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一生最美的意外第5部分阅读
宇还是穿着昨天穿的那身衣服从工地的大门走出来径直往工地旁边的馒头店走去。
锦陌脑袋一阵短路,身体似不听使唤,未经思考已经跑上前拦住陈晓宇的去路,将手中打包好的饭菜递到他面前,然后才发觉自己的心早已“嗵嗵嗵”的跳得厉害。
陈晓宇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脸上神色不变,瞳孔却骤然缩紧,淡淡的瞟了一眼锦陌,又似根本就没看她,径自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像之前几天那样在馒头店里买了两个馒头,再到隔壁商店买了瓶矿泉水,坐在街边的路牙上就吃起来。
锦陌看着陈晓宇完全视她如透明般脚步未停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跳渐渐静止,咬了咬嘴唇,握紧提在手里,装有用一次性饭盒装好的饭菜的袋子,做了下深呼吸,转过身,见他已经坐在路牙上啃馒头,气恼的走过去,将装在袋子里的一次性饭盒一股脑全拿出来,打开在他面前摆了一圈,气呼呼的瞪视着他。而他竟对她所做的一切视若无睹,对摆放在他面前的饭菜看也不看一眼,兀自啃着自己的馒头。
“你……”锦陌咬牙切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呦,这不是陈晓宇吗?伙食不错嘛,又是鸡又是鱼。”一个刺耳的男声突兀的从旁边传来。
正文33、起了冲突
锦陌转头看去,就见一帮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孩,一个个打扮得流里流气,其中为首的是一个把头发染成黄|色的男孩,把衣服搭在肩头,赤着满是肥肉的皮肤发红的上身,脖子挂着一条粗壮的金色项链,穿着一条满是洞的牛仔裤,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往那一站,活像一只煮熟的螃蟹。之前的声音就是来自他。
黄头发说着,拿手捏起一块红烧鸡块塞嘴里砸吧了几下,“呸”的一声将骨头吐到地上,一脸恶心的笑容,脸上的肉看上去像是要抽筋了,咂着嘴道:“味道不错,看来你的日子挺滋润的。”
陈晓宇没有理会黄头发的挑衅,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透明人,将手里的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几口,拿着还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起身就要离开。
“哎,你这就走了,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不管了?”黄头发叫道,伴随着身边一群人的哄笑。
锦陌狠狠的瞪了那几人一眼,看向陈晓宇的背影。他孤单的背影略有几分消极。锦陌心中发紧,他们这样欺负他,他竟都置之不理,任由他们侮辱,跟在学校时风光霁月的他完全形同两人。
黄头发尖着嗓子冲着陈晓宇的背影继续挑衅:“读重点高中又怎样,还不是沦落到在工地上当小工,明德中学的优等生也不过如此。要不说间或来就贱,杀人犯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
锦陌看到陈晓宇的脚步顿住,看着他悠悠的转过头,眼神冰冷的盯着黄头发。锦陌心中不禁一窒,也看向黄头发,见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恶心笑容,不觉握紧了拳头。
“看什么看,哦,误会你了,那杀人犯还不是你亲爹,谁知道你妈当年爬上哪个男人的床生下你这个野种。当年要不是我姑姑跟姑父可怜你这野种,你早饿死街头了,你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攀上别人家的枝头,真是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白把你养了那么多年,养条狗也比你强。我呸!”黄头发说着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就算攀上别人家的枝头,还不是一样烂泥翻不上墙……”
