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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危走到慧的病房前,她刚想伸出去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车祸后的心理阴影瞬间涌上心头。思危能看到病房门口上玻璃的反射,那是自己的脸,阴郁而憔悴。
思危想到毕加索的画,那完全扭曲的人脸,完全扭曲的血液,在自己的身体里倒流着,恶喘着自己的废气,好像被丢弃的铁皮汽车。
思危下意识躲开看到自己的脸,那恐怖的影像还是不停侵袭着自己的神经,翻江倒海般羞辱着自己的视神经。思危大叫一声,蹲下身子,捂住自己的头,恐惧地颤栗着。谁也没想到思危的精神问题已经演变到这种境况。
一个路过的护士看到了此种状态下的思危,关切地问道“女士,你还好吗”正值思危恐惧的低潮期,思危抬起头,看了看护士,不断平息着自己急促的喘息,说道“我还好,没事了,谢谢。”
思危慢慢站起身来,她没想到自己的精神状况会遭到自己没法控制的地步,但是现在,她是清醒的,纵然那一瞬间充满了扭曲,但是现在恢复了。
思危轻轻推开慧的房门,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思危不知道慧是睡着,还是醒着。慧没有睡着,她隐隐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她以为是金源或者是护士,没有在意,依旧那样躺着,不想理任何人。
思危慢慢走到慧的前面,她看见了微睁眼影的慧,煞白的憔悴映在慧的脸上,无精打采,思危的心被揪打着,瞬间,炙热的泪水便流了下来。
人们都说画家,作家,诗人,音乐家等艺术文人是自杀高危人群,因为过于感性的执念,让这类总喜欢追逐美感的精神“变态”者早逝于人间。
思危这样的艺术家一生都憎恶丑陋和没有美感的废品,她的精神洁癖是极度的变异,她对很多事物的要求极其之自我,很多人无法与其一起生活。
思危的生活也过于“干净”,她忍受不了烟味,酒味和任何过去都让她极其痛苦的承受。因为她过去不仅是烟鬼更是酒鬼,更是滥交之王。
人们总会在经历过无数错误之后,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和精神世界,但那已经是而立之后的事情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无处消受,便折磨自己,越折磨越颓废,无辜荒废的光阴,也许正是为了荒废而存在的。
思危现在对于爱和善的理解早已不再是青涩时期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就是个垃圾,对于爱情完全不知所谓,对于后来的荒淫无度倒是拿手擒来。
而现在,她终于对着一个让自己爱得癫狂的女人疯狂流泪了,那泪是热的,因为心是热的,爱是热的,温度是满的,痛苦是真的。
慧慢慢转过头,渐渐看清了站在对面的思危,慧心里瞬间的异动,那颗柔软开始乌云密布,想着,便噼里啪啦下起雨来。
慧的泪是热的,她漂亮的眼睛湿润了,泪流了下来,留下一条水痕,思危慢慢走过去,坐在了慧的床边,她用手轻轻抹去了慧的眼泪,慧知道,那是不够的。
慧刚想开口,便被思危用手盖住了。思危轻轻俯下身,轻轻吻着慧的脸,那张留着水痕的脸,那张煞白的干涸的脸,甚至有些绝望的脸。
爱情是什么颜色的有人说是红色的,有人说是绿色的,有人说是五彩斑斓的,其实都不是。爱情是黑色的,所以它需要被染红,用爱人们的心血,用爱。
此时的思危是鲜红色的,她宁愿用自己的鲜血为慧注入一道生机,她爱慧,爱得发疯。慧就像她怀中的孩子,等待着嗷嗷待哺的时刻。
爱情中的两个人是彼此的全部,思危轻轻抱住慧,轻轻拥吻着她的唇,轻轻给予着能给她的所有温暖,只为了她,能给她最大的关爱。
什么都不要说,就在这片寂静中,爱情如火焰般感染彼此,珍惜彼此,从眼神交汇中疼惜彼此,感知彼此,欲求彼此。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u盘
慧默默靠在思危肩头上靠了很久,思危望着窗外停驻在树枝上的一双鸟儿,两只小小的鸟儿是何等渺小,却可以互相依偎,展翅翱翔于天际,而自己和慧却被囚禁在这人间地狱。
鸟儿清脆的叫声荡漾在静静的空气里,歌声般疗愈着这两只苦命鸳鸯,此时的思危和慧沉弥在这美丽的音符里,感到了久违的安宁,享受着,舒适着,平静着。
思危和慧多想这样的依偎可以再久一点,再平实一点,再安全一点,再静心一点,可现在两人已然是针尖上的麦芒,日后祸福全然无法知晓了。也许会更可怕。
