰说的话:他拿出五百两轻而易举,但是按理上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不少有心人许是会留意他是不是会帮了江家。但如果沈家和江家有了特殊的关系,那就可以另当别论。几句提点,江华阳才想明白,沈钰瞧上的是青蒲的三妹——青蜜!
沈钰在平水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了一些生意上往来或是交好的友人,甚少会在其他人面前露面。但却无人知晓他真实的身份和家底,只传说他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最近这些年才在平水县落脚,买下一幢气派的大宅院。
当然沈钰也顺口提了几句是怎么遇见青蜜,还有找人上门提亲遭拒的,不过字里行间表现出的诚意可见。
“款尔连襟,共挹青田之酒。”青蒲细细重复探究沈钰最后说的这一句话,才恍然发现,他一直都没有忘记青蜜,在江家有难之时伸手相助的条件,居然是青蜜!
暗暗后悔当初沈钰亲自和江华阳交好之时,自己没有仔细想其中的关系,只好把在张府里关于沈钰和青蜜的一些事告诉了江华阳。
“只是我和华阳说了,家里是不愿让姊妹到大户人家里做妾室通房的,所以最开始便断了答应沈钰的念想!”青蒲怕青大娘她们误会,连忙解释起来。
“哼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早点答应啊,免得家里为难。何况沈府又不是一般的人家,能进去都是福气呢推三阻四显得矫情!”青酥撇着嘴说着风凉话。早在沈家派人向青大娘提亲那回,自己心里就够不舒坦了,现在明摆着别人没消了心思,还主动的提出来,如果是自己,张嘴就答应了。
青大娘恨不得上去扇她一巴掌,把她给打醒。成日里只想着怎么能当小姐太太,不想想多少荣华富贵的后面,是用白骨堆起来的。
“什么叫矫情!不让我们延你的亲事,现在倒好,直接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你是想着以后能跟着她享福不成!和你们说过多少次,深宅后院的女人堆,是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的地方。”抹了两把泪,青大娘也泣不成声:“我的闺女,怎么也不能去受这罪!”
青酥大一开始就不明白青大娘到底是为了什么瞧不起大户人家的妇人,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的供着,活的都比一般人精致,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二妹,阿娘说的没错。先不提远的,单说你认识的黄翠兰,虽然以前在村里飞扬跋扈了一些,不过也活的自在啊!现在到了章府,没有从小受到大宅内熏陶的女子,一去便是被妾室通房没放在眼里。不过几个月的光景,你再去瞧瞧她,阴郁至极,更是用手段害了一个通房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青蒲不是小看青酥,不同的生存环境养育不一样的人,这个二妹也只有做了别人家的媳妇,晓得了厉害,才能明白家里人有多疼她!
青蜜沉默着没有言语,青蒲说的对,按理说从小在深宅大院里耳濡目染长大的小姑娘,都不一定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何况自己!就像黄翠兰,现在为了自己手上有了一条人命,难不保以后不会增加,人心是禁不起腐蚀的东西,更别说女人,到最后为了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青蜜扪心自问,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是会用计谋利刃除掉别人,还是被敌人踩在脚下都是未知数!可现在,大姐家在紧要关头,自己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内心其实有一丝羡慕青酥,除了想快些嫁人,任何事情都能不管不顾。青大娘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由她耍小脾气,到底是疼女儿的。
可是两人情况不同,如今青蜜的早已不是原来的青蜜,换了个魂,青蜜没有办法对着青家人耍性子闹脾气。相处时间长了,虽然能像以前般亲密,可到底隔了一层。所以青蜜不是突然间变得开朗明白事理,是必须要心怀感恩懂得知足!
而且,不过一两年左右,青蜜也会嫁为人妇,本想找个同村的,能兼顾着孝敬青大叔和青大娘,毕竟两个姐姐离家,也不能随意回来住。
可现在看来,大姐夫江华阳遇到这次的事,有意无意间的第六感,都让青蜜认为不是巧合,或许是人为也未必!沈钰既然有办法,那一次不行,也许会激着他再用什么法子。天灾不能避免,*也是防不胜防的,自己是不是为了青家,要答应沈钰的条件呢?
青大娘怎么也没预想到会是两难的局面,青蒲说出这番话,屋里的几人都不能当做没听到。尤其一个是大女儿,一个是三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想让青蜜到沈府,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蒲怀着身孕,没了以往的安稳日子;保全江家,又只有牺牲青蜜
“娘,让大姐去答应沈钰吧”青蜜忽然间嫣然一笑:“是最好的办法了!”
青大娘大惊失色:“不行!你阿爹已经去想办法了,小姑娘家家的,什么都不懂,轮不到你瞎决定!”
“三妹”青蒲心中百感交集,要说青蜜年纪最小,但是她一定明白答应之后所代表的意思
“娘,你明明知道,爹爹出去到处找人救急,不过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大姐夫认识好些人,都没办法一时间凑齐所有的银子。”青蜜心下了然,不过也抱着一丝侥幸,自己都能好运的穿越了,没缺胳膊短腿的,也不一定代表去了沈府,会被人欺负死。
谁也不是傻子,打不赢就躲,万事不出头不当出头鸟就好。退一万步,不是说沈钰是京中贵门子弟吗?说不定过个三五年,家族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嫡妻,大家世族的小姐,怎么会愿意还没进门,就有些莺莺燕燕的女人在沈钰身边。他要回京了,自己只要被遗忘在角落,到时候讨个恩典,还回自由之身更好。只要青家还愿意自己回来,都不用再嫁人
章节目录 第27章
青大娘只推脱说等青大叔和江华阳回来了再商量,青蜜几个也只能默默坐在一旁。
等到了晌午,听着院门外说话的声儿,青大娘急忙起身从屋里迎了出去。“孩儿他爹,怎么样?”
青大叔和江华阳气馁的摇着头,拿出手里借到的银两,都是些零散的碎银子。外加青大叔解释说,一时半会儿田地找不到好的买主,怕是还要多托几个人问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