黄头发正说得兴起,一直饭盒迎面砸来,正好打中了门面,顿时一头一脸的菜汤。打中他的,正是刚刚被染指过的红烧鸡块。
“不要说烂泥翻不上墙,因为即便你是混凝土,没人跟你翻,你还得在地上,有人翻了,不管泥再烂,还是会在墙上粘点模样!像你这种整天无所事事的污秽人渣,活着简直是浪费粮食污染空气,就算死了也是浪费土地,你这个进化不完全的生物体,基因突变的人渣,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人家,别人的父母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先回去问问你妈你是不是你爸的亲生儿子,弄不好你还是你妈从垃圾场捡来的废品……”
锦陌从小到大极讨厌和别人起争执,尤其是和陌生人争执。总是在快要跟别人起正面冲突时会完全装作把对方当成透明人,看不到,也听不到他声音的样子。
可是,看着那个黄头发对陈晓宇那样羞辱谩骂,她实在做不到把他当成透明人,听不到他声音的样子,所有的话完全是不经大脑的信口拈来,骂过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还有跟人吵架的天赋。
黄头发被锦陌骂得愣了一下,瞪着一双斗鸡将锦陌上下打量着,见锦陌正直直的瞪着他,皮笑肉不笑的瞟了眼陈晓宇尖着嗓子道:“小丫头挺有个性的,骂人这么利索还不带脏字的,陈晓宇,你t个种,靠女人来出头,孬种!”说完看向锦陌,“啧啧,长得挺漂亮,你跟那野种太委屈自己了,干脆以后跟着哥哥,哥哥我一定让你每天快快活活的……”
正文34、被再纠缠
黄头发说着伸手就向锦陌脸上抹来。+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跟黄头发一伙的几个男孩在旁边打哄哄,嗷嗷一阵怪叫。
锦陌的心里一阵恶心,皱眉看着黄头发伸来的手,恨恨的瞪着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背后却被两个男孩挡住了去路。
眼看黄头发的手就要摸上锦陌的脸,忽然“哎呦”一声,马上缩回手去捂着自己的脸。砸中他脸的是一只装有半瓶矿泉水的瓶子。
陈晓宇过来一伸手拉住锦陌的胳膊。
锦陌看着陈晓宇近在眼前的脸尚未反应过来,头脑里一阵眩晕,一个趔趄,人已被甩到他身后。
“你们不就是不服气我事事都比你们强吗?”陈晓宇看着黄头发一伙,唇角逸出一丝讽刺的笑声,“天天把偷鸡摸狗,欺负人的勾当当成正事干,不觉羞耻,反以为荣,你们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就算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也比你们知道什么是尊严,至少它们知道他们见不得光,白天不会出来在街上横行乱幌。”陈晓宇说着看向一旁把头发染成橘红色的尖嘴猴腮的男孩,轻蔑道:“能进重点初中又怎样?三年里每次考试全在学校里垫底,三年后出来还不是一样在街上无所事事当混混混日子……”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陈晓宇的话。
锦陌骤然握紧了拳头,怒瞪了眼尖嘴猴腮的男孩,屏住呼吸赶紧看向陈晓宇。
陈晓宇染上灰尘的脸依然清隽孤傲,只是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站着没动,看向尖嘴猴腮男的眼神愈加冰冷轻蔑,倔强紧抿着的唇角带着讽刺的笑意。
尖嘴猴腮男咬着参差不齐的牙齿怒骂道:“你娘的,陈晓宇你别不知好歹,敢骂我,你当你是什么,你不过是我家曾经收养的一条流浪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尖嘴猴腮男骂着又是一巴掌过来。陈晓宇不躲不闪,只是安静的承受。
“的,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还不爬老子头上撒尿!”尖嘴猴腮男叫嚣着一挥手:“是兄弟就给我打,今天把这小子打废了,我请大家包场!”