冼文良就那样抽着烟,坐在侦探社里,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行进这下一步艰巨的动作。陈家家大势大,在巴黎的华人区里虽然无人敢得罪,但也不是可以完全只手遮天的。
大概半支烟的功夫,冼文良想到了一个人,也许这个人可以帮帮慧小姐。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古董电话,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您好,请问是isa吗”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isa小姐暂时不在巴黎,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一个听起来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声音飘进冼文良耳廓。
“是这样,请您转达isa小姐,冼文良想请isa小姐到和平咖啡馆一聚,isa小姐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巴黎”冼文良认真地询问着。
“isa小姐大概明天会回到巴黎,请冼文良先生放心,isa小姐回来,我便会告知她您的请求。”老管家很缓慢地说着。
“好,谢谢您了。”冼文良放下电话,拿起没抽完的半支烟,寻思着也许isa小姐会有办法帮助思危和慧离开这罪恶的漩涡。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祝福你们”冼文良心里默默为思危和慧祈祷着,在这异国他乡,他不希望善良的国人被残害。冼文良熄灭了只剩下烟嘴的香烟。
思危在医院的这两天里,带着虚弱的慧出外散步,给慧的伤处贴上药膏,涂抹药粉,在浴室为慧擦洗身子。
当思危为慧擦拭到下身时候,慧有点避讳,这个时候多少是有点害怕的,慧想自己来擦,思危慢慢擦拭着,还是接着擦了下去。
那里有明显的伤痕,思危擦着擦着就哭了,慧也哭了,慧没有再要求自己去擦,她自己也无法面对这样的恐惧。
让心爱的人和自己承受这样的伤痕,对慧来说其实是一种更好的治疗方式,内心的苦有人分担,内心的恐惧有人明了,慧的心里会得到更好的慰藉。
思危轻轻擦拭着那红红的斑驳,伤痕有时候在艺术家的眼里会变成一种幻象,甚至还会成为灵感的来源,但是这样的斑驳太残忍,思危无法撩开自己的想象去修饰这样的丑恶。
慧在思危的擦拭下感到逐渐地平静和安心,爱情在这个时候是如此珍贵,它巨大的力量愈合着一个女人受伤的身体,更重要的,是她无比脆弱的心灵。
慧望着眼前尽心照顾自己的思危,无数情节闪过脑海,电影般,回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命运的多舛,颠沛的流离,世事的无常,人性的丑恶,都让自己的身心疲惫不已。
“带我走吧。”慧微微望着思危说道,“思危,我们走吧,永远离开这里。”思危缓缓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之时,已然泪流滚滚。
思危丢掉手中的毛巾,狠狠抱住尚在脆弱伤重的慧,坚定地说着“走,我们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永远。”思危不再想着在法国的绘画事业,只想带着慧离开这是非之地。
思危为慧擦拭完身子,换好洁净的睡衣,掺着慧慢慢回到病房,轻轻扶着慧,坐进病床,脱去慧脚上的拖鞋,慢慢放倒慧进入床里,温柔地为慧盖上被子。慧只感到温暖,无比的温暖。
“慧,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带你尽快离开这里。”思危疼惜地看着慧,离开之前在慧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思危不舍地离开了慧的视线,慧那仅存的一丝安心生成了一股强烈的渴望,她要和思危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这里。
思危走出医院大门的瞬间感到时间紧迫,她思忖着该怎么办,她想到了冼文良和金源,但是冼文良会放她们走吗
思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慢慢踱回公寓,想着这几年在巴黎,能让自己依靠的史蒂夫先生已经归天,不能再继续在巴黎的绘画事业,心下一股懊丧。
但是,无论如何,思危知道陈晋豪很可能很快就会有所动作,到时也许一切就晚了。命悬一线,思危不知道有谁还能帮助自己。