尖嘴猴腮男叫嚣完,跟他一起的几个男孩除了黄头发,其他几个嗷嗷怪叫了几声,一哄而上把陈晓宇团团围住推推嚷嚷,拳脚相加。
一切都变成了一幅无声的画面,锦陌看着涌簇在一起的几个男孩不停的挥动着拳、脚,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很快使自己镇定下来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抑制不住的想要颤抖。
黄头发冷笑着瞟了眼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的陈晓宇,回过头步步向锦陌紧逼。锦陌站着没动,强装镇定的瞪着他,眼看黄头发就要靠近……
“汪汪汪!”几声犬吠,一直安静的小哈扑过来人立而起扑向黄头发。黄头发被小哈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护在锦陌身前冲着他狂吠不止的小哈。
锦陌的手指动了动,摸到挎在身上的小背包,咬了下唇,拉开背包的拉链,伸手摸出一个崭新的手机来。瞪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黄头发,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随意的按了几个号码放在耳边。
“喂,公安局吗?”锦陌故意把声音扯得很大,“我找你们局长,告诉他有群混混在成光西路小木屋对面的工地前欺负他女儿,让他快来!”锦陌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黄头发的脸色一变,其他几个人也都听到了锦陌的声音,也都脸色一变停止了动作,互视了眼,骂骂咧咧的做鸟兽散。
“陈晓宇你有种,找个公安局长的女儿做靠山。”黄头发边跑边冲躺在地上的陈晓宇喊了一句。
从开场到结束,仅仅两三分钟的事,对锦陌而言却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一般漫长。
见众人跑了,锦陌抑制出颤抖的身体赶忙过去看陈晓宇。
陈晓宇蜷缩在地上,一身一脸的灰土。鼻青脸肿,眼角,唇角全部裂开,有血渗出,和脸上的灰尘溶在一起。
看着陈晓宇狼狈的样子,锦陌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她想哭,却咬着唇忍着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半跪在地上扶陈晓宇坐起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就要给他把脸上的血迹和灰尘擦去。
陈晓宇抬起胳膊挡住锦陌伸来的手,像是没见过她一般,紧盯着她:“你爸爸不是公安局长。”怀疑的眼神,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又没说我爸是公安局长,再说,我不那样说,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走。”
锦陌的手被陈晓宇挡了回来,她悻悻的低下头,就把手中的手机装进包里。手机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因为觉得没用,所以一直都没用过,今天带出来只是为了拿它看时间,没想到竟拍上了用途。
她刚刚胡乱按了几个号码,那边竟有人接了,对方“喂”了半天,她自己说自己的,说到后来对方不吭声,也没挂电话,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她的话给唬住了。
锦陌见陈晓宇半天没反应,抬起头看他,对上陈晓宇的眼睛,心头一震,莫名的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慌乱的把视线瞥向别处,口中道:“你刚才怎么不还手?”
陈晓宇没有回答,只是皱了下眉,从地上蹒跚的站起来,忍着身体的疼痛,转身就走。
“陈晓宇!”锦陌见陈晓宇起身就走,赶紧也站起来在他背后叫道。
陈晓宇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请你别再纠缠我。”轻飘飘的声音里,语气淡漠孤寂得让人心疼。
锦陌望着陈晓宇的背影,咬着唇,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那一句轻飘飘的话,每一个字却像千金重锤敲在她心上。他还是那样讨厌她。
“好!我走!”锦陌叫道,牵着小哈头也不回的离开,转过身的时候,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正文35、怅然若失
一个暑假晃晃悠悠的过着,锦陌又去了工地那边几次,每一次都是在工地快下班的时间,坐在小木屋二楼靠窗的位置,眼睛注视着每一个经过工地大门的人,可是,却再也没有见过陈晓宇。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她有时候会牵着小哈在城市的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总是会走很远,有时候甚至绕过大半个城市,看着街上川流不息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整座城市从光天大亮到灯火通明,从喧嚣到孤寂。可是再也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她只想看一眼的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同一个地方,我们都来过,同一条路,我们都走过,可是,却怎么也遇不上你。不经意间,还能相见,可是想见的时候,每天看到那么多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是时间不对,还是我们的缘分太浅?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亦辰度假回来。
一个来月没见,亦辰不止又长高了一截,而且整个人晒黑了一圈,还把头发剃成了小平头。在他来找锦陌的时候,锦陌愣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亦辰带给锦陌一大袋子贝壳,各式各样,一进门抱着过来迎接他的小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把贝壳倒了一地,他坐在贝壳间,数家珍般给锦陌讲述各个贝壳的来历。
锦陌看着刚刚被自己收拾干净的客厅转眼间就像是海潮刚退的海滩,顿时觉得头疼。
亦辰见锦陌一脸漫不经心的只顾摸着小哈的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急色道:“苏锦陌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这些可全是我半夜就爬起来去海边给你捡的,你不对我说声谢谢也就罢了,还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真知道怎么伤我的心啊!”
锦陌看了亦辰一眼,忍着笑说:“你晒得那么黑,我一看你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把你扔碳堆里还能不能找出来。”
亦辰嘻嘻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小麦色,男人的本色。”说着把短袖t恤的袖子再往上捋到肩头,曲着胳膊,露出宏二头肌道,“看看,多生感。”
锦陌翻了个白眼,继续抚弄小哈的头,说道:“你觉得生感,我到觉得是个性。”
“怎么说?”亦辰好奇道。
“你到晚上呲着牙往那一站,看不到人,就看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你说你多个性。”锦陌说着瞟了亦辰一眼,见他笑容僵在脸上,一脸的黑线。
“苏锦陌,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亦辰不满的叫道。
锦陌笑了笑,低头想了下,再抬头的时候,已是一脸淡然。
“亦辰。”锦陌看着正在收拾贝壳的亦辰叫道。
“嗯?”亦辰漫不经心的答应。
“我……”锦陌犹豫了下,见亦辰抬头看向她,于是把视线投向别处,开口说道:“我暑假见过陈晓宇了。”
亦辰的脸色变了变,却默不做声,听锦陌继续说道:“有一群人欺负他,说的话很难听,还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锦陌说着顿住,看向亦辰,一脸恳切:“你也在学生会,认识的人也多,你知不知道他家的事?”
亦辰垂眸皱了下眉头,想了下,呼了口气说:“我听有人说起过,他小时候,他妈妈跟别的男人好了,他爸爸杀了他妈妈,被判了死刑。他被寄养在他亲戚家,初中时因打伤了人进了少年管制所,后来被人从那里保释出来后,只用四个月的时间学习,以近乎满分的成绩考上了我们学校。我知道的就这些。”
亦辰知道的不止这些,因为锦陌一直太过关注陈晓宇,所以他有一度想方设法的去打听陈晓宇的事,连自己都不知道那样做有什么意义。可是,对陈晓宇的事知道的越多,越是说不清心里对他的态度。他充满坎坷的经历让他一个男孩子都觉得心酸,他坚定的信念和毅力让他敬佩,他的出色的成绩,遇事冷静的头脑,处理事情果断的能力和他横溢的才华,让一直自傲的他都觉得自卑。
亦辰抬头去看锦陌,见锦陌已是一脸呆滞。
“锦陌。”亦辰担心的叫到。
锦陌深吸了口起,勾了下唇角,强压下喉咙间的酸涩,摇摇头说:“我没事。”说话间,眼泪却掉了下来。
亦辰握紧了拳头。锦陌很少当着别人的面流泪,即使是妈妈去世的时候,她也从没在他面前掉下一滴眼泪。而此刻,她却为了陈晓宇那些艰辛的过往,在他面前掉眼泪。她的眼泪像是落在了他的心里,激起一阵阵涟漪,让他怅然若失。
正文36、他来背她
接下来的日子,锦陌每天都会去公墓,每次去都会呆上一整天,去的时候会带两束黄|色的菊花,一束放在妈妈的墓碑前,另一束,放在顺着记忆中的感觉找到墓碑左下角刻有陈晓宇名字的墓碑前。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连续去了五天,到第六天,当她拿着两束菊花走进到公墓,拾阶而上,越过整齐的柏树看去,就见陈晓宇妈妈的墓碑前,一个瘦削挺拔的背影垂首而立,白衬衫,黑裤子,犹如第一次相见。
锦陌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欢快的乱了节奏。她快步走上去,未及到陈晓宇跟前,一垂眸,就见她整齐的放在陈晓宇妈妈墓碑前的菊花被狼藉的丢在一旁的石阶上,片片略微枯黄的花瓣凌乱的散落了一地。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陈晓宇微微侧过头,看到是锦陌,轻皱了下眉,目光下移,看到锦陌拿在手里的菊花,不觉愣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不再看她。