其实生命很有趣,就在那个所谓的悬崖,会有挂下的藤蔓让你爬下,虽然会扎手,但是磨难之后就是康庄大道。
这个时候,思危的电话响了,思危警醒地拿起话筒,小心地回答道“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顷刻让思危热泪盈眶。
“你怎么了,思危,你这是在哭吗”电话里的声音急切地问道。“思危,思危”
思危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海蓝”
“思危”
思危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海蓝在那头静静地听着,她知道思危的脆弱需要释放,所以她只是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
“海蓝,对不起,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还好吗”思危颤抖抖地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思危,发生什么事了我还好。”海蓝疑惑地问道。
思危把回到巴黎之后,自己和慧,陈晋豪之间的恩怨详尽地告知了海蓝。海蓝感到事态严重,详细询问了思危一些具体事宜之后,便和思危约好尽快见面。
海蓝,这个思危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珍贵,无论是过去落魄糟烂时候的不离不弃,还是今日始终不尽的关怀,都令思危感激不已。
海蓝第一时间便致电了雨桐,她期翼着雨桐可以利用家族在巴黎的势力保护思危和慧。雨桐的回答非常慷慨,她立马致电在巴黎的保镖去医院和思危的住所进行保护。
“海蓝,陈晋豪的家族可没那么容易对付,不过我想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巴黎可不是随意能杀人的地方。”雨桐对海蓝认真地说着。
“我们要尽快去一趟巴黎,得帮她们离开。”海蓝有点焦急地对雨桐说着。
“好,我现在就去买飞巴黎的机票。”雨桐挂了电话,便吩咐秘书买最早去巴黎的班机。
实际上,雨桐的家族企业和史蒂夫先生的庞大企业有非常源远的合作关系,这件事海蓝非常清楚,史蒂夫先生曾经遭到陈晋豪父亲的威胁,思危并不知道,但海蓝却知晓。
海蓝隐隐觉得陈晋豪家族有不可告人的丑闻,但那时候思危颓丧,史蒂夫先生家族的事情海蓝也不便多问。在和雨桐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史蒂夫先生和雨桐家族企业合作的关系。
海蓝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思危的电话,“思危,我想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海蓝详尽叙述了自己所知的关于这几个家族集团的关系,思危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知道了些什么,她大喝一声“谢谢你,海蓝。”
思危想到的,是史蒂夫先生弥留之际对自己奇怪的举动,她在史蒂夫先生卧房里找到的保险箱和之前在史蒂夫先生给自己一副画作里发现的钥匙,思危霎时间明白了。
她疯跑进画室,找出那把钥匙,穿好衣服,出门便向史蒂夫先生家奔去。不知不觉自己身边跟了两个彪形大汉,思危知道那是雨桐的保镖。
再次进入史蒂夫先生的卧房,思危心里还是很难过,自己来巴黎这些年一直受到史蒂夫先生的资助和帮助。对于自己在巴黎取得的成绩,没有史蒂夫先生是不可能的。
思危对着史蒂夫先生的遗像认认真真地鞠了三躬,心里默默感激着。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保险箱,那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思危记得那幅大幅史蒂夫先生的自画像,她慢慢推开那幅画,看见了那只保险箱。思危摸出口袋里那把钥匙,对着保险箱的钥匙孔探进,右转,“咔嚓”一声,保险箱开了。
里面有一只u盘,思危如获至宝,赶紧把u盘揣进口袋里,跟着保镖,快步离开了史蒂夫先生的公馆。
u盘里会有什么思危思索着,里面大概是什么文件或者图片,思危到了公寓,把u盘ac,她不知道接下来她看见的会是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u盘里有不少文件和一些视频资料。思危打开文件不经大惊,原来是陈氏集团长