锦陌鼓足勇气走上前,蹲下将手中一束菊花放到墓碑前,然后站起来,握紧拳头,安静的望着陈晓宇清隽的侧脸,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道:“我在网上查了z大新生的开学日期,我知道你快要走了,我想你也许会来和她告别,所以,我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我想见你。”
陈晓宇站着没动,神色不变。手指却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锦陌见陈晓宇没有反应,垂眸说:“我先去看看我妈妈。”说完从陈晓宇身边绕了过去。
锦陌把菊花放到妈妈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略有些泛黄的照片,抿紧双唇,待转头向陈晓宇妈妈的墓碑前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锦陌心中一惊,瞪大双眼四处搜寻着陈晓宇的身影,就见他已经拐进公墓的主干道,快速的沿阶而下。
“陈晓宇!”锦陌大叫一声,拔腿就追上去。
平时鲜有人来的石阶上长出了青苔,由于昨夜的一场雨,更是湿滑无比。
眼看着陈晓宇的背影越来越远,锦陌心中一急,也不看路,只顾追着他的背影跑。
“啊!”锦陌在追赶中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石阶上,天旋地转,顺着石阶往下滚了几层,到一处平台处才停住。想要爬起来,脚背上却传来钻心的疼,连动一下都难。胳膊和腿上有好几处都擦破了皮,有血渗出,脸上有一块也是火烧火燎的疼,估计也是被擦破了。不觉悲从心起,坐在那里,瘪着嘴想哭。
感觉有人过来,锦陌诧异的抬起头,就见陈晓宇已经在她面前蹲下,脱了她的鞋袜,脸顿时一阵滚烫。
陈晓宇握着锦陌的脚查看着。锦陌“咝”了一声,吸了口冷气。陈晓宇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重新给她把鞋子穿好,将她扶起来,既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转过身,拉着她的胳膊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
锦陌单脚站着,双手被陈晓宇拉着放在他肩膀上,透过单薄的衬衫,感觉到结实的肩膀和身上的体温,心跳得厉害,愣愣的半天反应不过来。
“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里,那随你。”冷冷的声音,透着些无奈。
他的意思是:他背她?
正文37、地老天荒
锦陌眼睛眨了眨,抿紧嘴唇,小心翼翼的搂紧陈晓宇的脖子,趴到他背上,随后腿上一紧,头脑一阵眩晕,她已经被他背了起来,顺着石阶往下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陈晓宇把锦陌背出公墓的大门,停下脚步却并未放她下来。
“你男朋友呢?”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余温。
锦陌的心尚未平静,双手在陈晓宇脖子前交握着,鼻子近乎紧贴着他的耳际,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深夜幽谷中的淡雅清新的气息,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说的是亦辰吧?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和我一起长大好朋友。”
“两小无猜?”陈晓宇的声音依然清冷。
“青梅竹马。”锦陌续了句。感觉陈晓宇的手动了动,锦陌侧头看向陈晓宇的脸,他的脸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背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到了公交车站。
陈晓宇将锦陌放在公交站牌下的长椅边,毫不犹豫的就离开。
锦陌看着陈晓宇穿过马路,忍不住委屈的叫道:“你就把我扔在这里了?”
陈晓宇回头皱眉看了锦陌一眼,眼里似带着一丝无奈隐忍的笑意,然后迅速的转身往前走,锦陌紧抿着嘴唇,忍着伤心,目光追随着他,就见他在马路对面的小商店买了两瓶纯净水,穿过马路又回来,心中顿时一阵雀跃,心想,他竟是买水给自己喝的。
“谢谢。”锦陌见陈晓宇过来,就要接过他手上的矿泉水瓶说道。
陈晓宇不看锦陌,也不把水给她,只是蹲在她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将她的鞋子脱掉扔到一边,握着她的脚,将一瓶里面已经结了冰块的矿泉水瓶按在脚背上,来来回回滚过几次,拉过锦陌的胳膊让她拿着水瓶说:“自己照着做。”说完拧开另一瓶纯净水瓶的盖子,依然什么话也不说,拉过锦陌被擦伤的那条胳膊,拿水冲洗她胳膊上的擦伤的地方。
锦陌心里暗叹了声原来不是用来喝的。看着陈晓宇蹲在她面前清洗完胳膊上的伤口,接着拉过她的腿,将她腿上的伤口也清洗过后,抬头看向她的脸。
四目忽然措不及防的相对,锦陌的心顿时突突跳得欢快,脸上一阵滚烫,慌乱的移开视线,又不由自主的瞥向陈晓宇,就见陈晓宇看着她的脸皱了下眉头,接过那瓶被冻成冰块的水瓶继续在她脚背出滚动着,将剩有小半瓶的纯净水瓶子递给她,语气冷淡道:“自己洗脸。”锦陌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只是在看她脸上擦伤的地方。
公交车来了,陈晓宇背锦陌上了车。
一路上倒了两次公交车。
在公交车上,陈晓宇会把锦陌放到座位上,该下车的时候又背上她,不看她,也不说要带她去哪里。
陈晓宇不说,锦陌也不问。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他背着她的时候,她真想他们能够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海角天涯,直到地老天荒。
正文38、君子如玉
陈晓宇背着锦陌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砖铺就的巷子。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巷子两边是不知道哪个年代建成的一幢幢青砖碧瓦的三层欧式小楼,楼前棵棵粗壮的榕树,像一顶顶巨大的伞遮去了炎阳炙热的气息,只留下一片宁静斑驳的光影洒满青砖铺就的小路和长了青苔的墙壁上。青绿相间,古朴清幽。锦陌看着四周的景物,感觉向是进入了时光的隧道,恍惚间,时光好像倒退了好多年,进入到一幅无声的画面里。
陈晓宇背着锦陌进到其中一幢楼前的院子,直接走到院子角落里一棵粗壮的榕树下,才将锦陌放下来。
锦陌单脚站着,环视了院子一周,仰头透过榕树浓密的枝叶仰望天空,看着天光透过层层枝叶,细碎的亮点就像是挂在夜幕中闪亮的繁星,离自己竟是那么的近,仿佛触手可及。唇角不觉染上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收回视线,眼睛含笑的看向陈晓宇,见陈晓宇也正像她之前的样子仰头透过榕树的层层枝叶望着天空。
锦陌看着陈晓宇仰起的侧脸莞尔一笑说:“我好像来过这里。”说着单脚蹦到榕树下的石条凳边坐下。
陈晓宇收回视线,疑惑的看向锦陌。
锦陌眼睛亮亮的看着陈晓宇说:“刚刚走进巷子我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现在坐在这里,这种感觉更强烈,却又不太真切。但是我肯定我曾经一定来过这里,也许是在梦里,也许……”锦陌说着故作神秘,见陈晓宇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笑笑说:“也许是在上辈子。总之我的灵魂里有对它的记忆。”
陈晓宇不再看锦陌,走到她旁边,在她旁边坐下,既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对面房子紧锁的红漆斑驳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眸。
锦陌望着陈晓宇清隽的侧脸。
不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却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的看着他。
一个月不见,相比上次见面,他清瘦了许多,眼睑下有一小片淡青色的暗影,额角的发际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淡的疤痕,眉梢处也有一条细长的疤痕,险险的划过眼角,如果不是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她根本发现不了。
想到上次在工地门口他的遭遇,想到亦辰对她讲的他的经历,不觉悲从心起,轻轻一声叹息。
锦陌轻微的叹息声被陈晓宇察觉,他微微侧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见她正盯着他看,他又收回了视线,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腿上被蹭破皮的地方微微肿起,不由皱了下眉头。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锦陌轻声念道。这是她在看金庸的《书剑恩仇录》的时候看到的词,此时望着陈晓宇的侧脸,莫名的就想了起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两次用在他身上是多么的贴切。强极则辱,因为他的优秀而遭人嫉妒侮辱,可以理解吧?那么,情深不寿呢?他此生的情会系在谁的身上,他会为谁而伤神呢?
“你该回家了。”陈晓宇站起身不耐烦道,他的声音打断了锦陌的思绪。
锦陌悻悻的站起来,望着陈晓宇孤傲的背影,一脸倔强道:“你送我回家。”
陈晓宇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两步,微微蹲下,拉过锦陌的胳膊将她背起来。
正文39、放下包袱
陈晓宇将锦陌送到锦陌家门口,扔下她就要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陈晓宇!”锦陌看着陈晓宇将要离开的背影叫道。
陈晓宇已经迈下楼梯的脚步停下。
锦陌委屈道:“我的腿和胳膊擦伤了,可是我不会清理伤口,要是发炎了,或者伤口处理不好,会不会落下疤痕?”锦陌说着,顿时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了,曾经在父母面前她都从来都没有撒娇过,此刻却在他面前矫情起来,锦陌想着,不觉低下头皱起了眉头低下头。
“还不开门。”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锦陌抬头见陈晓宇已经站在面前正盯着她的胳膊看,缩了缩胳膊,有些慌乱的掏出钥匙开门。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在他面前乱了心神。
进了客厅,陈晓宇扶锦陌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说,只是拉过她的胳膊和腿查看了下伤口。站起身环视了一周,看到电视柜上有瓶纯净水,过去将水拿来问道:“医药箱呢?”
锦陌愣了愣,指向电视柜说:“在那下面。”
陈晓宇过去拿过药箱,打开,见里面纱布,棉签,红药水,碘酒,从处理外伤到感冒,止痛药之类各种药品一应俱全。拉过锦陌的胳膊,不说话,不看她,只是专心致志的给她清理完伤口,用棉签蘸着红药水将每一处擦伤都涂上。做完这些后,收拾好药箱放回电视柜下面。
锦陌见陈晓宇放好药箱,却盯着电视柜上的照片看的出神。
锦陌说:“那就是我妈妈。”说着就想起陈晓宇妈妈墓碑上发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有着跟陈晓宇同样清雅的眉眼,于是道:“陈晓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像你妈妈……”
“别跟我提她?”陈晓宇没有看锦陌,语气里却充满了戾气。
锦陌抿了抿唇,望着陈晓宇的背影,小心翼翼的说:“因为她做错过事,所以你恨她。其实,你心里还是爱她的,不然你也不会总是去看她。”
陈晓宇紧握着拳头,把手指捏的咯咯响。
锦陌壮着胆子继续说:“不管父母做错了什么,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是他们对自己孩子的疼爱。也许你妈妈曾经做过背叛过你爸爸的事,但你不能把她对你的爱也否定。”
“你说够了没有?!”陈晓宇突然转过身来吼道,锦陌吓得一个哆嗦,却还是不肯放弃,单脚站起来蹦到他面前,固执的与他对视着,看着他充满戾气的双眼说:“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你固执的抓着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不放,把自己囚在自己的心里,囚在那些不开心的回忆里,你怎么会开心。陈晓宇,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包袱,开开心心……”
手腕忽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捉住,锦陌心里一惊,随之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丢在了沙发上,身上传来的重量让她的大脑瞬时短路,而后猛然想起当时在学生会办公室隔间的一幕,望着陈晓宇近在咫尺,紧皱的眉头和充满暴戾的眼,心顿时突突跳得厉害。
正文40、青梅竹马
蓦然想到那天在工地门口,那些男孩对他的态度,心中顿时一阵酸涩,咬了下唇,和他对视着,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道:“这世上,谁会真正看得起谁,谁也没有资格看不起谁。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我不了解你曾经的经历,不知道你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就如同你不知道,我每一次从梦中醒来,面对着安静的房间,总是会多么的心慌,在孤单和寂静里无法是从。”
感觉陈晓宇抓着自己肩头的手蓦然收紧。锦陌依然紧盯着他的眼睛,压下心中将要涌起的酸涩:“但是,我知道你心里的悲伤。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我说的全是事实。我很难记住只见过一面的人的特征,但三年前在公墓第一次见你,我记住了你的眼睛。那时候我妈妈刚刚去世,我忍着悲伤,忍着不哭。你眼里隐忍的悲伤,让我感觉我看到了我自己。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真的记住了你。”
陈晓宇的眉头紧锁,眼里的戾气却在渐渐散去。
锦陌慢慢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的眼睛,继续说:“去年,当我看到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你,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不愿承认认识我,甚至讨厌我。你说我难缠也好,说我低贱也好,可是我还是真的很像靠近你,那是心里的一种感觉。我们的世界都是不完整的,我妄想着,两个都不完整的世界,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完整……”
“我讨厌你?”陈晓宇的唇角逸出一丝讽刺的笑,抓着锦陌肩膀的手握紧又松开,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似是深吸了口气,微微侧头,淡淡的瞟她一眼,抬脚就向门前走去,拧动门把将门推开。
门外传来“嗵”的一声闷响,接着就见亦辰捂着鼻子门站门口,刚要说话,看见陈晓宇不由一愣。
陈晓宇看也不看亦辰一眼,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迅速的下楼。
亦辰从敞开的大门往里看了眼,见锦陌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啪”的一声将门从外面关上,三步并作两步追下去,在楼下终于追上了陈晓宇。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对她做了什么?”亦辰伸出双臂拦在陈晓宇面前,怒视着他,珠连炮似的开口问道。
陈晓宇依然不看亦辰,只是拨开他的胳膊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喂!陈……”亦辰怒吼着就追上来,话未出口,伸出的手也尚未抓住他的肩膀,陈晓宇忽然顿住脚步。亦辰见状也立即顿时停止了动作。
陈晓宇并未转过身来,只是微微的侧过头,声音淡淡道:“谁是她的青梅竹马还不一定。”
亦辰愣了愣,眨着眼睛看着陈晓宇的背影,待反应过来,陈晓宇已经走远。他在他背后叫道:“你什么意思?”
陈晓宇似没听到他的叫喊,脚步未停。
正文41、我就信他
亦辰咬牙切齿,三步并作两步转身上楼,也不敲门了,直接掏出钥匙开门。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锦陌呆坐在沙发上,想着陈晓宇说的他讨厌她的话,心里一阵阵难过,喉咙酸涩。不觉泪水蓄满眼眶。见亦辰直接开门进来,她赶忙用手擦去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着亦辰,鼻音浓重道:“你怎么来了?”
亦辰走到锦陌面前,紧盯着她:“他把你怎么了?”
“谁把我怎么了?”锦陌垂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陈晓宇!我刚看见他从你家出去,他为什么会来你家?他来你家干嘛?他对你做什么了?”亦辰气呼呼的一口气问道。
“他能对我做什么?”想到刚才那么近的距离,锦陌的脸不由又开始泛红。
“那你刚刚躺沙发上干嘛?”亦辰指着沙发质问,见锦陌脸上飘过一抹红晕,嘴角不由抽了抽。
“我困了,想睡觉不行吗?”
“那你也不能在一个男人面前那样啊?很容易让人误会!”亦辰没好气道。
“你想什么呢?你经常来我家的时候我都在睡觉,你误会什么了吗?”锦陌也没好气的反问。
亦辰愣了下,争辩道:“那能一样吗?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说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就连你大姨妈哪天来恐怕我都比你清楚……”亦辰说着马上顿住。有些事情他知道归知道,但是说出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了。见锦陌怒视着他,脸上不觉一阵滚烫,赶忙别过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